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3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鴻廷
選任辯護人 陳忠儀律師
廖慧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
1475號中華民國107年6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
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40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鴻廷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鴻廷與蔡姵瑩（原名為蔡佩君）有債 務關係，明知其於民國100年12月5日前某日，在彰化縣某處 所，書寫內容為「一、貸款金額：新台幣壹佰貳拾萬元整。 二、期限：十二個月。三、貸款方式:標會型、每萬元內扣 除標金參仟元帳管費。…。五、帳管費共計肆拾萬元整。六 、其他給付約定事項：①因大額貸款風險超大，借方同意押 王家俊之所有權狀及印章和印鑑證明，若蔡佩君支票沒法兌 現時，同意設定二順位之用。②因是家族企業，風險過於集 中，蔡佩君開立的支票除父親蔡街及母親蔡施阿喜背書外， …，借方要求日期空白，但若蔡佩君支票無法兌現時，授權 資方填入提示日，但印章及支票需先行填入。…送件人：蔡 佩君。見證人：陳鴻廷。97年2月28日」等語之貸款協議書1 紙，並盜用王家俊於97年4月間因辦理傷害保險金申請，交 付其之「王家俊」印章，在貸款協議書蓋章欄位上，因而製 作具有由蔡佩君送件同意及王家俊同意系爭貸款協議書內容 意旨之私文書係屬偽造之私文書，竟意圖使蔡姵瑩受刑事追 訴，於103年間具狀向本署（即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同 ）對蔡姵瑩提出誣告之告訴，謊稱蔡姵瑩明知系爭貸款協議 書為真正，竟仍對其提起偽造文書之告訴，誣指其盜刻王家 俊之印章，並偽造前開貸款協議書，致其因偽造文書案件經 本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8001號、8002號提起公訴，嗣 於102年12月4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1年度訴字第1139 號判決判處陳鴻廷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5月， 陳鴻廷不服提起上訴，於102年12月22日經本院以103年度上 訴字第253號判決改判處有期徒刑3月（嗣陳鴻廷又不服二審 判決，經上訴第三審，經最高法院以105年度台上字第2529 號駁回上訴，並於105年10月6日確定）。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 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 參照）。復按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刑事妥速審判法第 6條定有明文。
三、公訴人認上訴人即被告陳鴻廷（下稱被告）涉有上開罪嫌， 無非係以告訴人蔡姵瑩於偵訊時之證述，復有系爭貸款協議 書影本、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139號、本院103 年度上訴字第253號、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529號刑事 判決書、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9960號及103年 度偵續字第124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臺中檢察分 署103年度上聲議字第2663號、104年度上聲議字第2206號處 分書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伊 只是針對蔡姵瑩等人對其所提出不實之盜刻「王家俊印章」 部分提告，並未包含蔡姵瑩對其告訴偽造文書之刑案全部， 而蔡姵瑩於鈞院103年上訴字第253號案件103年6月5日準備 程序中，已自承扣案王家俊印章上的「王家俊」為其所寫， 足證該印章並非伊所偽刻，因此伊始於103年6月13日以刑事 告發狀兼告訴狀提出於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請求查辦，伊沒 有誣告蔡姵瑩她們等語。