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83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温榮林
上列上訴人因偽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
131號中華民國107年6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
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905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温榮林明知黃景鉉附表編號1「案情關係事項」欄所示、販 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各新臺幣（下同）500元共2次之犯行， 竟基於偽證之犯意，先後於附表編號1「作證時地」欄所示 時、地，在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審理106年度訴字第126、207 、227、389號黃景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案件(下稱系爭 案件)，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後，就販賣毒品案情重要關係 之事項，於檢察官詰問後，虛偽證稱：黃景鉉2次拿海洛因 給我都沒有跟我收錢，是請我施用等旨(陳述細節詳附表編 號1偽證內容欄)，足以影響系爭案件於裁判結果之正確性。二、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告發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起訴。
理 由
一、本判決引為判斷基礎之傳聞陳述，經當事人同意作為證據使 用（本院卷第107頁），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經聲明異議， 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之作成時，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或證明 力過低等不適當情況；另其他非傳聞陳述，亦經依法定程序 取得及合法調查，與待證事實間復具相當關聯性，並無不得 為證據情形，均有證據能力。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自白認罪（本院卷第128頁 ），且查：
(一)核與附表編號1「作證時地」欄所示時、地，在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偽證陳述」之審判筆錄相符（他字卷第188、204頁 ）；勾稽其附表編號1「偽證」證述：黃景鉉本案2次交付海 洛因給我，都是免費請我的，是我自己誤會成給他的1,000 元都是在付毒品價金，因為我之前欠黃景炫3,800元，後來 105年12月要還錢時，黃景鉉就說之前我已經還了1000元， 只要再還2,800元即可，我才知道先前給黃景鉉2次500元都 是在還債，跟毒品無關，但因為黃景鉉該2次跟我收錢時【 都沒有說甚麼，也都沒問我500元是付甚麼錢就離開】，我 才誤以為那是買毒品的錢，後來我才發現不是等語(見他字
卷第188至196頁)；就系爭案件另案被告黃景鉉被訴販賣海 洛因犯行之重要構成要件事項，證稱收受毒品均為無償云云 ，乃影響法院論斷另案被告黃景鉉是否該當販賣海洛因罪之 案情重要關係事項。
(二)刑法偽證罪所謂虛偽之陳述，係指與案件之真正事實相悖， 而足以陷偵查或審判於錯誤之危險者而言（最高法院69年台 上字第2427號判例）；查另案被告黃景鉉實際上於附表編號 1「案情關係事項」欄所示時、地販賣海洛因予被告之真正 事實乙情，業經：
1.被告於系爭案件之警詢及偵查中均一致證述：我向黃景鉉買 過2次海洛因，第1次是105年11月11日大約下午5、6點(嗣於 審理中更正為同年月10日晚間9時57分通話後10分鐘)，在民 生南路與南京路口，我給黃景鉉500元買1包海洛因，大概就 是吃1次的量；第2次於105年11月18日大約下午5、6點(嗣於 審理中更正為同日晚間11時19分通話後10分鐘)，地點也在 民生南路與南京路口，我一樣是給黃景鉉500元買1包海洛因 ，數量也大約是吃1次的量，這2次都是黃景鉉賣海洛因給我 ，不是請我吃海洛因等語(他字卷第145、148頁)；參以被告 温榮林於系爭案件中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確 曾於上開2段時間與另案被告黃景鉉所持用門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進行通話，有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雙向 通聯紀錄在卷(他字卷第157至166頁)，雖有交易時間細節之 更正，然就授受毒品及交付金錢之主要販賣情節，均指證不 移，顯然非任意臆測。
