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70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文三
輔 佐 人 林品妤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5 年度
易字第520 號中華民國106 年1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519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林文三原係址設雲林縣○○鎮○○里○○之「○○○○○」爐主，於民國104 年8 月7 日20時20分許，林文三之妻郭玳君在「○○○○○」內，與林啟元發生爭執，林文三見狀，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掐住林啟元之脖子，造成林啟元受有脖子挫擦傷之傷害。嗣在現場之高建中、高永哲等人便將林文三與林啟元隔開，林文三即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內，以「廢人」之言語侮辱林啟元，足以貶損林啟元於社會上之人格評價。之後林啟元欲離開「○○○○○」時，林文三又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以臺語對林啟元恫嚇稱：「我跟你說，我看到你，我會打死你」等語，而以加害於生命、身體之事恐嚇林啟元，使林啟元因而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林啟元之生命及身體安全。
理 由
一、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援引之下列傳聞證據，當事人均同意其 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8-70 頁），本院審酌該等審判外陳 述作成當時之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綜合判斷，認具備合 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與起訴待證事實具關連性且無證據價 值過低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均認有證 據能力，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
㈠訊據被告坦認前揭恐嚇犯行，惟否認有何傷害、公然侮辱告 訴人林啟元之行為，辯稱於前揭時地伊見告訴人與伊配偶郭 玳君有爭執，即前往爭執處，出手欲將告訴人請出「○○○ ○○」外，然於出手之際即遭高建中阻擋，與告訴人未有肢 體接觸，告訴人之傷痕可能係告訴人倒地後旁人扶起來時所 造成，或告訴人自行加工所致，與被告無涉；當場語出「廢 人（台語）」之詞者，非伊本人等語。
㈡有關傷害告訴人部分
⒈被告於前揭時地見告訴人與郭玳君有爭執，即前往爭執處， 出手欲將告訴人請出「○○○○○」外等情，為被告於警詢 時所自承：告訴人和伊配偶及女兒有起爭執，在○○○○○ 內大小聲，伊身為紅壇爐主要維持紅壇內莊嚴及秩序，想要 把告訴人拉走等語（見警卷第1 頁反面），核與證人高建中 於偵審中證稱：當天郭玳君來找伊說告訴人又在六房天上聖 母粉絲團網路貼文，叫人家不要來拜拜，之後伊帶郭玳君去 告訴人那邊坐下來了解狀況，一開始郭玳君質疑告訴人，發 生爭執，後來郭玳君的女兒也有加入質問告訴人，吵架之後 她女兒就開始呼喊「爸爸」，被告就從另一邊過來，伸手要 抓林啟元，然後伊就起來要擋住被告（見偵卷第52頁，原審 卷第312-316 頁）；證人即被告姪女林宜靜於本院證稱：當 時被告從另一邊走過來，是因為被告之配偶很大聲講了一句 「你為什麼胡說八道？」，被告走近質問告訴人「你們在說 什麼？為什麼會那麼大聲？」（見本院卷第111 頁）；證人 即被告之子林㞽鋌於本院證稱：當天被告有出手要去拉告訴 人的領口位置的動作等語（見本院卷第119 頁）相符，此部 分事實，自屬真實。
⒉告訴人與被告於上開衝突後，於當日20時50分至天主教若瑟 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下稱若瑟醫院）掛急診，並向醫師 主訴其「被掐脖子頸部發紅、左後背10*5發紅」，有若瑟醫 院104 年11月30日若瑟事字第1040000631號函檢附若瑟醫院 急診護理評估記錄表、告訴人傷勢照片在卷可佐（見偵卷第 42、45頁）。被告就其與告訴人爭執時出手之情陳稱：「我 走過去就叫告訴人出去，我用左手拉住他的相機揹帶要將他 拉出紅壇，當時很多人圍著拉住我，我走沒幾步，告訴人就 癱軟在地」（見警卷第1 頁反面）；「我就去將告訴人拉出 來，如果他有受傷，應該是我要把他拉出去」（見偵卷第59 頁）；「我就為了制止林啟元，我就把手伸出去要拉林啟元 的背帶，要把他拉出去，這時候高建中就把我的手架開，我 根本沒有辦法靠近林啟元」等語（見原審卷第109 頁）。被 告最初承認有拉告訴人出紅壇之舉動，嗣辯稱僅有出手，但 被高建中架開，沒有靠近告訴人。惟證人林宜靜於本院證稱 ：被告與告訴人之間就有一點互相抓傷害，就是拉扯的痕跡 ；拉扯是在告訴人與被告之間，因為被告有先過去然後靠告 訴人很近；現場除被告與告訴人拉扯外，在場沒有其他人與 告訴人發生拉扯（見原審卷第111 、113 、116 頁）；又證 人高建中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就從紅壇另一邊過來，一隻手 伸出作勢要抓告訴人的動作，所以伊就起來要擋住被告，站 在被告及告訴人中間把他們隔開，一隻手頂著被告，另一隻
