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一０六九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己○○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易定芳
右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易字第二七七一號，
中華民國八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三四０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己○○無罪。
事 實
一、戊○○○於民國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在台北縣三重市○○路○段七巷十三號住 處，任互助會會首，召集每人每月每會新台幣（下同）三萬元、連會首共三十五 人，（會期自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起至八十九年八月十五日止），每月十五日， 在戊○○○住處開標會，採內標制（即尚未得標之活會者扣除標金後繳納會款） ，其間因積欠債務無力清償，為謀取得現金週轉，戊○○○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連續於如附表所示之投標時間，在其上開 住處，先後偽簽紀晉昌、勤力、壬○○、黃太太、楊梅香、美玲、阿川、子○○ 等人之簽名及如附表所示之標金四千元、四千二百元、四千五百元、五千七百元 、四千二百元不等之金額於標單上（未載明「標單」二字，開標後已丟棄不存在 ），並向到場會員偽稱係子○○、壬○○、辛○○、紀晉昌等人以電話寄標，致 其他活會會員陷於錯誤，以為係紀晉昌、勤力、壬○○、黃太太、楊梅香、美玲 、阿川、子○○得標，並各繳付如附表所示之會款予戊○○○，總金額為五百五 十九萬四千九百元（各次詐欺得金額如附表所示），足以生損害於紀晉昌、勤力 、壬○○、黃太太、楊梅香、美玲、阿川、子○○等人及其他活會會員，嗣戊○ ○○於八十八年三月倒會，並逃匿無蹤後，壬○○、紀晉昌、子○○等活會會員 始發現互助會尚有十六個會期，竟有二十二個未得標之活會會員，始查知受騙。二、案經壬○○訴由台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即被告戊○○○）
一、右開上訴人即被告戊○○○召募互助會，並冒用會員名義標會，詐欺會款之事實 ，已據其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壬○○於偵查、原審及 本院審理時指訴情節相符，且有互助會單、被告戊○○○所提出之冒標名單在卷 可稽（偵查卷第七頁、原審卷第三十四頁），亦核與證人即會員劉丁○○、劉清 文、甲○○、乙○○、丙○○、庚○○、洪菜霞、癸○○、子○○等人於偵查、 原審證述相符，被告戊○○○雖稱：伊冒標之會單沒寫名字，別人來標會有寫金
額與名字云云，但既為競標，應有記載姓名，始能辨明係何人得標，且被告戊○ ○○亦自承會員參與標會有書寫名字，苟其僅記載金額，又何能分辨係伊冒名者 得標，足見被告戊○○○冒標時有記載被冒標者之姓名，事證明確，被告戊○○ ○犯行堪以認定。
二、查僅寫明投標利息及投標人之標單，未載明「標單」二字，依民間互助會之習慣 ，係用以投標之用，依刑法第二百二十條第一項規定為以文書論之私文書。核被 告戊○○○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第 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偽造署押（簽名）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 ，不另論罪，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 吸收，僅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每次以一冒標行為，致被冒標及活會會員陷 於錯誤而繳交會款，係一行為觸犯數同種罪名，亦依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處斷 。被告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犯行，時間緊接，手法相近，而 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顯係基於概括之犯意而為之，應依連續犯之規定，各 論以一罪，並依法加重其刑。其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與詐欺取財二罪間，有方法 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三、原審以被告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告戊○○○係單獨 為之，被告己○○並未參與（詳如後述），原判決認為被告戊○○○與被告己○ ○係共犯，自有未合，被告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雖無理由， 但原判決既有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戊○○○部分撤銷改判。爰審 酌被告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連續冒標八次，所生之危害甚大，以 及犯後雖坦承犯行，惟尚未與被害人成立民事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一 年八月。至供犯罪所有之標單，因開標後已丟棄不存在，不為沒收之諭知。四、至被告戊○○○於原審雖供稱其有冒「阿雪」即陳黃雪名義標會一事，惟經證人 子○○於原審證稱，陳黃雪二會均是陳黃雪自行投標得標，一次是三千六百元、 一千是四千元，伊有在現場，被告戊○○○並未冒陳黃雪名義標會等語（見原審 卷第五十頁），核與告訴人壬○○所提出之會單上所載「阿雪」有一次得標日期 為二月十六日、得標金額為三千六百元相符，是此部分被告戊○○○之自白與事 實不符，尚難專以被告戊○○○此與事實不符之自白而論科刑責，又原判決附表 所載被告戊○○○於不詳時間，以不詳金額，冒用一祥蛋行、麗華標會部分，已 為被告戊○○○所否認，且乏佐證，自不得認定被告戊○○○有此部分之犯行， 併此敘明。
貳、無罪部分（即被告己○○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己○○與被告戊○○○為夫妻關係，於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 ，在台北縣三重市○○路○段七巷十三號住處，由被告戊○○○以其名義任互助 會會首，召集每人每月每會三萬元、連會首共三十五人，每月十五日，在被告戊 ○○○、己○○住處開標，詎被告戊○○○與被告己○○，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連續向到場會員偽稱係他人以電話寄標，僅以口頭宣稱 何人標金最高，而冒用壬○○、子○○、辛○○等會員之名義得標，取得其他互 助會會員之會款。嗣於八十八年三月倒會並逃匿無蹤後，活會會員始發現互助會 尚有十六個會期，竟有二十五個未得標之活會會員，始查知受騙，因認為被告己
