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97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明翰
選任辯護人 張佩珍律師
蘇清水律師
林國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淑貞
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律師
黃俊達律師
陳妍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年度
訴字第850號中華民國第一審103年10月15日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1年度營偵字第65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明翰如附表甲編號1-1連續業務侵占、編號1-2業務侵占（共297次）、編號3侵占、編號7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定執行刑部分；關於張淑貞如附表1-1連續業務侵占、編號1-2業務侵占（共297次）、編號2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變造私文書、編號7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林明翰犯如附表甲編號1-2、3、7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1-2、3、7「本院之諭知」欄所示之刑及沒收。張淑貞犯如附表甲編號1-2、2、7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甲編號1-2、2、7「本院之諭知」欄所示之刑及沒收。其他上訴駁回（即林明翰如附表甲編號4、5、6；張淑真如附表甲編號5）。
林明翰第二項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不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得易科罰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沒收併執行之。
張淑貞第三項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部分所處得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沒收併執行之。
事 實
一、林明翰為大臺南餐飲業職業工會（改制前為臺南縣餐飲業職 業工會，下稱工會）常務理事（民國91年至94年即第7屆時 為常務監事），負責綜理監督本案工會所有業務，且對於工 會現金小額動支具有決策權，為從事業務之人。張淑貞為工 會會計（於100年6月13日離職），負責處理工會代收勞工保
險費（下稱勞保費）、全民健康保險費（下稱健保費）、常 年會費、互助金繳納、存款、提款、管理工會存簿、將會員 繳費劃入專戶等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王財源為工會常務 監事（91年至94年即第7屆時為常務理事），負責審查工會 專戶帳冊有無符合實際動支。
二、工會會員若持工會之繳費單至新營市農會（改制後為新營區 農會，下稱新營農會）繳納勞保費、健保費、常年會費、互 助金，會將金額存入新營農會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下稱新營農會源頭帳戶）；會員亦可持單至中華郵政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或郵局）以劃撥方式繳納勞保費、 健保費、常年會費、互助金，金額將存入工會於新營郵局之 劃撥帳號：00000000號帳戶（下稱新營郵局源頭帳戶，並與 新營農會源頭帳戶合稱源頭2帳戶）。
