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4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化鑫
選任辯護人 黃敬寓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貨幣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
0000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化鑫收受後方知為偽造之通用紙幣而仍行使，處罰金新臺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偽造通用紙幣（面額新臺幣壹仟元、編號NU0八八三七二AP號）壹張，沒收。
事 實
一、李化鑫於民國106年4月4日前某日，在不詳地點，收受偽造 之面額新臺幣（下同）1,000 元之紙鈔1 張（編號：NU0000 00AP；下稱上開偽鈔），惟不知上開偽鈔係偽造之通用紙幣 ，即存放在其位在桃園市○○區○○路000 巷00弄00○00號 之住處（下稱上開住處）。於106 年4 月4 日中午某時，其 拿取存放在上開住處之現鈔而欲外出之際，發現上開偽鈔係 偽造之通用紙幣後，竟因不甘受損，而基於行使偽造通用紙 幣之犯意，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上開 小客車）搭載其不知情之女友李佳蕙（業經另案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至位在桃園市○○區○○路0 段00號之「夢巴黎 檳榔攤」（下稱上開檳榔攤），由李化鑫委由乘坐在上開小 客車副駕駛座之李佳蕙向上開檳榔攤之店員鍾赬瑩（原起訴 書誤載為「鐘赬瑩」，應予更正）表示欲購買100 元檳榔， 李化鑫並自其皮包內取出上開偽鈔交予李佳蕙，再由李佳蕙 出示上開偽鈔予鍾赬瑩，示意鍾赬瑩須找零900 元，致鍾赬 瑩不疑有他，乃將價值100 元之檳榔及找零900 元現金交予 李佳蕙，同時收取上開偽鈔，李化鑫得手後旋駕車離去。嗣 鍾赬瑩交易完畢走回上開檳榔攤後，始發現李化鑫持以付款 之上開偽鈔與真鈔特徵不符，應係偽造之通用紙幣，隨即報 警，而提供上開檳榔攤之監視器錄影畫面，並將上開偽鈔交 由警員扣案，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鍾赬瑩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 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亦有規定。本案下述所引被告李化 鑫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被告、辯護人及公訴人對 證據能力不爭執，且經本院提示上開審判外陳述之內容並告 以要旨，被告、辯護人及公訴人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 等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資格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9頁反面、 第34頁反面至第35頁），應視為被告及辯護人已有將該等審 判外陳述作為證據之同意，且經審酌各該供述證據作成之客 觀情狀，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或係違法取得之情形，復為證 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應有 證據能力。
二、另本院後述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當庭提示 令其辯認外，復無證據足證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且被告、辯護人及公訴人亦未表示反對意見（見本院卷第19 頁反面、第35頁正反面），而為證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 亦得作為本案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於警詢、偵查所自承，且於本院 準備程序、審理中坦承不諱（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 6 年度偵字第10834 號卷【下稱偵字卷】第3 頁正反面、第 42頁至第43頁；本院卷第17頁反面至第18頁反面、第36頁正 反面），核與證人李佳蕙、即告訴人鍾赬瑩於警詢、偵訊中 之證述相符（見偵字卷第15頁、第31頁至第32頁、第10頁、 第42頁至第43頁），並有上開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 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扣 押物品照片、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扣押物品清單（10 6 年度保字第5269號）、扣押物品清單（107 年度刑管字第 139 號）、刑案現場照片所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監 視器錄影光碟1 片在卷可按（見偵字卷第8 頁、第16頁、第 18頁至第26頁、第37頁、第59頁之證物袋；本院卷第5 頁） ，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被告上開犯行，堪 予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所為行使偽造通用紙幣之犯行，應構成刑 法第196 條第1 項之行使偽造紙幣罪，惟查： ㈠按刑法第196 條第1 項之行使偽造紙幣罪，以明知係偽造之 紙幣，故意收受後冒充真幣行使為構成要件，如其收受之初
