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27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寬寶
選任辯護人 鐘育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
第357號中華民國106年1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
義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緝字第8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寬寶缺錢孔急，乃透過國中同學張家毓之介紹而認識高詩 凱，而與高詩凱（年籍詳卷）、高詩凱之友即不詳姓名已成 年綽號「達哥」男子、及另一名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下稱甲 男）等4人，共同意圖為自已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未 指定犯人誣告之犯意聯絡，陸續為下列行為（詳如附件－案 件時序表）：
(一)先由「達哥」提供新臺幣（下同）340萬元之現金，交給高 詩凱、陳寬寶，再由高詩凱、陳寬寶於民國105年8月12日前 某日至臺中市文心路與公益路口附近之汎德永業汽車股份有 限公司臺中分公司（下稱汎德臺中分公司），由高詩凱向銷 售顧問（即俗稱業務員）陳志偉接洽購買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廠牌BMW、型號0000），並以現金於當日付 清車款340萬元，車主登記為陳寬寶，並依「達哥」指示， 向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明台公司）投保竊盜損 失險、竊盜損失代車費用險（由陳志偉協助辦理），保險期 間自105年8月12日12時起至106年8月12日12時止。(二)再於105年9月10日20時許，由高詩凱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搭 載陳寬寶，前往雲林縣○○市○○路000號○○○KTV，將上 開自用小客車停放該KTV停車場，再由甲男於同日21時15分 許，持高詩凱所交付之上開自用小客車鑰匙，開啟上開自用 小客車並駛離現場後，高詩凱、陳寬寶於同年9月11日凌晨0 時30分許，一同前往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斗六派出所，由 陳寬寶以上開自用小客車於上開時間、地點遭竊為由報案， 而未指定他人向員警誣告犯罪。
(三)陳寬寶、高詩凱復於同年9月20日一同前往上開汎德臺中分 公司，由陳志偉協助辦理向明台公司申請汽車失竊之保險理 賠（即俗稱出險）事宜，並由陳寬寶書立汽車險理賠申請書 、聲明同意書、失竊車尋回通知切結書、失竊車讓與通知書 ，佯裝上開自用小客車確實遭竊，故申請保險理賠，如獲得 理賠後，同意將上開車輛所有權讓給明台公司，致明台公司 承辦人員陷於錯誤，於同年11月4日匯款298萬5,000元之失 竊保險理賠金至陳寬寶所申設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新港 郵局0000000-0000000號之帳戶內，旋即由陳寬寶於同日分5 次（30萬元、40萬元、30萬元、40萬元、158萬5千元）臨櫃 提領一空，並交給陪同領錢之高詩凱。另明台公司於同年11 月11日匯款代步車保險金及退還未到期之保險費共9萬9572 元（現已被裁定扣押在案）至陳寬寶上開郵局帳戶內。(四)嗣高詩凱將上開自用小客車開至雲林縣虎尾鎮墾地里墾地農 場之產業道路放置，經警於同年11月15日14時20分許尋獲後 通知陳寬寶，陳寬寶與高詩凱、「達哥」3人遂於同年11月 16日12時許，前往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東屯派出所領回上 開自用小客車後，先於同日15時35分許駕駛至嘉義區監理所 雲林監理站變更車牌號碼為000-0000號，再一同駕駛前往臺 中區監理所豐原監理站，於同日16時53分許，將上開車輛移 轉登記在黃明毅配偶李淑貞名下（係不知情之黃明毅於不詳 時地以240萬元購得），並交付黃明毅委託辦理過戶之友人 唐榮洲收受駛離（購車款240萬元黃明毅係匯至介紹購車之 友人侯宏志設於玉山銀行朴子分行之帳戶）。李淑貞嗣於 105年11月22日13時37分許，至豐原監理站再變更車牌號碼 為000-0000號。
(五)陳寬寶於買車後，高詩凱先預支5萬元，惟陳寬寶僅收得1萬 8千元（其餘3萬2千元係由介紹其認識高詩凱之國中同學張 家毓取走），於售車辦理過戶後，高詩凱再給付20萬元，故 陳寬寶因此共獲取21萬8千元之報酬。
