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訴字第371號
原 告 張員
賴榮木
賴榮彬
賴永源
賴美玉
上五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王有民律師
複 代理人 陳瑾瑜律師
被 告 王秀玲
訴訟代理人 柯開運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8月23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 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第7款 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 一部，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亦有明定。本件原告原以民 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作為請求權基礎而提起本件訴訟，並聲 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6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等語，嗣於民國（下同）107年1月16日言詞辯論期日當 庭撤回前揭民法第184條第1項規定之請求權基礎，而另以民 法87條第1項、第113條及第179條規定作為本件請求權之基 礎；嗣原告復於107年4月12日言詞辯論期日減縮前開金額為 「1086萬4000元」，被告亦於前開期日同意原告上開所為訴 之變更及聲明減縮（詳見該期日筆錄），核原告上開撤回、 變更之請求權基礎及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被告並不須 另行蒐集新訴訟資料，本院認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追加、撤 回並無礙於被告之防禦及本件訴訟之終結，揆諸首揭法條規 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張員、賴榮木、賴榮彬、賴永源、賴美 玉等五人係被繼承人賴清輝之繼承人，茲因坐落臺中市○○
區○○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為被繼承人賴清 輝所有，前於101年12月16日賴清輝與被告簽訂土地買賣契 約書（見被證3）並於101年12月17日賴清輝以買賣為原因而 過戶登記予被告王秀玲，惟渠等二人間根本未有實際買賣之 法律關係，亦無任何價金交易之情形，甚至，還由渠等二人 共同製造被告王秀玲業已付清買賣價金之不實交易紀錄，顯 見渠等二人對於系爭土地之買賣及移轉登記，實係出於通謀 虛偽之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均屬無效，故渠 等二人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及移轉登記關係自均屬不存在， 是系爭土地應仍屬被繼承人賴清輝所有，賴清輝本可依民法 第87條第1項、第113條、第179條、第767條等規定，請求被 告王秀玲將101年12月26日以買賣為原因向臺中市中興地政 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權狀字號：101中興字第000 000號）予以塗銷，並將系爭土地返還登記予賴清輝。然賴 清輝不幸於103年6月8日過世，原告等五人既為賴清輝之繼 承人，依法本可依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王秀玲將系爭 土地返還登記予原告等人，俾以回復原狀，詎被告王秀玲卻 在104年4月9日將系爭土地出售給第三人陳金仙，致原告已 無法請求回復原狀，再經由被告於訴訟過程中提出之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書及其陳述在此段期間尚有收受租金等情，總計 1086萬4000元（即土地買賣價金1080萬元、租金64000元， 合計1086萬4000元），茲因被告獲取系爭土地出售利益及租 金利益計1086萬4000元，皆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且已 致被繼承人賴清輝之全體繼承人即原告等五人因此受有系爭 土地無法回復原狀之損害，原告謹依同法第113條、179條等 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其所自承其出售系爭土地予第三人之價 值計1086萬4000元，於法應屬有據。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 原告1086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㈠關於系爭土地之買賣關係確非真正，而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而來：
