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25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詹啓明
選任辯護人 邱俐馨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調偵字第
35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詹啓明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詹啓明與姚修雯分別為新北市○○區○○路000 巷0 號1 樓 之房東及同號2 樓之住戶，雙方前即因廁所馬桶問題起糾紛 ，於民國107 年7 月24日14時29分許，在新北市○○區○○ 路000 巷0 號1 樓臺北加州社區A 區丙棟管理室，甫自2 樓 下樓之姚修雯聽見詹啓明與社區主委李宗一在該處談話，姚 修雯因認詹啓明對外談話內容與事實不符，雙方又生口角爭 執，詹啓明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徒手毆打姚修雯之 臉部、手臂，致姚修雯受有左臉頰及左上臂挫傷血腫之傷害 。
二、案經姚修雯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新莊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 。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 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 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 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 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 據能力。查本判決所引證人李宗一、黃鴻茂、姚修雯於警詢 時之證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檢察官、被告
詹啓明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 稱沒有意見而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易字卷第49、166 、167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復經本院依法 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揆諸前開規定，本院認該等證據均有 證據能力。
二、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 為證據。是證人姚修雯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且 無顯不可信之情形，自亦得為證據。
三、另本判決所援引之非供述證據，因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 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均稱沒有意見而未爭 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易字卷第49、167 、168 頁），且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 程序，自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詹啓明矢口否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當天伊與 主委李宗一在大樓警衛室講話，告訴人姚修雯從電梯間衝出 來抓伊、扯伊，把伊的臉、脖子都抓傷，告訴人總共抓伊、 扯伊2 次，第3 次時伊才把告訴人的手擋開，伊並沒有傷害 告訴人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於107 年7 月24日14時29分許，在新北市○○ 區○○路000 巷0 號1 樓臺北加州A 區丙棟管理室，因細故 起爭執後，被告即徒手毆打告訴人之臉部、手臂之事實，業 經證人即告訴人姚修雯於警詢時證稱：我從2 樓下來時就遇 到1 樓的房東，他先對主委說了一些話，但我聽不清楚說什 麼，於是我對主委說他又在胡言亂語了，然後他就出手攻擊 傷害我，我也正當防衛，但都沒有攻擊到對方；對方是徒手 攻擊我（見偵查卷第9 頁），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就徒手打 我的左臉及左手臂，我也有還手，但沒有打到他（見偵查卷 第35頁），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從樓梯走下來就聽到被 告的聲音跟鄰居在聊天，就是在說我們廁所的事情，因為之 前在和解庭他就有亂講話，所以我就衝下來跟他說「如果你 要跟別人講，你要把事實講出來，不要亂講話」，然後他就 一拳作勢要揮我，我說「你現在是怎樣，要打女人嗎」，他 第2 拳再揮過來就打到我的臉跟手臂，我試著要保護我自己 ，我也試著要揮拳，所以手跟腳都有出去，但沒有打到等語
綦詳（見本院易字卷第90、94頁），其歷次指訴情節大致相 符；且證人李宗一於警詢時證稱：當時我跟詹啓明先生談說 該如何處理房子污水的問題，然後姚修雯從樓上下來就對著 詹先生罵，再來變成互罵，然後兩個突然就打成一團，當時 很混亂，沒看清楚是何人先出手攻擊等語（見偵查卷第12頁 ），證人黃鴻茂於警詢時證稱：當時我坐在警衛櫃臺內，我 有看到主委跟詹先生在講話，後來2 樓的姚小姐下來，後我 就聽到姚小姐跟詹先生在對罵，突然他們兩個就打在一起（ 見偵查卷第14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我那時候坐在櫃 臺裡面，聽到姚修雯從樓梯走下來，我還來不及看他們兩個 就打起來，沒有看到誰先打誰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00 頁 ），以證人李宗一、黃鴻茂與被告、告訴人均無何等特殊之 情誼，當無故意迴護任何一方之理，是依證人李宗一、黃鴻 茂之證述亦可見被告與告訴人當時確互有攻擊行為，且此等 肢體衝突係在瞬間發生，並無從看出係何人先出手攻擊；再 者，告訴人在與被告發生肢體衝突後，旋於同日14時48分許 至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就醫，並經診斷受有左臉頰及左上臂 挫傷血腫之傷害，此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107 年7 月24日 出具之診斷證明書1 紙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17頁），另被 告亦於同日15時40分許至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就醫，並經診 斷受有頸部、胸部擦挫傷之傷害，亦有衛生福利部臺北醫院 107 年7 月24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1 紙及照片3 張在卷可佐 （見偵查卷第16、18、19、20頁），更可見雙方當時確有肢 體上之衝突，並均有互相擊中對方，而非如被告所稱僅有擋 開告訴人的手，或告訴人所稱並未打中被告而已；又經本院 當庭勘驗案發當時之監視錄影畫面，畫面開始可見黃鴻茂坐 於警衛臺內，李宗一則站立於畫面右側位置，被告坐於椅子 上（於畫面右側，僅可看到咖啡色拖鞋），李宗一與被告狀 似在交談，於影片時間0 分2 秒時，告訴人走進畫面右側邊 緣，於影片時間0 分3 秒時，告訴人身體有稍向前傾之動作 ，並自影片時間0 分4 秒時起開始與被告有肢體衝突，於影 片時間0 分4 秒時，被告的腳已離開原地並起身，且伸手朝 告訴人左肩上方快速移動，並遭告訴人以左手往上抓住，於 影片時間0 分5 秒時，告訴人往畫面右側衝並稍向上跳且有 抬起右肩似朝畫面右側外伸手之動作，於影片時間0 分6 秒 時起，被告第2 次伸手，且似向下朝告訴人揮動，其後告訴 人與被告不斷有肢體衝突直至影片時間0 分13秒時等情，有 本院勘驗筆錄及監視錄影畫面擷圖共10張附卷可稽（見本院 易字卷第106 至107 頁、第119 至123 頁），是由上述勘驗 結果亦可見，告訴人在影片時間0 分3 秒時僅有身體稍向前
