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0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昌益
選任辯護人 湯瑞科律師
陳世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毀棄損壞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
字第80號，中華民國107 年7 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649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毀損部分撤銷。
丙○○毀壞他人建築物，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履行本院107 年度附民移調字第64號調解筆錄內容（如附件）。
犯罪事實
一、丙○○與己○○、戊○○、丁○○（原名為張帝瑝）、乙○ ○（原名為張瑞華）、張瑞美為兄弟姊妹關係，其等具有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丙○○明 知門牌號碼屏東縣○○鎮○○路000 號之未保存登記建物（ 即大尖山飯店，如附圖二編號A 、B 所示），係其父張成智 起造，其後由丙○○等6 人共同繼承，丙○○而僅取得6 分 之1 之所有權。詎丙○○基於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意，於民 國104 年10月21日上午9 時許起至同年11月5 日止，利用法 院命其拆除部分佔用建物之機會，明知未徵得丁○○等其他 共有人之同意或授權拆除，即僱請不知情之成年工人5 、6 名接續以小怪手1 台、大怪手1 台拆除如附圖二編號A 所示 部分（下稱上開房屋），以此方式毀壞上開建築物，致生損 害於丁○○等人。
二、案經己○○、戊○○訴請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 定有明文。
㈡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部分，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丙 ○○（下稱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64-69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取得過程並無瑕
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 案證據亦屬適當，依前揭規定應有證據能力。
二、得心證之理由：
㈠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上揭僱工拆除上開房屋而毀壞他 人建築物等情不諱，所供核與證人戊○○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林務局要求他拆，那是前面那邊，他拆我們後面那部分， 我們才阻擋。前面那部分要還人家我怎麼會有意見，我同意 拆除還給林務局，但當時林務局的部分他沒有拆，他是先拆 我們房子的部分，我們沒有同意他拆，我們去阻擋，我們去 的時候有停止，後來沒有談好，大台的怪手就來拆了等語（ 見原審卷第324 、326 、327 、330 、331 、333 頁）；證 人即己○○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天我有去阻止，已經有一 台怪手在3 樓拆，我們說要經過大家同意才能拆，丙○○還 是想拆，我們說這是共同的，拆下去會侵害到我們權益，怪 手就自己停工，後來丙○○又叫大怪手整個拆掉。假如要拆 還林務局部分，我們無法有異議，但丙○○是假藉林務局而 全部拆除等語（見原審卷第343-345 、352 頁）大致相符。 ㈡此外，並有屏東縣政府稅務局恆春分局105 年8 月17日屏稅 恆分壹字第1050755014號函、原審100 年度訴字第54號判決 書、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屏東縣○○鎮○○段0000○0000 地號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及地籍圖查詢資料、墾丁國家公園管 理處105 年8 月24日懇環字第1050006829號函暨檢附上開房 屋（即屏東縣○○鎮○○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之違 章建築案）遭查報違章建築並強制拆除之相關資料各1 份、 拆除前後照片15張、屏東縣恆春分局墾丁派出所110 報案紀 錄單、中時電子報報導各1 紙（見偵卷第28-39 頁、他卷第 58-64 、74-80 、111 、126-130 、135 、136 、149 、15 0-152 頁、原審卷第169 頁）在卷可稽。而本件經原審另案 100 年度訴字第54號確定判決被告應拆除建物返還林務局之 土地面積僅37.89 平方公尺，然被告實際拆除部分含如附圖 二編號A 部分合計已約137.09平方公尺，超逾應拆除面積達 3 倍有餘，其明知所拆除之部分係丁○○等人所共有，竟未 告知或獲得其他共有人等之同意即執意為之，顯係基於毀壞 他人建築物之犯意而為之無訛。
㈢至起訴書雖認被告將屏東縣○○鎮○○路000 號房屋全部拆 除云云，惟與客觀事證顯有不符，被告應僅係拆除如附圖二 編號A 所示部分，此觀之墾管處違章建築查報單及現場照片 自明（見偵卷第31頁反面、第39頁反面），起訴書此部分所 認（即如附圖二編號B 部分）非無違誤。
㈣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毀壞他人建築物之犯行，應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按稱不動產者，謂土地及其定著物，民法第66條第1 項定有 明文。此處所謂之定著物，係指非土地之構成部分，繼續附 著於土地，而達一定經濟上目的，不易移動其所在之物而言 。凡屋頂尚未完全完工之房屋，其已足避風雨，可達經濟上 使用之目的者，即屬土地之定著物（最高法院63年度第6 次 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㈠意旨參考）。又按刑法上所謂建築物 ，係指有墻有壁，足蔽風雨，吾人可以自由出入，且定著於 土地之工作物而言，再按刑法上所稱之建築物，固指定著於 土地之一種工作物而言，但此種工作物必須上有屋面，周有 門壁，足以蔽風雨而通出入，且適於人之起居者，始得認為 建築物（最高法院20年度上字第712 號、22年度上字第269 號判例意旨參考）。是以，建物是否屬於定著物而具有獨立 之所有權，應以其是否足以遮避風雨而達經濟上使用之目的 為斷；再按民法第66條第1 項所謂定著物，係指非土地之構 成部分，繼續附著於土地，而達一定經濟上目的，不易移動 其所在之物而言。又按未得其他共有人之同意，毀損自己與 他人之共有物，亦成立刑法上之毀損他人所有物罪（最高法 院95年度台上字第2083號判決意旨參考）。 ㈡查本件為被告未經共有人同意所拆除之上開房屋，參諸卷附 拆毀前之照片，性質自屬足蔽風雨、適於人之起居，且兼具 經濟上目的、不易移動等特性，當為建築物無誤。嗣經被告 拆毀後，原足可供人起居及遮蔽風雨之功用，已不復存在， 亦有卷附拆毀後之照片可按（見他卷第136 頁），被告所為 自屬毀壞他人建築物無訛。
