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新發
選任辯護人 陳冠年律師
洪秀峯律師
楊慧娘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字
第362 號，中華民國106 年11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843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余新發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余新發與余國棟為叔姪關係，余新發住居於為屏東縣○○鄉 ○○村○○路000號建物，余國棟住所地則為同路段000號建 物，上開兩人建物比鄰，就上開兩建物所坐落之土地使用權 亦素有糾紛。余新發於民國（以下同）105年10月15日上午9 時30分許，在上開住所處，因相鄰土地通行權之事與余國棟 發生爭執，遂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上址兩建物前之空地 廣場之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處所，當場對余國棟斥以：「 不要那麼不要臉」等語，致生損害於余國棟之名譽。二、余新發因與余國棟爭執未平，於余國棟自屏東縣警察局內埔 分局內埔派出所返回後，另於同日上午10時許，基於恐嚇危 害安全之犯意，在上開處所，當場對余國棟恫稱：「有一天 我真的，真的就會拿刀殺死你」（客語）等語，以此加害余 國棟生命、身體之事，恫嚇余國棟，致余國棟心生畏懼，而 生危害於安全。
三、案經余國棟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 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2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
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余新發雖供承於前揭時、地，對告訴人即 被害人余國棟辱罵：「不要臉」言語及恫稱: 「有一天我真 的，真的就會拿刀殺死你」等語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 然侮辱及恐嚇之犯意，辯稱：告訴人余國棟任意搬移伊土地 上之花盆，並阻擋伊將花盆搬回，因生氣始講氣話「不要臉 」，此乃口頭譂，並無侮辱告訴人之意；至對告訴人說「有 一天我真的，真的就會拿刀殺死你」，係2 人在吵架中隨口 說說，並無恐嚇對方之意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確有於105 年10月15日上午9 時30分及當日10時許，分 別對告訴人余國棟為上開言詞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 院所審理時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余國棟指訴情節相符，復 經本院勘驗現場錄影、錄音光碟，被告確先後言及「不要那 麼不要臉」、「有一天我真的，真的就會拿刀殺死你」等語 ，亦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32頁正背面）， 復有現場翻拍照片11張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34至39頁）。 依本院翻拍照片顯示，被告上開行為地點係在為屏東縣○○ 鄉○○村○○路000號、000號建物前之空地廣場上，而該廣 場面臨馬路，並無任何物品阻檔，可目睹馬路對面之住戶等 情，有上開翻拍照片足憑（見本院卷第37至39頁），本案發 地點自屬不特定多數人均得以出入而得共見共聞之公共場所 ，被告係於公然之場合，辱罵告訴人無訛。再者，被告所言 「不要臉」之言語，涉及個人主觀評價，非為事實描述之形 容用語，於通俗用法上本即有辱罵他人之意，為輕蔑他人並 使人難堪之詞，且係針對告訴人人格所為之貶抑，且非陳述 事實或訴訟上攻擊防禦所必要，純屬具有針對性之人身攻擊 及謾罵。另被告出言「有一天我真的，真的就會拿刀殺死你 」等語，表達欲致告訴人於死，酌之告訴人與被告乃積怨已 深，已足使告訴人聯想被告所言，係要對其生命、身體不利 ，衡諸社會常情，客觀上已足使告訴人余國棟心生畏怖，且 告訴人余國棟因被告該恐嚇詞，已之生畏懼，亦據告訴人余 國棟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34頁），是以被告前揭 所為自屬恐嚇行為無疑。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查：
⒈公然侮辱罪只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罪即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2179號解釋參照）。謾 罵嘲弄或其他輕蔑人格行為，須出於侮辱故意，而具有妨害
