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選字第4 號
108年度選字第29號
原 告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曾智暐
林郁昇
原 告 連梅玲
訴訟代理人 林石猛律師
梁志偉律師
林 楷律師
被 告 馬麗翎
訴訟代理人 陳世明律師
梁家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合併辯論合併裁判，本院於民國10
8 年7 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民國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屏東縣南州鄉鄉民代 表會第21屆代表選舉，其中第1 選舉區應選5 名，包括原告 連梅玲及被告在內共有8 名候選人，開票結果，原告連梅玲 以得票數第6 名落選，被告則以第2 高票勝選，並經屏東縣 選舉委員會於107 年11月30日以屏選一字第10731502611 號 公告當選。惟被告之公公劉順銓於競選期間，為圖讓被告順 利當選，交付金錢予張景賢，透過張景賢以每票新台幣（下 同）1,000 元之代價，向吳朝明、顏永吉、余癸銘、張素蘭 （均含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人）買票，張景賢並交付無投票權 人戴李莉華1,000 元轉交其配偶戴春旺，向戴春旺買票（詳 如附表所示）；劉順銓復另透過湯智雄交付4,000 元向湯吳 珠買票。劉順銓既為被告之公公，且在選舉期間曾至被告住 處，顯然有參與選舉事務，劉順銓透過張景賢、湯智雄向有 投票權之人買票，被告難以諉為不知或未加以容任，被告自 應為上開買票行為負共同賄選之責任。被告有上開該當於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所定之賄選行為，原告（檢 察官及連梅玲）得於法定30日期間內，依同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提起當選無效之訴，請求宣告被告之當選無 效等情，並聲明：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屏東縣南州鄉鄉民 代表會第21屆代表選舉第1 選舉區公告當選人馬麗翎之當選 無效。
二、被告則以：張景賢係自發性為被告買票，並非受劉順銓之指
示而買票，其買票之賄款亦非來自劉順銓，張景賢買票之行 為，難謂與劉順銓有關。又劉順銓雖為被告之公公，惟彼此 感情並非親密，既未同住亦無經常聯繫，且被告參與本次鄉 民代表選舉，係尋求連任，以被告曾擔任4 年鄉民代表之經 歷而言，已有相當之人脈，並毋須買票，劉順銓未插手或介 入被告之選舉事務，縱使其有買票之行為，亦難謂被告必定 知情或予以容任，而應認有該當於賄選之行為。原告提起本 件當選無效之訴，非有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 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係屏東縣南州鄉鄉民代表會第21屆代表選舉第1 選舉區 之候選人，連同原告連梅玲在內共有8 名候選人，應選5 名 ，107 年11月24日投、開票結果，被告以第2 高票當選，原 告連梅玲則以得票數第6 名落選，業經屏東縣選舉委員會於 107 年11月30日以屏選一字第10731502611 號公告被告當選 。
㈡、原告連梅玲及檢察官以被告有賄選情事為由，分別於107 年 12月7 日及同年月28日，對被告提起當選無效之訴，均未逾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20 條第1 項所定之30日期間。㈢、上開鄉民代表選舉期間，張景賢於107 年11月17日或18日間 ，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向設籍屏東縣南州鄉七塊村之有 投票權人吳朝明、張素蘭、顏永吉、余癸銘買票（各含親屬 或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人）買票（詳如附表所示），請求投 票支持被告。
㈣、湯智雄、湯吳珠業經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7 年度 選偵字第234 、244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四、本件之爭點為：㈠劉順銓是否與張景賢、湯智雄共同為賄選 之行為？㈡被告是否有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 項之賄選行為？茲分別論述如下：