手擋住告訴人，被告有抓到告訴人，但不確定被告抓到的是 告訴人的衣領還是脖子，之後紅壇的工作人員就從側後方擠 過來，之後發生推擠，是紅壇的人員拉扯告訴人的相機揹帶 ，不是被告去抓的（見偵卷第52、53頁）；於原審審理時結 證：被告從紅壇另一邊過來，有伸手出來作勢要抓的動作， 所以伊就站起來要用手阻擋被告，伊是面對被告，告訴人在 伊身後，伊是站在被告及告訴人中間把他們隔開，被告伸出 的手有越過伊到身後，但有沒有碰觸到後面的告訴人，或是 拉到告訴人的衣領還是脖子，我就沒有看到，也不確定，之 後紅壇的工作人員就拉扯告訴人的相機揹帶，不是被告去抓 告訴人的相機揹帶等語（見原審卷第313-318 、323 、324 頁）。審酌證人林宜靜係被告聲請傳喚之友性證人，應無為 被告不利之證述之虞；而證人高建中係被告配偶郭玳君告以 告訴人於網路發表不利紅壇之言論，要求其處理此事之人（ 此為高建中於原審證述，被告未爭執此部分陳述），自屬立 場較為中立之人，即無迴護被告或告訴人之可能，是以證人 林宜靜、高建中之證述，可資採信。據上證述及被告陳述， 被告與告訴人於爭執過程，確有肢體拉扯，而有受傷痕跡， 被告出手之目的係為將告訴人拉出紅壇，被告出手方向為告 訴人之領口，與脖子甚為接近，掐到告訴人脖子後，隨即遭 高建中架開，造成告訴人之脖子有前揭若瑟醫院回函所附告 訴人傷勢照片所示之傷害，即可認定。
⒊被告雖於警詢辯稱其係拉告訴人相機揹帶，為將告訴人請出 紅壇，並無傷害告訴人之意：另於原審辯稱其遭架離，無法 接近告訴人，告訴人之傷害係自行加工或在告訴人倒地後， 旁人扶起來時所造成等語。惟相機揹帶係紅壇內其他人員所 拉扯，業據高建中證述在卷；被告既欲將告訴人拉出紅壇， 而告訴人已與之發生爭執，豈會任令被告為之，必有反抗之 舉，被告明知拉扯之間必生傷害，仍執意為之，其傷害犯意 甚明；告訴人受有傷害，業經林宜靜證述於前，被告空言係 告訴人自行加工或告訴人倒地後旁人扶起時所致，委無足採 。林㞽鋌雖於本院證稱被告只有出手的動作，但被高建中直 接架開，與告訴人並未發生拉扯（見本院卷第119 頁）、陳 永昌於本院亦證稱沒有看到被告與告訴人發生拉扯（見本院 卷第125 頁），惟被告於警偵時已有陳述有拉告訴人出去乙 情，上開證人之所以沒有看見上情，應係相對位置遭高建中 阻擋未能看見，或事出突然，未及注意，雖無足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亦難認有何虛偽陳述之情。證人張益嘉雖於偵查 中證稱：沒有看到被告傷害告訴人，伊看到的時候已經很多 人擠在一起，被告就被架開了（見偵卷第80頁）。而證人廖
建豐亦證述：沒有目睹被告有伸手要掐告訴人的脖子，伊看 到時郭玳君跟告訴人兩個已經坐在地上了（見偵卷第81頁） ，是其等看到之情況已屬被告與告訴人爭執之後段，未能目 睹前段事實，是亦難僅依此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㈢公然侮辱部分
⒈被告初於偵查中固否認「廢人」是伊講的，惟於檢察官當為 勘驗錄音光碟後改稱：「廢人」語確實是伊講的，但不是針 對告訴人講的等語（見偵卷第10頁），核與前揭錄音光碟及 勘驗筆錄相符。高建中於偵審中結證：伊有聽到被告罵告訴 人「廢人」（見偵卷第53頁，原審卷第320 頁）；輔以告訴 人於偵查中亦證稱：伊有聽到被告罵伊「廢人」（見偵卷第 82頁），足認被告當場口出「廢人」之語，告訴人及旁人即 高建中之感受上係針對告訴人，且陳永昌亦證稱當天衝突起 於告訴人與郭玳君，後來是告訴人與被告有口語上的爭執， 別無他人與告訴人有爭執，且伊有聽到當場有人講「廢人」 一語，係以指責的語氣為之（見本院卷第131 頁）。顯見被 告口出「廢人」之語，係指責現場與之爭執之告訴人，而告 訴人諸多行為，在擔任「○○○○○」爐主，負責祀典之被 告眼中認為告訴人對不起「○○○」（見本院卷第150 頁） 。當日紛爭亦起因於郭玳君質疑告訴人於網路貼文，繼而引 起被告欲將告訴人趕出「○○○○○」，可認定被告當場口 出「廢人」之語係針對告訴人。「○○○○○」大殿，為多 數人得共聞共見之場所，被告於此公開向告訴人稱「廢人」 一語，依一般社會通念，顯然含有輕侮、鄙視對方之意，更 非適切之評論，主觀上顯有侮辱告訴人之犯意，客觀上已足 使告訴人在精神上或心理上感到難堪、不快，並貶抑告訴人 之人格及其在社會上之評價，堪認為侮辱告訴人之言論。 ⒉被告固主張既無法以聲紋鑑定之科學方法來確定「廢人」一 語是否為其所言，自應為有利其之認定。鑑定為調查證據之 一種方式，非認定犯罪事實之唯一方法，原審囑託法務部調 查局作聲紋鑑定，經該局以106 年3 月28日調科参字第1060 3169230 號函覆稱：囑託的聲紋鑑定案，不符聲紋鑑定的條 件等語（見原審卷第157-160 頁），雖未能之此調查方式確 定聲紋與被告之關係，惟本件尚有被告一度自承「廢人」係 伊所言，證人（高建中、陳永昌、林啟元）之證述及錄音光 碟等證據可資判斷。雖另有張益嘉、廖建豐、郭玳君均結證 稱沒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廢人」等語、高永哲則證稱當時 很混亂等語，然經勘驗結果、證人證述、被告陳述，已足認 現場確有人語出「廢人」一語，上開證人之證述，已與事實 不符，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㈣恐嚇危害安全罪部分：