2.況依被告前開警偵所述，未向檢察官提起2次交付500元予黃 景鉉之目的在於償債，且就授受毒品及交付金錢之交易過程 供述明確；依被告於105年12月4日偵查中證述時，復於檢察 官提示黃景鉉供述，告以「他是說沒有賣給你，他是這樣講 拉，這是他的講法，他說是你跟他要海洛因，然後他才給你 」等詞質疑，仍堅持證稱：「我有給他錢啊」、「（問：那 我就再跟你確認啦，你剛剛講的時點，黃景鉉是賣海洛因給 你，不是請你吃海洛因）對。」、「報告檢察官，我看…能 不能不要對質？」、「怕…怕他會造成…對我威脅」，有原 審勘驗筆錄可憑(原審卷二第93至95頁)，既明確證述於前， 復表明恐遭報復而請求不予對質於後，通曉利害，益徵其偵 查中證述並無愚鈍或語無倫次之陳述瑕疵。
3.嗣後被告於附表編號1「作證時地」欄證述係無償取得毒品 之內容，與其先前於系爭案件警、偵中所述，迥然歧異；然 比對另案被告黃景鉉於系爭案件偵審中供陳：温榮林總共欠 我1,800元，本案2次交付海洛因都是請他吃的，我沒有跟他
算毒品錢，他這2次拿500元給我都是在還我之前借貸的欠款 ，目前還剩下800元沒還，交付毒品時温榮林本來要跟我買 ，【但我有特別跟他說我之前販賣毒品被抓過，不敢再賣他 】，免費請他吃就好云云（他字卷第155、171頁)；與附表 編號1「偽證陳述」該2次跟我收錢時【都沒有說甚麼，也都 沒問我500元是付甚麼錢就離開】云云，就二次收取500元意 思表示內容，究係約定無償，或事後始知無償等關鍵情節， 前後扞格不符；然衡之被告於系爭案件偵查中證述時，表明 因擔心遭黃景鉉威脅報復，請求不予對質等語，足見其於系 爭案件原審證述，翻異前詞，肇因黃景鉉在庭、恐遭報復之 心理壓力，因之飾詞迴護，不足採信，應以警偵中指證較為 可採。
4.衡諸常情，販賣毒品事涉重刑，海洛因量微價高，倘非於交 付毒品現場即會確認毒品之數量及金額，被告當無甘冒重責 ，徒費勞力、時間前往約定地點，免費交付之理；從而，黃 景鉉與被告間，二次授受毒品、交付價金500元，其真正事 實係出於販賣價金之意思合致甚明。
(三)被告於附表「案情關係事項」欄所示之時、地，均曾向另案 被告黃景鉉購買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 告身為毒品交易之當事人，對此事實顯然知之甚詳，卻仍於 上述作證之庭訊時，為另案被告黃景鉉並未販賣毒品交易之 虛偽陳述，顯有偽證之故意甚明。至於事後自白或不實證述 未遭採用而未發生誤判結果，均不能解免裁判權陷於誤用或 濫用之虞等法益侵害。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偽證犯行 ，堪認無疑，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該罪為侵害國家 法益之犯罪，其罪數應以訴訟之件數為準，被告雖先後二度 偽證，然僅一件訴訟，應論以單純一罪（最高法院72年台上 字第3311號判例）。被告前因施用毒品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 4年度訴字第46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9月確定，於105年9月1 9日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其於 執行完畢5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加重其刑。至於被告雖於本院107年 10月2日審理中自白（本院卷第128頁），然其偽證黃景鉉販 賣海洛因之系爭案件，經原審法院判處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刑 ，上訴後由本院以106年度上訴字第1167、1168、1169、117 0號及107年度上訴字第433號合併判決駁回上訴，於107年7 月10日確定，有黃景鉉前案紀錄可參（本院卷第214頁）， 無從依刑法第172條規定減輕其刑，併予敘明。四、原審以被告犯行明確，適用刑法第168條、第47條第1項規定
，論以偽證罪一罪，並依累犯例加重其刑，復審酌被告除累 犯前案外，另有多次毒品案件犯罪之前案紀錄，其出於迴護 黃景鉉之動機，明知黃景鉉涉有販賣第一級毒品犯行，竟於 刑事證述時，經告知拒絕證言之權利，依法具結後，就上開 足以影響法院判決結果之重要事項為虛偽陳述，雖未為刑事 庭法官採信，然已造成司法調查程序之無益進行，妨害司法 正義實現，及犯後未坦認犯行之態度（按：於本院始自白） 、使系爭案件裁判有陷於錯誤之危險之法益侵害程度，暨被 告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職業為開怪手、離婚、無子女 、須扶養母親、無不動產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 有期徒刑6月，揆其認事用法無誤（惟將單純一罪誤論以接 續犯，應予更正），依法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之初 ，雖執其陳述係一己臆測，或係自己愚鈍或陳述語無倫次云 云、或縱有不實仍可由司法人員可防止誤判云云，已於本院 自白認罪，且經本院論駁如前，其據以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建強提起公訴，檢察官章京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嘉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附錄論罪法條全文：