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6月13日提出於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之告發狀兼 告訴狀係記載：『主旨：蔡姵瑩、王家俊、蔡嘉芸三位被告 聯合串供，涉嫌偽證明確，影響司法人員判決，實屬惡性重 大，請求檢方起訴並重刑罰之。說明一：三位被告試圖嫁禍 給我。101年度偵字第8001、8002號中，欺騙檢方說「我盜 刻王家俊印章」。二：又再101年度訴字第1139號中，三人 又共同咬定「我盜刻王家俊印章」並具結，害我遭法院重刑
。三、如今本案卻在台中高分院法官科學且用心明察秋毫中 ，諭令蔡姵瑩於103年6月5日以證人身分到庭，果然103年6 月5日當天蔡姵瑩當庭承認"印章是由她妹妹蔡嘉芸親自交由 她交給陳鴻廷的"，並且承認印章上面刻（簽名）「王家俊 」三字是她的筆跡。事實與理由：「三人為了嫁禍致我於死 地，聯合串供要害我『盜刻印章』之罪刑明確」，且多次具 結仍不知悔改，明知故犯，浪費司法資源，影響檢方判斷。 』等字語，有刑事告發狀兼告訴狀附卷可稽（他2375號卷第 72頁正反面），顯已明確、特定被告對蔡姵瑩等提告之範 圍僅係針對「渠等對被告提出不實之盜刻『王家俊印章』之 告訴而言，並未包含告訴人蔡姵瑩對其告訴偽造文書之刑事 案件全部。
(二)雖被告於104年2月13日檢察官確認對告訴人提告誣告的內容 時，依筆錄係記載：「我的意思是蔡珮瑩跟王家俊分別對我 提告偽造文書的告訴，後來由地檢署以101年度偵字第8001 、8002號承辦的案件是誣告」等語。惟查，被告之辯護人聲 請調閱上開偵訊錄影光碟，經本院調閱及勘驗後，該光碟檔 案時間僅有2秒，並無任何其他畫面，亦無聲音，有本院公 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及勘驗筆錄附卷可稽（本院卷第47頁、第 55頁反面），則被告當時陳述內容是否如筆錄所載，已無法 勘驗確認。而即便筆錄記載無訛，惟依上開筆錄所載，被告 亦非表示是「後來由地檢署以101年度偵字第8001、8002號 承辦的案件【全部】是誣告」，且其於該次偵訊筆錄最後， 經檢察官訊以：台中高分院103年度上訴字第253號案件進行 情形？時，亦表示「已經有當庭確認協議書上蓋的印章是蔡 姵瑩給我的，但是因為該案卷宗被地檢署借走，所以目前法 院是停止進行該案等語（參103年度偵續字第124號卷第28頁 反面），已再次強調該印章是蔡姵瑩給其的一情。再查，被 告於103年6月16日當時提出告訴時，僅係由其自行書寫「刑 事告發狀兼告訴狀」，並未委任律師為之，而觀其用語，可 知其不黯法律，則其於104年2月13日檢察官偵查中所為之供 述或陳述固未盡嚴謹，惟以本案卷證資料綜合觀察，其對蔡 姵瑩三人所提之告訴範圍，確實僅係針對「渠等對被告提出 不實之盜刻『王家俊』『印章』之告訴而已，自不應遽以 104年2月13日被告偵訊筆錄之記載即任意擴充被告之意思， 率認被告之刑事告發狀兼告訴狀所指訴者，其範圍包含告訴 人蔡佩瑩對其告訴偽造文書之刑事案件【全部】。況且被告 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4年2月13日庭訊後，為補 充說明及補文件，再於104年3月6日提出刑事陳報狀，其內 容亦記載：【說明：…誣告部分：被告（指蔡姵瑩）家人預
謀陷害我，嫁禍我盜刻印文明確，聯合串供…偵查庭到一審 ，全家3人均不認印章...直到高院被發現了，才說她沒告我 盜科（應係刻）印章，詐欺司法人員】等語（參103偵續字 第124號卷第31頁）；再於104年4月23日被告所提出之刑事 呈報狀內容，亦記載【說明：「一、嫁禍我盜刻印章明確。 」、「二、…都起訴也判刑盜刻印章，如今卻不承認說她們 有說我盜刻印章…。三、只說交一顆印章，被發現了才改稱 確定辦保險時有付一顆印章…。四…台中高分院時改成王家 俊授權交付印章……被抓包了才承認…」】（參103偵續字 第124號卷第33頁）等語。由上述可知，被告對蔡姵瑩等人 所提之告訴範圍，僅係針對「渠等對被告提出不實之盜刻『 王家俊印章』之告訴而已無訛。
