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95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慶南
選任辯護人 劉思顯律師（法律扶助）
上列被告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
偵字第271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慶南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蔡慶南明知海洛因、甲基安非他命係屬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第2款所公告列管之第 一級毒品及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販賣，竟意圖營利 ，基於同時販賣第一級毒品、第二級毒品之犯意，於民國10 5年12月21日前某日下午4時許，在臺中市○○區○○路00號 綽號「蜜峰」之陳榮峰住處，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 價格，同時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 命各1包予王清泉。嗣因王清泉涉嫌施用毒品案件到案供述 上情而查獲等語。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 項、第2項之販賣第一級、第二級毒品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 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 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 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 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 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院以 下採為認定被告無罪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 限，且毋庸論敘所使用之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
三、再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
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 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 採為斷罪之資料；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 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且刑事訴訟上之證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而為認定犯罪事實所憑，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 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 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可資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毒品交易 之買賣雙方，乃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免犯販賣、轉讓、 施用、持有毒品等罪者嫁禍他人而虛偽陳述其毒品來源，俾 圖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規定減輕其刑，故其自白之憑 信性即比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人所為之證述較為薄弱，為擔 保其陳述之真實性，以避免其為邀減刑寬典而為損人利己之 不實陳述，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資審認，必達於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採為被告有罪之認定。雖此證據不以證明 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仍須該證據與自白相互 利用，以擔保自白事實之真實性，而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422號判決意旨參照）。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販賣第一 級毒品罪嫌、第2項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無非係以證人王 清泉、陳榮峰於警詢、偵查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五、訊據被告固坦承與證人王清泉、陳榮峰相識，惟堅決否認有 於上開時間、地點，販賣海洛因與甲基安非他命予王清泉， 辯稱：伊之前有去過陳榮峰之住所，但於上開時間並無前往 陳榮峰家；且伊與王清泉有過節，王清泉之前說伊去他家偷 錢，故王清泉有動機誣陷伊；又陳榮峰本身就有販賣毒品了 ，伊不可能在陳榮峰的地盤賣毒品給其他人；此外，伊於另