⒈被告主張關於買賣價金918萬3900元之給付方式，均謂係 依照其與賴清輝間「土地買賣契約書」所載之各期款而交 付，惟依被告所提供之帳號資料，以及被告事後在開庭中 所為之陳述，可知被告僅曾於101年12月24日，依前開契 約第5條關於稅費之約定，提領現金並繳納土地增值稅166 萬1843元而已，至於系爭土地之全部買賣價金計918萬390 0元，則未見被告有給付第三人賴清輝任何款項，抑或第
三人賴清輝帳戶有何收受款項之情事，由此足見上開土地 買賣契約書所載之內容，尤其第三人賴清輝曾分別在101 年12月16日至101年12月28日期間收到之各筆買賣款項之 記載，根本與客觀所存在之事實不符，自無法據此而採信 渠等間針對系爭土地之轉讓係為買賣關係，其理甚明。 ⒉本件被告雖另提出乙紙101年12月22日之同意證明書，主 張系爭土地係因賴清輝有感於被告對其照顧之情，以及其 本人尚有積欠被告王秀玲310萬元，故而算便宜一點賣給 被告，並願於買賣價金扣除借款310萬元後，剩下再分為 兩份，一人一份，以作為報答被告之恩惠等情，然被告所 提出之上開兩份文書所載之買賣價金及價金給付情形等重 要爭點，卻明顯之相互矛盾、截然不同，足見此兩份文書 應非賴清輝出於個人意志所書立，除可證明該文書上所載 之內容並非事實外，更可證明渠等二人自始至終均未有交 付任何買賣價金。綜上，可知被告與賴清輝間針對系爭土 地根本未有真正買賣之意思，惟渠等卻基於通謀虛偽之意 思表示，以買賣作為系爭土地之移轉登記原因，是渠等基 於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所為之此部分債權及物權法律行為 ，依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均屬無效，足認渠等間關於系 爭土地買賣關係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關係並不存在， 則原告依民法第113條規定請求被告應賠償無法回復系爭 土地登記之損害，於法自屬有據。
⒊至於，被告另提出之103年2月間所書立之各項文書，除其 中之內容諸如賴清輝與被告僅為看護關係，抑或賴清輝積 欠被告數百萬元等節，均與客觀事實不合，而顯不足採信 外，復由前揭文件之書立時間、背景，更可知悉該等文書 絕對係在賴清輝遭逼迫之情形下所書立，否則，衡諸一般 常情及經驗法則，在被告尚未遭追索任何財產之前，賴清 輝豈需平白無故的特別針對其與被告王秀玲間之各項關係 、金錢、土地等情形，無故寫下前開同意證明書、遺書以 供被告留存。凡此，皆足證被告所提出之上開所有文書， 均係被告強逼賴清輝所寫之不實文書，自不足採信。退步 言之，縱認被告所提出之前開同意證明書為真，因該同意 證明書所書立之時間乃在系爭土地完成買賣登記後一年多 ，若渠等二人針對買賣價金部分，確實有從101年12月即 開始有抵扣之情事且長達一年多，賴清輝衡情應會將此情 事直接寫在該同意證明書內，始符常情，然綜觀該同意證 明書中，卻從未提及所謂的另一半買賣價金要以看護費用 抵扣、以及每月看護費用高達12萬元之情形，由此益證被 告此部分陳述，絕非事實。
⒋末查，被告自行書寫之107年8月9日陳報要旨狀，其內容 實與常情及經驗法則未合，委無足採之餘地，益證被告所 述之系爭土地買賣，確實並非真正之買賣，而全係基於通 謀虛偽意思表示而來，是該等買賣行為自屬無效。 ㈡被告一再主張其係基於合法之買賣關係而自賴清輝處買受系 爭土地，卻未見其提出任何已由被告如實支付予賴清輝，並 與土地買賣契約書相符之資金往來明細，以實其說，自無足 採信，益徵賴清輝與被告先前所為之系爭土地買賣登記確屬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下所為之登記，依民法第87條規定，自屬 無效，則被告王秀玲受領出售系爭土地價金計1086萬4000元 ，並無法律上之原因，原告等人自得本於繼承人之身分，依 民法第113條及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此部分價金，其理甚 明。至於，被告王秀玲抗辯原告等人對被繼承人賴清輝有重 大虐待情事，而有民法第1145條第5款之重大虐待或侮辱情 事，主張原告等人喪失繼承權云云，然賴清輝約係在95年間 與被告認識而交往，嗣賴清輝生病後，其行動自由均遭被告 所控制，以遂其能將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之程序，致使原 告等人經常找不到賴清輝，縱偶而能見到賴清輝幾天，趕緊 由原告等人帶著賴清輝前往醫院就診，然而再過幾日後，賴 清輝又失蹤不見人影，致令原告等人在不得已之情形下，只 能報警協尋賴清輝，是原告等人在長期遍尋不著賴清輝之際 ，豈有可能存有故意不照顧或虐待或侮辱被繼承人之情事。 且賴清輝在往生之前，從未曾有過表示其繼承人不得繼承其 遺產之意思，被告所提出之所謂賴清輝所書寫之書信上，更 未有此等表示其繼承人不得繼承之文字，更足證賴清輝本人 根本未有表示其繼承人不得繼承之意思表示，自與民法第11 45條第1項第5款之構成要件不符，被告逕自抗辯原告等人業 已喪失繼承權，於法自屬無據。綜上可知，原告等人確為賴 清輝之合法繼承人，對於本件系爭土地，自亦合法繼承賴清 輝對於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及其他債權請求權甚明。三、被告則以：