(三)再自被告於102年12月4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 第1139號刑事判決判被告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含盜刻王家 俊印章部分，處有期徒刑5月，經被告上訴後，本院103年度 上訴字第253號案件於106年6月5日行準備程序時，蔡姵瑩始 自承扣案王家俊印章上的「王家俊」為其所寫，足證該印章 並非被告所偽刻等情，因此被告始於103年6月13日以刑事告 發狀兼告訴狀提出於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請求查辦之。是 以，由被告提出刑事告發狀兼告訴狀之時間點觀之，足證被 告對蔡姵瑩等等人所提告訴之範圍，確僅對針盜刻『王家俊 印章』之告訴部分，並未包含告訴人蔡姵瑩對其告訴偽造文 書之刑事案件全部。
四、原審判決固以蔡姵瑩、王家俊、蔡嘉芸等人於被告所犯偽造 文書之刑事案件偵查、審理中所述，認定其等三人並未曾指 述被告有何偽刻印章之行為，被告明知此節，仍一再誣指上 開三人有誣告其偽刻印章之事，顯然被告主觀上確有誣告之 故意無訛云云。惟按「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 之事實必須完全出於虛構為要件，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 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 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 名。」最高法院著有44年台上字第892號刑事判例可資參照 。經查：
(一)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偵字第8001、8002號起 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詎陳鴻廷為求勝訴，…於100年12 月7日前某日，在不詳處所，偽刻蔡佩君之妹夫「王家俊」 印章，再蓋用「王家俊」之印文…於貸款協議書上」、「案 經蔡姵君及王家俊告訴偵辦。」足證該經蔡姵瑩所告訴之內 容，確已指訴被告偽刻王家俊印章並使用之犯罪事實，使被 告有受訴追之危險，且被告於本案，確因蔡姵瑩、王家俊、
蔡嘉芸等人所為之證述而遭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 第1139號刑事判決認定系爭貸款協議書上所蓋印之王家俊印 章，係被告為偽造系爭貸款協議書而擅自偽刻，並連同此部 分判處罪刑。是原審認蔡姵瑩、王家俊、蔡嘉芸三人未曾指 訴被告有何偽刻王家俊印章之行為云云，尚有誤會。退步言 之，即便其三人未曾直接指訴被告有偽刻王家俊印章之行為 ，惟依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8001、8002號起 訴書犯罪事實欄及該案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亦足使被告認 為蔡姵瑩等人係虛構其涉犯偽刻「王家俊印章」之犯罪事實 而提出告訴，是被告除無虛構犯罪事實外，亦欠缺誣告罪之 故意。
(二)告訴人蔡姵瑩於103年6月5日在本院103年度上訴字第253號 案件之準備程序中自承扣案王家俊印章上的「王家俊」為其 所寫，即承認系爭印章為真正，並非被告所盜刻，而被告因 蔡姵瑩此部分證述與蔡姵瑩於偵查中及第一審法院所為證述 內容迥異，始於103年6月13日具狀告訴，足證被告並無虛構 事實，而使蔡姵瑩等人陷於刑事訴追之意圖及故意。五、綜上，被告並無盜刻王家俊之印章，且係於本院103年度上 訴字第253號案件103年6月5日行準備程序期日後，始具狀針 對「盜刻王家俊印章」部分對蔡姵瑩等人提出誣告之告訴， 而其所告訴之內容亦屬真實，是本案被告並無任何虛構不實 事實或誣告之犯意，自與刑法第169條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不 該當。原審疏未詳查，遽認被告所為告訴，其範圍尚包含蔡 姵瑩對其告訴偽造文書之刑事案件全部，而為被告有罪之認 定，自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自有 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戴連宏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 清 鈞
法 官 黃 小 琴
法 官 郭 瑞 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 淵 瀛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