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5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尚恩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6年度易字第1721號中華民國107年6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079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尚恩於民國106年5月29日（週一，當日為端午節彈性放假 ）20時14分許，在臺南市○區○○路「○○夜市」內，見當 日夜市人潮眾多，竟意圖性騷擾，乘當日走於同一道之代號 106S038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不及抗拒 之際，突然伸手捏甲之左臀部1下，以此方式對甲為性騷 擾。甲驚覺後轉身喝斥並抓住張尚恩的手臂，詎張尚恩當 場否認有性騷擾的行為，甲乃報警前來處理，並經其他遊 客當場協助指證而查得上情。
二、案經甲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雖承認於上開時地與甲擦身而過之事實，惟否認有性 騷擾之犯行，辯稱：我沒有捏甲的臀部，而告訴人甲及證 人聶○○所述前後不一且互有矛盾，不足為有罪的依據云云 。
二、經查，上開事實，業據告訴人甲於偵查中證稱：「當時對 方從我前方朝我走來（我們2人是對向），跟我擦身而過時 ，從我側身徒手很大力的捏我左邊的臀部，對我性騷擾。因 為夜市人很多，我知道身體接觸難免，但是他是很大力的捏 ，所以我有感覺，很明顯不是不小心碰到」、「問：被告捏 了幾下？答：1下」、「問：之後妳有立刻查覺而搜尋是何 人捏的？答：有，因為我有感覺我就立刻轉身拍他的肩膀， 把他的手抓住」、「問：當時妳有質疑他是否捏妳嗎？答： 有，我就直接問他「你剛剛是不是捏我屁股」，他說沒有， 還很激動說要告我誹謗」等語在卷（見偵卷第8頁），於原 審證稱：「辯護人問：妳感覺被告捏妳的屁股時，妳如何處 理？答：他捏下去那一瞬間我就馬上反手抓他」、「辯護人 問：妳是抓他的手，還是抓他的哪裡？答：我抓他的手臂， 我把他拉住，因為他馬上就要走掉，所以我把他拉住」、「 辯護人問：妳是抓什麼地方？答：我抓他的手臂」、「辯護
人問：是那一隻手臂？答：左邊」、「檢察官問：被告捏妳 的屁股之後，妳是馬上反應？答：對」、「檢察官問：妳是 轉向妳的右後方，還是左後方？答：轉向我的左後方」、「 檢察官問：所以妳一手隨即抓到他的身體的部位？答：對， 我轉身，然後就這樣子抓，就是整個人轉身抓他」、「檢察 官問：所以他捏妳之前，妳並沒有太注意他，是捏完之後妳 馬上反應？答：對，因為夜市人來人往」等語明確（見原審 卷第66-67頁）。甲就其臀部遭人捏一下之事實，偵審中證 述一致，合乎邏輯且無明顯指述矛盾之瑕疵存在，且係遭捏 後隨即轉身反手抓住捏其臀部之不明路人，顯無誤認或抓錯 之可能。又甲其與被告既素不相識，亦無仇隙，而遭他人 性騷擾本屬被害人難以啟齒之負面情緒經驗，若非其確有遭 逢其事而心有不甘，豈願透過司法程序一再耗費勞力、時間 ，多次陳述遭被告性騷擾過程之負面經驗？再者，其所證前 開情節，亦與被告所供承與甲擦身而過之事實相符，復與 目擊之證人聶○○所述相符（詳下述），足認甲前開證述 內容應係屬實，而可採信。
三、況甲上開證述與目擊之證人聶○○於偵查中證稱：「當天 我逛夜市，我在好像一間○○豆干店買東西，我回頭剛好看 到一個先生的手放在女生的屁股上，那個先生前面還有一個 路人，但他的手越過那個路人伸手到被摸女生屁股上，所以 很明顯是刻意的，那個先生的手應該直接有碰到女生屁股， 就我的目測應該距離不到1公分，女生有第一時間察覺，因 為女生馬上回頭打那名男生肩膀，打了一下，我離開夜市時 ，剛好在外面看警察到現場在跟他們釐清，我就自己過去， 我覺得還是要出面當個證人，證實我剛看到的情形，之後我 就去警局做筆錄」、「問：有無聽到那名女生對那名男子說 什麼？答：應該是說『你摸我屁股』」、「問：就你當天所 見，有無可能是被告的手『迴到』？答：當天夜市人是很多 ，但嫌疑人要碰到那個女生屁股應該是刻意的，我會注意到 是因為當天跟我在一起同行的女性友人剛好站在嫌疑人後面 ，所以我點完面東西往我女性友人方向看時，剛好看到嫌疑 人越過一個人摸前方女子的屁股」等情大致相符（見偵卷第 31-32頁）。查證人聶○○與被告素不相識，當無作偽證之 可能，且其僅是前來夜市遊玩之人，既挺身而出，衡情，對 其所親身見聞之事實，應有十足之把握，故其瞥見被告下手 觸摸甲臀部之過程乙節，應無誤認之虞，由此益證甲上開 指證應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四、被告雖以：㈠甲於警詢時是指證「轉身拍打被告背部」與 偵審中所述「轉身拍打肩膀，並抓手臂」之情，並不一致，