案販賣毒品之案件都有承認，且已經判決有期徒刑37年確定 了，伊不差這一件，如果伊有為本案犯行伊會承認，但本案 伊確實沒有販買毒品給王清泉等語（見本院卷第31頁反面至 第32頁、第66頁至第67頁）。經查：
（一）本案乃係因證人王清泉先於105年12月21日於臺中市梧棲 區全聯便利商店等候販毒者，經警盤查並得其同意採集尿 液送驗後，其尿液呈現甲基安非他命、嗎啡陽性反應，並 製作警詢筆錄等情，此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 警詢筆錄、採證同意書、委託尿液代號、真實姓名對照表 、詮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濫用藥物尿液檢驗報告各1份存 卷可查（見毒偵字第1751號卷第17頁至第23頁），後又因 另案施用毒品案件，經警於106年3月2日7時10分許，於王 清泉位在臺中市○○區○○路00號之住處，經其同意而搜 索，並採集其尿液送驗後，其尿液呈現甲基安非他命、嗎 啡陽性反應，復製作警詢筆錄等節，此有彰化縣警察局鹿 港分局警詢筆錄、尿液採樣同意書、委託檢驗尿液代號與 真實姓名對照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鑑定許可書、 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濫用藥物檢驗報告各1份附卷 可稽（見鹿港分局警卷第1頁至第5頁、第18頁至第21頁） ，再經警於106年8月22日，通知證人王清泉到案說明，詢 以其於105年12月21日、106年3月2日因施用毒品案件遭警 查獲，其毒品來源之上手分別為何人，經警製作筆錄後報 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此有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員警職務報告、警詢筆錄 、偵查筆錄在卷可憑（見他字卷第12頁至第16頁、偵字第 00000號卷第84頁至第86頁），此部分事實，先予認定。（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涉有本案犯行，然查，證人王清泉雖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被告從小就認識了，被告的綽號是 「阿南」，外面的人都叫被告「阿扁」，被告沒有綽號是 「阿奇」或「阿吉」，105年12月冬至前，伊沒有事先跟 被告約好到陳榮峰家交易毒品，是在陳榮峰住處巧遇，伊 本來要跟被告討毒品，但是被告說沒有，後來伊拿1,000 元給被告，請被告去拿，被告就出去約10幾分鐘後回來， 交給伊以夾鏈袋包裝之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各1包，陳 榮峰當時也有在場，但他沒問是什麼東西，伊拿到毒品後 回家才施用，伊沒有當場施用云云（見本院卷第53頁反面 至第59頁）。然其於105年12月21日警詢筆錄時則供稱： 伊於105年12月19日之毒品來源是向綽號「阿奇」所購買 ，伊用公用電話撥打給「阿奇」相約在臺中市梧棲區全聯 見面購買毒品云云（見毒偵字第1751號卷第17頁至第20頁
）。復於106年4月28日於檢察事務官詢問中亦供稱：伊係 向綽號「阿奇」之男子所購買，「阿奇」固定每天上午10 時許，會騎機車至全聯，伊就向「阿奇」買云云（見毒偵 字第1751號卷第40頁至第41頁）。而其於106年3月2日為 警調查時則供稱：伊於106年2月28日所施用之毒品，係在 臺中市梧棲區之全聯向綽號「阿扁」之男子，以1,000元 之價格所購買，該男子會在早上9點許在該地點，特徵為 身高約170公分體重約55公斤、膚白、蓄長髮云云（見鹿 港分局警卷第2頁至第3頁）。後於106年6月6日檢察事務 官詢問中供稱：伊係跟綽號「阿吉」之男子在全聯外面交 易，大約40歲左右，他被抓了，本名係蔡慶南，人家都叫 他「阿扁仔」，該男子每天上午10時許就在全聯那邊晃， 有買毒品的人都知道要去那邊找其，伊交付給其1,000元 ，就拿到海洛因跟甲基安非他命同等價格之數量，之前那 件在全聯購買的也是以1,000元之價格跟同一人購買云云 （見毒偵字第2299號卷第19頁）。又於106年8月22日於警 詢時則供陳：105年12月21日遭警查獲時，當時之毒品來 源為其105年12月19日18時許，向住處位在臺中市○○區 ○○○道0段000巷0弄0號，綽號「阿扁」之男子，以2,00 0元之價格購買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各1包，而於106年4 月28日在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伊所供稱之綽號「阿奇」之 人，實與今日所供稱之人為同一人，本名為蔡慶南，惟伊 不知道聯絡方式，而於106年2月28日所購買毒品之上手為 綽號「阿吉」之男子，係在梧棲區全聯以2,000元購買海 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各1包，然該人與伊於106年6月6日於 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伊所供稱毒品來源為綽號「阿吉」之 人為不同人云云（見他字卷第12頁反面至第14頁）。