㈠張淑貞須依個別會員之繳費項目、金額，分別匯入工會於新 營農會、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營分行（下稱華南銀 行新營分行）設立之「專款專用」帳戶（華南銀行新營分行 常年會費、勞保費、健保費專戶設於95年2月10日，互助金 專戶設於95年5月8日，之前專戶設在新營農會）。而工會監 事僅審查專款專用帳戶之動支情形。林明翰、張淑貞明知向 會員收取勞保費、健保費、常年會費、互助金等款項，應由 源頭2帳戶，依用途再存入工會於新營農會、華南銀行新營 分行專戶內，因源頭2帳戶不受監事之審查，且提款印鑑章 僅需「林明翰」個人章，該印章由張淑貞管領。 ㈡林明翰、張淑貞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共同犯意聯絡， 本於業務侵占之犯意，自100年4月1日起至100年6月10日止 （起訴書誤載為96年4月至6月，業經檢察官當庭更正），先 後於如附表乙「取款日期」欄所示日期自「取款之帳戶」欄 所示帳戶（起訴書就取款帳戶漏載新營郵局源頭帳戶，業經 檢察官當庭更正），由林明翰指示張淑貞持「林明翰」印鑑 章蓋印並填寫取款憑條，領取如「取款金額」欄所示金額後 ，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入己，先後共計29次， 金額合計新臺幣（下同）552萬3,483元。 ㈢張淑貞另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詐 欺取財之概括犯意，於92至94年間，連續持其管領之「林明 翰」印章，未經林明翰或工會同意，逾越授權而盜蓋其印章 填寫取款憑條，偽造林明翰提領本案工會存款之私文書，填 妥後將偽造之取款憑條向不知情之新營農會承辦人員行使， 致新營農會誤認張淑貞為有權提領之人而陷於錯誤，於該3 年期間，以相同方式提領新營農會源頭帳戶內工會存款，致 新營農會連續交付現金約1,000萬元與張淑貞（此部分事實
之提領次數、各次提領金額不詳，但總額為1,000萬元）， 因此受有財產損害，且足以生損害於林明翰本人、工會、新 營農會存款業務管理之正確性。張淑貞將款項挪為己用，部 分金錢則借款與友人陳木雄、余文泉、丁榮宗等人。因詐領 存款，導致工會於新營農會源頭帳戶活期存款有限，張淑貞 乃思將附表一編號１至３所示工會定存單解約存入上述活存 帳戶，其利用保管定存單之機會，同基於前揭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概括犯意，於附表編號１至３所示之時間，持所示之定 存單及原留印鑑即「王財源」、「林明翰」印章，前往日盛 國際商業銀行新營分行（下稱日盛銀行新營分行）、新營農 會，表示欲將定存單解約並存入工會上述新營農會活存帳戶 ，附表一編號１、２是到期解約，經日盛銀行不知情之承辦 人員審核原留印鑑即「王財源」印章及原存單無誤，於存單 正面蓋上「解約」印文，復由張淑貞將「王財源」印章盜蓋 於取款憑條及填寫匯款申請書，而偽造完成表示工會將附表 編號１、２所示定存單解約後金額存入活存帳戶具私文書性 質之取款憑條，並持以行使，使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解約金 額匯至上述活存帳戶。而附表一編號３所示之定存單屬中途 解約，由張淑貞將原留印鑑即「王財源」、「林明翰」印章 盜蓋於定存單背面，用以表示工會欲辦理中途解約之私文書 ，並持以行使之，使不知情之承辦人員將新營農會定存單解 約並轉入工會上述活存帳戶，足生損害於工會、林明翰、王 財源，及日盛銀行、新營農會對定存單及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
三、林明翰於96年初（起訴書就此日期誤載為97年間，下述交付 現金日亦應為96年初某日）要求張淑貞提出工會定存單查核 ，林明翰見張淑貞提出之日盛銀行定存單疑似變造，張淑貞 遂向林明翰坦認上開二、㈢之犯行，並請林明翰勿將此事告 知工會，林明翰要求張淑貞先備妥300萬元返還工會，張淑 貞與其夫趙耀輝即籌措款項，並於96年初某日，一同至華南 銀行新營分行門口將現金300萬元交與林明翰。詎林明翰意 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犯意，將該持有之300萬元 現金變易為自己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而未依約交與工會。四、林明翰欲以工會名義開立銀行帳戶供己使用，其以常務理事 身分，未得工會之同意，逾越授權使用工會印章之目的，基 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接續犯意，先後分別於95年9月29日及 96年7月27日（起訴書漏載96年7月27日之日期，業經檢察官 當庭更正）持其保管之「臺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印章、國 民身分證、「林明翰」印章、職員當選證明書等文件，以「 臺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名義向不知情之臺灣銀行臺南科學