刑法第168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為便利與原判決對照，援用原判決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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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被告 │作證時地 │案情關係事項 │偽證內容（檢察官問，被告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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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溫榮林│106年7月4日 │105年11月10日晚 │問：你稱你欠黃景鉉3,800元，要還 │
│ │ │下午2時30分 │間10時7分許，在 │ 黃景鉉錢的時候，黃景鉉只跟 │
│ │ │許，在臺灣嘉│嘉義市民生南路與│ 你收2,800元，這與黃景鉉請你 │
│ │ │義地方法院刑│南京路交岔路口附│ 吃毒品，有何關係？ │
│ │ │事第七法庭 │近，以新臺幣500 │ │
│ │ │ │元向黃景鉉購買第│答：我沒有欠黃景鉉毒品錢，是因為│
│ │ │ │一級毒品海洛因1 │ 黃景鉉拿毒品給我的時候，我有│
│ │ │ │包。 │ 拿錢給黃景鉉，但這是我自己會│
│ │ │ ├────────┤ 錯意，我以為那是交易毒品的錢│
│ │ │ │105年11月18日晚 │ ，黃景鉉認為是他要請我的，但│
│ │ │ │間11時29分許，在│ 他沒有跟我說，我就把500元交 │
│ │ │ │嘉義市民生南路與│ 給他，毒品拿了就走了，所以後│
│ │ │ │南京路交岔路口附│ 來我要還黃景鉉3,800元的時候 │
│ │ │ │近，以新台幣500 │ ，黃景鉉跟我說我已經給了他2 │
│ │ │ │元向黃景鉉購買第│ 次500元，所以只要還他2,800元│
│ │ │ │一級毒品海洛因1 │ 即可。 │
│ │ │ │包。 │ │
│ │ │ │ ├────────────────┤
│ │ │ │ │問：既然你跟黃景鉉關係很好，照你│
│ │ │ │ │ 剛才審理中所述內容，你在做筆│
│ │ │ │ │ 錄之前就已經知道黃景鉉是要請│
│ │ │ │ │ 你，為何在警詢當時你不跟警察│
│ │ │ │ │ 說清楚，而向警察說你是向黃景│
│ │ │ │ │ 鉉購買毒品，為何你要這樣陷害│
│ │ │ │ │ 黃景鉉？ │
│ │ │ │ │答：我心裡是覺得我是跟被告買，但│
│ │ │ │ │ 是實際上不是，我有跟警察說我│
│ │ │ │ │ 還錢給被告，被告有扣掉1,000 │
│ │ │ │ │ 元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警察為│
│ │ │ │ │ 何沒有記。 │
│ │ │ │ ├────────────────┤
│ │ │ │ │問：既然你有講，為何偵查筆錄沒有│
│ │ │ │ │ 記載？ │
│ │ │ │ │答：我有說我與被告有金錢糾紛，我│
│ │ │ │ │ 還3,800元的時候，黃景鉉有跟 │
│ │ │ │ │ 我說他不敢賣我，所以有把 │
│ │ │ │ │ 1,000元扣掉。 │
│ │ │ │ │問：所以你今日所述與偵查中所述不│
│ │ │ │ │ 同，你於偵查中是做偽證？ │
│ │ │ │ │答：我偵查中不是做偽證，我偵查中│
│ │ │ │ │ 說的是實在的，當時我心裡想說│
│ │ │ │ │ 我是跟黃景鉉買，後來我知道他│
│ │ │ │ │ 是請我的。 │
│ │ │ │ ├────────────────┤
│ │ │ │ │問：黃景鉉在交付第一次毒品給你之│
│ │ │ │ │ 前，有無跟你說過他有販賣毒品│
│ │ │ │ │ 的問題怕再被抓，如果你有需要│
│ │ │ │ │ 就請你就好？ │
│ │ │ │ │答：他沒有跟我說，他只有說他不敢│
│ │ │ │ │ 賣，他要請我。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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