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4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慧敏
選任辯護人 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謝清昕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
6 年度訴字第371 號，中華民國106 年1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續字第174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慧敏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陳慧敏（下稱被告）明知甲基 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 條第2 項第2 款所列管之 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販賣，竟與田震宇（另案經法院判決 有罪確定）共同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以牟利之犯意聯絡，於 100 年3 月22日某時許，由田震宇聯繫劉玉芬，在桃園市○ ○區○○路0000號7 樓，以新臺幣（下同）6 萬元之價格， 販賣1 兩（35公克）之甲基安非他命與劉玉芬，推由被告將 該1 兩甲基安非他命交與劉玉芬，並先向劉玉芬收取現金3 萬元後轉交與田震宇，劉玉芬再於翌（23）日將剩餘之3 萬 元交與田震宇，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上所 謂認定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 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 採為斷罪資料；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 之基礎。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 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亦有明文規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意旨參 照）。末按販賣毒品案件，購毒者所稱向某人買受毒品之指 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之證 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購毒者供出毒品來源，因 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法律規定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其 有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是購毒者供述之憑信性 本不及於一般人，則其所證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有 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購 毒者之指證外，其他足以證明其關於毒品交易供述真實性之 別一證據而言，必須與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聯 性，足使一般人對其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者，始足當之。倘以販毒及購毒者間對話之通訊監察譯 文作為購買毒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必 須其等之對話內容，依社會通念足以辨別明白其所交易標的 物之毒品品項、數量及價金，始為相當，否則對於語意隱晦 不明，無從判斷與毒品交易具相當程度關聯性之對話，即令 指證者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毒品，本身仍屬購 毒者單方之指證，尚不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686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與田震宇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予劉玉 芬，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劉玉芬、田震宇之證述、本 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181 號、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36 8 號刑事判決書（田震宇販賣第二級毒品相關判決）及100 年3 月23日通訊監察譯文等為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 認販賣安非他命之犯行，辯稱：劉玉芬於歷次警詢、偵查及 審判中之證詞反覆不一，劉玉芬係因涉犯違反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案件，乃羅織伊與田震宇販賣毒品之犯行以求取供出上 游而減刑之寬待，然伊、田震宇與劉玉芬間未曾有毒品之交 易，至多只有因賭博而積欠之賭債等語。經查： ㈠證人劉玉芬歷次供述：
⒈警詢時證稱：100 年3 月23日那次，伊記得是伊前一天跟田 震宇聯絡要買1 兩（35公克）安非他命，結果被告拿給伊， 那天伊只給被告一半的錢，所以伊才會打那通電話給田震宇 說要給他另一半的錢等語（見偵字第19916 號影卷一第18頁 ）。
⒉101 年8 月31日偵查中結證稱：（提示100 年3 月23日17時 4 分14秒通訊監察譯文）伊只記得100 年3 月23日，伊與田 震宇約在阿發（指田震宇友人鄭清華）住處拿取毒品，是由
