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45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怡雯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
35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圖利容留猥褻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係址設桃園市○○區○○路0 段0 號「冬之鄉芳療館 」( 起訴書誤載為「冬之鄉美容館) 之現場負責人，係以日 薪新臺幣（下同）1,000 元受僱於丁○○，竟基於意圖使女 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由店內服 務小姐提供按摩及半套性服務（以手套弄男性生殖器至射精 ），以每40分鐘1,200 元之收費方式招攬顧客，而容留、媒 介店內服務小姐與不特定顧客為猥褻行為。嗣於民國107 年 1 月12日凌晨零時58分許，員警戊○○喬裝男客至上址消費 ，甲○○即招呼指引戊○○至2 樓包廂，隨後通知服務小姐 乙○○進入包廂內，按摩期間乙○○以手撫摸戊○○之生殖 器，欲對戊○○從事半套性交易之際，戊○○旋即表明身分 並通知在店外守候之其他員警進入該包廂內，而當場查獲。二、案經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以 下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被告甲○○於本院準備程序 中已陳明：均具有證據能力等語明確（見108 年度訴字第45 號卷第41頁），此外，公訴人、被告於本院審判期日均表示 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且上開各該證據
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 訟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二、至於本判決其餘所依憑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各項非供述證據 ，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 條之4 規定之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一天薪資為1,000 元，惟矢口否認係「冬 之鄉芳療館」之現場負責人，辯稱：其僅在現場做打掃工作 ，其先帶警察到樓上，然後去休息室叫排班的乙○○，其不 知道乙○○有做半套，其只知道客人按摩100 分鐘就是 1,200 元，不含全套、半套，只有一種價格，服務小姐收到 錢會拿給其，其就會放在抽屜裡，其會記帳、小姐也有記帳 ，老闆丁○○會自己去清點營收云云。
㈠、經查：證人即現場服務小姐乙○○於警詢、偵查時證稱：櫃 臺及現場負責人即為被告甲○○，她要帶客人去包廂，被告 也會通知小姐去包廂等語（見偵卷第7 頁背面、第59頁），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當時應該有5 、6 個小姐在排班等語 （見本院卷第78頁），核與證人即佯裝男客之警員戊○○於 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被告有說消費100 分鐘1,200 元，係 由被告帶其到二樓，還提供茶水給其，也是由被告帶小姐來 幫其服務等語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72頁、第74頁），再酌 以證人即冬之鄉芳療館之負責人丁○○於警詢中陳稱：被告 係擔任現場櫃臺負責人，被告要帶客及指派服務小姐等語（ 見偵卷第53頁背面），堪認被告於本案查獲時確實擔任「冬 之鄉芳療館」之現場負責人及櫃臺，且需負責招待客人，並 指派現場排班之5 、6 名服務小姐等情為真。被告辯稱其僅 為現場清潔人員乙情，顯不足採。雖證人乙○○於本院審理 時改證稱：被告是負責洗毛巾及掃地之工作，店裡沒有櫃臺 人員，客人都是小姐自己接洽，錢也是小姐自己收云云（見 本院卷第77頁），然此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顯不相符 ，是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要難採信。另證人 丁○○於本院審理時雖亦改證稱：被告工作內容就是打掃及 清潔，店裡沒有櫃臺人員，店內有5 、6 名小姐，小姐是排 班，小姐會自己去收帳，小姐自己接待客人，會記載在她們 自己的單子上，這些單子其會回收，店家和小姐是4 、6 分 帳，其早上11點會去開店，關店是小姐負責的云云（見本院 卷第84至86頁），惟亦與其於警詢中陳述：被告為現場櫃臺 負責人等語（見偵卷第53頁背面），差異甚鉅，且與證人乙 ○○於偵查時證述：被告是現場的櫃臺等語（見偵卷第59頁 ）不符，亦不足採。
㈡、經本院當庭勘驗警員戊○○於現場密錄之音檔，勘驗結果如 下：（勘驗時間：34：08至35：48）乙○○：給你撫摸一下 。鍾警員：給我服務一下。
乙○○：對啊。
鍾警員：看你要怎麼幫我服務？
乙○○：對啊。
（中間有拍打聲音，和乙○○的喘氣聲）
鍾警員：這掉了。
（乙○○的嘆氣聲）
乙○○：喔，好暖和好暖和，哈哈哈。啊...。 鍾警員：你還沒跟我說這邊怎麼消費？
乙○○：就這樣1,200啊。
鍾警員：就這樣1,200？
乙○○：就不用多加費用。
鍾警員：不用多加費用？
乙○○：是的，就短時間40分鐘。
鍾警員：所以就包含這個？
乙○○：對，要不然你100 分鐘就是1,800 ，我剛剛問你， 你說長時間還是短時間。
鍾警員：沒來過所以要問你，對啊。
乙○○：因為你常去按摩，都差不多。
鍾警員：也不見得欸，對啊。
（勘驗時間：35：49至37：11）
乙○○：那我問怎麼不講。
鍾警員：所以我問你啊，所以你們1,200 就已經含半套了， 是不是？
乙○○：還是你要加，我也沒關係？所以你不早講。 鍾警員：我有問你啊，我不是一進來就問你嗎？ 乙○○：我說你按的差不多都是這樣。
鍾警員：沒有，有的需要另外算、另外算。
乙○○：不早講，不早講，那我就幫你按久一點。 鍾警員：所以要問清楚啊，1,200是不是有含半套。 乙○○：噓...
