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57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吉文偉
選任辯護人 呂明修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
653號，中華民國107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調偵字第103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吉文偉於民國106年5月1日14時43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甲汽車）行經新北市汐止區寧康街 763巷口，因認遭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下稱乙 機車）搭載黃美華之沈維倫比中指（沈維倫所涉傷害、公然 侮辱等罪嫌部分，另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中），乃駕車尾隨沈維倫，迨沈維倫騎乘至新北市汐止區伯 爵街35巷死巷內，欲迴轉離開該巷，遭吉文偉駕車以45度角 斜橫停在路中，僅留1輛機車通過之空間，吉文偉旋即下車 欲質問沈維倫，沈維倫見狀欲騎乘乙機車自甲汽車車尾縫隙 穿越，當時奔跑至甲汽車車尾之吉文偉見沈維倫騎車朝其方 向而來，為阻止沈維倫騎車朝其衝撞，本應注意對於行駛中 之乙機車施以外力，乙機車極易因重心不穩或撞擊他處而倒 地，機車上人員亦會因此而受傷，且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 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及此，乃雙手猛力推擋朝其行駛而 來之沈維倫騎乘之乙機車右前側把手，致沈維倫騎乘之乙機 車因重心不穩撞擊左側牆面而倒地，造成沈維倫及乘坐後座 之黃美華均跌倒在地，沈維倫因而受有左側肘、前臂及膝、 右側手部之表淺損傷、磨傷或擦傷等傷害，黃美華則受有左 前臂擦傷併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沈維倫、黃美華告訴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報告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等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 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 ；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 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 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案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吉文偉（下稱被告）及辯護人於本 院審理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85頁反面 ），且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 況，認應無違法或不當情事，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 之關聯性，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2項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另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 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 異議，應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因行車間與證人即告訴人沈 維倫（下稱告訴人）有糾紛，而駕駛甲汽車尾隨告訴人騎乘 之乙機車，並在新北市汐止區伯爵街35巷死巷內下車，告訴 人欲騎乘乙機車離去時，有出手擋乙機車，告訴人騎乘之乙 機車因而人車倒地，造成告訴人、證人即告訴人黃美華（下 稱證人黃美華）受有上開傷害等情，然矢口否認有過失傷害 之犯行，辯稱：當時因告訴人欲騎駛乙機車衝撞伊，伊才伸 出雙手阻擋告訴人之衝撞，伊沒有推告訴人騎乘之機車云云 。經查：
(一)被告於上開時、地，因與告訴人行車間有糾紛而駕駛甲汽車 追逐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並在新北市汐止區伯爵街35巷死 巷內下車，告訴人欲騎乘乙機車離去時，因被告推擋乙機車 ，致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人車倒地，造成告訴人、證人黃美 華受有上開傷害等情，業經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承不諱（見 原審卷第28頁），並經告訴人、證人黃美華於警詢、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見偵卷第1頁至第5頁、第7頁至第13 頁、第72頁至第74頁、原審卷第20頁至第41頁），且有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臺北分院診斷證明書2份、監視錄影翻拍 照片18張、告訴人、證人黃美華自行拍攝受傷部位照片9張 、機車毀損照片16張、發生現場照片5張附卷可稽（見偵卷 第24頁、第25頁、第29頁至第31頁、第35頁至第50頁），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又被告於警詢時先供稱：伊下車要找告訴人理論，這時告訴 人騎乘之機車加速對伊衝撞，機車撞到伊後跌倒，才會造成 告訴人身上多處受傷及機車毀損等語（見偵卷第18頁），於 偵查中供稱：告訴人要迴轉，從車縫中要跑，但伊正要從車 縫出來，告訴人就撞到伊，當時告訴人要衝出來時，伊本身 反應是雙手往前推，阻擋他的衝撞等語（見偵卷第80頁）， 於原審審理中供稱：伊看到告訴人騎車朝伊方向衝過來時， 伊就將雙手往前推，要擋他的車子，當時伊站立的位置約是 在乙機車一點鐘方向，伊是雙手往前擋，碰觸到乙機車前車 燈跟右側手把的位置等語（見原審卷第45頁），顯見被告已 承認確有出手推告訴人騎乘之機車之舉止，被告事後辯稱並 未出手推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云云，已難採信。