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49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涂宏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侮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
字第1869號中華民國107 年5 月7 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續一字第3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戊○○之胞妹涂惠文曾於民國102 年2 月24日在臺南市○區 ○○○路○段000 號0 樓「健身工廠德安廠」，加入柏文健 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健身房會員，由該公司指派陳鵑安擔任 涂惠文之教練，嗣涂惠文於102 年5 月因運動後受有「雙眼 糖尿病視網膜增生性病變併發牽引性視網膜剝離併玻璃體出 血」之傷害，而退出會員並結束前揭課程。詎戊○○認涂惠 文係因陳鵑安指導下運動過度而致上開傷害，竟基於公然侮 辱之各別犯意，先後於下列日期，分別為下列2 個犯行： ㈠103 年1 月26日至「健身工廠德安廠」理論過程，公然在該 處櫃檯附近，對該公司員工己○○、丁○○等2 人接續穿插 辱罵：「恁娘雞掰」8 次，足以貶抑己○○等2 人之聲譽。 ㈡103 年1 月27日至「健身工廠德安廠」理論過程，公然在該 處櫃檯旁，對該公司員工己○○、丁○○、丙○○、乙○○ 、甲○○等5 人接續穿插辱罵：「恁娘雞掰」4 次、「幹你 娘」1 次，足以貶抑己○○等5 人之聲譽。
二、案經己○○、丁○○、丙○○、乙○○、甲○○訴請檢察官 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本案以下認定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據中，部分雖屬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於原審 審理過程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原審易字卷第30頁），本院 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及證據取得過程，並無違法不當 情事，堪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乃有證 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供承係因胞妹涂惠文在「健身工廠德安廠」接受 教練之指導下運動後受有傷害，而於上揭時、地，在與告訴
人之對話過程中有「恁娘雞掰」、「幹你娘」言詞之事實， 然矢口否認有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這件事情起因是伊妹 妹在健身房運動造成傷害，健身房的人員推託責任，也沒有 好的溝通、調解方式，伊沒有針對任何人有侮辱或人身攻擊 的意思，伊當時是因為太氣憤講了不好聽的話，上開用語僅 係在情緒激動下摻雜粗俗不雅的語助詞而已，並無公然侮辱 的犯意等語。
三、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間，曾2 次前往「健身工廠德安廠」理論，於 與告訴人己○○等5 人有如附件所示的對話內容，業據被告 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核與告訴人己○○等5 人所 為之指訴相符，並有錄音譯文及光碟1 片在卷可稽。經原審 於107 年1 月31日當庭勘驗告訴代理人提供之光碟1 片（附 於原審簡字卷），勘驗結果詳如附件所載，被告於103 年1 月26日在與告訴人等的對話過程中，先後穿插出言：「恁娘 雞掰」共計8 次，在同年月27日對話過程中則先後穿插出言 「恁娘雞掰」共計4 次、「幹你娘」1 次等言詞，有勘驗筆 錄在卷可稽（見原審易字卷第25至29頁），此部分之事實， 堪先認定。
㈡刑法第309 條第1 項所定之公然侮辱罪，係指行為人在多數 人或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的情況下，以粗鄙之言語、舉動、 文字、圖畫等，對他人予以侮謾、辱罵，足以減損或貶抑他 人在社會上客觀存在之人格或地位而言。被告於前開地點與 健身工廠德安廠的工作人員理論時，多次口出「恁娘雞掰」 或「幹你娘」等詞，於1 月26日當天多達8 次，於1 月27日 當天多達5 次，且被告坦承當時係前往健身房理論，情緒氣 憤（本院卷第64頁），可見被告當時的態度不佳，該言語在 一般社會觀念裡面，均屬對告訴人之抽象謾罵、輕蔑之詞， 足以對告訴人之人格、地位造成相當貶抑，且已逾合理容忍 範圍，足以侵犯告訴人的尊嚴，並減損告訴人之社會評價， 客觀上已屬「公然侮辱」甚明，此即之所以為何告訴人等5 人均感到名譽尊嚴受辱，而要提起本案告訴原因。 ㈢被告雖主張：伊當時僅係因為情緒激動，因而摻雜上開穢語 ，上開穢語僅係語助詞而已，並無侮辱告訴人等的意思云云 。原審判決亦輕信被告之辯詞而諭知被告無罪。然查：「幹 你娘」、「恁娘雞掰」等詞係鄙陋不堪的粗俗言語，如果以 彼此嘻笑之方式，對人為上開言語，因彼此間瞭解陳述人僅 係玩笑性質，且係口頭禪，並無侮辱之意思，當難論以侮辱 罪。惟陳述人如係在情緒不滿的情形下，以敵對性語調多次 為上開言語，因該言語已具有針對性，加上態度係表達自己