鍾警員：是不是？
乙○○：嘿啊嘿啊嘿啊。怎麼了？
鍾警員：等我一下，我打通電話，快點啊。
乙○○：打給誰啊？
鍾警員：讓我打通電話。
乙○○：那我就不打了。
鍾警員：你讓我打通電話。
乙○○：我就不打囉。真的啊？
鍾警員：真的啊。
乙○○：我是跟你說真的。
鍾警員：我也說真的。
乙○○：你打電話我就不要用了，那今天就結束了，要結束 了？
鍾警員：對。
上開錄音譯文為警員戊○○與服務小姐乙○○之對話，此有 本院勘驗筆錄一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8至39頁），由上 開譯文可知「冬之鄉芳療館」之收費方式，係區分為①收費 1200元，係按摩40分鐘含有半套性服務（又稱短時間）；② 收費1,800 元，係按摩100 分鐘含半套性服務等情。再酌以 警員戊○○到庭證稱：乙○○說有分長時間和短時間，短時 間就有包含半套性服務，但不會做滿100 分鐘，長時間就是 100 分鐘單純按摩，如果要半套又要做滿100 分鐘，要付 1,800 元。乙○○正在脫其的褲子時，其就跟乙○○確認是 否含半套，乙○○說是，其確認後就表明身份等語（見本院 卷第72至73頁、第75頁），是乙○○著手褪去警員戊○○之 內褲，欲為警員戊○○從事半套性服務之際，警員戊○○立 即向乙○○確認此項半套性服務是否包含在1,200 元內，經 乙○○表示半套性服務已包含在40分鐘短時間1,200 之收費 中等情為真，足認「冬之鄉芳療館」之收費方式，確實會依 據有無包含半套性服務而有不同，而被告身為現場負責人兼 櫃臺，對於「冬之鄉芳療館」之收費及服務方式，豈有不知 情之理？再者，因每位男客消費需求不同，其等停留時間之 長短亦有不同，被告若無法明確知悉每位客人之消費方式， 如何指派現場排班之5 、6 名服務小姐之工作順序？如何安 排渠等需服務之包廂順序？又如何能確認服務小姐所記載之 消費方式及方式是否真實？是被告辯稱該店係由小姐自行接 待客人並自行收費等情，顯屬無據，要難採信。㈢、又一般坊間專業之按摩業者為避免不必要之桃色糾紛，多會 規定按摩小姐應穿著正式、整齊服裝替客人進行按摩，而顧 客為求以正當按摩方式達舒筋活血之效果，也都會選擇按摩 時間與價格相對合理之處所消費，並要求將按摩時間如數用 盡。被告辯稱：「冬之鄉芳療館」之消費方式只有100 分鐘 1,200 元一種，惟亦自承對於男客何時進來、何時離開，其 都會看的到等語( 見本院卷第93至94頁) ，然被告對於選擇 上開短時間按摩之男客，在同樣給付1,200 元後，卻提早60 分鐘離去一情，竟無產生任何質疑，亦未詢問男客或服務小 姐為何未將時數用盡，而提前結束等情，顯與常情不合，故
被告上開辯稱，實無足採。
㈣、再者，「冬之鄉芳療館」之名片上固載明其服務項目為：塑 身推脂、護膚美容、精油芳療、全身舒壓，此有名片一紙在 卷可佐（見偵卷第37頁），然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則證 稱：查獲當天其係穿著V 領低胸背心、膝上20公分之迷你短 裙，其應徵「冬之鄉芳療館」之前，是從事美容，並沒有按 摩的經驗等語（見本院卷第80至81頁、第83頁），核與正規 經營按摩業者之服務小姐穿著寬鬆、舒適之衣物，並具有相 關合格證書，或受過指壓、油壓按摩等相當專業之訓練，亦 對人體經絡穴道有一定瞭解，而能針對正確部位，以適當力 道按摩，並輔以精油及按摩棒等道具，讓顧客達到舒筋放鬆 效果，俾利提供完善按摩服務者迥異，顯見「冬之鄉芳療館 」所聘僱之女服務人員是否專精按摩技術，該技術是否得以 吸引顧客，並非其關注之重點。而乙○○於服務男客時，穿 著如上所述暴露身體曲線、肌膚之V 領低胸背心、超短迷你 裙，適可推認因從事半套性服務無須專業，僅需裸露身體曲 線，亦足徵乙○○在館內與男客從事性交易，係在被告授意 之下而為，實屬明確。被告對於媒介、容留乙○○與喬裝男 客之戊○○為猥褻行為以牟利，非僅容任其發生，甚且知之 甚詳等情，並藉此可取得每日1,000 元之報酬以營利，至為 明確。被告上開所辯，有違經驗法則而與事理不符，洵難採 信。
㈤、至於證人乙○○雖證稱其並未替喬裝男客之警員戊○○提供 半套性服務云云（見偵卷第8 頁正反面、第59頁正反面，本 院卷第79頁），經核與證人戊○○之證述及現場錄音譯文內 容顯有不符，所述是否屬實，容有疑義。且女子從事為男子 提供半套性服務業，依一般社會價值觀念，誠為有損名節難 以啟齒之事，因而矢口否認不欲人知，乃屬正常，況乙○○ 係為警當場查獲涉有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之嫌疑人，乙○○ 之供述，攸關被告是否涉有刑責，且攸關自身是否觸法，彼 此利益與共，從而避重就輕、極力否認上開事實，趨吉避凶 均在所難免，亦屬情理之常，是證人乙○○上開之證述，核 係迴護被告及自身之詞，實不足採信。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情詞，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231 條第1 項所謂之容留，係指收容留置，意即提 供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場所之謂；而媒介則係指居間仲介 之意（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4431號、91年度臺上字第43 7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231 條規定意圖使男女與他