○○犯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再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七十六 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已明示。
三、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己○○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伊未參與互助會之事，更無冒 標情事等語。而公訴人認為被告己○○無非以會員壬○○、子○○、紀晉昌及辛 ○○等於會期中均為未得標，而被告戊○○○於收取會款時卻告知其他活會會員 該三人已得標之情，已據告訴人壬○○、證人賴月里、辛○○、丁○○、劉清文 供述明確，互助會之會錢係由被告戊○○○及被告己○○共同經手，亦據證人甲 ○○、乙○○、丙○○、庚○○、子○○、洪菜霞、癸○○證述屬實，被告己○ ○與被告戊○○○係夫妻關係，二人同財共居，對於財務狀況應十分熟稔，況被 告己○○均有經手收取會款，對於冒用他人名義得標之事自難諉為不知等為論據 。原審亦以：互助會係由被告戊○○○召會的，且在開標的現場有看過被告己○ ○一、二次，會款送至被告家後，被告戊○○○、己○○均有收過，且己○○有 時會向會員說得標金額為多少等情，亦經證人丙○○、劉丁○○、劉清文、甲○ ○、乙○○、庚○○、洪菜霞、癸○○、子○○結證在卷（見偵字卷八十八年八 月三十日偵訊筆錄及及原審八十八年十二月八日審判筆錄），顯見被告己○○亦 有參與本案互助會之事務，再訊之被告戊○○○冒標款項去向時，則稱已返還其他債務了云云，則以每活會會員所繳納之款項約四十五萬元論之，被告戊○○○ 冒標約多會，至少獲得金額四百餘萬元，以被告戊○○○一家庭主婦得能解決此 巨額債務，其款項來源，身為被告戊○○○配偶之被告己○○豈有不知來源之理 等情，而認定被告己○○與被告戊○○○係共犯。四、經查：被告己○○雖為被告戊○○○之夫，然並未主持互助會，已據被告戊○○ ○供明，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己○○有主持互助會之情事，是被告己○○未主 持互助會應可認定。就冒標部分，被告戊○○○已陳明係伊個人所為，究不能以 被告己○○與被告戊○○○係夫妻，關係密切，且為同財共居，被告戊○○○冒 標之會款甚鉅，即認定其與被告戊○○○就冒標一事，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 由前開證人之證言觀之，開標現場，被告己○○有在場一、二次，會員將會款送 至被告二人住處時，被告己○○有收過會款，且被告己○○有時會向會員說得標 金額為多少屬實，惟被告己○○與被告戊○○○係夫妻，共處一室，其配偶開標 時，偶而一、二次在場，與常情並不相違，再被告己○○於配偶不在時，偶有代 為收受會款，以及會員詢問標金時，據實以告，此乃人之常情，究不能以此即認 定被告己○○有參與本件冒標會款行為。此外，亦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己 ○○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依法自應為被告己○○無罪之諭知。五、原審未予詳查，遽予認定被告己○○犯罪，自有未合，被告己○○上訴意旨，否 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告己○○部分撤 銷改判，諭知被告己○○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刑法第五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茂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貽 男
法 官 帥 嘉 寶
法 官 李 世 貴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魏 汝 萍
中 華 民 國 八十九 年 六 月 十五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十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二百十六條
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附表：
┌─┬─────┬─────┬─────┬───────────────┐
│編│日 期│冒標金額 │被冒標之活│被冒標之金額總數 │
│號│ │ │會會員姓名│（三萬元─冒標金額）＊活會人數│
├─┼─────┼─────┼─────┼───────────────┤
│１│八十七年 │四千元 │紀晉昌 │七十五萬四千元 │
│ │四月十五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０００）＊２９│
├─┼─────┼─────┼─────┼───────────────┤
│２│八十七年 │四千二百元│勤力 │七十四萬八千二百元 │
│ │五月十五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２００）＊２９│
├─┼─────┼─────┼─────┼───────────────┤
│３│八十七年 │四千五百元│壬○○ │七十三萬九千五百元 │
│ │六月十五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５００）＊２９│
├─┼─────┼─────┼─────┼───────────────┤
│４│八十七年 │五千七百元│黃太太 │六十八萬四百元 │
│ │八月十五日│ │ │（３００００─５７００）＊２８│
├─┼─────┼─────┼─────┼───────────────┤
│５│八十七年十│四千二百元│楊梅香 │六十七萬八百元 │
│ │一月十五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２００）＊２６│
│ │日 │ │ │ │
├─┼─────┼─────┼─────┼───────────────┤
│６│八十七年十│四千元 │美玲 │六十七萬六千元 │
│ │二月十五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０００）＊２６│
├─┼─────┼─────┼─────┼───────────────┤
│７│八十八年 │四千元 │阿川 │六十七萬六千元 │
│ │一月十六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０００）＊２６│
├─┼─────┼─────┼─────┼───────────────┤
│８│八十八年 │四千元 │子○○ │六十五萬元 │
│ │三月十六日│ │ │（３００００─４０００）＊２５│
└─┴─────┴─────┴─────┴───────────────┘
總金額為五百五十九萬四千九百元
註：活會人數之計算：被告自八十六年十月十五日起招募合會，連會首共三十五人，而被告自八十七年四月十五日起冒名得標，故當時（八十七年四月十五日）活會人數計二十九人（３５人─６人／月＝２９人），以此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