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232號
上 訴 人 張淑真
訴訟代理人 洪翰今律師
複代理人 梁英傑
被上訴人 陳家榆
訴訟代理人 楊志航律師
複代理人 歐連中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6年4月25日本院106年度豐簡字第32號第一審簡易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合議庭於民國107年8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確認上訴人持有如附表所示本票，對被上訴人之本票債權不存在，就其中超過「新臺幣150 萬元及自民國105 年8 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 ％計算之利息」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100分之75，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 不明確，致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 險得以對於被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922號判例參照）。上訴人持附表所示本票（下 稱系爭本票），向法院聲請准予裁定強制執行獲准（本院 105 年度司票字第7160號，下稱系爭裁定），但是被上訴人 否認上訴人對於系爭本票的債權存在，兩造顯有爭執。被上 訴人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且此項法律關係不明確得 以確認判決予以排除，故被上訴人起訴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 權不存在，有確認利益。
貳、事實概要：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不認識上訴人，不曾見過面， 也沒有從上訴人取得金錢，雙方就系爭本票無任何票據原因 關係存在，上訴人應就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 之責。故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請求法院判決：確認系爭本票 所載之債權對於被上訴人不存在。
二、上訴人答辯：系爭本票原因關係為借款，是訴外人朱政義將 現金借款交給被上訴人，並請求法院判決：被上訴人之訴駁 回。
三、原審審理結果，判決確認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簽發的系爭本 票，所載之債權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對於被上訴人不存 在。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補充陳述：兩造於民國 105 年8 月2 日訂立借款契約書，上訴人借款200 萬元給被 上訴人，並以被上訴人所有坐落南投縣○○鎮○○段000 00 ○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為上訴人設 定第二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被上訴人另簽發系爭本票交付 上訴人等語，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第 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於本院補充陳述：上訴人應就借貸 時間及金錢交付等情舉證，被上訴人雖有簽立借款契約書， 但系爭土地抵押權設定時，借款債務尚未存在，之後上訴人 並沒有交付借款等語，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參、爭點整理（見本院卷二第37頁以下）：
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附表所示系爭本票為被上訴人所簽發（見原審卷第42頁）。 ㈡被上訴人於105 年8 月2 日簽立借款金額為200 萬元之借款 契約書（兼作借據）1 紙，其第1 條及第2 條約定內容為： ⑴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款金額200 萬元整。⑵設定第二順位 240 萬元整之最高限額抵押權（詳如105 年8 月1 日水資他 字第298 號收件之抵押權設定），第5 條約定：「不動產標 示土地：集集鎮龍泉段451 之1 、451 之20、451 之22地號 」（見本院卷一第38頁、第47頁）。
㈢兩造於105年8月1日簽立系爭土地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並委 由代理人何宗照辦理普通抵押權設定登記，約定擔保被上訴 人對上訴人於105年7月29日之消費性借款（見本院卷一第 161至167頁）。
㈣上訴人前持系爭本票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以105年 度司票字第7160號裁定（系爭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在案。 ㈤上訴人於強制執行程序中，聲請停止執行，經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以106年度聲字第38號裁定准予供擔保後停止執行，案 經抗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6年度抗字第455號裁定 駁回抗告確定。
二、本件爭點：
上訴人對被上訴人簽發的系爭本票債權是否存在？肆、本院判斷：
