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119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來金
選任辯護人 詹仕沂律師
黃之昀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
55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來金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叁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賴來金前向黃武進承租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後方50 0 公尺、坐落臺中市○○區○○段00地號土地之麻竹園（下 稱系爭麻竹園）耕作，租賃期間為民國103年11月1日起至10 8年10月30日止，雙方因故於106年11月15日合意終止契約， 賴來金因認黃武進違約，應支付其增建擋土牆、灌溉水管等 共計新臺幣（下同）15萬元之補貼，惟遭黃武進扣除水費等 費用，僅給予賴來金11萬元。賴來金心生不滿，竟基於毀損 他人物品之犯意，於107 年10月17日重陽節上午某時許，持 鐵鎚敲破黃武進所有，位在臺中市○○區○○路0 段000○0 號對面及路燈編號25G7153BB93 號附近馬路旁之灌溉水管約 150至200公尺（下稱系爭水管），致令不堪使用，而足以生 損害於黃武進。黃武進於107年11月7日發現水管遭人破壞， 委由其妻張靖敏報警處理，因而查知上情。
二、案經黃武進、張靖敏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條之4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甚明。查檢察官、被告賴來金及其辯護人對本 判決所引用之告訴人張靖敏、黃武進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各該證據能力均不爭執，且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
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方法於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 當，應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至證人張 煥彰於警詢所為之陳述，係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 詞陳述，而經其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4頁） ，此外，復查無上開警詢陳述有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第159條之3之例外規定，是依前開規定，證人張煥彰於警 詢時所為之陳述，應無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第2項定 有明文，此因檢察官於偵查中，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外在條件、環境信用度極高，從而，被告以 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具結後所為的證述，除反對或質疑該項審 判外供述得為證據之一方，釋明如何具備「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的理由外，不宜遽行否定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所應 有的法定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054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被告以外之人，在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 ，原則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又刑事訴訟法規定之 交互詰問，乃證人須於法院審判中經踐行合法之調查程序， 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屬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 能力係指符合法律規定之證據適格，亦即得成為證明犯罪事 實存否之證據資格，其性質及在證據法則之層次並非相同， 自應分別以觀。基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得為證據之規定，並無限縮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證 人之程序，必須已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於該證人行使反對 詰問權者，始有其適用。