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51號
上 訴 人 施月雲
訴訟代理人 沈宜禛律師
被 上 訴人 富德美生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杏花
訴訟代理人 岑家隆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4月
17日臺灣雲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6年度訴字第623號）提起
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年9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 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 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依民法第2 27條之1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財產上損害及精神慰 撫金。上訴人於本院再追加依消費者保護法（下稱消保法） 第7條第1、3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7條第2項及 第179條為其請求權基礎（本院卷第154、169頁），核與原 訴之基礎事實同一，揆諸上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生產製造絲比秀熱敷霜清爽型產品（ 下稱系爭產品），交由其使用人錦城行販售，卻未在瓶身加 註警語，錦城行負責人鄭筑文向伊表示，系爭產品為頸部按 摩之潤滑產品，用法與一般乳液相同。伊於民國102年4月26 日向錦城行購買後，同年6月18日使用塗抹於皮膚，竟起水 泡，翌日經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下稱臺 大雲林分院）診斷，受有兩側前臂接觸性皮膚炎之傷害（下 稱系爭傷害）。迄至同年7月26日，仍有兩側前臂色素性疤 痕及膚色不均之情形，致伊在夏日仍須穿著長袖衣服遮蓋雙 臂，精神受有痛苦。為此，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7條第2項、第227條之1、第179條及消保法第7條第1、3項 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伊購買系爭產品之費用新臺幣（ 下同）500元、醫療及證書費1,105元、精神慰撫金498,396 元，合計共500,001元之損害。原審為伊敗訴之判決，顯有 不當。上訴聲明：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應給付伊500,001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
三、被上訴人則以：系爭產品並非含藥化妝品，無須申請核發許
可證後始得生產販售。伊於知悉上訴人客訴後，已於102年9 月17日自行將產品送驗，測試結果安全無虞，並無參雜非法 物質，上訴人也曾自行將系爭產品送驗，檢驗後查無西藥及 重金屬成分，亦無標示不實之情形。上訴人主張因使用系爭 產品發生傷害，應負舉證責任。系爭產品並非向伊購買，伊 無受有不當得利。錦城行亦非伊之使用人，僅為販售系爭產 品之通路商。上訴人如認伊應負企業經營者責任者，於事發 後即應對錦城行與伊同時或先後請求負連帶賠償責任。本件 發生在102年6月18日，上訴人縱有請求權，距其於106年10 月12日提起本件訴訟時，亦已罹於二年時效，上訴人先前對 錦城行所為之訴訟請求，不得對伊主張時效中斷等語，資為 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產品為被上訴人生產製造，鄭筑文即錦城行為系爭產品 之通路商。系爭產品瓶身上記載用法：「取適量塗抹於頸部 或身上關節，按摩數分鐘即可」、用途：「使用後，使肌膚 維持水份，皮膚光滑細緻」（原審司調卷第9頁）。 ㈡上訴人於102年4月26日向鄭筑文購買系爭產品1罐，同年6月 17日第一次使用時並無異狀，翌日晚間再次使用後，19日上 午兩側前臂出現紅疹。
㈢上訴人於102年6月19日經臺大雲林分院診斷為接觸性皮膚炎 ，同年7月26日經該院診斷兩側前臂有色素性疤痕及膚色不 均（色素沉著及色素脫失）之症狀（原審訴字卷第151、153 頁）。
㈣上訴人以鄭筑文涉有過失傷害罪嫌提出告訴，經臺灣雲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下稱雲林地檢署）檢察官以102年度偵字第 4083號處分書為不起訴，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遭臺灣高等 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下稱臺南高分檢）以103年度上聲議 字第472號處分書駁回後，上訴人向原法院聲請交付審判， 經該院以103年度聲判字第3號刑事裁定駁回在案（原審訴字 卷第53-87頁）。
㈤上訴人復於104年間以鄭筑文涉有違反藥事法罪嫌提出告訴 ，經雲林地檢署檢察官以104年度偵字第88號處分書為不起 訴，並認定系爭產品並未檢出西藥及重金屬成分，亦非含藥 化妝品（原審訴字卷第89-91頁）。
㈥上訴人曾於104年6月23日以存證信函送達鄭筑文，要求鄭筑 文就其使用系爭產品受傷負責。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未舉證證明鄭筑文即錦城行為被上訴人之分公司或使 用人：
