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原訴字第6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潘聖和
被 告 鄧永祥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
第18321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2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3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4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5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6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7 號、103 年度偵字
第18328 號、103 年度偵字第18329 號、103 年度偵緝字第1286
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
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之意見後，
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並判決如
下：
主 文
天○○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共肆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肆月。扣案之italk 牌手機壹支（IMEI：○○○○○○○○○○○○○○○，含門號○○○○○○○○○○號SIM 卡壹張）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玖仟陸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宇○○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天○○、宇○○與己○○（綽號大宇，業經桃園地檢及屏東 地檢發布通緝，將另行審結）、丁○○（綽號大金，將另行 審結）、辛○○（原名：洪鳳翔，綽號「阿翔」）、午○○ 、甲○○、丑○○、辰○○（前述5 人業經本院判決，上訴 中）、酉○○、丙○○、申○○、癸○○、宙○○、卯○○ （前述6 人業經本院判決確定）與少年鍾○閎（原名劉○閎 ，87年5 月生，真實年籍詳卷，業經本院少年法庭103 年度 少護字第492 號裁定交付保護管束確定在案）於民國102 年 間，在臺灣地區籌組詐欺集團，配合藏匿大陸地區之共犯綽 號「大哥」等人，共組電話詐欺車手犯罪集團，共同基於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僭行公務員職權、行使偽造 公文書之犯意聯絡，由綽號「大哥」之成年男子在大陸地區 籌設詐騙機房，在當地負責綜理籌劃指揮集團相關事宜，並 僱請大陸地區當地多名姓名不詳成年人士，專責撥接電話， 假藉檢察官等公務員身分，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詐騙庚○○ 等人，使受騙者陷於錯誤提款，再由大陸地區詐欺犯罪集團
成員聯絡臺灣地區首腦己○○或辛○○，指揮丁○○調度車 手頭酉○○、午○○、丙○○於附表一所載之時間、地點， 指示旗下天○○、宇○○、癸○○、宙○○等如附表一所示 之車手，把風及冒充檢察官指派之公務人員，並交付偽造之 公文書而僭行該等公務員職權，向庚○○等人詐騙款項，每 次夥同車手提款，可獲得面交金額不等之報酬，扣除應得報 酬後，統交由丁○○上繳與辛○○或己○○負責處理詐騙贓 款後續流向，足生損害於公文書所載之公務機關及庚○○等 人。嗣被害人陸續察覺有異，分別報警處理，復循線於102 年10月31日，在桃園縣平鎮市（現改制為桃園市○鎮區○○ ○路00巷00弄0 號搜索，扣得天○○所有italk 牌手機1 支 （序號：000000000000000 號、內含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
二、案經玄○○、乙○○、戌○○、寅○○及戊○○訴由屏東縣 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陳請臺灣 高等法院檢察署令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 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案被告天○○、宇○○所犯事實部分，均非死刑、無期徒 刑或最輕本刑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之罪，亦非高等法院管轄第 一審案件，且於本院訊問時，被告天○○、宇○○先就被訴 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被告天○○、宇○○簡式審判程 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及被告天○○、宇○○之意見後，本 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件之 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定，不受同法第 159 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3 、第163 條之 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因此有關傳聞證據之 證據能力，及證據調查限制之規定均無庸予以適用，且本案 各項證據均無非法取得之情形，故本案以下所引證據，自均 得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天○○、宇○○分別於警詢、偵訊、 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屏東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 第3717號卷【下稱屏檢3717偵卷】卷三第446 至447 頁、第 452 頁、屏東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第2501號卷【下稱屏檢25 01偵卷】二第167 至172 頁、桃園地檢署103 偵18329 號卷 【下稱子○18329 偵卷】一第114 至115 頁、卷三第30頁、 第42至43頁、第95至96頁、本院105 年度原訴字第67號卷【