園區分行（下稱臺銀南科分行）承辦人員申請開立新臺幣綜 合存款帳戶、美金綜合存款帳戶，於臺灣銀行綜合存款存戶 約定事項立約定書人欄位及印鑑卡上，盜蓋工會印章，以上 開私文書表示「臺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欲向臺銀南科分行 申請帳戶，且以該印章作為印鑑章之一（另有「林明翰」印 章作為印鑑章），而持向承辦人員行使之，致臺銀南科分行 承辦人員誤以為「臺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欲申請帳戶，分 別於上開日期，核准開立戶名為「臺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 之新臺幣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及美金帳戶（帳號 ：00000000000號），足以生損害於工會及臺銀南科分行對 於帳戶管理之正確性。
五、林明翰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之所有，分別起意，為下述4 次業務侵占行為，而張淑貞明知工會臺銀南科分行新臺幣帳 戶為林明翰私設之帳戶，仍基於幫助林明翰業務侵占之犯意 為下列4次發函或連繫將款項匯入私設帳戶之幫助行為： ㈠林明翰明知工會舉辦「96年度勞工休閒教育系列－勞工法令 教育宣導活動」得報臺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公司 ）申請補助款，而補助款應匯入工會實際使用之帳戶。林明 翰欲將款項挪作私用，乃指示張淑貞擔任承辦人負責聯繫， 於96年5月18日發函中油公司，檢附教育宣導實施計畫、概 算表等文件，向中油公司申請補助10萬元，於函文中註明將 款項匯入上述臺銀南科分行新臺幣帳戶，張淑貞以此為幫助 行為，經中油公司審查通過，於96年7月31日將10萬元匯入 該帳戶。嗣林明翰將帳戶內款項挪作自身理財、工會理監事 旅遊補助、購買禮品贈送工會同仁等多方用途，以此方式將 所持有之物，變易為自己或他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 ㈡林明翰、張淑貞以同一方式，因工會舉辦「97年度勞工法令 教育暨節能減碳宣導活動」，張淑貞於97年7月18日向中油 公司申請補助款，亦檢附私設帳戶存簿影本請中油公司將款 項匯入，經中油公司審查通過補助8萬元，並於97年12月9日 將8萬元匯入該帳戶。嗣林明翰亦以上述用途，將所持有之 物，變易為自己或他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 ㈢林明翰明知工會於96年間協助中華民國餐飲業工會全國聯合 會（下稱全國聯合會）辦理「中餐烹調進修班」第一班次， 由工會代墊款項8萬6,640元，林明翰於開班結束後請張淑貞 檢附代墊款之憑證及領據向全國聯合會申請代墊款，林明翰 告知張淑貞聯繫時，要求全國聯合會將款項匯入上述臺銀南 科分行新臺幣帳戶，張淑貞與全國聯合會承辦人劉南剛聯繫 匯款事宜，劉南剛於96年11月28日以全國聯合會名義將代墊 款8萬6,640元匯入該帳戶。嗣林明翰亦以上述用途，將所持
有之物，變易為自己或他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全國聯 合會此次匯款聯繫人為劉南剛，並非起訴書所載之陳怡卉， 應予更正）。
㈣林明翰、張淑貞以同一方式，因工會於96年間協助全國聯合 會辦理「中餐烹調進修班」第二班次，由工會代墊款項14萬 8,800元，張淑貞檢附資料並要求全國聯合會承辦人陳怡卉 將代墊款匯入上述臺銀南科分行新臺幣帳戶，陳怡卉於97年 1月18日以聯合會名義將款項匯入。嗣林明翰以上述用途， 將所持有之物，變易為自己或他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六、林明翰於97年1月知悉工會常年會費累積結餘逾300萬元，其 欲以常年會費挪為私人理財（購買投資型保單、賺取投資收 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本於詐欺及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犯意，未經工會同意取款以購買投資型保單，仍於97年1 月28日指示不知情之張淑貞（起訴書記載為蔡依岑，應予更 正）盜蓋「台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印章於取款憑條，另蓋 