㈠、劉順銓是否與張景賢、湯智雄共同為賄選之行為？ ⒈按共同正犯之成立，不論以共同犯意而共同實施犯罪構成要 件之行為；或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 行為；或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或以自己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推由一部分人實施犯 罪之行為，均屬之（釋字第109 號解釋參照）。蓋共同正犯 ，係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施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為必要。 且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並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復不論明示通謀或相互間默示合致
，凡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均屬之。其行為分擔，亦不以 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 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
⒉原告主張：湯智雄向湯吳珠買票云云，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湯智雄於刑案偵查中陳稱：伊請湯吳珠摘除花、果實，讓 蓮霧果實、花不要過量，工錢一天1,000 元，湯吳珠幫忙4 天，伊於15、16號晚上一次拿4,000 元給湯吳珠，也有跟湯 吳珠說是工錢等語（見本院卷第91頁背面）；湯吳珠之夫湯 明直於刑案偵查中供稱：湯智雄給湯吳珠的4,000 元包含工 錢跟租金等語（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選偵字第23 4 號卷第255 頁背面）；湯吳珠湯於刑案偵查中亦供稱：湯 智雄拿4,000 元伊，有說是工錢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背面 、94頁）。互核湯智雄、湯明直、湯吳珠之供述，並無歧異 ，且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就此亦已對湯智雄、湯吳珠 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見本院卷第48、49頁所附臺灣屏東地方 檢察署107 年度選偵字第234 、244 號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 ），此外，原告並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湯智雄確有向湯吳珠 買票之事實，則原告主張湯智雄有賄選行為云云，即尚無可 採。是湯智雄既未向湯吳珠買票，劉順銓自無與湯智雄成立 共同賄選罪名可言。
⒊原告主張：劉順銓於競選期間，為圖讓被告順利當選，透過 張景賢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向吳朝明、顏永吉、余癸銘 、張素蘭（均含其戶內有投票權之人）買票，張景賢並交付 無投票權人戴李莉華1,000 元轉交其配偶戴春旺，向戴春旺 買票（詳如附表所示）等語。經查，張景賢於107 年11月17 日或18日間，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向設籍屏東縣南州鄉 七塊村之有投票權人吳朝明、張素蘭、顏永吉、余癸銘、戴 春旺買票（各含親屬或戶內其他有投票權之人）買票（詳如 附表所示，除戴春旺部分僅止於行求階段外，其餘吳朝明、 張素蘭、顏永吉、余癸銘、張郭靜惠均已至交付之階段）， 請求投票支持被告，已如上述。其次，戴李莉華於刑案警詢 中陳稱：「我原本不想拿，是張景賢一直拿給我，說劉順銓 有交代一定要給我們」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於刑案偵 查中亦陳稱：「我本來是跟張景賢說不收，但張景賢說馬麗 翎的公公有交代錢一定要發出去，後來我就收下來」、「張 景賢當天確實是說劉順銓有交代他，一定要把錢發出去，叫 大家支持馬麗翎……」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背面）。本院 審酌戴李莉華係107 年11月17日9 時收受賄款，與其於107 年11月22日上午為上開供述時，兩者時間甚近，記憶應屬猶 新，且戴李莉華與張景賢、劉順銓均有認識（見本院卷第71
頁背面、第72頁），自無理由干冒偽證罪責，虛偽為上開不 利張景賢、劉順銓供述之理，堪認張景賢對戴李莉華行賄時 ，確有向戴李莉華陳稱劉順銓交代錢一定要發出去。至戴李 莉華於本院證稱：伊可能聽錯了，張景賢有無這樣說伊真的 忘了云云，惟依前揭說明，戴李莉華翻供後所言，顯係事後 迴護之詞，不堪採信。又張素蘭於刑案偵查中供稱：……當 下伊只有從張景賢手上拿3,000 元，當天晚上伊將買伊之賄 款1,000 元拿去被告家退回，當時劉順銓在家，伊就告訴劉 順銓伊沒有要收伊部分之賄款，劉順銓收下後就放進口袋… …等語（見本院卷第68頁背面）；於本院證稱：伊於11月17 日晚上要將錢退給被告，騎車經過被告家前之廟壇，看見劉 順銓在廟壇後面抽菸，伊跟劉順銓說是張景賢發給伊的，伊 的部分伊不要，要退還，劉順銓沒有說什麼等語。足見張素 蘭於收受張景賢交付之3,000 元賄款後，當晚即退還1,000 元賄款予劉順銓，且劉順銓於張素蘭向其表示退還賄款時， 並未否認或推辭，而係直接收受退還之賄款。參之張景賢於 交付戴李莉華賄款時，亦稱該賄款係劉順銓所交代發放，自 堪認劉順銓於競選期間，確有交付金錢予張景賢，由張景賢 以每票1,000 元之代價向有投票權之人買票。則劉順銓對於 張景賢向如附表所示行賄對象（即受賄者）買票，堪認其彼 此間有犯意聯絡，劉順銓應與張景賢成立共同正犯。㈡、被告是否有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 行為？