傾之動作，但並未看見告訴人有先攻擊被告之動作，惟在告 訴人身體稍向前傾後，被告立即起身並伸手朝告訴人左肩揮 下，則此時被告顯已有攻擊告訴人之行為甚明，其後雙方即 相互攻擊，並於影片時間0 分6 秒時再次清楚看見被告之手 有揮向告訴人之攻擊行為，核與告訴人指述被告有徒手揮擊 其左臉、左手臂，及證人李宗一、黃鴻茂證述雙方打成一團 等情節相符，足見證人姚修雯上開指述情節非虛，是被告確 有以徒手毆擊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左臉頰及左上臂挫傷血 腫之傷害一節，應可認定。
㈡至被告雖一再辯稱係告訴人先抓傷其臉、脖子，告訴人第3 次出手攻擊時，其始擋開告訴人的手云云，惟此業為告訴人 所否認，且依上述勘驗結果，亦未見告訴人有如被告所言先 出手抓傷其臉、頸部之行為，反而可見在告訴人身體略向前 傾後，被告旋即站起並舉起手揮向告訴人為攻擊行為，輔以 證人李宗一、黃鴻茂亦均證述雙方係打成一團，足見被告與 告訴人當時確互有攻擊行為，而非如被告所言僅有擋開告訴 人的手之行為而已，是被告所辯，洵無可採。
㈢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足當之，侵害業已 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 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 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 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 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正當防衛以對 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至 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 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如對被害人之加害與否 ，僅在顧慮之中，即非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加以防衛，即與 正當防衛不符；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 ，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 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衡之一般社會經驗法則，互毆係屬多 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 出手，而還擊之一方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 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 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最高 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5049號、92年度台上字第3039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本件依證人李宗一、黃鴻茂之證述及勘驗現場 監視錄影畫面可知，被告與告訴人二人互有攻擊行為，被告 之行為並非單純排除對方攻擊所為之推、擋、閃避等防衛動 作而已，且亦無從認定告訴人有先出手攻擊被告之行為，是 被告自無主張正當防衛之餘地。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無可採。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已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規定業於10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生 效施行。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規定：「傷害人之身體 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 健康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是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 罪之法定刑度已較修正前提高，並無較有利於被告之情形， 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 第277 條第1 項之規定。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 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在現代法治社會中 ，應本諸理性、和平之手段與態度解決糾紛，竟不思妥善處 理、溝通，率然使用暴力之方式相對，並致告訴人受有左臉 頰及左上臂挫傷血腫之傷害，欠缺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法治 觀念，兼衡其素行、高商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 康（見被告警詢筆錄受詢問人欄之記載），於本案中雙方實 係互毆，而非僅有被告單方面出手，及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告訴人所受之傷勢，且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賠償對方所受損害或取得諒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筱寧偵查起訴，經檢察官詹啟章於本審到庭執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曾淑娟
上開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蔚然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3 日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