上「林明翰」、「王財源」（有經王財源同意取款）之印文 ，用以偽造工會辦理取款意思之私文書，持向華南銀行新營 分行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行使，致承辦人員誤認張淑貞獲得工 會同意而有提領權限，因而陷於錯誤，自工會華南銀行新營 分行常年會費專戶（帳號：000000000000號）提領並匯款30 0萬元至三商美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商美邦人 壽公司）供繳納保險費所用，足生損害於工會及華南銀行對 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同日，林明翰以「台南縣餐飲業工會」 為要保人，而以林明翰為被保險人，向三商美邦人壽公司投 保，經由該公司不知情之業務員黃安妮（為林明翰配偶）予 以投保世紀奔騰變額壽險八年期」保險契約（保單號碼：00 0000000000）。林明翰明知未經工會同意不得購買投資型保 單，仍本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委由不知情工會人員在 黃安妮所持世紀奔騰變額壽險要保書、重要事項說明書、外 匯交易授權額度使用說明書之要保人簽章欄上蓋印「台南縣 餐飲業工會」印章，用以表示工會欲向三商美邦人壽公司投 保上開保險，再交由不知情之黃安妮持向該公司承辦人員行 使之，致三商美邦人壽公司誤以為「台南縣餐飲業職業工會 」同意為要保人，為被保險人林明翰投保上開投資型保單， 足生損害於工會及三商美邦人壽公司對保險契約審核、保戶 管理之正確性。嗣於97年10月21日保單投資收益62萬3,652 元匯至林明翰私立之上開臺銀南科分行帳戶。
七、林明翰、張淑貞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之所有，未經監事王 財源之同意，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林明翰於99年11月15日指示張淑貞，由張淑貞持工會新營農
會00000000000000號帳戶、00000000000000號帳戶（此2帳 戶為勞健保補助款專用帳戶）存摺前往新營農會，張淑貞先 盜用監事「王財源」之印章於取款憑條上存戶簽章欄，另蓋 上「林明翰」、「張淑貞」印文，用以偽造原留印鑑人（應 為林明翰、王財源）均同意提領工會存款之私文書，持向新 營農會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行使，致承辦人員誤認張淑貞獲得 原留印鑑人全體同意而有提領權限，因而陷於錯誤，接續自 上開帳戶內提領並交付32萬5,262元、38萬9,619元之款項與 張淑貞，致生財產損害，張淑貞將款項如數交與林明翰，足 生損害於工會、王財源及新營農會對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八、上述事實二、㈢及事實七，經張淑貞向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 調查處自首後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另經工 會、工會監事王財源、工會會員代表翁榮昌告訴同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審理範圍：
按法院不得就未經起訴之犯罪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68條固 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是否已起訴，應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 記載為準。而依卷證資料，倘起訴書關於犯罪時間、地點之 記載錯誤，如與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辨別及法律適用無礙 者，為期明確認定事實，當事人得於法院調查、審理時促請 法院注意更正，法院亦得依職權查明。