被告拿毒品到阿發的住處。當次是買1 兩35公克，價格至少 是6 萬至8 萬間，當日伊只先給被告一半錢，請他轉交給田 震宇，之後才會打電話說要給另一半的錢給他。100 年3 月 23日該次伊向田震宇買1 兩35公克的安非他命，是被告拿毒 品來。（提示100 年3 月27日譯文內容）上開內容就是在講 23日欠他一半的錢，要給他的對話內容。是不只向老田買一 次毒品，每次買都一兩，價格都在6 萬至8 萬，交付地點不 一定。100 年3 月23日該次是被告交付毒品給伊，其他次伊 向田震宇買安非他命，都是田震宇交給伊的等語（見他字第 4359號影卷第34至36頁）。
⒊104 年12月15日偵查時復證稱：伊認識被告，沒有跟被告買 過毒品，（提示偵字第19916 卷一第18頁、他字第4359號影 卷第35頁）大概是伊把當時伊等賭博、吸毒弄混了等語（見 偵緝字第1026號卷第80頁）。
⒋證人田震宇被訴販賣毒品104 年度訴字第297 號原審審理（ 下稱另案原審審理）時，劉玉芬證稱：伊因賭博有欠田震宇 10萬以上，伊曾將賭債拿給被告，叫被告幫伊還給田震宇， 因為伊與被告認識很久，伊等以前也一起賭博，因為有認識 所以叫被告將錢拿給田震宇，（提示警詢筆錄中對於100年3 月27日之內容）伊當時吸毒吸的頭暈語無倫次，伊自己也不 知道該次陳述是否正確。（提示他字第4359號影卷第34至35 頁）伊真的忘記跟警員講說東西是伊和田震宇一起拿的等語 （見偵緝字第1026號卷第93頁反面至94頁、第96頁、第97頁 反面）。
⒌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認識被告，以前就認識了，之前在一起 關過而認識的，伊伊先認識被告再認識田震宇，伊和被告有 一起賭博過，伊和田震宇一起去買過毒品，伊等是一起去買 的，（提示100 年3 月23日通訊監察譯文）這麼久的事情， 伊不記得上開對話，現在問伊，伊怎麼知道，伊忘記100 年 3 月22日、23日伊是否與被告見面及被告是否曾交付甲基安 非他命予伊等語（見原審卷第83頁反面至85頁）。 ⒍審酌證人劉玉芬之證述，其於警詢及101 年8 月31日偵查時 雖稱向田震宇購買甲基安非他命，而係由被告交付毒品並收 取一半價金等語，然嗣於104 年12月15日偵查中、另案原審 審理均稱伊將毒品及賭博弄混，至原審審理時對於是否向田 震宇購買甲基安非他命、是否與被告見面及被告是否曾交付 甲基安非他命予伊等情均稱忘記了，足見100 年3 月22日被 告是否係向田震宇購買甲基安非他命，而由被告交付甲基安 發他命予劉玉芬，並收取一半價金等情，所述並不明確，足 見其先後證述亦均互見歧異，已有瑕疵，需有補強證據以擔
保劉玉芬證述之真實性。
㈡而證人田震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的案子從來沒有和被告 一起販賣過，被告憑什麼跟伊一起販賣，所有東西都伊的， 劉玉芬說剩一半錢什麼時候給伊，這是賭博的錢，跟被告沒 有關係等語（見原審卷第82頁）。證人田震宇亦否認有與被 告共同販賣，且證人田震宇亦提及100 年3 月23日通訊監察 譯文中所述為賭博的錢，與證人劉玉芬於104 年12月15日偵 查中、另案原審審理所證相符，在別無證據可佐之下，尚難 認定通訊監察中所指的錢即係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與劉玉芬之價金，足見被告之辯解尚非不可採信，因此無從 認定被告有與田震宇共同販賣第二級毒品之行為。 ㈢復審酌證人劉玉芬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證人田震 宇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0年3月23日聯絡通訊監 察譯文（見他字第4359號影卷第95頁反面），詳述如下：（ A 為劉玉芬，B為田震宇）
劉玉芬：喂，你在哪裡？
田震宇：在路上，怎樣？
劉玉芬：我錢要給你阿，我那天只有給他一半阿，今天全部 給你阿。
田震宇：好啦，你在哪邊？
劉玉芬：我在家阿。
田震宇：去阿發那邊好了。
劉玉芬：好，可是要等一下，我叫他去收一收。 田震宇：好。
觀諸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僅顯示2人相約碰面及劉玉芬要給 田震宇錢，無法窺知是否有毒品交易分次交付、亦無法知悉 此譯文中所稱「我那天只有給他一半」的「他」即為被告等 情形，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實無法作為被告販賣毒品之佐證。 ㈣綜上所述，檢察官起訴被告有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 予證人劉玉芬，所提出之證據中，有關證人劉玉芬之證言， 有先後指證不一，而難採信之情形，且有關證人田震宇之證 述、相關通訊監察譯文，均無足以作為證人劉玉芬證言之補 強證據，亦即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均無足以證明被告有檢察 官所指之犯行，而檢察官復未能指出證明之方法，以說服法 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應認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應 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又另案法院的裁判屬於法院就各別案件 依調查證據結果本於心證而為之事實上法律判斷，一般並無 拘束其他裁判的效力（最高法院80年台上字第518 號判決意 旨參照）。本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181 號、最高法院106 年 度台上字第368 號刑事判決書為田震宇販賣第二級毒品予劉
玉芬案件，本院本得就本案調查證據結果自行認定，尚不受 上開判決之拘束，併予敘明。
四、原判決未能詳予調查勾稽被告抗辯是否仍存在合理懷疑，即 遽指被告辯解不可採，而論以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 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其認事用法容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 犯罪，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予以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以資救濟。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江振義
法 官 林惠霞
法 官 潘翠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心琳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