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其處 罰之對象為引誘、容留或媒介之人。犯罪構成要件乃以行為 人主觀上有營利及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 客觀上有引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為已足，屬於形式犯。故 行為人只要以營利為目的，有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 為之意圖，而著手引誘、容留或媒介行為，即構成犯罪；至 該男女與他人是否有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則非所問，亦不 以媒介行為人取得財物或利益，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8年台 上字第862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冬之鄉芳療館」內之服 務人員乙○○對喬裝男客之警員戊○○提供半套性服務，並 談妥性交易價額，該半套性服務已係性交以外，足以興奮或 滿足性慾之猥褻行為；被告明知此情，仍加以收容留置，令 上開行為在「冬之鄉芳療館」內發生，已該當刑法第231 條 第1 項所規定之容留、媒介行為。又喬裝男客之警員戊○○ 未待服務小姐實際完成性服務即表明身分，仍不妨礙其罪名 之成立。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段之意 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被告媒介後 進而容留女子與他人為猥褻之行為，其媒介之低度行為，應 為容留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 途賺取財物，竟將女性身體當作交易籌碼，並藉此牟利，不 僅敗壞社會善良風俗，復助長性交易歪風，應予非難，且犯 後否認犯行，態度欠佳，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生活狀況、智識程度與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㈡、沒收部分：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 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固分別定有明文。而被告 雖犯本案圖利容留猥褻罪，然遍查全卷未見被告有取得相關 犯罪所得之事證，自難認定其已獲取屬本人所有之犯罪所得 。是本案既無現實存在且屬於被告之犯罪所得，自不得對其 宣告沒收或追徵。另扣案之乳液1 瓶、估價單1 張，被告供 稱：非其所有之物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亦查無事證足 認係被告所有供本案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 物，本院自亦不得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提起公訴，經檢察官林鋐鎰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劉淑玲
法 官 傅思綺
法 官 游璧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詠昕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
（圖利使人為性交或猥褻罪）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 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