僅於犯罪時間更動後 之犯罪事實已不在起訴犯罪事實之同一性範圍內，適用法律 基礎亦隨之變動時，始不得以更正方式使未經起訴之犯罪事 實發生訴訟繫屬之效力（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473號 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一、如附表丙編號1、4「起訴書記載之犯罪事實」欄所示之事項 ，業經原審公訴人於準備程序或審理期日當庭更正，或以補 充理由書更正如附表丙編號1、4「公訴人於原審當庭更正後 之犯罪事實」欄所示（見原審卷一第61頁背面、原審卷二第 5頁、原審卷三第134-135頁），經核公訴人就如附表丙編號 1、4所示之事項，更正部分起訴事實，更正後之犯罪時間、 方法與原起訴書之記載有所不同，本院認附表丙編號1犯罪 時間「自96年4月至6月」更正為「自100年4月1日起至100年 6月10日止」、「取款之帳戶」補列「新營郵局源頭帳戶」 ，以及「特定存戶帳號」；附表丙編號4補列「美金帳戶之 開戶日期為96年7月27日」，並不影響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認 定及被告訴訟防禦權之行使，至附表丙編號1其餘部分則屬 不得更正之內容，理由詳如「本院認定得否更正之理由」欄
所示，至被告林明翰之辯護人稱附表丙編號1即事實二㈠、 ㈡之審理範圍應係96年4月至6月云云，尚無可採。二、如附表丙編號2、5「起訴書記載之犯罪事實」欄所示之事項 ，雖經原審蒞庭檢察官減縮如「公訴人於原審當庭更正後之 犯罪事實」欄所示，經核公訴人減縮該部分事實，應認不生 效力，法院仍應加以審理，並該部分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理由詳如「本院認定得否更正之理由」欄所示。三、如附表丙編號3「起訴書記載之犯罪事實」欄記載：「張淑 貞為避本案工會日後發現其前開犯行，遂基於行使變造私文 書之犯意，以電腦掃描、修改編輯等方式，變造如附表二所 示之日盛銀行定存單，持交本案工會理監事查核有無續存定 期存款而行使之」，原審判決以附表丙編號3之理由，認定 被告張淑貞另變造「不詳編號之定存單」，且加以論罪科刑 ；另認定附表二之變造定存單，應係被告張淑貞還款，遭林 明翰侵占300萬元後，林明翰所影印、變造之400萬元、300 萬元日盛銀行定存單，並非檢察官起訴範圍，附表二所變造 之定存單，即非原審審理範圍等語（見原判決書第39頁丙訴 之範圍二㈡），原審判決就未起訴之「不詳編號之定存單」 加以論罪科刑，應係訴外裁判，本院就此部分不得為實體審 理；原判決就起訴之附表二之定存單漏未判決，且與本件被 告論罪部分（詳後述），又無實質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復未 經檢察官就該部分提起上訴，而不發生移審本院之效果，此 部分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理由詳如附表丙編號3「本院 認定得否更正之理由」欄所示。
貳、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 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固為傳聞證據，然檢察 官、被告、辯護人於審理程序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 院卷1第127頁至132頁反、本院卷6第893頁、本院卷7第275 至277頁、本院卷8第178頁、本院卷9第411頁），本院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 力。至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實施 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法取得之情形，均認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被告張淑貞對於前揭犯罪事實坦承不諱（見原審卷1第 53-57頁、原審卷3第138頁正、反面；本院卷1第125頁反面 、卷5第363頁、卷7第274頁）；被告張淑貞之辯護人為其辯 護稱：張淑貞就全部犯罪事實是認罪的，亦即張淑貞就事實 二㈠、㈡部分乃是自白89年至100年6月全部的期間，若起訴 範圍限縮在特定3個月，不管是96年4至6月或100年4至6月， 則張淑貞侵占的金額是多少，會變成是一個問題；又事實二 ㈢之變造定存單部分，因為一審認定變造之定存單沒有查扣 到，自白成唯一證據，在無補強證據的情況下，應為無罪之 諭知；事實五應認張淑貞符合自首減刑等語。