㈠本件原告起訴案由原為「損害賠償」嗣將案由記載為「確認 土地買賣關係不存在等」並將請求權基礎變更為民法第87條 第1項、第113條第1項、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1086 萬4000元等情，可知原告對於被告提起本件訴訟搖擺不定， 已可窺悉其請求為無理由。且依原告張員等五人最初起訴之 案由原為損害賠償如依其最後於107年5月8日所具辯論意旨 狀敘稱原告等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第113條、第179條等 規定，請求被告賠償1086萬4000元，有何請求權基礎變成確 認土地買賣關係不存在等，此部分原告應說明清楚。況兩造
已合意不爭執事項第三點之記載，已載明確認土地買賣契約 關係不存在之訴訟，經原告撤回起訴本院103年度重訴字第4 99號民事判決，業已失效，何以再冒出「確認土地買賣關係 不存在等」之案由，令被告不解。
㈡又依賴清輝曾於103年2月10日親筆書寫同意證明書之記載， 可知賴清輝對於原告等人之無情、無義所顯現之無奈心境及 被告對於賴清輝以漫長時間、金錢、勞力、心力、視如親人 般的付出，係無法以金錢來衡量等感恩之心情，賴清輝才將 系爭土地便宜讓售予被告，由該同意證明書更足證原告主張 被告與賴清輝間根本未有實際買賣系爭土地之法律關係，亦 無任何價金交易之情形，顯見渠等二人對於系爭土地買賣應 係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項規定自屬無 效等語，純屬虛構不實。其次，依被告所提出之土地買賣契 約書、土地增值稅繳款書及被告之三信商業銀行00-0-00000 00號存摺、交易明細影本等件，可證明被告與賴清輝就系爭 土地之買賣完全真正，且雙方議定系爭土地每坪23萬元，總 價918萬3900元，被告分別於101年12月16日付款100萬元、 101年12月17日付款500萬元、101年12月25日付款200萬元、 101年12月28日付款0000000元，均經賴清輝親筆簽收，被告 復另於101年12月24日支付系爭土地增值稅166萬1843元，亦 足證賴清輝103年2月10日親筆書寫之同意證明書內容為真實 。另系爭土地原規劃9個停車位，於賴清輝將系爭土地移轉 登記與被告後，賴清輝亦向承租人表示租金往後由被告收取 ，在在顯見賴清輝與被告間之系爭土地買賣關係並非通謀虛 偽。又被告已陳報有關其與賴清輝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經過 ：如何看護、如何照顧賴清輝之過程、賴清輝如何向被告借 4萬元支付律師費等情，被告皆於陳報狀敘明，系爭土地買 賣契約書裡全部簽收到的金額，全係經過賴清輝本人的意思 與同意，足證本件不僅賴清輝與被告間並無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且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被告豈有為重症病患賴清輝 前後不眠不休加以細心呵護照顧長達4年之結果，還以虛偽 意思表示訂立系爭土地買賣契約，並付出鉅額土地增值稅而 無獲得分文補償之理。至於，原告陳稱被告控制賴清輝行動 自由云云，此部分請鈞院向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函調偵察卷 即明。
㈢再者，依據賴清輝於前開同意證明書（見被證1）、委託書 （見被證9）敘述內容，已充分證明原告於賴清輝罹患重病 之際，對之棄之不顧，迄至賴清輝死亡為止，始終不予探視 者，衡諸我國重視孝道固有倫理，足致被繼承人感受精神上 莫大痛苦之情節，亦應認有重大虐待之行為，依民法第1145
條第1項第5款規定及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1870號判例意旨 ，原告等人已喪失繼承權，是原告主張原告張員、賴榮木、 賴榮彬、賴永源、賴美玉等五人為「賴清輝」之全體合法繼 承人乙節，亦屬於法有違。更何況，系爭土地早在賴清輝生 前即101年12月26日已移轉登記為被告所有，系爭土地並非 賴清輝之遺產，縱令原告曾向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虛報系爭土 地返還請求權為賴清輝之遺產，亦不能據以認定屬於賴清輝 之遺產。從而，原告基於繼承關係主張渠等得依民法第87條 第1項、第113條、第179條等規定請求被告賠償1086萬4000 元，應無理由。
㈣末查，由賴清輝生前所立同意證明書中第四段文字亦敘明「 所以本人賴清輝將之土地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 地目田面積132平方公尺算便宜一點賣給王秀玲小姐…」等 語，顯已寓有隱藏讓利行為之意，臺灣高等法院105年度重 上字第625號民事判決之見解，讓利行為不能指為通謀而為 虛偽意思表示，是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 爭不當得利，於法顯有未合。綜上，被告係向賴清輝依約購 買系爭土地，並無任何不當得利，原告亦未受有任何損害， 原告所述，均屬不實。且系爭土地並非賴清輝之遺產，原告 自無從主張繼承權，賴清輝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買賣並非 原告所主張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故原告所為本件主張，應 無理由。並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免於假執行。