按民法第224條所稱之使用人，必以債務人對該輔助債務履 行之第三人行為得加以監督或指揮者為限。查鄭筑文即錦城 行係設於雲林縣○○市○○里○○路00號1樓之獨資商號， 負責人即為鄭筑文，又自鄭筑文102年所得資料觀之，鄭筑 文並未自被上訴人受領薪資或其他項目之所得，有錦城行之 商工登記資料查詢結果及鄭筑文102年所得資料在卷可稽（ 原法院104年度消字第1號卷【下稱前案卷】第34、25頁）， 而鄭筑文即錦城行為系爭產品之通路商，亦為兩造所不爭執 （不爭執事項㈠前段），是鄭筑文即錦城行乃係獨立之營利 商號，並非被上訴人所能監督或指揮。因此，鄭筑文即錦城 行顯非被上訴人之分公司或使用人，堪可肯認。上訴人空言 指稱鄭筑文即錦城行係被上訴人之使用人，要無可採。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27條之1及消保法第7 條第1、3項規定為本件請求部分：
⒈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其所受之系爭傷害，與其使用系爭產品 間有因果關係存在：
⑴上訴人主張系爭產品為被上訴人所生產製造，其於102年4 月26日向鄭筑文購買系爭產品1罐，同年6月17日第一次使 用時並無異狀，翌日晚間再次使用後，19日上午兩側前臂 出現紅疹，其於102年6月19日經臺大雲林分院診斷為接觸 性皮膚炎等情，固據提出發票2紙及臺大雲林分院診斷證 明書2份為證（原審訴字卷第167、179頁；原審司調卷第1 1頁正、反面），惟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之系爭傷害係使 用系爭產品所致，並以前揭情詞為辯，則上訴人就其主張 系爭傷害與使用系爭產品間有因果關係存在之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
⑵查上開臺大雲林分院診斷證明書固記載：「診斷：接觸性 皮膚炎，兩側前臂；醫師囑言：病人因上述疾病於102年6 月19日至本院皮膚科就診，可能是接觸到刺激性物質導致 」、「診斷：色素性疤痕及膚色不均（色素沈著及色素脫 失），兩側前臂；醫師囑言：病人因上述疾病於102年7月 26日至本院皮膚科就診」等語，依上開診斷證明書之內容 觀之，固可認定上訴人受有系爭傷害，然無法自該診斷證 明書認定上訴人所受系爭傷害與使用系爭產品有關。 ⑶又查，上訴人前曾以鄭筑文即錦城行為被告，向原法院訴 請損害賠償，經該院以104年度消字第1號事件（下稱前案 事件）審理，於前案事件審理程序中，曾就上訴人系爭傷 害函詢臺大雲林分院，該院以104年5月5日臺大雲分資字 第1040003155號函覆稱：「一、……並無法直接判定是何 種物質造成，因為各種刺激物或是過敏性物質都可能產生
一樣型態的發炎反應，因此臨床醫師無法確定是否由絲比 秀熱敷霜導致。二、……無法確定是否由絲比秀熱敷霜導 致病患的接觸性皮膚炎，因此依然無法確定是否由絲比秀 熱敷霜導致此色素性疤痕及膚色不均」等語（前案卷第57 、58頁）。因此，上訴人受有系爭傷害之可能原因甚多， 尚無法認定係使用系爭產品所致。
⑷此外，上訴人於102年6月19日第一次自行將系爭產品送請 雲林縣衛生局檢驗有否含西藥成分，經衛生福利部食品藥 物管理署（下稱食藥署）檢驗後，於同年7月23日函覆結 果為：未檢出Dexamethason等相關西藥成分；上訴人復於 同年8月13日第二次攜帶已開封使用之熱敷霜，請求雲林 縣衛生局檢驗是否含重金屬及包裝標示以外之成分，再由 食藥署於同年10月2日檢驗後函覆：未檢出砷（As）、鉛 （Pb）、鎘（Cd）及汞（Hg）等重金屬及Hydroquinone、 Retinoic acid等成分等語，有雲林縣衛生局102年9月2日 雲衛藥字第102001456號函、102年10月21日雲衛藥字第10 20024837號函、食藥署102年7月23日FDA研字第102002768 0號函、102年10月2日FDA研字第1024006754號函可稽（前 案卷第105-111頁反面），無法證明系爭產品有使用有害 人體之物質，亦無法證明上訴人所受系爭傷害為塗抹系爭 產品所致。從而，雲林地檢署、臺南高分檢對鄭筑文即錦 城行為不起訴處分，而原法院亦駁回上訴人交付審判之聲 請，有雲林地檢署102年度偵字第4083號不起訴處分書、 臺南高分檢103年度上聲議字第472號處分書、原法院103 年度聲判字第3號刑事裁定、雲林地檢署104年度偵字第88 號不起訴處分書影本各1份在卷可佐（原審訴字卷第53-91 頁）。
⑸上訴人另主張其於102年4月26日所購買之系爭產品，未標 示「對皮膚表層有稍許灼熱感或清涼…冷卻後洗淨...請 勿使用於有傷口紅腫發濃或裂傷的地方。使用前請先作皮 膚測試，皮膚如有過敏或不適，請停止適用並請教專業醫 師」等警語，鄭筑文即錦城行販售時，亦未告知上訴人上 開事項，應對上訴人負損害賠償之責云云，惟查，上訴人 未能舉證證明其所受系爭傷害為塗抹系爭產品所致，業經 認定如上，因此，縱使上訴人於102年4月26日所購買之系 爭產品未標示上開警語，或鄭筑文即錦城行販售時未告知 上開事項，均無法認定係造成上訴人受有系爭傷害之原因 。是上訴人以此主張被上訴人應對其負損害賠償之責云云 ，尚屬無據。
⑹從而，依上訴人提出之證據，均僅能證明上訴人受有系爭
傷害，惟尚無法證明系爭傷害與其使用系爭產品間有因果 關係存在，是上訴人主張其所受系爭傷害為塗抹系爭產品 所致云云，自難採憑。
