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2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趙柏堯
選任辯護人 謝凱傑律師
楊聖文律師
鄭猷耀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801號中華民國106年10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緝字第52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趙柏堯與其他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員 於民國103年3月間共組詐欺集團，共同基於行使偽造公文書 、僭行公務員職權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趙柏堯擔任取 款車手，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則於103年3月24日上午8時許起 ，撥打電話予洪麗娟，冒充「行政院金管會銀行局人員」、 「臺北地檢署林里義檢察官」等名義，向洪麗娟佯稱：因涉 嫌犯罪，要求洪麗娟將存款提領交予法院監管云云，致洪麗 娟陷於錯誤，該集團並派趙柏堯於同日11時許，至新北市中 和區國光街112巷11弄口，將裝有偽造公文書之黃色信封袋 （下稱系爭信封袋），內含偽造之「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 證申請」、「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地檢署刑事傳票」等公文書 交付洪麗娟收執，而收取現金新臺幣（下同）52萬元得手。 嗣洪麗娟察覺受騙報警，經警在系爭信封袋採獲指紋，嗣於 105年間鑑定發現與趙柏堯符合，而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 、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第158條第1項冒充公務員而 行使其職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等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 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 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有最 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及69年度台上字第1531號判 決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即為當面向告訴人洪麗娟取款之人，要以告訴 人之指述、指紋鑑定書為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系爭信封袋 上留有其指紋，惟堅詞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一)伊於103
年間加入詐欺集團僅約一個月，依電話通知而負責去超商接 收傳真跟把風工作，但未曾向被害人取款，系爭信封袋外面 有採到伊指紋，可能是因為當時伊其他負責把風的案件失敗 ，該信封袋有拿回去，遭實際取款的該組人員持以使用；( 二)告訴人指訴伊有雙眼皮特徵，前後不一，並不可信等語 。經查：
(一)告訴人於前揭時、地，遭詐騙集團人員施以前開詐術手段， 致誤信交付52萬元予自稱金管會科員之詐騙集團男性成員， 該名男子並將裝有偽造之「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 、「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地檢署刑事傳票」等公文書之系爭信 封袋交與告訴人等情，業據告訴人於警詢、偵查中指證明確 （偵字第28118號卷第5至7頁、第59至至60頁），並有系爭 信封袋及其內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地檢署刑事傳票、臺 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書、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二 分局國光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各類案件紀 錄表各在卷可參（偵字第28118號卷第15至16頁、第19至20 頁）。
(二)系爭信封袋外側經警採得指紋一枚（編為3-1），在偽造之 「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文件背面採得指紋二枚（ 編為1-1、1-2，其中編號1-2因特徵點不足而未送驗），經 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其中編號【3-1】指 紋與被告左食指指紋相符，編號【1-1】指紋未發現相符者 乙情，固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105年12月8日新北警 中刑字第1054502600函及現場勘察報告暨採證照片14幀、刑 事案件證物採證紀錄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5月 25日刑紋字第1050036502號鑑定書在卷可佐（偵字第28118 號卷第11至14頁、偵字第19443號卷第13至19頁）。(三)被告辯解之合理可能性