並不知係偽造，嗣後發覺，因不甘受損失而仍行使者，則其 情節較輕，同條第2 項另設有專科罰金之規定，與第1 項之 行使偽幣罪有別（參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429 號判例）。又 按刑法第196 條第1 項與第2 項之罪，其主要相異之點，在 於第1 項之罪行為人於取得該幣券時已明知其為偽造或變造 ，第2 項之罪，乃在於收受後方知其為偽造或變造，而仍予 行使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交付於人（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 第1908號判決參考）。依此，刑法第196 條第1 項所謂行使 偽造幣券罪，應以「行為人取得該幣券時已明知其為偽造或 變造」為構成要件要素。
㈡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當日其係於出門前自家中抽屜拿取 所擺放之現金，那些錢係其之前打工時賺的，也有父母給的 生活費，有佰元鈔、仟元鈔，就疊放在一起，有時會放一些 錢進去，有時會拿出來用，當時其拿幾仟元之紙鈔，發現其 中1 張1 仟元摸起來比較硬，是假的，而其之前並未發現， 但因為假鈔不能用，不想受有損失，就去上開檳榔攤，拿給 其女友交給上開檳榔攤，買了價值100 元的檳榔，就開車離 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7頁反面至18頁）。經查，公訴意旨認 被告涉有刑法第196 條第1 項之行使偽造紙幣罪犯嫌，無非 係認我國新臺幣紙鈔面額分為2000元、1000元、500 元及10 0 元，2000元及1000元紙鈔並不會是購物、消費找回的零錢 ，在一般購物當時，大部分找回的紙鈔多數為500 元、100 元，而除2000元紙鈔在市面上流通較少外，1000元之紙鈔多 數係在自動櫃員機提領或是自銀行臨櫃提領取得，從自動櫃 員機及銀行臨櫃提領之紙鈔並無假鈔問題，可見扣案之上開 偽鈔，並非被告去購物所找回之錢，亦不可能從自動櫃員機 、銀行提領，且上開偽鈔業經檢察官當庭勘驗，其紙質與一 般白紙相同，與真鈔質地差異甚多，且上開偽鈔列印品質低 劣，紙鈔邊緣還有白色邊線，任何人觸摸即可知其與真鈔間 之差異，被告難諉為不知云云。惟查，於上開時、地，證人 李佳蕙搭乘被告所駕駛上開小客車前往上開檳榔攤，而幫被 告購買檳榔，並自被告處收取上開偽鈔後，即直接交付證人 鍾赬瑩，並未察覺上開偽鈔為偽造之新臺幣仟元紙鈔一節， 業據證人李佳蕙於警詢、偵訊中證述在卷（見偵字卷第10頁 正反面、第42頁反面至第43頁）；又證人鍾赬瑩於警詢、偵 訊中亦證稱：當日對方表示要買100 元檳榔，車上女乘客即 拿了上開偽鈔給渠後，對方就開車離開，渠轉身回到上開檳 榔攤後，才發現上開偽鈔之左下角沒有浮水印，紙鈔顏色也 淡的，再與上開檳榔攤的交接店員再確認一次，發現上開偽 鈔中間沒有防偽線，而確認上開偽鈔係偽造之新臺幣仟元紙
鈔等語（見偵字卷第15頁正反面、第31頁至第32頁），另參 諸卷附上開檳榔攤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及監視器錄影 光碟所附錄影檔案，可知證人鍾赬瑩收受上開偽鈔後，被告 即駕駛上開小客車離去，證人鍾赬瑩乃手持上開偽鈔步行返 回上開檳榔攤，過程中未見證人鍾赬瑩有何異狀，嗣證人鍾 赬瑩回到上開檳榔攤內後，始有拿起上開偽鈔進行檢視之動 作等情，足認上開偽鈔雖因列印品質低劣、紙質與現行真鈔 有異，並欠缺防偽辨識標記，而可明確認定應屬偽造之通用 紙幣，然尚非一般人望眼即可立即分辦真偽之偽造通用紙幣 ，是被告辯稱：其係於當日自家中抽屜拿出數張紙鈔時，始 發現上開偽鈔為偽造通用紙幣等語，尚非無據。復以，一般 社會大眾取得仟元紙鈔之機會眾多，除自金融機構之自動櫃 員機提領或自銀行之臨櫃提領外，亦有可能係基於親友所交 付、工作薪資之領取或其他交易行為所取得；公訴意旨僅以 金融機構之自動櫃員機所提領或是自銀行臨櫃所提領之仟元 紙鈔不可能係偽造，且一般交易行為所找零取回的紙鈔多數 為500 元、100 元，即推認被告於收受上開偽鈔時，應已明 知上開偽鈔為偽造之通用紙幣，而主觀上係基於取得偽造紙 幣時即有供行使之用之意圖，容有速斷，尚難認為有據。況 檢察官認被告自始以明知上開偽鈔係偽造之通用紙幣仍予以 收受一節，並未提出證據以資佐證，且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證 明被告於收受時，必已事前知悉為偽造，揆諸前揭說明意旨 ，自與刑法第196 條第1 項之構成要件不相合致，無從依該 條項之罪名相繩。
三、綜上，被告之自白與相關證據均互核一致，足認被告之任意 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是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收受後方知為偽 造之通用紙幣而行使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四、論罪科刑：
㈠按新版之新臺幣現已由中央銀行發行，不再委託臺灣銀行發 行，依中央銀行法第13條第2 項規定為國幣，對於中華民國 境內之一切支付，具有法償效力，故新版之新臺幣1,000 元 紙幣，屬於通用紙幣。次按刑法第196 條第1 項之行使偽造 紙幣罪，以明知係偽造之紙幣，故意收受後冒充真幣行使為 構成要件，如其收受之初並不知係偽造，嗣後發覺因不甘受 損失而仍行使者，則其情節較輕，同條第2 項另設有專科罰 金之規定，與第1 項之行使偽幣罪有別（最高法院27年上字 第429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此所稱之收受，係指取得持有 權而言，不論有償與無償、適法與不適法，凡一切取得持有 之行為，均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721 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本案依據被告供述、自白及卷內相關資料
，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於收受上開偽鈔之前即知悉其 情，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96 條第2 項之收受後方知 為偽造之通用紙幣而仍行使罪。又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證人李 佳蕙，持上開偽鈔向證人鍾赬瑩支付購買檳榔之價金而行使 之，為間接正犯。
