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46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莉茵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緝
字第74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莉茵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參拾肆萬陸仟貳佰肆拾參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王莉茵明知其於民國97年間6月起至99年8月、9月間，並未 在東橒內衣國際有限公司（下稱東橒公司）正式任職，亦無 於該期間內擔任該公司業務部經理及每月受領薪資新臺幣（ 下同）53,000元且年收入可達637,000元之情事存在，然因 需款孔急，為求順利獲得向大眾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大眾銀行）核撥貸款，竟與真實姓名年籍資料不詳之成年 人代辦業者（下稱代辦業者），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由代辦業者 偽造其上載有王莉茵於98年間於東橒公司領有薪資637,707 元之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98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 單（下稱偽造所得清單）之公文書影本，並由王莉茵於99年 11月1日，在不詳地點，在佯載其自97年6月間起擔任東橒公 司業務部經理，每月薪資53,000元及年收入637,000元等資 訊之信用貸款申請書（下稱信貸申請書）簽名後，連同上開 偽造所得清單遞送與不知情之大眾銀行承辦人員而行使之， 以此申請信用貸款，經大眾銀行承辦人員以電話聯繫進行照 會後，王莉茵並於同年月11日接續提出上開偽造所得清單之 正本供大眾銀行徵信人員姚堰輝對保時核對而行使之，致使 大眾銀行陷於錯誤，誤認王莉茵資力足堪清償信用貸款所生 之債務，而核撥530,000元貸款，並扣除約定開辦手續費用 15,900元後，將剩餘514,070元款項以匯款方式交付王莉茵 ，致生損害於大眾銀行對於審核貸款過程評估貸款人信用、 東橒公司對於所得扣繳數額、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對於稅額 管理之正確性及公信力。嗣因大眾銀行全面清查信用貸款業 務，察覺王莉茵上開申請貸款所提供資料有異而報警處理， 始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大眾銀行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下列引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所為之陳述，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及被 告王莉茵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亦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34頁、第91頁反面 至第96頁），本院審酌上開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及證明力過低等情，且與本案之待證事 實具關聯性，復無不當剝奪被告憲法保障之對質詰問權，認 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上開規定，自均具有證據能力。二、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檢察官、被告對於證據能力均未予爭執，迄本 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且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 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堪認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 解釋及第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規定，應皆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97年6月起至99年8月、9月間並未正式 在東橒公司任職，並有透過代辦業者向告訴人大眾銀行以記 載不實之信貸申請書經對保通過而取得貸款530,000元及扣 除開辦手續費用後之514,070元匯款等節事實，然矢口否認 有何行使偽造公文書及詐欺犯行，辯稱：伊因不知如何申請 貸款，才會透過朋友的介紹找代辦業者代為申請，伊只有提 供身分證件、某一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及薪資 證明與該業者，信貸申請書及偽造所得清單均是代辦業者代 為填寫及提供，伊僅有在信貸申請書上簽名，對於其上填載 不實之情形完全不知情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97年6月至99年8、9月間並未正式任職於東橒公司， 而於99年11月1日在以其名義製作，其上載由其「97年6月起 擔任東橒公司業務部經理，每月薪資53,000元，年收入637, 000元」不實資訊之信貸申請書上簽名，並連同其上載有其 「於98年間於東橒公司領取薪資637,707元」不實資訊之偽