一、「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 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撤
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 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 條第1 、3 項有明文 規定。被上訴人於本院行爭點整理程序時，已經自認系爭本 票為其簽發（不爭執事項㈠），但其後於107 年7 月9 日準 備程序期日，又予以否認（見本院卷二第92頁背面）。但上 訴人不同意被上訴人撤銷自認，且被上訴人也沒有舉證證明 系爭本票不是自己所簽發，故不能發生撤銷自認的效力，本 院仍應認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的事實為真正，應先予說明 。
二、本票雖為無因證券，然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反面解釋，票據 債務人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 人，此時固應先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負舉證之責任， 必待為票據基礎之原因關係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因關係進 行實體審理時，當事人於該原因關係是否有效成立或已否消 滅等事項有所爭執，始適用各該法律關係之舉證責任分配原 則。惟倘執票人主張本票係發票人向其借款而簽發交付，發 票人抗辯其未收受借款，則就借款已交付之事實，應由執票 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5年度台簡上字第33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兩造對於系爭本票是因被上訴人借款而簽發一 情並無爭執（不爭執事項㈠㈡），基礎的原因關係已經確立 ，但被上訴人抗辯並未收受上訴人所交付的借款，則上訴人 對於已交付借款，消費借貸關係有效成立的積極事實，自應 負舉證責任。
三、上訴人主張已經交付借款，是以證人張倫華、曾翔及何宗照 的證述，以及系爭土地第二順位抵押權塗銷的事實為證明方 法。經查：
㈠證人即上訴人的胞弟張倫華到庭證稱：「被上訴人要向我姐 姐借錢，我姐姐叫我拿錢給朱政義，我於105 年8 月2 日左 右有透過我們的業務曾翔拿200 萬元現金給朱政義，當時要 有擔保，要有第二順位抵押權才會借款，我先設定第三順位 ，塗銷第二順位我變成第二順位才會借款，朱政義是幫我介 紹CASE，他是一個仲介者」等語（見本院卷二第9 頁及背面 ）。
㈡證人曾翔即張倫華的受僱員工到庭證稱：「張倫華拿200 萬 元現金叫我拿給朱政義，大概是105 年8 月初拿的，我當天 就交給朱政義，但沒有簽收據，是朱政義到我上班的揚集汽 車來跟我拿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1 頁背面、第172 頁 ）。
㈢證人即辦理系爭土地抵押借款的代理人何宗照到庭證稱：「 張倫華有個專門幫他跑業務的朱政義，他也算是介紹人。朱
政義說這案件在銀行已經有貸款，第二順位跟民間貸款150 萬元，而150 萬元貸款已到期，所以還想再借錢把第二順位 還掉，所以委託我去辦理這些手續。申辦資料第一次是朱政 義拿給我的，後來因為印鑑不符，朱政義把陳家榆的電話給 我，我聯絡後，於105 年7 月29日約在豐原一家超商見面， 當時朱政義也有在場，我跟陳家榆說這筆貸款借出來後，要 先把原先第二順位塗銷，把150 萬元還掉，剩餘的錢才轉交 給陳家榆，150 萬元後來是撥款給朱政義，讓他拿去還的。 （問：你是否知道上訴人有把200 萬元交給陳家榆？）我只 有負責辦手續，撥款程序我不清楚，是他們去處理的，當場 還有簽一張200 萬元的本票。（問：你有無確認是否有還 150 萬元？）第二順位的民間貸款有收到150 萬元，提出收 據1 紙，這是朱政義交還給我的，因為我管理張倫華公司的 資料」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73 頁、第198頁）。四、依上開證人證述，所建構200 萬元借款的交付過程，為上訴 人指示張倫華將200 萬元現金交給曾翔，曾翔又將現金交給 朱政義，朱政義則扣除150 萬元，用來償還原系爭土地第二 順位抵押借款後，交付50萬元給被上訴人。然關於償還系爭 土地原第二順位抵押權所擔保債權150 萬元的部分，本院基 於下列理由，認不足採信：
㈠雖何宗照證稱系爭土地原第二順位抵押權人吳浚柏有收到 150 萬元，故塗銷系爭土地第二順位抵押權，並提出朱政義 交付的收據1 紙（見本院卷一第198 頁）為憑。然查閱該收 據所載內容，交付給吳浚柏款項之人為林寶秋，並不是朱政 義，因此該收據尚無法直接證明是用來償還系爭土地原第二 順位抵押權所擔保的借款。
㈡何宗照自承僅是代辦手續，本件撥款程序並不清楚，且系爭 土地原第二順位抵押權辦理塗銷登記的代理人為王素惠，並 非何宗照，有系爭土地登記申請書及抵押權債務清償證明書 附卷可參（見本院卷二第12至15頁）。但是證人張倫華於原 審擔任上訴人的訴訟代理人，何宗照是複代理人，就款項交 付的過程及方式，何宗照陳稱「當時是由一位朱政義先生親 手交付給原告（即被上訴人）」（見原審卷第28至29頁）。 另何宗照自陳其所撰寫的上訴理由狀，另載述「上訴人於 105 年8 月2 日匯款200 萬元至朱政義指定帳戶」（見本院 卷一第6 頁）。則朱政義究竟是收受現金200 萬元，或由上 訴人匯款至朱政義指定帳戶？又朱政義有無將現金親手交給 被上訴人？其所述前後不一，已難以憑信。至於證人張倫華 、曾翔的證述，僅能證明有將款項交給朱政義，並無法證明 朱政義有將款項交給被上訴人，故其等所為證述，均無從為