訊據被告林明 翰固不否認有事實四至七部分之犯罪事實，惟否認有事實二 、三之犯行，並辯稱：我沒有跟張淑貞共謀侵占工會源頭2 帳戶的錢，會發現弊端是因我把代收銀行轉到華南銀行才爆 發的，100年6月13日她離職以後，我就去告她，她懷恨就來 陷害我；張淑貞自白書寫她借錢給6個朋友，共757萬元，她 不可能同時借6個朋友，且她承認用工會的錢付買房子的頭 期款，又她一家七口保了22張保單，從89年到100年就付了 420多萬元，很明顯她當初的錢是值得懷疑的；張淑貞96年7 月8日寫給我的自白書、98年7月31日寫給工會的自白書上面 寫的都是700萬元，王財源101年12月21日供述筆錄也是寫定 存單只有700萬元，96年發生到98年7月30日，工會有開張淑 貞700萬元的債務協調會，到了101年張淑貞才翻供陷害我說 我收她的300萬元，張淑貞說她是在97年初還錢，顯然不合 理；被告林明翰之辯護人為其辯稱：事實二㈠、㈡部分僅有 共犯張淑貞之供述，而「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表 」係林明翰於100年6月間發現張淑貞侵占源頭2帳戶內存款 犯行後，指示證人向慈妃根據張淑貞遺留於電腦裡會員繳款 紀錄之「電腦代號」為基礎，而製作出之明細，由此可反證 林明翰並無與張淑貞共同侵占源頭2帳戶內之存款，否則即 無製作明細以清查款項之必要；張淑貞因對林明翰揭發其侵 占公款一事懷恨在心，遂以簡訊稱「我決定要來面對現實， 把所有的事實一一說出來」，其所稱之「事實」應係指林明 翰所坦承之事實四至七，尚難據此推測黃安妮之慰留簡訊即 係欲避免事實二㈠、㈡部分遭揭露；另依林明翰出國日期證 明書所載，林明翰出國期間，張淑貞仍持續於源頭2帳戶提 領款項，足證林明翰未共犯侵占工會財產；張淑貞雖證稱林 明翰指示會務人員銷毀放在地下室的帳冊、會計憑證，以佐 證林明翰涉犯事實二㈠、㈡部分之犯行，惟林明翰係因堆存
工會文件之地下室發出惡臭，經許文雄建議，林明翰始清除 相關資料，並非故意湮滅工會帳冊等證物；且銷毀帳冊仍可 自電腦之記帳系統為勾稽；林明翰雖曾於90年6、7月間為供 自身周轉使用，執工會定存單向新營農會辦理借款行為，事 後分別於同年9月及12月清償，若林明翰知悉有源頭帳戶， 直接盜領源頭帳戶內存款即可，何須持工會定存單借款並回 補；源頭2帳戶自100年4月至6月間之存款及提款紀錄，期間 存款金額大於提款金額之日數共有22日，而提款金額大於存 款日數只有16日，足認張淑貞證稱每月提領5次款項，部分 交給林明翰云云不可採；又張淑貞於105年4月6日以證人身 分證稱：她對於各帳戶款項、時間及金額都記不得了，也無 法確定16,932,664元是否包括定存單700萬元在內，可見張 淑貞只是含糊說認罪，其供述可否採為林明翰有罪之主要證 據，顯然非常薄弱；工會存在日盛銀行如附表一編號1、2的 定存單，日期並無重疊，亦即該二筆定存單根本為同筆款項 ，實際上工會存在日盛銀行之定存僅有400萬元，何來總額 共計1,000萬元可供挪用；工會至遲於98年召開理監事會暨 張淑貞債務協調會時已知悉張淑貞侵占700萬元款項，可見 工會因其工作表現佳而未將其解聘，張淑貞因工會於100年 間新設立分會致張淑貞工作量加重，而於100年2、3月為張 淑貞每月加薪1,500元；新營農會取款憑條上之林明翰印文 經鑑定後與林明翰提供之印章並不相同，可見取款條上之林 明翰印文確非林明翰所有之印章，而係張淑貞盜刻印章並擅 自提領新營農會款項。事實五至七之款項乃係用於補助理監 事出遊之用，且均已將各金額返還工會，事實五款項亦有用 於補助曾文家商，就上開部分請從輕量刑等語。二、經查：
㈠事實欄二㈠、㈡即林明翰、張淑貞共同侵占源頭2帳戶款項 部分：
⒈工會會員若持工會之繳費單至新營農會繳納勞保費、健保 費、常年會費、互助金，會將金額存入新營農會源頭帳戶 ；會員亦可持單至郵局以劃撥方式繳納勞保費、健保費、 常年會費、互助金，金額將存入工會於新營郵局帳戶內， 嗣再由張淑貞依個別會員之繳費項目、金額，分別匯入工 會於新營農會、華南銀行新營分行設立之「專款專用」帳 戶內，提領源頭2帳戶之款項，僅須「林明翰」個人便章 ，此一印章由張淑貞保管等情，業據被告張淑貞供陳在卷 ，且為被告林明翰所不爭執，並有新營農會、新營郵局帳 戶印鑑卡在卷可佐（見偵1卷第67頁、原審卷1第91頁）， 上開事實，堪可認定。