又證人黃美 華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是很快的速度奔跑，當我們 機車通過甲汽車車尾時，不曉得被告抓住機車龍頭的部分， 只知道當時機車整個無法動，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完全沒 看到被告如何擋住我們的機車，只知道機車當下是被攔下來 的，龍頭部分是聽告訴人說的，我知道被告在右邊，因為當 時被告衝過來時，我有看到，但後來機車傾斜時，就看不到 ，乙機車衝撞到偵卷第48頁上方照片及我繪製示意圖之左側 牆壁等語（見原審卷第38頁、第39頁），另案發當時告訴人 騎乘之乙機車正欲通過甲汽車車尾之際，被告係於乙機車之 右前方，亦有告訴人、證人黃美華於本院當庭所繪製之現場 圖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4頁、第65頁），則依被告上開所 述、被告所站立之位置及乙機車衝撞至左側牆壁等情觀之， 被告確有因欲阻擋朝其行駛而來之乙機車，乃雙手推擋告訴 人騎乘之乙機車車頭右前側，致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因而衝 撞左側之牆壁之事實應足認定。
(三)又告訴人、證人黃美華因乙機車倒地而受有上開傷害之情， 業據被告於警詢中供稱：伊知道告訴人有擦傷，乙機車跌倒 ，才會造成告訴人身上多處受傷等語明確（見偵卷第18頁） ，另告訴人於警詢中證稱：證人黃美華左手肘有擦傷等語（ 見偵卷第2頁），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的車倒地，導致我 及證人黃美華受傷等語（見偵卷第73頁），證人黃美華則於 警詢中證稱：我手臂擦撞到牆壁，左手前臂有擦傷等語（見 偵卷第12頁），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機車倒地，我跟告訴人 沈維倫當時都受傷等語綦詳（見偵卷第74頁），並有中國醫 藥大學附設醫院臺北分院診斷證明書2份在卷足稽（見偵字 卷第24頁、第25頁），堪認被告於上開時、地為阻擋告訴人 騎乘之乙機車，因以雙手推擋乙機車龍頭右前側，方致告訴
人騎乘之乙機車倒地，而造成告訴人及證人黃美華分別受有 上開傷害之情無訛。而以雙手推擋行進中之機車時，該行為 將導致機車重心不穩或撞擊他處而倒地，而機車上之人員亦 將因機車倒地受傷之危險性，此乃一般人之生活經驗所能預 見，衡以被告於行為時為48歲之成年人，依其社會經驗及智 識程度，顯為具一般基本智識之成年人，對於上情自難諉為 不知，若被告當時真係欲躲避朝其疾駛而來告訴人騎乘之乙 機車，其本應注意縱以手阻擋機車，亦不應導致機車重心不 穩造成告訴人、證人黃美華身體受傷，且依當時情形，並無 使被告不能注意之特殊情事，被告竟疏未注意，而猛力朝告 訴人騎乘之乙機車龍頭右前側推擋，並因而造成告訴人、證 人黃美華受有上揭傷害，被告之行為顯有應注意、能注意而 不注意之過失，且被告此過失行為與告訴人、證人黃美華上 開所受傷害間均具有相當因果關係。
(四)檢察官雖認被告係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徒手拉住機車， 使告訴人因此人車倒地，造成告訴人、證人黃美華分別受有 上開傷害云云。然本件被告並無傷害告訴人、證人黃美華之 故意，應不構成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分述如下： 1.本件被告僅有過失傷害之行為，業如前述，而被告自警詢、 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一致供稱：告訴人機車加速對伊 衝撞，他的機車撞到伊後跌倒等語（見偵卷第18頁、第80頁 、106年度審易字第2453號卷第22頁、本院卷第87頁），徵 諸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當時我騎機車是要逃走等語（見偵 卷第9頁），足認被告確係為阻止朝其而來之乙機車離開， 方有出手推擋告訴人騎乘乙機車之舉止，已難謂被告主觀上 有傷害告訴人之故意，自難據以推論被告有傷害告訴人之犯 行。至告訴人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追進來，並將車打橫在 我前面，我又從他車尾縫過去，但被他攔住，並拉住我的車 ，我的車倒地，導致我跟證人黃美華受傷，還有我的牛仔褲 、衣服及手錶受損等語（見偵卷第73頁），於原審審理中證 稱：被告下車將乙機車拉住，導致我重心不穩摔車，被告應 該是伸手拉住我機車右邊把手，我感覺上被告應該是雙手伸 出來拉，被告面向我，雙手往右前方伸出要抓我的機車，後 來被告應該是抓到機車右側把手即油門位置等語（見原審卷 第20頁、第23頁、第30頁），且證人黃美華於偵查中亦證稱 ：被告還是追過來，並擋住去路，告訴人就從旁邊縫要騎過 去，後來被告下車抓住告訴人機車握把，導致機車倒地，我 跟告訴人當時都受傷等語（見偵卷第74頁），然證人黃美華 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我不曉得被告抓住機車龍頭的部分 ，只知道當時機車整個無法動，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我完