二、案經明台公司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查本件下引卷附具傳聞證據性質之供述證據（證人李慶輝、 林智偉、黃明毅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行 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59頁）， 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程序違法或有何意思 不自由情形，復經原審及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 行提示、調查、辯論，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 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自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
基礎，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認有證據能 力。另查其餘本案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自應認 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寬寶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第406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明 台公司之理賠主任李慶輝、理賠組長林智偉於檢察事務官詢 問時、檢察官偵訊時、證人黃明毅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述 明確（見交查卷第16-17、68-69頁；偵緝卷第63頁）及證人 唐榮洲、陳志偉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在卷（本院卷第182 -192、379-387頁），並有明台公司汽車保險要保書、雲林 縣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明台公司汽車險理賠申請書 、聲明同意書、失竊車尋回通知切結書、失竊車讓與同意書 、EBS賠款回寫主檔查詢、郵政存簿儲金簿封面、車輛竊盜 、車牌失竊資料查詢結果各1份、公路監理加值服務網查詢 資料3份、失竊車客戶訪談表、汽車險重大及特殊賠案通報 表各1份、公路監理電子閘門2份、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 理所106年1月12日中監車字第1060006202號函及所附汽車新 領牌照登記書、車輛異動登記書各1份、中華郵政股份有限 公司106年1月13日儲字第1060007632號函及所附開戶基本資 料、歷史交易清單各1份、交通部公路總局嘉義區監理所雲 林監理站106年1月16日嘉監雲站字第1060006785號函及所附 汽車異動歷史查詢、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各1份、交通部公 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豐原監理站106年1月16日中監豐站字第 1060006583號函及所附汽車各項異動登記書1份、交通部公 路總局嘉義區監理所雲林監理站106年1月19日嘉監雲站字第 1060009479號函及所附汽車各項異動登記書2份、雲林縣警 察局斗六分局106年1月20日雲警六偵字第1060000071號函及 所附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斗六派出所陳報單、受理各類案 件紀錄表、調查筆錄、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失車-案件基本 資料詳細畫面報表各1份、刑案現場照片7張（可看出甲男係 於105年9月10日21時15分許駛離該車）、000-0000自用小客 車遭竊之相關資料、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失車-案件基本資 料詳細畫面報表各1份、中國信託銀行105年11月16日匯款申 請書1份、交通部公路總局105年11月16日自行收納款項收據 2張、玉山銀行朴子分行106年3月6日玉山朴子字第10603060 04號函及所附交易明細1份、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106年8 月2日雲警虎偵字第10600009008號函及所附職務報告、失車