⒉又工會以張淑貞侵占其於100年4月至6月代工會向會員收 受之款項而未存入專戶之金額1,693萬2,664元，而提出刑 事告訴狀及刑事補充告訴理由（一）狀（見偵1卷第76頁 反面；偵4卷第6頁），又被告張淑真於偵查中供承：附於 偵1卷第169頁之100年度4至6月份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 代號明細表上的代號是我自己編的，這些代號就是代表會 員已經有繳納勞保費、健保費、常年會費等費用，而我沒 有將收的錢匯進去工會帳戶裡，錢與帳目是不符的，所以 才編這些代號，從好幾年前就有陸續將現金交給林明翰， 也有部分我自己拿起來當私人用的，我有提領走工會會員 繳納的勞保費、健保費、常年會費等，但金額沒辦法確定 等語（見偵2－2卷第510頁反面至511頁），檢察官偵辦後 依據上開事證，雖以被告張淑貞、林明翰不法領取1,693 萬2,664元，而提起公訴，然有關侵占源頭2帳戶之時間及 方式乃限縮在「自100年4月至6月提領源頭2帳戶款項」範 圍內（理由詳如附表丙編號1之記載），因刑法修正後改 採一罪一罰原則，故本件僅能審究被告二人自100年4月至 6月提領源頭2帳戶款項之侵占行為，至於其他時間侵占工 會款項行為，不在起訴範圍內，亦無法因檢察官主張更正 而擴張犯罪事實，本院自不得加以審理，合先敘明。 ⒊工會於源頭2帳戶中「已收」會員繳費而「未入」專戶之 金額達1,693萬2,664元，有100年度4至6月份已收未入工 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表可考（見偵2－1卷第123頁反面， 詳細資料可見扣案物編號8－2，原審扣案物編號15），以 及中華郵政新營郵局102年12月20日營字第1020000725號 、新營農會103年1月14日營農信字第1030200017號函附之 交易明細光碟各1片可參（見原審卷1第178頁、第191頁） 。另「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表」係證人向慈妃 自電腦列印，核與被告張淑貞供稱：我是要留給我的同事 備查，如果刪掉這些代號，工會會大亂，我不曉得向慈妃 會拿出來，我不怪她，她這樣子做也是對的等語相符（見 原審卷2第172頁正反面），則「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 號明細表」作為被告張淑貞自白之補強證據，因無「訴訟 預期」，自有補強證據之適格，應可認定。
⒋證人即接手張淑貞之會計向慈妃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 ：我100年4月1日起至102年2月於工會擔任會計，卷內100 年度4至6月份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號明細是我與工讀 生顏玉婷一起統計，按照工會以前的系統，A代表已經收 錢，C代表欠費，應該沒有其他代號。但代號明細表上沒 有A、C，而B、D、E等代號是舊有電腦顯示的代號，我們
抽查性的去問會員費用繳了沒有，會員都有提出證據說他 們有繳錢，就以這些代號下去抓這些會員應該要繳的錢， 但是沒有入專戶的帳，才認為張淑貞是用100年4至6月所 收的款項去補1至3月的錢等語（見偵2－1卷第139、199、 200頁、原審卷2第117頁反面、第119頁正反面），核與被 告張淑貞供承：工會虧損1,690幾萬元是很多年來累積， 不足的部分就是從下一期來補上一期，虧損金額不是只有 100年4至6月就達到1,600多萬元。領錢是我在領，但是一 些都是林明翰指示我這樣做，我有拿一部分（見原審卷2 第166頁反面）；我有把代號留下，A就是有繳，C就是沒 繳，其它就是有人繳，但是我沒有辦法把它存進去，這是 10幾年一直累積下來（見原審卷2第166頁反面至167頁） ，我每3個月都有製作一次已收未入代號明細表，從哪一 年開始，忘記了（見原審卷3第13頁反面）；A是有繳的， C是沒繳的，其他英文代號是我整理出來的，即是會員有 繳錢無法入帳的等語（見本院卷4第205頁）；檢察官起訴 事實㈠的金額，即在郵局尾數15199、新營農會尾數39030 的帳戶，只要蓋「林明翰」印章就可提領，和90年間他拿 定存單去借款的「林明翰」印章是一樣的章，這個印章是 我在保管等語（見原審卷2第170頁、原審卷3第115頁）相 符。因此，「100年度4至6月份已收未入工會專戶電腦代 號明細表」所載源頭2帳戶迄至100年6月業已虧空金額達 1,693萬2,664元，且由被告張淑貞持其保管之「林明翰」 印章前往提領侵占所造成，而被告張淑貞是用100年4至6 月所收的款項去補1至3月的錢等情，亦可認定。 ⒌被告張淑貞多年來持其保管之「林明翰」印章前往提領侵 占源頭2帳戶款項，迄至100年6月固然造成源頭2帳戶虧空 金額達1,693萬2,664元，惟本件僅起訴被告二人自100年4 月至6月提領源頭2帳戶款項之侵占行為，業經論述如上， 自僅能認定被告二人有自100年4月至6月間提領源頭2帳戶 款項即如附表乙所示各次之侵占行為，又被告張淑貞固另 證稱：其自源頭2帳戶領出來的錢，有部分的錢是要整理 在勞健保費、會員費、互助金等四個帳戶裡等語（見本院 卷4第205頁），惟查，被告張淑貞既然自承其係用100年4 至6月所收的款項去補1至3月的錢，自應認其領取如附表 乙所示各次取款所得之金額，全部為侵占之款項，縱使有 部分金錢回存至專款專用帳戶內，亦僅係其處分侵占所得 款項之方式，於計算100年4月至6月各次侵占之金額時， 自不應再扣除各該回存金額，應予敘明。