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㈢證人吳浚柏到庭證稱：「（問：證人當時借款時，有無請被 上訴人提供借據或票據？）是林寶秋拿過來的，我拿到150 萬元的本票，好像有，這件事情很久了。都是給林寶秋處理 。我有抵押的證明及本票，我就借給他了，過程都是林寶秋 處理，清償後有把東西都還給他，到底有沒有本票我也不能 很確定。林寶秋說有人要借錢，有抵押債權，我覺得可以就 拿錢給他，他就拿地政的抵押證明給我」等語（見本院卷二 第7 頁背面、第8 頁）。依上證述，吳浚柏是透過林寶秋居 間出借款項，交付及收款均由林寶秋處理，並不知道實際借 款或還款之人。然證人陳玉霞到庭證述：「與陳家榆已經認 識最少有7 、8 年了，那時他有要買房子，有帶師父和我去 看，他說如果我喜歡的話他就會買給我們住，就是供養我們 ，因為他有在修行。後來有買房子，就是我現在住的房子。 我跟被上訴人沒有金錢往來，互相間都沒有借款過。有次我 跟他說我有欠一點錢，因為對方借錢的話需要抵押，我請他 看能不能將讓我住的房子借我抵押，他有同意，我去找朱政 義，拿房子權狀去他家，朱政義就叫吳浚柏倒茶給師父喝， 師父就是我，朱政義叫我把權狀拿給吳浚柏，我就把權狀交 給吳浚柏，我就走了。隔沒有幾天，約一個禮拜，朱政義拿 了15萬元現金給我，又隔了約一個禮拜，又拿26萬元現金給 我，他說這樣把利息跟代書、手續費都扣一扣就等於借50萬 元（當庭提出50萬元本票一紙及朱政義手寫50萬元如何計算 之計算式），當時我跟朱政義要借的款項就是50萬元。本票 就是我、陳家榆、朱政義，我們約在軍功路的慈濟醫院對面 的7-11，由陳家榆簽發給朱政義的。」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35頁背面），與吳浚柏證稱交付借款的金額及簽發本票的經 過均不相符。
㈣本院認為，民間借貸，常約定高於銀行的公告利率，並預先 扣除部分利息後交付剩餘本金，且多以易於執行的本票，或 以不動產設定抵押作為借款的擔保，而供擔保所設定抵押登 記的債權金額也常高於實際借款數額。本件上訴人陳稱出借 200 萬元，卻設定240 萬元的普通抵押權，吳浚柏表示出借 150 萬元，卻登記最高限額抵押200 萬元，適足供佐參。經 比較上開陳玉霞與吳浚柏的證述，陳玉霞除了提供被上訴人 所簽發面額50萬元的本票外，另提出本金及利息的計算資料 （見本院卷二第39、40頁），有具體事證可供比對，與其證 述情節互核一致，且符合前述一般民間借貸及抵押設定登記 的常情。而吳浚柏表示出借150 萬元款項，卻不知有無取得 本票用供擔保，又表示是林寶秋居間借款，不知借款人為何
人，所述與常情不合，顯有瑕疵，自以陳玉霞的證述較為可 信。至於吳浚柏取得系爭土地原第二順位抵押權的原因及經 過，以及實際出借的款項及收受償還的金額究竟為何？與設 定登記資料既有不符，吳浚柏的證述也有上開瑕疵，而無從 確認，不過退步而言，縱使認為吳浚柏確實有出借及收受 150 萬元，並因而同意塗銷系爭土地原第二順位抵押權一情 為真，但吳浚柏既然自陳過程都是透過林寶秋所為，不知還 款來源，故仍無從認定該150 萬元款項是來自於朱政義由上 訴人處取得的200 萬元款項。
㈤綜合上述，本件應認為被上訴人基於陳玉霞的貸款需求，由 陳玉霞透過朱政義借款，但陳玉霞實際取得的借款金額僅有 50萬元，不是200 萬元，上訴人辯稱有交付被上訴人200 萬 元云云，其超過50萬元的部分，沒有具體事證可憑，為不可 採，被上訴人否認收受50萬元之部分，也不足採。伍、結論：
一、綜上所述，上訴人僅能證明有交付50萬元的款項給被上訴人 ，則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就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就其 中150 萬元及自105 年8 月2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 ％ 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 准許部分（即其餘50萬元本息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應予准 許部分，原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二、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方法，經本院審酌 後，認為均不影響判決結論，故無庸逐一論述，附此說明。三、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第一、二審訴訟費用 依兩造勝敗比例負擔。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慧貞
法 官 李慧瑜
法 官 李嘉益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1 日
書記官 黃麗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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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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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發 票 日│發票人 │票據號碼 │票 面 金 額 │到 期 日 │提 示 日 │
│號│（中華民國） │ │ │ （新臺幣） │（中華民國）│（中華民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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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5年8月2日 │陳家榆 │WG0000000 │2,000,000元 │未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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