造所得清單公文書併予提出向大眾銀行申請貸款，而經核准 貸款530,000元，扣除開辦手續費用後，實際取得514,070元 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外，核與證人即時任大眾銀行信貸 行銷人員江育彤、證人即時任大眾銀行徵信人員姚堰輝證述 情節相符，並有告訴人所提之信貸申請書影本、被告對保之 國民身分證辨識檢核表影本、個人信用貸款部對保紀錄表暨 證件徵提表影本及補充報告各1份、被告開立用以擔保還款 之票號：015296號，票面金額530,000元整之本票影本、財 政部臺北市國稅局107年3月30日財北國稅資字第1070012231 號函及檢附之被告97至99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 各1份（見臺北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1887號卷，下稱偵卷， 卷二第71頁至第73頁反面、第85頁、卷三第96頁至第97頁反 面；同署106年度偵緝字第740號卷，下稱偵緝卷，第46頁至 第47頁；本院卷第36頁至第43頁、第69頁至第71頁及第87頁 至第91頁反面）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據證人江育彤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於99年至 100年間任職於大眾銀行松德路分行擔任業務專員，本案被 告信用貸款申請為伊所受件承辦，依照此類貸款申請流程， 客戶必須在提出申請書時一併提出雙身分證件及相關財力證 ，伊收受被告貸款申請時，即有撥打信貸申請書上記載之被 告個人行動電話號碼，與被告就信貸申請書上有關被告任職 公司、到職日、每月薪資收入及年收入等記載事項是否屬實 及申請人簽名之真正性一一核對，確認無誤後才繼續送件至 下一階段負責部門為審核等語（見偵卷二第71頁至第73頁反 面、偵卷三第96頁至第97頁反面、偵緝卷第46頁至第47頁及 本院卷第87頁反面至第88頁反面）；證人姚堰輝於偵訊及本 院審理中證稱：伊於98年至100年間任職於大眾銀行消費金 融處擔任業務主任，本案被告信用貸款申請為伊負責對保， 就此類貸款申請之審核，一開始大眾銀行受件單位會就申請 書上收入等問題及客戶所提供之所得清單等財力證明文件與 客戶以電話通話方式核對確認其真實性，才會進入到後續對 保階段，本案伊有親自至被告於信貸申請書上所填寫之現居 地址即臺北縣新莊市（現改制為新北市○○區○○○街00巷 0號9樓與被告對保，伊對保時有就大眾銀行提供給伊之信貸 申請書及所附偽造所得清單影本，與被告一一確認其記載內 容及文件形式上之真正性，被告並有提供上開偽造所得清單 正本給伊當場檢視無誤後，由伊影印影本並在其上蓋印「與 正本相符」之檢核章後帶回大眾銀行等語（見偵緝卷第46頁 至第47頁及本院卷第89頁反面至第91頁），並有上開大眾銀 行個人信用貸款部對保紀錄表暨證件徵提表影本及補充報告
可稽（見本院卷第39頁至第42頁），且該信貸申請書上所載 被告之戶籍地、現居地址、公司電話及個人行動電話均屬正 確，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92頁反面）；而該偽造所得 清單其上內容亦係篡改被告真正98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 清單之其中一欄資訊而來，有該真正所得清單在卷可考（參 本院卷第70頁反面）。另被告99年間申請本案信用貸款時， 經大眾銀行之審核貸款人員以電聯方式確認個人資訊時，確 有謊稱其擔任東橒公司業務部經理且任職於該公司已約2年 餘等情，有該通話錄音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稽（見偵緝卷第 55頁及反面），是綜以被告提供個人資訊、身分證件、真實 所得清單與代辦業者，以向大眾銀行申請貸款，卻於銀行人 員以該等與真實情況不符之不實資訊詢問時虛偽以對，甚且 於對保時尚提出偽造所得清單之正本供姚堰輝檢核，足顯被 告確與代辦業者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 ，以如事實欄所示以行使佯載任職、收入等不實資訊之信貸 申請書及偽造所得清單公文書詐取大眾銀行所核撥之貸款款 項。是其辯稱：伊只有簽具空白信貸申請書，對於上開佯載 不實之任職、收入等資訊及偽造所得清單存在等節於當時均 不知悉云云，顯屬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之適用：
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條文業於103年6月18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6月20日起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 項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 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 或併科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339條第1項則 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 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 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刑 法第339條規定並未更動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及得科處之 法定刑種類，僅將得科或併科之罰金刑上限提高為50萬元， 則仍應以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是 依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 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 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自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 規定。
㈡次按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 即以公務員為其製作之主體，且係本其職務而製作而言，至
文書內容為公法上關係抑為私法上關係，其製作之程式為法 定程式，抑為意定程式，及既冒用該機關名義作成，形式上 足使人誤信為真正，縱未加蓋印信，其程式有欠缺，均所不 計（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712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 件被告與代辦業者所共同行使之偽造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98 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1紙，雖未加蓋機關印信 ，惟冠以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名義，外觀上足以使人誤認係 該機關之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文書，性質上屬於偽造之公 文書。