他人名譽之危險；意即行為人出於侮辱他人之主觀犯意，以 言語、文字或舉動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其人格，而足使個 人人格及地位，客觀上達到貶損名譽及尊嚴評價程度。對他 人實行輕蔑表示之行為，須具有足使他人精神、心理感到難 堪或不快內涵，行為本身須具有侵害他人感情、名譽之一般 危險。是否符合侮辱要件應顧及行為人年齡、教育程度、職 業與被害人關係等情。被告於上開時、地辱罵告訴人「不要 臉」之言語，係在多數人得自由進出之庭院廣場內，可聽聞 上述話語，符合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狀態，而「不要臉」一 語，一般通常口語及社會評價，皆認為屬於粗話，具有不雅 及不莊重之意，足以令聽聞者感到難堪、不快，依被告之年 齡及經歷，應有相當之社會經驗與智識程度，且其前已與告 訴人多次因土地通行權之民刑事、行政糾紛不睦在先，為被 告及告訴人所不爭執，是被告對於此類用語將貶損他人名譽 、人格及社會評價之情，斷無不知之理，被告與告訴人因上 開住處通行權之爭執，又因告訴人搬動其所擺放之花盆而心 生忿怒及不滿情緒，被告出口上述針對性言語，聽聞者可以 清楚感受陳述人情緒激動，自屬攻擊性言詞，尚非「主觀且 與事實有關之意見或評論」所可比擬。此等話語當然會使特 定人感覺人格遭受攻擊，足以貶損名譽及尊嚴評價。是被告 於系爭建物前之空地廣場上，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場 合，粗口怒責告訴人之行為，符合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 已堪認定。況被告口出「不要臉」之言語係在情緒激動之情 形下，以輕蔑、空泛言詞貶損對方尊嚴，並非就具體事實予 以適當評論，更無法使對話雙方繼續理性溝通意見，已淪為 宣洩情緒之言詞攻擊，縱認被告所稱告訴人將置於土地上之 花盆移動之事實為真，被告不依正當法定程序對告訴人申告 、求償，卻以非法手段尋求洩忿、恣意妄為，進而合理化此 種不法行為，尚非法治國家所容許。
⒉又被告於原審另辯稱：告訴人熟悉各式申訴管道，且預謀激 怒被告，因無心生畏懼之可言云云。惟查，證人即告訴人余 國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有離開去內埔派出所準備針對 他剛才罵我要提告，去做一下筆錄大約十點多，回來時，我 本來要進門，他又跟我在那邊爭吵，亦是一長串內容，中間 有一段話他說，應該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真的會拿刀殺我。我 聽到這句話會害怕，因為任何人聽到這句話都會怕」等語（ 見原審卷第134 頁），已明白表示被告所為已使其心生畏懼 。而衡諸雙方因土地通行問題，自105 年起，多次興訟或由 告訴人以存證信函表達不滿，被告已飽受壓力等節，為被告 所是認，復有被告出具之兩造文書往來紀錄表及相關文件一
份在卷可佐（參原審卷第91-117頁）。又被告於告訴人就遭 其辱罵一事前往警局製作筆錄表示提出刑事告訴後，被告再 向告訴人口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真的會拿刀殺你」等語 ，衡諸社會通念，一般人遇此情況，自會感受生命、身體可 能遭受威脅，是依當時客觀情況觀之，被告前揭內容，自足 使告訴人感受生命、身體受危害，是以告訴人余國棟證稱其 因而心生畏懼，合於常理，尚不因被告屬媒體跟監人員而異 ，是被告此部分辯解，不足採信。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尚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其犯行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又被告 對於告訴人上述公然侮辱行為後，告訴人前往警局返回案發 地點後，被告始再對告訴人為上述恐嚇犯行，兩行為之犯罪 時間、罪名均不同，顯係犯意各別，行為互異，應分論併罰 ，辯護意旨上開兩行為屬一故意所衍生，原審認為數行為有 誤云云，應無足取，附此敘明。
四、原審因認被告犯上述之罪，而適用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 305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 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不思理性 處理與告訴人之紛爭，其言行舉止已造成告訴人內心不安， 誠屬非是；然告訴人既與被告具親屬（姪叔）關係，兩造又 比鄰而居，果因土地通行問題，應以合理方式解決問題，惟 本件告訴人先以己力排除被告所設之障礙，復以錄音方式蒐 證提告，前又多次向屏東縣政府檢舉、封閉道路、發送存證 信函、提出刑事告訴等方式干擾被告之生活，非但未能理性 解決兩造問題，亦同造成兩造嫌隙加深及被告精神壓力，故 本次事件實難僅責一端。兼審之被告自承教育程度為國中肄 業、家庭經濟狀況為普通、與父母及子女同住等情（見原審 卷第138 頁），就被告所犯公然侮辱罪，量處拘役拾日，並 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就所犯恐嚇危 害安全罪，量處拘役參拾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 壹仟元折算壹日；並定其執行刑拘役參拾伍日，及諭知如易 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核其認事用法，並無不 合，量刑亦屬適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 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 足稽，且被告經此偵審程序，當知警愓，應無再犯之虞，本 院認被告之科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宣告緩刑貳年，以啟 自新。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士哲提起公訴，檢察官葉麗琦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莊崑山
法 官 林家聖
法 官 王憲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8 日
書記官 謝佳育
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