⒈此部分犯行，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41、52、109 、174 、311 頁，本院卷第108 頁），且與告訴人、證人高 永哲、高建中證述之內容大致相符（見偵卷第56、58頁，原 審卷第320-321 頁），並有勘驗被告、告訴人分別提出之現 場錄音檔案之勘驗筆錄（見原審卷第51、216 、309 頁）在 卷可佐，足以認定被告此部分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可 以採信。
⒉被告上開言語，輔以當時正與告訴人發生衝突、情緒甚為激 動，由當下之情況及被告之言語綜合觀之，被告顯係以加害 生命、身體之惡害通知告訴人，衡酌社會一般觀念，一般有 理解事務能力之人均得明其意涵，並將因而心生畏怖恐懼致 生危害於安全，且告訴人亦證稱：伊聽到被告說這句話之後 ，很害怕等語足認被告所為已足使告訴人心生畏怖，而該當 刑法上之恐嚇危害安全行為。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同法 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及同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 辱罪。
㈡被告所犯上開3 罪間，其犯意有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 罰。
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傷害、恐嚇危害安全、公然侮辱等罪，事證明 確，適用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305 條、第309 條第1 項 、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6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 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之規定，並說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就 「○○○○○」之事務，在經營上的想法有所歧異，竟未能 循理性方式與告訴人溝通，以消彌彼此之歧見、誤會，反因 氣憤難平而未能控制自己情緒，即在公開場合以粗鄙言語辱 罵、恫嚇告訴人，甚至傷害告訴人，致告訴人除受有前揭傷 勢外，亦深感難堪及心理上產生不安與恐懼，所為誠屬不該 ，兼衡其犯後態度、家庭經濟，併考量告訴人對量刑之意見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拘役20日、5 日及20日，並均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及定應執行刑拘役30日，併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審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均無不當， 量刑及定應執行亦屬妥適。
㈡被告上訴本院後，仍否認傷害及公然侮辱犯行，坦認恐嚇犯 行，主張無足夠之證據證明被告有傷害、辱罵告訴人，對被
告有利之證據未予調查。惟查本院對被告聲請傳喚之證人均 已行交互詰問，而被告所主張前揭事由為何不足採，業經原 判決說明及本院審認如前，被告所為之上訴事由，並無理由 ，應予駁回。
㈢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意旨以被告之犯罪情節嚴重、犯後 態度不佳，原判決之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查本件被告行 為固有不該，然幸有在場之人即時阻止，未讓傷害情節擴大 ，被告於原審已提出和解賠償條件，非全然不願賠償。原判 決於量刑時，已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妥適量刑，已如 前述，檢察官前揭上訴事由，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昭蓉偵查起訴，檢察官郭智安提起上訴，檢察官洪信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建榮
法 官 鄭彩鳳
法 官 施介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良倩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 條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依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前段規定，本條所定罰金數額提高為30倍，即新臺幣9,000元）。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