被告將上開偽造之公文書提出予大眾銀行供核貸之用 ，致大眾銀行承辦人員誤認該文書係屬真實，因而陷於錯誤 ，誤信被告之資力及償還能力良好，進而核撥53萬元貸款予 被告，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 造公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 與代辦業者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 共同正犯。被告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公文 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提出上開偽造之公文 書影本供告訴人留存以申請貸款後，又提供上開偽造之公文 書正本供告訴人之對保人員對保而行使之，係基於相同目的 ，利用同一機會，在時空密接之情形下，以相同方法為之， 數行為間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各舉動難以強 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施，應以包 括一罪之接續犯論處。再本件被告以一行使偽造公文書以詐 貸款項之行為，同時觸犯刑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 公文書罪及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等罪名，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重論以一行使偽造 公文書罪處斷。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壯 年，不思以正當方式賺取財物，竟以行使偽造公文書方式詐 取財物，危害金融秩序，所為誠屬不該，復衡酌其前未有何 財產犯罪之論罪科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 份在卷可佐，素行尚可，兼衡其自陳：伊係因要幫助經營 東橒公司之男友才申請本案貸款，目前仍有小孩要扶養，收 入不穩定等語（見偵緝卷第16頁）之犯罪動機、情節、家庭 生活狀況、智識程度、所獲利益及犯罪所生侵害法益程度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三、沒收部分：
㈠按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於105年7月1日修正施行；且沒收 、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2項定有明文，故本件之沒收，即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 後之規定，而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適用。次按犯罪所得，屬 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向大眾銀行詐貸 後扣除開辦手續費用所實際取得514,070元貸款款項，核屬 其本案之犯罪所得，又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雖供稱：伊就 本案貸款本息分期60期攤還，已給付22期云云（見本院卷第 33頁反面），惟稽諸被告於偵查中曾提出載有還款交易紀錄 之存摺影本，顯示其至101年6月為止均有存款至大眾銀行之 貸款還款扣繳帳戶內（見偵緝卷第35頁）及考其於偵查中陳 稱：伊就本案貸款分期償還至101年6月等語（見偵緝卷第32 頁），復稽諸卷內信貸申請書影本及告訴人107年5月22日刑 事陳報狀傳真影本，顯示被告與告訴人確實就本案貸款約定 本金53萬元部分以平均攤還方式分期60期，自99年11月16日 起至104年11月18日止，每屆1月為1期而為償還（見本院卷 第36頁至第37頁及第99頁至第100頁），第60期以前之每期 還款攤還本金8,833元等情，可認被告自99年12月15日起為 第1期還款至101年6月當期還款日止，已就前面19期還款， 攤還本金金額共167,827元，是本案被告仍實際享有之犯罪 所得應認為346,243元（計算式：514,070元-167,827元）， 雖此部分並未扣案，惟仍應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又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然刑法第 38條第2項仍賦予法院一定裁量權限，得衡酌個案情節決定 是否沒收。又被告偽造、變造之書類，既已交付於被害人收 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偽造書類上偽造之印文、署押 ，應依刑法第219條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項之規定 ，即不得再對各該書類諭知沒收（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 747號判例意旨參照）。故本案未扣案之偽造所得清單影本1 紙，經被告於申請貸款時已持以行使而交付予大眾銀行之人 員留存，已非屬被告所有之物，且上開文書經核亦非屬違禁 物，爰不為沒收之宣告；而未扣案之偽造所得清單正本1紙 ，固為被告所有且供其持向大眾銀行公司人員對保時所用之 物，然衡酌上開文書應係供本案犯罪而來，性質上具有臨時 使用性，告訴人之對保人員既未於對保時收取該文書，卷內 亦無證據足以證明上開文書仍未滅失而存在，為免日後執行 困難，故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28條、第216條、第211條、第55條、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修正前刑法第339條第1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舒婷提起公訴，由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呈樵
法 官 張谷瑛
法 官 陳炫谷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素霜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103 年6 月20日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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