的不滿情緒，口氣難謂良好，自非能以「口頭禪」或「語助 詞」可比擬，此時由於聽聞者體認陳述人情緒已異於平常， 係以該言語攻擊，且該言語又係粗鄙穢語，當然會使聽聞者 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其名譽及尊嚴評價，陳述人自 不能以情緒激動的語助詞推諉責任。本案被告坦承案發時係 為妹妹的事情前往「健身工廠德安廠」理論，其當時情緒激 動，且上開2 天的言詞中多次出現上開穢語，加上被告於本 院坦承：本案發生後，其於103 年2 月7 日、2 月17日前往 警局與「健身工廠德安廠」代表人員協談時，並未口出相關 穢語（本院卷第68頁），被告於本院審理期日的審判過程雖 仍指責檢察官提起本案上訴係浪費大家的時間（本院卷第70 頁），然亦未口出上開穢語（本院審理筆錄參照），可見上 開穢語並非被告平時慣用的口頭禪（按：事實上，縱使是口 頭禪，亦不當然不會構成公然侮辱罪，仍需視行為的整體情 狀觀察，已如上述），則被告在不特定人所能共見共聞之「 健身工廠德安廠」內，在理論過程中穿插對告訴人口出上開 穢語，依當時之客觀情境，應屬攻擊性之言詞，顯與單純之 語助詞或口頭禪有別，所為實已貶損告訴人之尊嚴及評價， 而使告訴人感到難堪與屈辱，難謂被告並無侮辱告訴人之犯 意，因此被告此部分辯詞並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主觀上確有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意，客觀上 亦有公然辱罵告訴人之行為，其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
四、核被告於上開2 日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 侮辱罪。被告於同一日中多次口出穢語，時間緊接，侵害法 益同一，應認為符合接續犯之單純一罪較為合理。被告於2 次公然侮辱犯行中，各同時侵害不同告訴人的人格法益，為 想像競合犯，各次犯行僅從重論以一罪。又被告於103 年1 月26日、1 月27日先後前往「健身工廠德安廠」，係對不同 範圍的告訴人為公然侮辱行為，且時間明顯相差一日，互有 區隔，該2 日的公然侮辱行為顯見係犯意個別，應分論併罰 。
五、原審審理後，認為被告所為並無侮辱犯意，而諭知被告無罪 ，其認事用法乃有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請求撤銷原審無 罪諭知，改判決被告有罪，為有理由，原審判決乃屬無可維 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六、爰審酌被告輕忽他人之名譽，任意以粗鄙之言語辱罵告訴人 ，致損害告訴人之名譽，且犯後否認犯罪，並無真誠反省之 心，乃有不該；惟念被告係認其妹妹身體受傷，緣自「健身 工廠德安廠」相關人員指導不當，不滿該健身房事後的處理
態度，方才一時氣憤失慮為之，犯罪行為所生危害尚非鉅大 ；另斟酌被告自陳大學畢業、目前在大陸經營事務所、育有 兩名未成年子女等智識程度及生活情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 處被告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再為被告定其應執行刑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瑞堯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邱朝智提起上訴，檢察官林志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國永
法 官 翁世容
法 官 蔡川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玟心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附件：
勘驗標的：本院證物卷內所附告訴代理人提供之光碟1片。1.錄影時間:103年1月26日
檔案名稱：103.01.26戊○○ mp4
檔案全長：01分30秒
勘驗內容如下：
有4 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戊○○、不知名男子、兩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己○○、丁○○），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後方有跑步機，有會員在跑步機上跑步。戊○○（以下簡稱涂），丁○○（以下簡稱簡）涂：恁娘雞掰（第1 次），再怎樣笨的人，恁爸那時候還不知道，還被她拐，她給恁爸打電話問，說醫生跟她說這沒關係，恁娘雞掰（第2 次），這沒關係，恁娘雞掰（第3 次），人家那是榮總的，恁娘，眼睛手術完，恁娘，我小妹現在連動都不能動，連
下床都不行，恁娘雞掰（第4 次），可以做運動，這要怎麼處理，這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說真的，反正恁爸回來過年時間。
簡：聽不清楚（背景有音樂）。
不知名男子：叫她現在過來。
涂：你說明天齣。
簡：對（點頭）。
涂：好，恁爸明天過來，叫她明天一定要過來，恁娘雞掰（第5次），跟我說新樓的醫生說，沒關係，叫她帶恁爸來，恁娘雞掰（第6 次），如果醫生後面真的說沒關係，沒差，恁爸就放過你們，恁爸換來找那個醫生說，好不好，別跟恁爸說沒事，恁娘雞掰（第7 次），她來運動，她說運動，隔天給恁爸仰臥起坐，恁娘雞掰（第8 次），做了三個小時，這叫運動，妳若眼睛出血，沒關係，恁爸也給妳眼睛挖一個洞，恁爸叫她來每天運動，看她要不要。
2.錄影時間：103年1月27日
(1)檔案名稱：aa 633mp4
檔案全長：01分30秒
勘驗內容如下：
有4 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戊○○、1 名女性、2 名穿著健身工廠斜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丙○○、乙○○），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戊○○（以下簡稱涂）、丙○○（以下簡稱張）、乙○○（以下簡稱吳）
涂：沒關係啊，恁爸給他丟在這，你有辦法看妳們要怎樣，你們若開一間，恁爸就去一間，不然你跟我說，他若出問題，恁娘雞掰（第1 次），恁爸就告你們，恁爸就常常來，（收音不清楚），知道嗎，看要怎麼輪贏，沒關係，不然你們會讓人幹，給他打看看，恁爸也盼望你們動她！恁爸剛好報警處理，剛好。吳：那好，要不然我們就請警察來處理。
涂：沒關係啊，你的意思是叫恁爸每天帶他們來就對了，每天閒閒來你這坐，甘是這樣說？
吳：我真的沒這個意思啦!