案件基本資料報表、調查筆錄、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輛尋獲 電腦輸入單、勘察採證同意書各1份存卷可查（見偵卷第5-1 8頁；交查卷第3-4、23-32、38、40-41、45-53、55-56、71 -72頁；偵緝卷第33-34頁；原審卷第133-135、139-14頁） ，及被告陳寬寶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3張（本 院卷第281-285頁）、高詩凱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 細表3張（本院卷第289-294頁）、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10 7年10月11日雲警虎偵字第1070014301號函暨所附107年10月 8日所長職務報告（本院卷第321-323頁）、雲林縣警察局斗 六分局107年10月12日雲警六偵字第1070019091號函暨所附 107年9月26日警員職務報告、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細畫面 報告（本院卷第325-330頁）在卷可稽，是依上揭補強證據 足資證明被告所為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均堪予認定。
(二)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雖以107年度偵字第1570號對高 詩凱為不起訴處分，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憑（本院卷第 73-76頁），且證人高詩凱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未涉入本 案，伊僅陪同被告陳寬寶辦理相關事務及領錢，伊未從陳寬 寶處取得保險理賠金，伊亦未給付陳寬寶任何錢云云。惟查 ：
㈠證人陳志偉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這輩子第一次銷售給 當天訂購、當天交車的客戶，就是上午訂車，下午領牌跟整 理車子，傍晚就交車，這樣的情形是很少見的。陳寬寶他們 前一天先來確認他們想要的車型，我說的一天是從訂車到交 車的整個過程，一般正常大約要三天左右。當天就以現金付 清車款，因公司規定要完款才能用汽車的出廠證以及車主的 身分證件去監理站領牌。被告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領牌人或 者說所有權人，從頭到尾都是我跟高詩凱接洽購買汽車，直 到交車都是如此。在銷售流程我們不會多詢問私人的事情， 而且被告也是成年人可以買車，所以我們就是依照高詩凱的 需求以被告的名義來領牌，我們就沒有太多的疑慮。【錢是 高詩凱拿出來的】。（你為何曉得跟你接洽的人是高詩凱？ ）我做業務很久了，要簽約之前，【我有要求高詩凱要給我 看他的身分證，我要看他是否確定是本人】，高詩凱有拿他 的身分證給我看，但是高詩凱不讓我影印或拍照，我當時看 確實是高詩凱的身分證，我只是要確定跟我訂購車子的人是 否就是叫高詩凱，是否確實有高詩凱這個人，我才敢做這個 訂購的動作，我沒有預設本案的發生，我只是以防以後主管 詢問我流程，起碼我知道有兩個當事人，一個是跟我洽談車 的人確實是叫這個名字，另一個是領牌的人，我怕會有牽涉
到洗錢的案件，因為台中有很多涉犯詐欺案的人都很有錢， 都拿現金來買車洗錢，我覺得看身分證這個動作可以保護我 自己，但是【我確定我看的是高詩凱的身分證】。（提示本 院卷第263-267頁，你所講的高詩凱是否是照片上的這個人 ？）是。（去買車時除了被告跟高詩凱之外，還有無第三者 ？）我跟他們互動不到48小時，除了跟高詩凱大量互動外， 其他人我沒有什麼互動，就是點頭打招呼而已，沒有談話， 其他人都是自稱是朋友，跟購買無關。我跟被告也沒有什麼 互動，除了購買車的流程需要他簽名之外。」等情在卷（本 院卷第381-383頁）。足見證人高詩凱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 購車款不是我拿出來的，是被告要購車，我陪他去而已云云 ，顯係不實。又被告與高詩凱均係財力不豐厚之人，有2人 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本院卷第28 1-285、289-294頁），堪認340萬元之購車巨款係另有其人 （即被告供稱高詩凱口中之金主綽號「達哥」男子）出資， 較合情理，殆無疑義。則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本案從頭到 尾高詩凱都有參與，幕後的達哥這個人我沒有看過，我是聽 高詩凱講的，他說這整件案件跟錢都是達哥策劃出來的等情 （本院卷第389頁），應尚堪採信。