㈡至公訴意旨認被告所為，應成立刑法第196 條第1 項之行使 偽造通用紙幣罪，然本案因無證據證明被告於收受偽鈔時即 知悉其情，已如前述，是被告所為應僅成立刑法第196 條第 2 項之罪，惟社會基本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㈢復按行使偽造紙幣，本含有詐欺性質，而被告行使之偽幣， 在形式上與真幣相同，足以使一般人誤認為真幣而矇混使用 ，自屬行使偽造紙幣而不應以詐欺罪論擬（最高法院29年上 字第164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參諸刑法第196 條第2 項之 罪其法定本刑為15,000元以下罰金，顯較刑法詐欺罪之法定 刑為低，是以刑法既就收受後方知為偽造之通用紙幣而仍行 使罪設有處罰規定，原即含有不另論詐欺罪之意旨。準此， 本案被告所犯該罪因其本質已含有詐欺之成分，已為行使偽 造通用紙幣行為所吸收，故不另論以詐欺罪。是公訴意旨認 就被告所為，本案係起訴刑法第196 條第1 項之行為偽造通 用紙幣罪，就其論罪部分，雖已包含詐欺罪的部分，然若認 被告所為係涉犯刑法196 條第2 項之收受後方知為偽造之通 用紙幣而仍行使罪，其詐欺部分之行為罪責無法被充分顯現 評價，則應論以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等語，容有 誤會，併此敘明。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收受後發現上開偽鈔為 偽造之通用紙幣，竟僅因不甘受損，即持以至上開檳榔攤消 費，並交給上開檳榔攤員工支付購買檳榔價金而行使之，所 為不僅損害國家紙幣之流通性及正確性，並危害金融交易秩 序，誠屬不該；衡以被告已能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且業已 與告訴人鍾赬瑩達成和解、履行完畢，有和解書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29頁）；另參酌被告並無因刑事犯罪而經判刑之 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31 頁）在卷可按，及其自陳目前待業，與父、母、胞弟與爺爺 同住之家庭狀況，高中業之教育智識程度（見本院卷第37頁 ），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參、沒收部分：
㈠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38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2 項亦規定
：「施行日（105 年7 月1 日）前施行之『其他法律』關於 沒收、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已明定僅限 於其他法律，故對於刑法規定並無影響，是刑法第200 條關 於「偽造、變造之通用紙幣、紙幣、銀行券，減損分量之通 用紙幣及前條之器械原料，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是扣案之上開偽鈔，依前揭說 明，不問屬於犯人與否，依刑法第200 條規定，諭知宣告沒 收之。
㈡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所得已實 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刑法第38條之 1 第1 項、第5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持上開偽鈔消費 而取得之價值100 元檳榔及找零900 元現金等物，係被告犯 罪所得之物，本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沒收之；惟 被告業與告訴人鍾赬瑩達成和解，並已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失 一節，已如前述，審酌刑法修正沒收規定之意旨在於杜絕被 告保有犯罪不法利得，然被告既已賠償告訴人之損失，被告 即無從保有該犯罪所得，自無再引用刑事實體法之規定，於 刑事審判程序中對該犯罪所得諭知沒收，故認於本案對該犯 罪所得諭知沒收已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且上開和解方案， 已達到沒收制度剝奪被告犯罪所得之立法目的，如另沒收被 告上揭犯罪所得，亦將使被告承受過度之不利益，顯屬過苛 ，依現行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之規定，爰不另諭知沒收被 告上揭犯罪所得。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196 條第2 項、第42條第3 項、第200 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翁健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龔書安
法 官 陳俐文
法 官 張世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佳蓁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96條
行使偽造、變造之通用紙幣、紙幣、銀行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千元以下罰金。
收受後方知為偽造、變造之通用貨幣、紙幣、銀行券而仍行使，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交付於人者，處5 百元以下罰金。（上述罰金刑，應依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規定，提高為30倍，單位為新臺幣。）第1 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