是甲所述顯有瑕疵。㈡證人聶○○於警詢中稱：「發現甲拍 打被告肩膀，隨後往下看，被告的手正要離開甲的臀部，距 離3-4公分」，是證人僅目擊甲拍打被告的肩膀而已，並未 目睹被告碰觸到甲的臀部，可見證人聶○○於偵查中所稱被 告有碰到甲的臀部，恐有記憶錯誤之嫌。㈢證人聶○○於警 詢及偵查中均未稱甲有抓住被告手臂之情，此與甲○於偵審 中所稱有抓住被告手臂之指證不合，且甲與被告間是否隔著 一位路人，其供述亦與甲所述不合（甲證稱被告緊靠而觸摸 其臀部），因此證人聶○○於偵查中之證詞難作為補強證據 云云（以上見本院卷第13-17頁之上訴理由狀）。 經查：
㈠甲於偵審中已明確指稱其案發時立即轉身拍打被告肩膀並抓 被告手臂之情，而其突遭人自後捏臀部，乃直接反應而轉身 拍打對方並抓對方手臂，以防止對方逃脫乙節，核與常情無 違，此亦與證人聶○○所述甲立即回頭拍打被告肩膀的重要 情節形大致相符。至於甲於警詢及證人聶○○於偵查中雖未 敘及甲有抓住被告手臂乙節，應是其2人於警詢或偵查時就 該過程之描述未臻鉅細糜遺的程度而已，難認有何矛盾而不 可採之情。
㈡證人聶○○於偵查中證稱被告的手很明顯是刻意的伸到甲的 屁股上，應該直接有碰到女生屁股等語明確，雖其於警詢僅 稱「發現甲拍打被告肩膀，隨後往下看，被告的手正要離開 甲的臀部，距離3-4公分」等語，惟其既稱被告的手正要離 開甲的臀部，言外之意，被告的手確有碰觸到甲臀部無訛， 而所稱距離3-4公分，應指其手碰觸後離開甲臀的距離時（ 此時甲正拍打被告的肩膀），是證人聶○○於偵查中所述， 並無記憶錯誤而有不可採之情形。
㈢證人聶○○於偵查中先證稱：「…那個先生（指被告）前面 還有一個路人，但他的手越過那個路人伸手到被摸女生屁股 上」，後稱：「…所以我點完面東西往我女性友人方向看時 ，剛好看到嫌疑人越過一個人摸前方女子的屁股」等語（見 偵卷第31-32頁）。綜合證人聶○○之前後詞意，顯然是指 被告越過一個路人而觸摸甲之臀部，故被告應是靠著告訴人 甲而觸摸甲臀部至明，故甲與證人聶○○對此一相關位置之 描述並無齟齬之情形，被告所指顯有誤會。
㈣又告訴人、證人之陳述縱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本得參酌其他相關證據 予以斟酌而為判斷，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 為不可採信，從而事實審法院，本於審理所得之心證，就其 主要基本事實之陳述認符合真實而認為可以採信，苟無違背
證據法則與經驗法則，即不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4年台上 字第1599號判例、88年度台上字第971號及101年度台上字第 518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案發時間短暫，證人聶○ ○僅係輕鬆逛夜市的遊客，對於瞬間瞥見其他路人的肢體接 觸之事，本難期其記憶嚴謹正確明晰，然其就目睹被告刻意 碰觸告訴人甲臀部一事，則指證甚詳，自難以其事後供述用 語之差異，即指其指證不一，全無可探。同理，告訴人甲○ 在察覺其臀部遭人捏一下後，其轉身拍對方的「肩膀」或「 背部」（被告曾對此有所質疑）？因事出突然，對瞬間發生 而拍打對方何處一節，本來期許記憶全無差錯，何況「肩膀 」或「背部」等部位相鄰，應是同指一件事情無訛。被告一 再以告訴人甲及證人聶○○證詞細節處之差異，主張其等之 證述全不可採，自無可採。