㈡證人陳志偉於本院審理中又結證稱：「我的接洽以高詩凱為 主，但是有時候我聯絡不到高詩凱，我也會跟被告聯絡，是 誰先跟我說去KTV，鑰匙不見了，我現在不確定。他們跟我 反應鑰匙不見之後，我就建議他們回原廠來多打一把鑰匙， 而且車也要一起開回原廠設定，因為【晶片鑰匙重新打過後 ，原則上原來的鑰匙可以開車門，但是不能發動汽車】，他 們有回原廠來打鑰匙，而且還跟我借錢打鑰匙，我一直跟他 們追討，回來重新打鑰匙保養廠都會有紀錄，重新打鑰匙需 要將車子與剩下的鑰匙的晶片同步重新歸零設定，所以車子 一定要開回原廠。」「【打鑰匙結帳時高詩凱有跟我借錢】 ，因為我要向高詩凱要回這筆借款，所以就理賠金額我請保 險公司刁一下高詩凱，我想要高詩凱先還我打鑰匙的錢，才 要理賠給他們，後來高詩凱有還我打鑰匙的錢。重打鑰匙時 ，陳寬寶是否有一起來，我忘記了。」（本院卷第383、386 頁）足見被告等人購車後，該車係在高詩凱掌控中，且可合 理推論高詩凱將其中1把重新打過之晶片鑰匙（非原來的鑰 匙）交給其友「甲男」至上開○○○KTV停車場，趁被告與 高詩凱仍在○○○KTV歡樂之際，將該車駛離，至為灼然。 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提領298萬5千元保險理賠金之情 形，我們有先去第一間郵局詢問是否可以把帳戶裡面的錢全 部提領出來，但是郵局說不可能一次提領這麼多錢，一次提
領最多50萬元，所以我們分次在不同的郵局臨櫃提領，最後 一次是去虎尾最大的郵局詢問後，說可以一次把剩下的一百 多萬元全部提領出來。我提領的這些錢，全部都交給高詩凱 ，他全部都收起來，當時是有高詩凱的朋友陪同一起去，但 是當場沒有看到高詩凱分錢給他朋友。」（本院卷第396頁 ），而高詩凱於本院審理時亦不否認有陪同被告至數郵局分 次提領該筆保險理賠金。
㈣000-0000號失竊自小客車尋獲經過：1.本所於105年11月15 日尋獲陳寬寶所報失竊之000-0000自小客車，該車是遭棄置 於雲林縣虎尾鎮墾地里墾地農場之產業道路，發現該車時， 未發現可疑人，即通知拖吊車將車輛拖回派出所並通知失主 陳寬寶來領回及採證完成。2.尋獲失竊之000-0000自小客車 係一名男性（未留年籍資料），報案稱他發現一輛000-0000 自小客車停於農場產業道路多日，請派員前往處理，本所值 班所長蔡昆鴻接獲報案並請警員黃友亮（已調任雲林縣警察 局交通隊員）前往處理，本件警方尋獲000-0000之失竊自小 客車【是他人電話通報而查獲的】等情，有雲林縣警察局虎 尾分局東屯派出所蔡昆鴻所長之職務報告1份附卷可考（本 院卷第323頁）。查明台公司係於105年11月4日匯款298萬 5,000元之失竊保險理賠金至被告陳寬寶所申設之郵局帳戶 ，旋由被告於同日提領一空，距警尋獲該車之日（同年月15 日）僅11日，故本院合理推論高詩凱請「甲男」開走該車後 ，先藏放至某處，迨保險理賠金撥下並領出後，再將該車開 至上開墾地農場之產業道路放置，另派人電話通報警方，俾 能儘快領回該車，並實施後續之賣車計畫，較符合安全完整 詐領保險金之計畫。否則被告與高詩凱若於同年9月11日凌 晨0時30分許向斗六派出所報失竊後，未待保險理賠金撥下 並領出後即將該車開至上開墾地農場之產業道路放置，如時 隔數月警方才因巡邏而主動尋獲，中間變數即大，或被其他 竊賊竊走，或保險理賠金未撥下前即被警方尋獲而通知被告 及明台公司，如此勢必破壞彼等原先完整策劃之詐領保險金 計畫，彰彰明甚。
㈤被告與高詩凱等人於105年11月16日16時53分許，至臺中區 監理所豐原監理站，將上開車輛移轉登記在黃明毅配偶李淑 貞名下並交車，依卷內證據資料顯示，彼等雖未當場收受買 方黃明毅委託辦理過戶之友人唐榮洲交付購車款（購車款24 0萬元黃明毅係匯至介紹購車之友人侯宏志設於玉山銀行朴 子分行之帳戶，嗣由侯宏志〈已死亡－本院卷第145頁〉於 105年12月7日全額提領現金，詳本院卷第139頁），則被告 供述當日辦理過戶後，高詩凱再給付20萬元一節，該20萬元
合理推論應係來自被告先前至郵局提領並交付高詩凱收受之 保險理賠金無訛。
㈥綜上所述，被告供稱本件詐領保險金案，高詩凱於上開每一 階段（買車、投保、安排假失竊案、至派出所報失竊案、申 請理賠、至郵局提領保險賠償金、至東屯派出所領回車輛、 至豐原監理站辦理過戶登記在李淑貞名下並交車）均有介入 參與一節，誠屬有據。是證人高詩凱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伊 未涉入本案，伊僅陪同被告陳寬寶於各階段辦理相關事務云 云，洵非可採，則高詩凱與所認識之綽號「達哥」男子、「 甲男」等2人，就本件犯行自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至為 灼然。顯見被告於本案所扮演之角色，僅係登記為車主之人 頭（即名義上車主，非真正車主），故而被動配合辦理詐領 保險理賠金之各階段相關事務，其獲取之報酬當較綽號「達 哥」男子、高詩凱為少，殆可想見，是其犯罪情節自較綽號 「達哥」男子、高詩凱為輕。
(三)末查，106年6月7日嘉義刑警大隊的調查筆錄、同日嘉義地 檢署的訊問筆錄，被告供稱「買車之後，高詩凱有拿5萬元 給張家毓，張家毓只拿1萬8千元給伊，剩下的3萬2千元他拿 走」（偵緝卷第112、119頁），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 當時我所賺取的金額為20萬元加1萬8千元」（原審卷第219 頁），於本院審理時復翻稱「張家毓沒有拿到這筆錢，我會 把這3萬2千元賴在他身上，我是想先讓他欠這筆帳，以後再 要回來，之前我們有稍微口角，所以我才會這樣說。5萬元 是我全部拿走。」「我拿到的報酬是25萬元」（本院卷第39 0、409頁），足見被告就此節前後供述不一，依「罪疑惟輕 」之原則，本院認定被告於本案之犯罪所得為21萬8千元， 併此敘明。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及同法第171條第1項之未指定犯人誣告罪。 