⒍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
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所謂補 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該自白之 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所補強者， 不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即以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 之相互利用，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被告 張淑貞自白：被告林明翰指示我冒領源頭2帳戶的錢出來 用，我之所以要配合，是因為我怕沒有工作。當初我跟林 明翰非常的好，他對我真的不錯，他知道我的經濟能力不 怎麼好，領出來的錢，林明翰如果用在工會上，他就請理 監事蓋印章領在工會上做支出，因為我們都有編預算，其 他就是他挪用的等語（見原審卷2第181頁反面、第182至 183頁、第185頁反面、第186頁），經核被告張淑貞之自 白屬對被告林明翰不利之證據，需補強證據相佐。經查： ⑴被告林明翰知悉新營農會源頭帳戶、新營郵局源頭帳戶 之存在，及印鑑章僅「林明翰」印章即可取款： ①被告林明翰尚未經檢察官列為被告時，其代表工會對張 淑貞提出業務侵占之告訴，其於警詢時供稱：郵局帳號 「00000000」是工會很久以前，以理事長賴瑞興名義申 設。且於100年間工會為增加會員可至郵局繳款並代收 ，與郵政總局另訂代收契約，需要以該郵局帳號「0000 0000」去申辦，於是我就向張淑貞索取該郵局帳戶的印 鑑等語（見偵1卷第33至34頁）。是被告林明翰自始知 悉新營郵局源頭帳戶之存在，列為被告後改稱不知道在 郵局是否有帳戶云云，不可採信。
②被告林明翰坦承其曾未經理監事會同意，於90年6月11 日、90年7月9日持工會於新營農會之定存單，分別向新 營農會借款400萬元、200萬元供己使用，嗣經檢察官以 逾追訴權時效為不起訴處分，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 稽（見偵2－2卷第549頁至550頁反面）。又被告林明翰 於原審審理時稱：我與張淑貞一起去農會，但都是張淑 貞在辦，我簽完名就離開了，細節像是文書、印章都是 張淑貞幫我處理，我不知道該次使用的印章，是否與源 頭2帳戶提款之「林明翰」印章為同一顆。借款是因為 當時我在買賣土地，臨時要給人家錢，張淑貞沒有從中 拿錢，都是我個人要用等語（見原審卷3第133頁正反面 ）。佐以證人張淑貞於原審證稱：在郵局和新營農會蓋 印章領錢，只要「林明翰」印章，跟林明翰當初動用40 0萬跟200萬定存蓋印的「林明翰」印章一樣等語（見原 審卷2第170頁）；於本院結證稱：92年8月12日取款當 天工會的常務理事是王財源，之所以取款還能用林明翰
的印章是因為該帳戶沒有換印章；王財源知道有這個帳 戶，之所以沒有換成王財源的印鑑章，只是為了讓我方 便將錢整理過去專款專用簿子等語（見本院卷4第215、 218頁），核與90年6月11日借款申請書（借款人部分， 林明翰親自簽名，且蓋有「林明翰」印章）、新營農會 源頭帳戶交易明細表（借得之400萬元匯入新營農會源 頭帳戶）、放款支出傳票、活期性存款條、收入傳票、 新營農會開立之支票、90年7月9日借款申請書（借款人 部分，林明翰親自簽名，蓋有「林明翰」印章）、新營 農會交易明細表（借得之200萬元匯入新營農會源頭帳 戶）、放款支出傳票、活期性存款條、活期性存款取款 憑條及匯款申請書、新營農會101年8月17日營農信字第 1010200497號及其附件（新營農會交易明細表、存本取 息儲蓄存款存單、活期存款交易明細表）在卷（見調查 卷第27至43頁、偵2－1卷第174至181頁）。本院審酌張 淑貞僅陪同至新營農會辦文件，分毫未取，林明翰仍須 自新營農會源頭帳戶領錢出來給別人，豈可能不知該帳 戶僅需「林明翰」個人印章，且林明翰於借款申請書上 親自簽名，焉有可能不知簽名下方之蓋印與新營農會源 頭帳戶之印鑑章完全相同。是被告林明翰應係知悉新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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