四、本件兩造間不爭執之事項：
㈠原告張員、賴榮木、賴榮彬、賴永源、賴美玉等五人分別為 「賴青輝」之配偶及子女。
㈡賴清輝於101年12月16日與被告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見被 證3）並於101年12月17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被告王秀玲，經地政機關於101年12月26日辦妥 移轉登記。
㈢原告向本院提起103年度重訴字第499號確認土地買賣契約關 係不存在等事件之訴訟，而本院103年度重訴字第499號民事 判決業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6年度重上字第30號民事 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改分106年度重訴更（一）字第2號乙案， 嗣經原告於106年11月1日於該事件審理時具狀撤回起訴，故 本院103年度重訴字第499號民事判決業已失效。 ㈣系爭土地原規劃9個停車位，其中3號停車位原由賴清輝出租 予訴外人陳金仙（女，住臺中市○○區○○○○巷○弄00號 ），賴清輝遂向陳金仙表示以後該車位之租金應由被告收取 。又其中1-2號停車位原由賴清輝出租予訴外人許雅卿（女
，臺中市○○區○○○○巷○○00號）。又其中9號停車位 原由賴清輝出租予訴外人承發角鋼企業有限公司負責人陳國 治（男，住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樓）。上開停 車位之租金自從賴清輝將系爭土地所有權以買賣為原因移轉 登記予被告王秀玲後，皆改由被告王秀玲收取。（此有被證 11號：陳金仙於102年6月4日、103年6月5日與被告訂立之停 車位租賃契約書影本2件、被證12號：許雅卿於102年11月3 日、103年11月3日與被告訂立之停車位租賃契約書影本2件 、被證13號：陳國治於102年8月12日、103年8月12日與被告 訂立之停車位租賃契約書影本2件，附於本院卷㈠第102-107 頁為證）。
㈤系爭土地嗣由被告於104年3月16日轉賣予訴外人陳金仙及楊 婉君兩人，總價為1080萬元，被告繳納土地增值稅47萬1091 元（此有被證14號：土地買賣契約書影本1件為憑，被告繳 納土地增值稅47萬4091元，此有被證15號：土地增值稅繳款 書影本1件，附於本院卷㈠第108-111頁為憑）。五、本件兩造間爭執之所在厥為：
㈠賴清輝於101年12月17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予被告王秀玲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㈡賴清輝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王秀玲，原告張 員、賴榮木、賴榮彬、賴永元、賴美玉等五人是否受有損害 ？原告張員、賴榮木、賴榮彬、賴永元、賴美玉等五人依民 法第87條第1項、第113條、179條請求被告王秀玲返還不當 得利1086萬4000元，是否有理由？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固有明定。又民法第87條之通謀 虛偽表示，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 ，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 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另第三人主 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 舉證之責。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 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 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 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 號、同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及同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要 旨可資參照。次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 喪失及變更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前項行為，應以書面 為之。民法第758條定有明文。又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有絕 對真實之公信力，縱使債務人之處分有無效之原因，在債權