1.依上開鑑定結果，在偽造之「台北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申請 」文書，採得之編號1-1指紋，並非被告指紋，自係其他指 紋資料未在電腦資料庫中人員所留存甚明；比對告訴人到庭 結證：「(他用什麼方式把牛皮紙袋裡這兩份文件交給妳？ ）他就抽出來。」、「(是否用他自己的手抽出來？）對。 」、「（他用那個手把文件抽出來交給妳，妳有無看到那個 手有帶手套或用其他方式把自己的手遮掩起來？）沒有。」 （本院卷第157至158頁）；倘被告為徒手交付系爭信封袋文 書之人，其上指紋當為被告、而非不詳之他人所遺留；因之 堪認實際另有他人將該偽造之公文書放入系爭信封袋，或將 偽造之公文書交與告訴人而接觸該偽造之公文書；系爭信封 袋外側雖留有被告指紋留存，僅能證明被告有接觸該信封外
側而已；至於被告接觸該信封袋之原因為何，其有無或如何 參與詐騙集團之犯行，而不足證明至達於確信程度。 2.況依被告供稱：103年間我確實有參加詐騙集團，參與的有 好幾次，可是都沒有成功，信封上有採集到我的指紋，那時 候集團很亂，有的人會有一些東西去隔絕指紋，那時候我可 能是沾到，信封一直是重複使用，所以我也不清楚做過什麼 事情，只要一出去，東西拿了就走了，沒有做到的案件東西 都會交出來，牛皮紙這類的東西會重複使用等語（原審卷第 22頁），衡以詐騙集團成員若詐騙失敗，將原欲詐騙被害人 使用之假公文、裝假公文之信封攜回，並將信封重複使用， 尚符常理；是本案詐騙集團成員交與告訴人內放假公文之信 封外側，檢出被告之指紋，仍存有被告同一集團之人曾重複 使用系爭信封袋之高度可能性。
(四)告訴人之指訴顯有瑕疵
1.告訴人就詐騙集團成員前來取款之人樣貌，初於103年3月24 日警詢證稱：「對方約三十歲沒有帶眼鏡，雙眼皮，他穿深 色的上衣及藍色的毛線衣」等語（偵字第28118卷第6頁）； 復於105年10月6日偵查中證稱：「錢領出來之後我騎車回家 ，還沒上樓，就有一位年輕人過來要我簽署一張文件，並問 我錢在何處，他會幫我捆好叫我拿文件上樓蓋章，等我下樓 ，對方拿走我的52萬元離開了」等語（偵字第28118號卷第1 5至16頁、第59至60頁），並未提及相貌，衡諸告訴人上開 警詢指證之時（103年3月24日12時25分至同日12時44分）， 甫遭詐取款項約一個多小時，對取款者面容，當記憶猶新， 較為可採。
2.原審判決之前，並未安排被告與告訴人指認（原審卷第36頁 ），原審判決據相片影像資料查詢結果單顯示（偵緝字第52 0號卷第9頁），敘明被告應為單眼皮，而認向告訴人取款之 人是否為被告，實有疑義等旨；告訴人於收受判決後，竟具 狀請求檢察官上訴，書面陳述：「我沒講車手雙眼皮」（請 上卷第1頁），前後陳述不一，其指證憑信性，委有可疑之 處。
3.本院安排告訴人於107年5月15日當庭指認後證稱：被告為10 3年交付文件之人（本院卷第151頁），惟比對告訴人結證稱 ：「因為對方拿文件給妳，妳不會很仔細去看那個人，根本 沒有想到那些，拿來就簽名哪會一直去看那個人。」、「（ 如果碰到妳是否可指認得出來騙妳的那個人？）應該是可以 。」（本院卷第150頁），惟經檢察官質以：「妳說妳簽名 時沒仔細看，妳要叫人家如何相信妳？」，證人則沈默不答 （本院卷第150頁）；被告既自陳受騙交付金錢時並未細看
對方長相，竟能於自103年3月24日警詢指認之後，逾四年有 餘，於本院當庭指認被告，顯與經驗法則相悖，容有瑕疵可 指，不能逕採為斷罪依憑。
4.依告訴人指證：「雙眼皮」（偵字第28118號卷第6頁）、「 車手約165公分、普通身材、不胖不瘦」等特徵（本院卷第 159頁），由本院當庭勘驗比對結果，被告有不明顯之雙眼 皮、穿鞋身高為168公分（本院卷第95、181頁），雖與指證 若相符合，然均非顯然與眾不同之特徵，不足以補正前開瑕 疵，仍不足逕予採信。
四、共同正犯之所以應對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負其全部責 任者，以就其行為有犯意之聯絡為限，若他犯所實施之行為 ，超越原計畫之範圍，而為其所難預見者，則僅應就其所知 之程度，令負責任，未可概以共同正犯論（最高法院50年台 上字第1060號判例參照）；現今詐騙集團為求逃避查緝、順 利詐騙，其分工情形，或由主謀聯繫主導全局者，或負責電 話詐騙被害人者，或親自現場取款、監視共犯及被害人之車 手者，固然對該次被害人犯行有所知悉認識、據以分工，然 倘非主謀、或電話詐騙者，則親自現場之車手，對非現場被 害人之詐騙情節，委難逕認有合同犯罪之意思；依被告供稱 ：我103年參與的那個詐騙集團，要有出去而且有成功的才 有拿到報酬等語（原審卷第35頁），衡之被告前參與詐騙集 團，於103年5月17日因擔任在場把風之成員，由另案被告許 藝都負責向被害人取款並出示假證件，而犯詐欺取財未遂、 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犯行，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3年度易 字第75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並附條件緩刑5年確定， 有該案判決在卷可參（原審卷第7至15頁），故被告於103年 5月17日為另案犯行時，仍屬詐騙集團非核心之把風車手， 並非主謀；且依公訴人上開舉證，既無證據證明被告電話詐 騙、或在場把風監視，甚或冒充公務員現場取款或交付文書 等分工，自難遽認被告對於其未認識或知悉之行為共同負責 。
五、綜上，公訴人舉證，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係實際向告訴人取款 、交付文書之人，復無證據證明被告與參與實行對告訴人詐 騙之人，有何犯意聯絡；公訴人所指犯行，尚未達有罪之確 信，依前開說明，即屬不能證明。從而，原審認被告被訴犯 罪不能證明，諭知無罪判決，本院經核並無不當。檢察官上 訴意旨略以：倘系爭信封袋為集團成員輪流使用，當另其他 成員之指紋，且應傳喚告訴人到庭指證云云，或經論駁如前 ，或經本院傳喚到庭並敘明指證不可採之理由，上訴指摘各 節，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適用之法律：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蘇烱峯提起公訴，檢察官蘇榮照提起上訴，檢察官章京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陳金虎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嘉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9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