㈢次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之「家庭暴力」者，為家庭成員間 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 害之行為；而該法所稱之「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 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與 丁○○、戊○○、己○○、張瑞美、乙○○係兄弟姊妹關係 ，有被告丙○○、己○○之國民身分證、戊○○之個人戶籍 資料查詢結果、財政部南區國稅局遺產稅繳清證明書各1 紙 在卷可考（見他卷第5 、91至93頁），故被告與丁○○、戊 ○○、己○○、張瑞美、乙○○間係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4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3 條 第1 項之毀壞他人建築物罪，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所 稱之家庭暴力行為而構成家庭暴力罪，公訴人未論及此項法 律規定，容有疏漏，又因家庭暴力防治法對於家庭暴力罪無 科處刑罰之規定，自應依刑法之規定論科。被告利用不知情
且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工人為上開犯行，為間接正犯。被告 雖以數日接續毀損他人建物，然係出於同一目的，其數舉動 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接續之一罪為已足。
四、本件撤銷之理由：
㈠原審予以論科，固非無見。惟被告已於本院審理時坦承毀壞 建築物之犯行，並與告訴人戊○○達成民事調解，其犯後態 度已有改變，原審未及斟酌，容有未洽。被告以原判決量刑 過重為由提起上訴，非無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予 以撤銷改判。
㈡審酌被告擅自拆除上開共有房屋，造成共有人受有損害，實 有不該，惟其於本院審理時已坦認犯行，頗具悔意，且之前 已與共有人丁○○、己○○、乙○○、張瑞美等人達成調解 ，共有人丁○○等人具狀均表示無意追究，有前開調解筆錄 及撤回告訴狀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43 至147 頁），迄本 院審理時復與共有人戊○○達成民事調解，第1 期款新臺幣 （下同）650 萬元並已於107 年11月5 日給付完竣，犯後態 度良好，犯罪所生損害已有減輕，並考量被告為國中畢業、 已婚，經營旅館、月收入平均約20、30萬元等其他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6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 日 之標準。被告用於毀損上開房屋之小怪手1 台等機具，無證 據證明係被告所有，不予宣告沒收。
五、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開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按。考量被告在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頗 具悔意，且已與包含告訴人戊○○在內之全部共有人達成民 事調解，信其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教訓，應已知所警惕而無 再犯之虞。本院認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 諭知緩刑2 年。惟為督促其確實履行雙方達成之調解內容， 併諭知應於緩刑期間內履行本院107 年度附民移調字第64號 調解筆錄內容（如附件）。被告如未確實履行，檢察官自得 依法聲請法院撤銷前開緩刑宣告，附此敘明。
六、被告戊○○被訴傷害部分，業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七、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第364 條、第 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53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 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3 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俊儀提起公訴，檢察官吳茂松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莊崑山
法 官 陳明呈
法 官 陳明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7 日
書記官 蕭家玲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3條（毀壞建築物、礦坑、船艦罪）毀壞他人建築物、礦坑、船艦或致令不堪用者，處 6 月以上 5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 1 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
調 解 筆 錄
原 告 戊○○ 住屏東縣○○鎮○○路000號
居屏東縣○○鎮○○路000號
被 告 丙○○ 住屏東縣○○鎮○○路000○00號 居屏東縣○○鎮○○路000號
上列當事人間107 年度附民移調字第64號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原本院107 年度重附民第8 號、107 年度上訴字第1060號毀棄損壞刑事案件）於中華民國107 年11月1 日上午09時30分在本院第三協商室調解爭議，出席職員如下：
法 官 鄭月霞
書 記 官 陳怡軒
調解委員 甲○○
朗讀案由。
到庭調解關係人：
原 告 戊○○ 到
被 告 丙○○ 到
本日程序進行要領及記載明確之事項如下：
調解委員試行調解成立，其內容如下：
一、被告願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壹仟壹佰伍拾萬元，其給付 方法為：於民國（下同）107 年11月5 日前給付陸佰伍拾萬 元，餘款伍佰萬元分二期於108 年11月5 日前及109 年11月 5 日前各給付貳佰伍拾萬元。如一期不按時履行，視為全部 到期。
二、原告願將門牌號碼屏東縣○○鎮○○路000 號所有權應有部
分六分之一及上開房屋基地承租權均讓與被告所有。被告可 持本調解筆錄單獨向有關機關辦理所有權登記、承租、房屋 稅繳款義務人變更等手續。
三、就第二項手續，如有關機關需要其他文件，原告同意無條件 提供相關文件供被告辦理。
四、原告其餘請求權（包含對於被告使用第二項所示建物及土地 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均拋棄。
五、兩造已就民事部分達成調解，原告知悉被告並無毀損系爭房 屋之故意，誤會冰釋，建請鈞院給予被告無罪或從輕量刑及 緩刑之處分。
以上筆錄經交閱朗讀認無訛始簽名。
原 告 戊○○
被 告 丙○○
調解委員 甲○○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調解庭
書 記 官 陳怡軒
法 官 鄭月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 日
書 記 官 蕭家玲
附圖一（見他卷第134頁）
附圖二（見審卷第9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