後又 於106年10月27日於檢察官訊問中則證稱：伊於前開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所為之證述均屬實在，就是在那段時間附近 跟被告購買毒品無誤，惟被告於106年2月17日業經本院裁 定羈押禁見等節，此經檢察官當庭提示予證人王清泉後， 則又改稱：伊上開2次購買毒品之上手，實為綽號「阿奇 」之人，伊跟被告購買毒品係在105年12月間冬至前某日 下午4時許，地點在綽號「蜜蜂」（即證人陳榮峰）之住 處，以1,000元之價格向被告購買海洛因及甲基安非他命 云云（見偵字第27152號卷第84頁至第86頁），足認證人 王清泉遭警查獲，並另經檢察事務官詢問且分別製作2次 筆錄，均未提及毒品之來源為被告，皆係供稱姓名、年籍 不詳綽號為「阿奇」或「阿吉」之人，且購買地點均為臺 中市梧棲區之全聯，後於106年8月22日為警調查時，又稱
在被告之住所向被告購買毒品，復經檢察官訊問時亦為相 同之陳述，惟經檢察官提示被告斯時已遭羈押禁見，被告 已無販賣毒品予證人王清泉之可能時，證人王清泉始提出 在前揭調查程序之案件以外之時間，另有向被告購買毒品 等情，且對於時間、地點、交易之方式、數量亦與歷次警 詢、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均有所差異，復經本院審理中質以 被告何以於偵查中其對於販毒者之綽號、交易之時間、地 點所為之證述一再更改，僅泛稱：之前隨便交代而已，後 來才老實講云云（見本院卷第57頁反面），則其歷次所為 之證述，究以何者為真實，已非無疑，良以施用毒品者既 有供出上手以減輕其刑之恩典，亦難保證人王清泉因歷次 接受調查為達脫免囹圄，而為損人利己之陳述，則其反覆 不定之證述之憑信性已較屬薄弱，難使人採信。（三）復稽之證人陳榮峰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與被告是朋友 ，伊都稱被告「阿南」，105年12月冬至下午4時許，當天 被告去伊家討論星辰幣輸贏的事情，然後王清泉自己與被 告聯絡到伊家，當天被告有拿1包白白的用透明小袋子裝 的東西給王清泉，因為他們到旁邊去講，可以感覺得到不 是可以曝光的東西，伊就知道是違禁品，所以伊沒有問是 什麼東西；伊沒有看到被告與證人王清泉在伊家施用，因 為那時候還有家人在，（後改稱）被告與王清泉現場就有 施用毒品云云（見本院卷第60頁至第65頁）。然證人陳榮 峰於警詢中則證稱：伊印象中105年12月冬至前1日左右的 下午，被告到伊家聊星辰幣交易事宜，後來王清泉就到伊 家一起聊天，伊就看到王清泉拿出1,000元交給被告，被 告就交給王清泉透明粉狀之夾鏈袋各1包之物品，王清泉 還問被告是「安仔」及「號阿」嗎？被告就說是，伊就看 到王清泉及被告在伊家同時將毒品置入香菸內個自施用毒 品，被告還問王清泉可以嗎，王清泉則答以：可以啦等語 ，之後2人即一同離去云云（見偵字第27152號卷第92頁反 面至第93頁）。復於106年11月6日檢察官訊問時，亦為相 同之陳述（見偵字第27152號卷第92頁反面、第89頁至第 90頁）。足認證人陳榮峰於警詢、偵查中所為之證述，針 對證人王清泉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數量究竟為1包抑或2包、 有無當場施用毒品、被告有無向證人王清泉詢問毒品之品 質如何等情，與本院審理中所為之證述均有所差異。再細 譯證人陳榮峰於警詢、偵查中、本院審理中所為之證述， 其既強調被告與證人王清泉交易何種物品，伊均無過問， 亦不知悉，則其證稱被告與證人王清泉交易毒品之數量、 交易方式所為之依據，究以何為本，已啟人疑竇。參諸證
人陳榮峰另有販賣毒品案件於本院審理中，則其是否可如 實陳述，亦非毫無疑問。是其所為之證述，亦難採信。（四）從而，證人王清泉、陳榮峰雖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被告 有於105年12月冬至前某日下午4時許，在陳榮峰之住處與 證人王清泉交易毒品。惟證人王清泉歷次對於購買毒品之 對象、時間、地點、數量所為之證述均有不一致之瑕疵， 而證人陳榮峰對於被告販賣毒品之數量、被告與證人王清 泉有無當場施用所為之證述，亦有相反矛盾之證述，二者 之證詞已難以相互補強，且卷內亦無通訊監察譯文可供佐 證被告之犯行，本案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補強證人王 清泉之證述。則尚不得僅以證人王清泉、陳榮峰上開存有 瑕疵且乏相關佐證而憑信性薄弱之證述，遽認被告有公訴 意旨所指販賣第一級、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訴意旨所 示販賣第一級、第二級毒品之犯行。此外，卷內亦無其他積 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 揆諸前揭法條及判例意旨說明，本案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自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柏宏提起公訴，檢察官楊朝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柏駿
法 官 黃龍忠
法 官 劉承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俊明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