全沒看到被告如何擋住我們的機車，只知道機車當下是被攔 下來的，龍頭部分是聽告訴人說的，只知道被告在右邊，我 在偵查中證稱被告抓住乙機車右邊把手，來自告訴人之告知 、轉述等語（見原審卷第38頁、第39頁），是證人黃美華上 開於偵查中證述被告出手拉住乙機車之情，是否可採，已屬 有疑；又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一通過甲汽車車 尾時，就發現被告在乙機車右前方，被告出手拉我的機車時 ，我沒看到被告距離機車多遠，因為被告所在位置遭甲汽車 車尾擋住，當時乙機車車速應該沒有很快，因為剛起步，要 通過縫隙，我不確定是否可以通過，所以我有略帶剎車，稍 微鬆油門等語（見原卷第30頁），則告訴人既證稱其通過甲 汽車車尾時，不知被告與乙機車之距離為何，何能明確知悉 被告係以何方式令乙機車往左側衝撞？況依告訴人證述，當 時其正以緩速通過甲汽車車尾，此時告訴人之右手應係放置 在乙機車右把手處，以控制乙機車行進，衡情，被告當無將 其手拉住乙機車右把手之機會，再者，倘告訴人以緩速通過 甲汽車車尾，而遭在乙機車右前方之被告拉住右把手，此時 乙機車應係往右側衝撞或傾倒，而非逕自衝撞左側牆壁，方 符常理，又被告因出手阻擋乙機車之衝撞亦因而倒地受傷乙 節，有被告受傷照片3張、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員警工作紀錄 簿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106年12月26日新北警汐刑 字第1063467236號函附該分局社后派出所員警職務報告書在 卷足佐（見偵卷第32頁至第33頁、第51頁、原審卷第70頁至 第71頁），然關於此情，告訴人、證人黃美華卻於偵查及原 審證述時均一再證述不知情（見偵卷第73頁、原審卷第31頁 、第40頁），告訴人及證人黃美華之事後反應，已與常情有 悖，再參以告訴人前於警詢中曾證稱：我遭對方毆打造成左 側肘、前臂及膝、右側手部之表淺損傷、磨傷或擦傷等語（ 見偵卷第2頁），亦顯有誇大之詞，益徵上開關於告訴人、 證人黃美華指稱遭被告出手拉住乙機車把手之情，難以採信 。
2.按刑法上所謂之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 至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 意者，為過失，此觀刑法第13條第2項、第14條第1項規定自 明。被告為阻止告訴人乙機車離開而為上述行為，本來之目 的僅係阻擋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離去行為，則其因此出手推 擋乙機車行為之際，尚難認定業已預見告訴人、證人黃美華 將因此受傷，而有容任傷害結果發生之主觀認識，應不具備 傷害之不確定故意。本件被告應僅係因出手推擋告訴人騎乘
之乙機車時，未能妥當拿捏推擋力道，以致傷害結果之發生 ，而違反其在推擋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時，應衡量個人施力 輕重及處置之妥適性，並注意乙機車上人員即告訴人、證人 黃美華身體之安全，以避免告訴人、證人黃美華受傷之注意 義務，是僅足認被告構成過失傷害罪，尚難認有何傷害之不 確定故意，檢察官認被告係基於傷害之不確定故意傷害告訴 人、證人黃美華之身體，顯有誤會。
(五)至被告之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本件案發時事出緊急，時 間非常短暫，被告沒有時間作適當反應，無迴避可能性，應 有正當防衛或緊急避難之適用云云。惟按緊急避難行為，以 自己或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猝遇危難之際，非侵 害他人法益別無救護之途，為必要之條件（最高法院24年上 字第2669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正當防衛之要件，必對於現 在之不正侵害，始能成立，若侵害已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 侵害尚屬未來，則其加害行為，自無正當防衛之可言；縱如 上訴人所云恐遭傷害，始開槍示威，但被害人之加害與否， 僅在顧慮之中，既非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加以防衛，即與刑 法第23條之規定不符（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174號、38年台 上字第29號判例意旨參照）。而依前述，被告係在上開時、 地為阻擋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因以雙手推擋乙機車龍頭右 前側，方致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倒地，而造成告訴人及證人 黃美華分別受有上開傷害之情，而告訴人及證人黃美華均於 偵查中證稱：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是要從甲汽車車尾縫隙騎 過去等語（見偵卷第73頁、74頁），則告訴人當時是否真有 要衝撞被告之加害行為，當僅係被告之主觀臆測，況以當時 客觀之情況觀之，縱被告認告訴人真有衝撞伊之不法意圖， 被告本大可離開迴避，竟捨此不為，反以阻擋告訴人騎乘之 乙機車離去之意，並主動出手推擋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被 告顯係出於過失傷害之犯意為之，而非出於防衛自己身體之 意思甚明。從而，被告當時顯無生命、身體、自由、財產猝 遇危難或受有現在不正侵害之情形，被告亦非對於現在不法 之侵害加以防衛，揆諸前揭判例意旨，即與刑法第23條、第 24條之規定不符，是被告之辯護人上開主張，並不可採信。(六)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推諉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過失傷害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檢 察官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容有未洽 ，惟起訴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本院於審理時亦告知被告及