涂：我這麼有誠意來處理問題，你們問完了之後跟我說，你們去問新陳代謝科...（收音不清楚），這樣叫做有關心到，不然你是去問婦產科順便幫他檢查一下看有關係沒，甘是這樣講嗎？
(2)檔案名稱：aa 634mp4
檔案全長：01分30秒
勘驗內容如下：
一開始有4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戊○○、1名女性、2 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丙○○、乙○○），後於48秒時，螢幕左側出現1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不知道名字），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
戊○○（以下簡稱涂）、乙○○（以下簡稱吳）涂：... （收音不清楚），我哥哥、小妹都沒工作了，恁爸若閒閒就載他們來這裡，這樣甘好？恁爸每天來，看你們店要怎麼開。沒關係阿，我沒差啊，甘好，你們如果動到它們，恁爸一定告你們，你們放心，恁爸就每天……（收音不清楚）。涂：只會推責任而已，沒責任就沒事嗎，賺錢要有良心，若錢吞不下去，就別吞啦，恁娘雞掰（第2次），你們這樣叫有誠意處理事情，恁娘雞掰（第3次），上次問問，還要恁爸自己主動打給你們，你說要給我交代，交代呢？不然你也主動打電話給我，沒有，一通電話有打給我嗎，也沒有，你去問看看她有沒有打給我，是恁爸打給她的。
(3)檔案名稱：aa 635mp4
檔案全長：01分30秒
勘驗內容如下：
一開始有5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戊○○、1名女性、3 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丙○○、乙○○、不知道名字），後於55秒時，螢幕左側出現1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不知道名字），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戊○○（以下簡稱涂）、乙○○（以下簡稱吳）涂：本來糖尿病的人，恢復就比較慢，你有沒有想過她眼睛有壓力會造成有傷口。
吳：我知道她會有這樣的情況。
涂：那這樣妳知道，妳為什麼還讓她做這麼劇烈的運動，你不知她現在狀況是怎樣嗎？
我怎麼知道（收音聽不清楚），她已經在大量出血了。吳：（收音聽不清楚）
涂：你們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不是我跟妳講的，你給我變成這樣，結果你跟我說妳們沒責任，蛤。
吳：每小時我們都有課表。
涂：我小妹說的意思，說你們是為了打廣告還是怎麼樣的，意思就說要她運動，減肥有什麼效果出來，結果妳跟她說（收音不清楚），但是你們明明知道她的身體沒辦法負擔，蛤。
(4)檔案名稱：aa 636mp4
檔案全長：01分30秒（前面38秒與aa 635mp4檔案重復）
勘驗內容如下：
有6 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戊○○、1 名女性、4 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丙○○、乙○○、2 位不知道名字），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
戊○○（以下簡稱涂）
從00:39開始：
涂：像這樣，你說看看阿，那如果你不懂，那你就先去問醫生，那你不懂，妳就不要接，如果你不接我也不會怪你，對不對？今天送妹妹來運動，就是希望你們教練能關心，關心在哪裡？關心成這樣，你跟我說對不對，人好好的，恁娘雞掰（第4 次），變成什麼樣子阿，你有看過喔，你也有看到過喔，對不對？整個人瘦成這型？你知道她是怎麼了…，她眼睛大量出血，她驚死阿啦，你知道嗎？這次真的驚死了啦，飯都不敢吃。
(5)檔案名稱：aa 637mp4
檔案全長：01分30秒
勘驗內容如下：
一開始有6人出現在螢幕中，分別是被告戊○○、1名女性、4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丙○○、乙○○、2 位不知道名字），後於50秒時，螢幕左側出現1 位穿著健身工廠制服之健身工廠員工（不知道名字），53秒時退出螢幕，1 分20秒時，螢幕右側出現一名警察，螢幕的背景是健身工廠德安廠。戊○○（以下簡稱涂）
涂：用鍋子烘熟，那種東西你要吃嗎？如果你要吃，沒關係，恁爸就算了，不要說吃久，給妳吃三個月就好，會，會活，人會活，幹您娘，吃到（收音不清楚）都不好，妳跟我說。妳跟我說你一點責任都沒有，我是說，還要我打給她問，醫生說那跟運動沒關係，你若糖尿病吃到變有病，白癡也知道！你眼睛做手術做什麼運動。
涂：你說眼睛手術沒關係好，恁爸錢再花，合同跟恁爸寫清楚，聽懂了嗎，恁爸用她的眼睛跟妳拚嗎？敢收嗎？敢收嗎？跟恁爸再接啊？合同跟恁爸寫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