人未提起塗銷登記之訴，並得有勝訴判決以前，其登記仍不 失其效力。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96號判例要旨參照。 ㈡經查，系爭土地於101年12月16日前登記在賴清輝名下，且 為賴清輝所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嗣賴清輝於101年12 月16日與被告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並於101年12月17日以 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王秀玲，經 地政機關於101年12月26日辦妥移轉登記，此有系爭土地買 賣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 臺中市南屯區戶政事務所印鑑證明及土地所有權狀等件在卷 可稽，且原告就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上「賴清輝」簽名之真 正不爭執（見本院107年6月5日言詞辯論筆錄），而系爭土 地買賣契約載明雙方議定系爭土地每坪23萬元，總價918萬3 900元，被告並依雙方付款約定分別於101年12月16日付款10 0萬元、101年12月17日付款500萬元、101年12月25日付款20 0萬元、101年12月28日付款118萬3900元，均經賴清輝親筆 簽收在案，此有系爭土地買賣契約附卷可稽；其次，該土地 買契約第五條約定：「三、土地增值稅納稅義務人為出賣人 （指賴清輝），其稅額由買方（指被告）繳納負擔。」等語 ，且被告亦依約土地增值稅166萬1843元，此有土地增值稅 繳款書及被告於三信商業銀行之活期儲蓄存款簿影本在卷可 考，並為原告所不爭執；再者，賴清輝於103年2月10日出具 之同意證明書內容亦載明：「所以本人賴清輝將之土地坐落 於臺中市南屯區田心段第1565地號地目田，面積132平方公 尺，算便宜一點賣給王秀玲小姐，所有辦理財產轉移一切費 用都由買方負擔和稅額也都由買方負擔，再扣去我欠王秀玲 的310萬元，剩下再分成兩份，一份要給我，另一份送給王 秀玲小姐，算是感謝和報答她這三年來長期都陪伴在我身邊 無微不至…」等語（見被證1），並有原告未爭執之賴清輝 簽發之面額50萬元、100萬元及160萬元本票影本在卷可稽， 且原告就該同意證明書上「賴清輝」簽名之真正不爭執（見 本院107年6月5日言詞辯論筆錄）。綜上，賴清輝與被告間 就系爭土地確有買賣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行為，而被告就其 買受系爭土地所支付買賣價金之情形，或未能精算明確，或 以債權扣抵等情，未能詳述，然由前開賴清輝親書之同意證 明書之意旨觀之，已明確表達將系爭土地便宜出售予被告， 縱有價金給付疑義，亦僅屬債務不履行部分，尚難據此推論 賴清輝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買賣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行為係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是原告僅以買賣契約書與同意證明書所 載架今給付情形不同，及未見賴清輝帳戶有何收受款項資料 ，或遽認賴清輝係遭逼迫而書立，遂推論賴清輝與被告間係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自難採信。
七、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賴清輝與被告間對於系爭土地之買賣及 移轉登記，實係出於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之事實，未能舉證 以實其說，自難採憑，已如前述，是原告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第87條第1項、第113條、第179條、第767條等規定，請求 被告給付原告1086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因訴之駁回，無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所提 舉證資料，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生影響本院所為上開論斷 ，自無再予逐一審論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8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夏一峯
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28 日
書記官 陳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