從而，若該詰問程序之欠缺，業經 於審判中，由被告或其辯護人行使而補正，當認已經補正、 完足（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5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辯護人雖以證人張煥彰於偵查中之證述，未經被告及辯護人 為交互詰問，認無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4頁），然證人張 煥彰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係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 務及偽證罪之處罰後，再命其朗讀結文，而依法具結擔保其 證述之憑信性，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陳明證人張煥彰前揭證 述之客觀環境及條件，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張煥 彰於本院審理時，業經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具結作證，經檢 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為交互詰問，已透過詰問程序保障被 告之對質詰問權，故證人張煥彰於偵查中之具結證述，應有 證據能力，而得作為本件判決之基礎。
三、本件判決基礎之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及其辯 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各該證據，並未陳明其取得程序
有不合法之情形，其等對於下列各該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亦無爭執，本院亦未發現下列各該非供述證據有以非法方式 取得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持鐵鎚敲破臺中市○ ○區○○路0段000○0號對面及路燈編號25G7153BB93號附近 馬路旁之灌溉水管約150至200公尺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毀 損他人之物犯行，並辯稱：系爭水管係我在103 年間，委託 證人張煥彰所裝設，都是架設在護欄及馬路旁，不是在系爭 麻竹園內云云。辯護意旨則以：依卷附現場照片，難以辨認 系爭水管所有權人為何人，且證人張煥彰於偵查中，亦無法 辨認照片中之水管為何人所有，告訴人黃武進、張靖敏是否 有告訴權顯有疑義。被告於終止契約時，僅有拆除其裝設於 系爭麻竹園內之水管，而系爭水管係裝設於馬路護欄旁，被 告認為系爭水管並未以相對價格回收，仍屬被告所有而予以 破壞，並無毀損他人之物之故意；縱然系爭水管並非被告所 有，被告誤以為該水管為其所有，充其量僅屬過失，並未該 當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等語。經查：
(一)被告前向告訴人黃武進承租系爭麻竹園耕作，租賃期間為10 3年11月1日起至108年10月30日止，雙方因故於106年11月15 日提前合意終止契約，被告因認告訴人黃武進應支付其15萬 元之補貼，惟告訴人僅給予11萬元，被告因此心生不滿，於 107 年10月17日重陽節上午某時許，持鐵鎚敲破位在臺中市 ○○區○○路0段000○0號對面及路燈編號25G7153BB93號附 近馬路旁之系爭水管約150至200公尺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 、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黃 武進於偵查中之證述（見偵卷第99至102 頁）大致相符，並 有現場照片12張、農作改良物委託經營契約書、農作改良物 租賃契約書、終止委託經營協議書、臺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 大智分社支票影本（票面金額：11萬元）各1 份（見偵卷第 59至73頁）在卷可稽，足認被告此部分自白與事實相符，此 部分犯罪事實，堪先認定。
(二)被告及辯護意旨雖以前揭情詞置辯稱，然查： ⒈被告所敲破位在臺中市○○區○○路0 段000○0號對面及路 燈編號25G7153BB93 號附近馬路旁之系爭水管，係由告訴人 黃武進委由證人張煥彰於80幾年間所裝設等情，業據告訴人 黃武進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99頁）。 ⒉依證人張煥彰於偵查中證稱：「（問：是否有在103 年底去 東山路2段236號旁麻竹園幫賴來金裝水管？）有，1、200米 。……（問：提示東山派出所照片，第一張照片上破損之灰
色水管是否你裝設的？）我無法辨認。水管都長一樣。…… （問：107 年12月30日警察有問過你，你說照片中破掉的大 水管不是你裝的，何意？）對，照片中破掉的大水管不是我 替賴來金裝的，我裝的是比較小支的。……（問：賴來金堅 持是你接的水管，有何意見？）水管都長一樣，且時間這麼 久了，我無法確定。」等語（見偵卷第98至99頁），證人張 煥彰雖無法僅依卷附現場照片，辨識遭破壞之水管究係由被 告或告訴人黃武進委託其裝設，然其於偵查中亦證稱：「（ 問：民國80幾年時你就有幫黃武進牽水管？）有，是大支的 。……（問：黃武進跟賴來金解約後，黃武進有無請你去剪 掉賴來金裝的水管？）我沒有去剪，我是去復原。我去的時 候根本沒有看到賴來金的水管，所以要裝新的。」等語（見 偵卷第101 頁），即其受告訴人黃武進委託修復遭破壞之系 爭水管時，並未見到被告委託其裝設之灌溉水管，甚屬明確 。再參證人張煥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黃武進當時 證稱你曾經去協助他復原水管，復原的水管是否為照片中沿 著護欄的水管？）這邊我有去修復過，是1 又2分之1英吋的 。（問：你當初幫被告設置水管的時候，也是有經過此處？ ）被告的水管應該是從護欄上去，他們的水是溪邊有一個井 打上來，這個1 又2分之1英吋的比被告之前叫我去做還要之 前，是配到另外一邊山上的。（問：你是否曾經幫被告設置 水管的時候，也有經過此處？）沒有，護欄再上去有一個宮 廟，有一個暗渠配上去。（問：水井拉上來的時候不是會經 過這個護欄？）對，水井那邊是1又2分之1英吋的比較大的 ，也有2分之1的。（問：提示偵卷第45、47、49頁照片並使 其辨識，照片中的水管是誰的？）黃武進的，這個配更久了 。（問：這個水管是否你裝設的？）是，可能超過10年。（ 問：在108年3月15日偵查筆錄中，檢察官提示相同照片詢問 你照片上灰色水管是否你裝設，你當時回答『我無法辨認， 水管都長一樣』，有何意見？）後來我又想一想，因為我後 來有再去山上看，是黃武進的沒錯，這是口徑比較大的。（ 問：從照片如何確認這個口徑比較大？）我去修理的時候就 知道管徑多大。（問：修理的時候當然知道，但是看圖片的 話，如何得知照片裡面的水管尺寸跟所有權係屬何人？）當 初看相片看不出來，我就有實地看過，所以我知道。……【 證人張煥彰當庭手繪為告訴人黃武進及被告配置水管位置圖 】我幫黃武進配的管線是從我寫『井』的地方開始沿著馬路 邊，就是我寫『灌溉用水』的地方開始轉彎到寫『小水溝』 的那邊，到竹園還要更遠的地方，沒有辦法畫在圖上面，我 幫被告配的管線沒辦法畫在這圖上，是在更遠更靠近竹園的
地方。」等語（見本院卷第65至70頁），並有證人張煥彰手 繪現場圖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81頁），是被告所破壞裝設 於馬路旁之系爭水管，係由告訴人黃武進委託證人張煥彰裝 設一節，亦經證人張煥彰事後確認屬實。
⒊另被告曾於107年10月23日下午3時47分許，在證人陳達修位 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之住處，向證人陳達修、案 外人楊志成提及其欲破壞水管管線，不讓告訴人黃武進、張 靖敏使用等情，此據證人陳達修於警詢時供述在卷（見偵卷 第40頁），並有現場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 張存卷可憑（ 見偵卷第57頁）。而依被告與證人陳達修之對話內容，可知 被告當時表示「這樣我現在就可以將它鋸斷了嘛」、「我把 它剪斷也不知道誰剪的」、「我就將它剪斷，看他還能幹嘛 」等語，此有該對話譯文在卷可佐（見偵卷第93頁）。而被 告若自認其所破壞之水管係其自己所有之物，衡情應會向證 人陳達修表示上情，亦無庸擔心遭告訴人黃武進或何人追究 責任，然以被告向證人陳達修稱「我把它剪斷也不知道誰剪 的」等語觀之，其語意似有該水管之「所有權人」不會知道 係遭被告破壞之意，此與被告辯稱其破壞之系爭水管係其自 己所有云云，並非相符，是被告上揭所辯，益難信實。 ⒋另依告訴人黃武進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要我補償15萬元，我 給他11萬元，少4萬元其中2萬元是他把他的水管帶走，終止 委託經營協議書裡面都有；被告解約後把水管都帶走，他沒 有帶走的，是我之前就有剩下的水管等語（見偵卷第100至1 01頁），核與卷附終止委託經營協議書第3 條約定：「前述 補貼款係甲方（即告訴人黃武進）補貼乙方（即被告）於前 述標的內施作擋土牆之費用新臺幣11萬元整，施用水、電設 施新臺幣2萬元整，乙方補種新竹之費用新臺幣2萬元整，合 計新臺幣15萬元整，扣除乙方已將水、電設施拆除（扣除其 原先施作費用新臺幣2 萬元整）……」，亦無不合，此有前 揭終止委託經營協議書附卷可參（見偵卷第71頁），足徵被 告與告訴人黃武進提前終止系爭麻竹園之租賃契約時，對於 被告所安裝之水電設施所有權歸屬及補貼金額已有所協議。 而依前揭協議書第3 條之文義觀之，被告出資安裝之灌溉水 管，若已由被告拆除者，應由補貼款中予以扣除；若有未拆 除之灌溉水管，其所有權則應歸告訴人黃武進所有，並由告 訴人黃武進補貼工程費用等情，應屬明確。由此益徵被告辯 稱其破壞之系爭水管係其自己所有云云，要無可採。二、綜上所述，本件被告就系爭水管係其自己所有一節，未能提 出任何佐證，而依上揭證據資料，足認被告確有毀損他人物 品之犯行及犯意，被告上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部分：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與告訴人黃武進間因 土地租賃終止租約一事而心生不滿，竟破壞告訴人黃武進所 有之系爭水管，且未能與告訴人黃武進達成和解或調解，尚 未賠償告訴人黃武進所受損失，併酌被告犯罪之手段、犯後 態度、告訴人黃武進所受損害金額；暨其自述具高職畢業學 歷之智識程度、現以務農為業、每月收入約6000元、已婚、 育有2 名未成年子女之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75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以資惕儆。
四、沒收部分：
被告用以敲破前述水管之鐵鎚1 把，並未扣案，然尚無證據 足證該鐵鎚現仍存在，且本院審酌該犯罪工具取得容易，價 值不高，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3項規 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瑞君提起公訴，檢察官邱雲昌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8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孫藝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譚鈺陵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