⒉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27條之1及消保法第 7條第1、3項規定為本件請求，均已逾2年之時效期間： ⑴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知有損 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 為時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按債務人因債務不履行，致債權人之人格權受侵害者，準 用第192條至第195條及第197條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227條之1亦有規定。再按消保法第7條第1、3項 係屬於侵權行為之特別規定，其請求權時效應適用民法第 197條第1項規定。因此，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227條之1及消保法第7條第1、3項規定為本件請求， 均應適用民法第197條第1項前段關於2年短期時效之規定 。
⑵次按消滅時效，因左列事由而中斷：一、請求。二、承認 。三、起訴。民法第12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連帶債務 人中之一人所生之事項，除法律有明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 外，其利益或不利益，對他債務人不生效力，民法第279 條亦有規定。而我國民法關於連帶債務人之消滅時效，除 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時效已完成者，依民法第276條第2項 規定，就其應分擔部分，對他債務人亦有效力外，其餘關 於時效之計算、中斷或時效利益之拋棄，均採相對效力， 不論利益或不利益，對其他連帶債務人，均不生影響（最 高法院73年度台上字第2128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於102年9月17日前，即自錦城行知悉其要求賠 償損害，而其於104年3月20日提起前案事件，未逾2年期 間，可認其對被上訴人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云云，惟查， 上訴人未舉證證明鄭筑文即錦城行為被上訴人之使用人， 已認定如上，縱認鄭筑文即錦城行係被上訴人之使用人， 而應與被上訴人負連帶賠償責任，依上開見解，上訴人對 鄭筑文即錦城行為請求或提起訴訟，其對被上訴人之請求 權消滅時效亦不中斷，仍應自上訴人得請求之日起算。 ⑶上訴人主張其係於102年6月18日使用系爭產品，翌日經臺 大雲林分院診斷為接觸性皮膚炎，卻遲至106年10月12日 始向原審法院提起本件損害賠償訴訟，其損害賠償請求權 已逾2年之時效期間。被上訴人抗辯已罹於時效而不得對 其請求，應屬有據。
⒊依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27條之1
及消保法第7條第1、3項規定為本件請求，因其未能舉證 證明其系爭傷害與使用系爭產品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且上開損害賠償請求權均已逾2年之時效期間，經被上訴 人為時效抗辯，則上訴人之請求均無從准許，應予駁回。 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為本件請求部分 ：
⒈按損害賠償之義務人，因侵權行為受利益，致被害人受損 害者，於前項時效完成後，仍應依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 返還其所受之利益於被害人；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97條第2項及第 179條分別定有明文。依上開規定，權利人如未能舉證證 明義務人受有利益，仍不得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或第179 條，請求返還利益。
⒉上訴人所提出之發票2紙（原審卷第167、179頁），均係 由鄭筑文即錦城行開立，依發票內容觀之，足認上訴人係 向鄭筑文即錦城行購買系爭產品，其購買產品之價金500 元自係交付予鄭筑文即錦城行，要難認上訴人有受領該 500元。此外，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受有其他利 益。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為 本件請求，自屬於法無據，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7條第2項 、第227條之1、第179條及消保法第7條第1、3項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00,0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 ，不應准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假執行之 聲請，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傳訊證人陳萬 雄部分，核無必要；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 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1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黃義成
法 官 張家瑛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18 日
書記官 鄭信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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