辯護人上開罪名，保障被告防禦權，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二)被告係一過失行為同時造成告訴人、證人黃美華2人受傷，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情節較重之過 失傷害罪處斷。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於上開時、地，基於毀損之故意，以 手拉住乙機車，致乙機車受有刮痕等致令不堪使用，足生損 害於告訴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 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法第354條 之毀損罪，以處罰故意犯為限，倘行為人主觀上並無毀損之 故意，縱令有過失情形致毀損他人之物者，當屬民事損害賠 償之問題，尚不得逕以刑法毀損罪相繩。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毀損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 證人黃美華之指述，及車損照片、告訴人、證人黃美華受傷 照片、監視器翻拍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檢察官所指之毀損犯行，且查： 1.被告於上開時、地，以手推擋乙機車，致乙機車受有刮痕一 情，為被告所不否認，核與告訴人沈維倫、證人即當時被告 搭載之乘客黃美華於警詢中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2 頁、第 9 頁、第12頁），並有機車受損照片16張在卷可徵（見偵卷 第39頁至第47頁），堪可認定。
2.告訴人沈維倫於警詢時證稱：當時我騎機車是要逃走等語（ 見偵卷第9頁）；於偵查中結證稱：我又從被告的車尾縫過 去，但被被告攔住等語（見偵卷第73頁），堪認被告確係為 阻擋朝其而來之乙機車，方出手推擋告訴人沈維倫騎乘乙機 車之行止。再查，證人黃美華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當時被 告車輛車尾與左側牆壁距離約1臺機車能通過之距離等語（
見本院卷第37頁），依告訴人沈維倫、證人黃美華所繪製當 時事發現場圖，告訴人沈維倫所欲穿越之車縫甚窄，而被告 所站立之位置正處於甲汽車車尾處，被告見告訴人沈維倫之 乙機車欲從該縫隙穿越，欲與告訴人理論而阻止告訴人離去 ，本能出手推擋朝其而來之乙機車，核尚屬一般人之正常反 應，自難認被告對於其擋車行為可能引發之乙機車產生擦痕 之毀損結果有所預見，而仍採取積極欲求其發生，或有容任 其發生之態度，是尚無從據以推論被告有何毀損之直接故意 或未必故意存在；至被告出手阻擋乙機車時，是否有應注意 能注意而未注意之過失行為，因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並未處 罰過失犯，自無另予審究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告訴人騎乘之乙機車雖因被告出手推擋之過失行 為而造成擦痕毀損，然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係以故意為主觀 構成要件，自難令被告負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責。此外， 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之故意 毀損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說明，應不能證明被告 確有毀損之犯行，本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 認被告此部分犯行與上開經起訴判決有罪部分之犯行間有想 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四、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事訴訟法第300條，刑法第284 條第1項前段、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為阻止告訴人 騎車衝撞，疏未注意以手推擋乙機車，不慎致告訴人、證人 黃美華受有傷害，惟告訴人、證人黃美華所受傷勢尚屬輕微 ，應不影響其正常生活與行動，兼衡被告之過失情節、素行 ，自承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康、已婚、無 子女需扶養，目前在便利商店擔任店員（見原審卷第78頁） ，復參酌其否認犯行之態度，且未能告訴人、證人黃美華達 成和解、取得諒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10日，並諭知易科 罰金折算標準，復就毀損部分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核其認 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仍執前詞否認犯行 ，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莊富棋提起公訴，檢察官盧筱筠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王世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過失傷害罪）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