⒈原告主張被告知悉或容任其公公劉順銓透過張景賢買票，無 非係以下列4 項事證為證：㈠被告與劉順銓之戶籍均設於屏 東縣南州鄉信義路3 號。㈡被告於選舉期間有至上開信義路 3 號被告之住處。㈢劉順銓為被告之公公。㈣劉順銓曾於94 年及98年間參選屏東縣南州鄉鄉長。經查：被告與劉順銓之 戶籍雖同設於上開信義路3 號，惟被告於刑案偵查中陳稱： 劉順銓晚上住潮州，白天才會回來南州等語（見臺灣屏東地 方檢察署107 年度選他字第235 號卷第465 頁），劉順銓於 刑案偵查中亦陳稱：其現居屏東縣○○鎮○○街000 號等語 （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選他字第235 號卷第588 頁），足見被告與劉順銓僅係同設籍於上開信義路3 號，二 人實際上並未同住於該址。又劉順銓為被告之公公，雖曾於 選舉期間至上開信義路3 號被告之住處，惟原告並未提出其 他證據證明劉順銓確有參與被告之選舉事務或為其競選團隊 之成員，且劉順銓為被告之公公，因與被告有姻親關係，而 自發性為被告買票，亦非不能想像，則自難僅以劉順銓為被 告之公公，且曾於競選期間至被告住處，即認被告知悉或容
任劉順銓為其買票。至劉順銓曾於94年及98年間參選屏東縣 南州鄉鄉長，與被告是否知悉或容任劉順銓為其買票，應屬 二事，亦難據以認為被告知悉或容任劉順銓為其買票。此外 ，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知悉或容任劉順銓為其買 票之事實，則被告抗辯：劉順銓買票與伊無關等語，即非不 足採信。是本件既難謂被告與劉順銓、張景賢有賄選之犯意 聯絡，則原告主張被告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 之賄選行為云云，自無可採。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以被告有賄選行為為由，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對被告提起當選無效 之訴，請求宣告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屏東縣南州鄉鄉民代 表會第21屆代表選舉第1 選舉區公告當選人馬麗翎之當選無 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1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凃春生
法 官 林婕妤
法 官 程耀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1 日
書記官 應慧芳
附表：
┌──┬────┬────┬─────┬─────────────┐
│編號│行賄對象│行賄時間│行賄地點 │行賄方法與所交付之賄款金額│
│ │ │ │ │（新臺幣） │
├──┼────┼────┼─────┼─────────────┤
│ 1 │吳朝明 │107 年11│屏東縣南州│張景賢於左列時間、地點，將│
│ │ │月17至18│鄉ＯＯ路0 │2,000 元（共2 票）之選舉賄│
│ │ │日間某時│號 │款交付與吳朝明。 │
│ │ │許 │ │ │
├──┼────┼────┼─────┼─────────────┤
│ 2 │顏永吉 │107 年11│屏東縣南州│張景賢於左列時間、地點，將│
│ │ │月間某日│鄉ＯＯ路0 │3,000 元（共3 票）之選舉賄│
│ │ │某時許 │號 │款交付與顏永吉。 │
├──┼────┼────┼─────┼─────────────┤
│ 3 │余癸銘 │107 年11│屏東縣南州│張景賢於左列時間、地點，將│
│ │ │月間某日│鄉ＯＯ路00│4,000 元（共4 票）之選舉賄│
│ │ │某時許 │號 │款交付與余癸銘。 │
├──┼────┼────┼─────┼─────────────┤
│ 4 │戴春旺 │107 年11│屏東縣南州│張景賢於左列時間、地點，將│
│ │ │月17日9 │鄉ＯＯ路0 │1,000 元（1 票）之選舉賄款│
│ │ │時許 │號 │交付與無投票權人戴李莉華轉│
│ │ │ │ │交其夫戴春旺，戴春旺拒絕收│
│ │ │ │ │受，僅止於行求階段。 │
├──┼────┼────┼─────┼─────────────┤
│ 5 │張素蘭 │107 年11│屏東縣南州│張景賢於左列時間、地點，將│
│ │ │月17日19│鄉ＯＯ路0 │3,000 元（共3 票）之選舉賄│
│ │ │時許 │號 │款交付與張素蘭，張素蘭將2,│
│ │ │ │ │000 元轉交張郭靜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