五、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所處罰之性騷擾罪，則指性侵 害犯罪以外，基於同法第2條第1、2款所列之性騷擾意圖， 以乘被害人不及抗拒之違反意願方法，對其為與性或性別有 關之親吻、擁抱或觸摸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 。考其犯罪之目的，意在騷擾觸摸之對象，不以性慾之滿足 為必要；究其侵害之法益，則尚未達於妨害性意思之自由， 而僅破壞被害人所享有關於性、性別等，與性有關之寧靜、 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觀其犯罪之手段，係出於違反被害人 意願之方法，於被害人不及抗拒之際，出其不意乘隙為短暫 之觸摸（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745號、103年度台上字 第452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甲於案發之始，即報警處理 ，提出告訴，被告的行為，從客觀而言，確已使甲感到不舒 服，是被告已破壞甲所享有關於性、性別等，與性有關之寧 靜、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無訛。又臀部非我國一般正常禮儀 下所得任意撫摸或接觸之身體部位，被告在夜市乘甲○不及 抗拒之際，故意以手碰觸甲臀部，足可認定被告係對甲實施 性侵害犯罪以外之「性別冒犯」等有關行為，且已使甲感到 冒犯而不舒服的之情形，是被告應有性騷擾之意圖至明。六、綜上所述，本件既有甲明確之指證，被告亦不否認與甲擦身 而過之事實，復有證人聶○○之證述可以當作補強證據，則 綜合上開證據，相互印證，依據經驗及理論法則，自足認定 被告確有上開碰觸告訴人甲臀部之情，被告上開所辯，皆為 卸責之詞，並無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已可認 定，應依法論科。
七、論罪：
按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所謂「性騷擾」，係指帶有性 暗示之動作，具有調戲之含意，讓人有不舒服之感覺，行為
人具有性暗示而調戲被害人之意，以滿足調戲對方之目的， 屬性騷擾之犯意（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736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依我國一般正常社交禮儀，臀部非他人所得任意 碰觸之身體部位，且一般人皆以衣著覆蓋遮隱，意在保持個 人私密。查本件被告乘甲○不及抗拒之際，無故自甲○身後 伸手觸摸甲○臀部，致使甲○心生不快，所為顯已屬性騷擾 。是核被告所為，係違反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意圖 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觸摸其臀部之行為罪。八、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 ，刑法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 並無前科紀錄，有前案紀錄表可參，於夜市人多之際，乘與 甲擦身而過之機會，捏甲臀部一下之性騷擾行為的情節，自 承教育程度為大學畢業，家境勉持（見警卷第1頁），未婚 ，與母親同住，目前擔任清潔員工作及其否認犯行，又未與 告訴人達成和解，難認有悔改之意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40 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等，本院核 其認事用法並無不當，量刑尚稱允洽，被告提起上訴否認犯 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梓榕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蔡川富
法 官 翁世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珍鳳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
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十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