又被告雖與「達哥」、甲男不認識，但高詩凱與該等2人認 識，就本案犯行並有犯意聯絡，已如上述，則被告與高詩凱 既有犯意聯絡，因而被告與該等2人自有【間接之犯意聯絡 】。辯護人於本院雖主張被告與該等2人不認識，無犯意聯 絡，被告之犯行僅係普通詐欺罪云云（本院卷第113、407頁 ），尚非可採。是被告與高詩凱、「達哥」、甲男間就上開 犯行，彼此間具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二)又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未指定犯人誣告罪等 二罪，係基於同一犯罪決意，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揭二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三、原審以被告上開犯行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第171條第1項、第55條、第38條之1第1項 前段、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漏載第2項前段 ），並審酌被告為獲取報酬，竟與高詩凱、「達哥」、甲男 等人以向該管公務員謊報車輛失竊之方式詐領保險金等犯罪 動機、手段及分工，所為除徒增國家司法偵查資源之浪費及 陷不特定人於遭追訴之風險外，並破壞保險契約之最大善意 原則，且所詐得之保險金數額達298萬5,000元，告訴人所受 之損害非輕，犯後坦承犯行，雖有意願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 ，惟就賠償方式無法達成共識，致尚未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 ，亦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暨被告自陳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 、未婚、從事貼地磚工作，與祖母、父親、弟弟同住等一切 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4月。另說明被告為本件犯行之犯罪 所得為21萬8千元，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宣告 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依同條 第3項規定追徵其價額。本院認原審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 刑亦堪認妥適（與電信詐欺案件相比，擔任車手者僅獲利數 萬元甚至數千元者，即獲判有期徒刑1年至1年6月間，故本 件原審尚無量刑過重之情）。被告上訴意旨以㈠被告固不否 認曾受高詩凱指示辦理起訴書所載事實，然檢察官所附起訴 證據僅僅呈現被告簽具之文書，除此之外別無其他，且被告 、高詩凱有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高詩凱有無同為本件犯 行、除兩人以外是否確有第三人與本件有關、關聯性為何等 刑法加重詐欺罪之構成要件尚待釐清，故本案是否成立加重 詐欺罪，難以被告認罪與否論斷之，仍應就是否確有三人以 上共同犯之為評斷，且本於罪疑惟輕、有利歸於被告原則， 若無其他積極證據，自不能斷然以加重詐欺罪論處。原審未 予審酌即論以加重詐欺罪，似有違誤。㈡本件被告縱有涉犯 詐欺罪嫌，然觀其行為數單一，犯罪衍生獲利僅20餘萬元， 復無其他前科，再參酌被告自始均有和解意願，甚至願意拿 出遠高於其犯罪衍生獲利之金額賠償保險公司，最後未達成 和解非可歸責於被告，衡諸前情，原審論處被告1年4月之有 期徒刑，顯然輕重失衡云云，指摘原判決不當，依上開本院 論述，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證人高詩凱涉及本案犯行部分，應請檢察官另行偵辦。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金星提起公訴，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侯廷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雅雲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3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171條：
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未指定犯人，而偽造、變造犯罪證據，或使用偽造、變造之犯罪證據，致開始刑事訴訟程序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