下稱本院卷】四第187 頁背面至188 頁、第190 至209 頁） ，核與共犯丁○○、酉○○、丙○○、午○○於警詢、偵訊 具結後證述大致相符（見屏檢3717偵卷二第138 至139 頁、 第196 頁、第263 頁、子○18329 偵卷一第190 至193 頁、 第208 至210 頁、卷二第94頁、卷三第36至37頁、第108 至 109 頁、第219 頁、屏東地檢署103 年度偵緝字第33號卷【 下稱屏檢偵緝33號卷】第24至25頁），及被害人庚○○、未 ○○、巳○○、亥○○、壬○○○等人於警詢、偵訊之指訴 大致相符（見屏東地檢署102 年度偵字第7054號卷【下稱屏 檢7054偵卷】第26至30頁、第133 至135 頁、屏檢3717偵卷 一第99至100 頁、卷四第603 至605 頁、第616 至619 頁、 第641 至643 頁、第662 至664 頁、屏東地檢署102 他字12 87卷【下稱屏檢他卷】第12至14頁）；並有附表一編號1 偽 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臺北地檢署 監管科收據」各1 紙（屏檢3717偵卷四第600 至601 頁）、 附表一編號2 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 1 紙、偽造之「臺北地方法院強制凍結管收執行命令」2 紙 、偽造之「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1 紙、偽造之「臺北地 方法院監管科」1 紙（屏檢3717偵卷四第610 至614 頁）、 附表一編號3 偽造之「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3 紙（子○18 329 偵卷三第129 至131 頁）、附表一編號4 偽造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強制性資產凍結執行書」、「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各 1 紙（屏檢1287他卷一第16至18頁）、附表一編號5 偽造之 「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子○18329 偵卷三第60頁）、 被害人庚○○提供之存摺內頁1 紙（屏檢3717偵卷四第602 頁）、辛○○之搜索扣押相片、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屏東地檢署103 年度警聲搜205 號卷 【下稱屏檢警聲搜205 號卷】第25至26頁背面、子○18329 偵卷一第99、106 頁）、己○○之屏東地院103 聲搜字159 號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 （屏檢警聲搜205 號卷第35至39頁、子○18329 偵卷一第11 0 頁）、「綽號浩子詐騙集團案」通訊監察電話一覽表及通 訊監察電話基資一覽表（屏檢103 他字305 號卷第4 至5 頁 ）、丁○○之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搜索扣押相 片、扣押物品清單（屏檢103 他字305 號卷第52至54頁、子 ○18329 偵卷一第100 至101 頁）、門號00000000000 、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之雙向通聯 紀錄（屏檢偵緝33號卷第83至89頁、第90頁、第91頁、第92 頁）、午○○之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
、採證照片、扣押物品清單（屏檢3717偵卷二第165 至169 頁，子○18329 偵卷一第102 頁）、午○○0000000000號門 號手機、序號000000000000000 號通訊監察譯文、酉○○00 00000000號門號手機之通訊監察譯文、酉○○之屏東縣政府 警察局屏東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屏檢3717 偵卷二第173 至183 頁、第215 至250 頁、第252 至254 頁 、第312 至318 頁）、警製之犯案手機分析一覽表、查扣電 話分析圖、附表一編號1 ：被害人庚○○遭詐騙95萬元車手 影像、天○○之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恆春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102 年8 月13日至102 年 9 月11日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通訊監察譯文（屏檢3717偵 卷三第372 至373 、374 頁、第454 頁、第462 至465 頁、 第469 至510 頁）、被害人未○○提供之存摺內頁1 紙、被 害人亥○○提供之存摺內頁1 紙、被害人壬○○○玉山銀行 存摺封面暨內頁各1 紙、門號0000000000之雙向通聯紀錄、 辛○○之中國信託帳戶交易明細資料、辛○○之大園郵局帳 戶交易明細資料（屏檢3717偵卷四第615 頁、第646 頁、第 669 至670 頁、第716 至724 頁、第748 頁、第773 至785 頁、第786 至794 頁）、天○○扣押物品清單（子○18329 偵卷一第105 頁）、附表一編號5 現場監視器翻拍畫面16張 、門號0000000000、0000000000之雙向通聯紀錄、被害人巳 ○○元大銀行存摺封面暨內頁、第一銀行存摺封面暨內頁、 郵局存摺封面暨內頁各1 紙、附表一編號3 案發現場照片10 張、附表一編號3 監視器翻拍照片11張、門號00 -0000000 雙向通聯紀錄各1 紙（子○18329 偵卷三第66至68頁、第80 至87頁、第122 至128 頁、第135 至137 頁、第142 至148 頁、第151 至154 頁）等在卷可佐，足認上揭被告天○○、 宇○○具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均堪以採信。 ㈡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天○○、宇○○之犯行 均堪以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天○○、宇○○行為後，刑法第 339 條第1 項業於103 年6 月18日經總統公布修正，並自公 布日施行，依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3條規定，自公布之日起算 至第三日即同年月20日起生效。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 原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 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
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則規 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 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 科50萬元以下罰金。」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規定係將罰金刑之刑度提高，並未較有利於被告， 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被告天○○、宇 ○○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規定論處。 ㈡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刑法第1 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天○○、宇○○參與本件詐欺行為後 ，刑法增訂第339 條之4 規定：「犯第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 列情形之一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 萬元以下罰金：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二、 3 人以上共同犯之。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 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前項之未遂犯 罰之。」於103 年6 月18日公布施行，並自同年月20日生效 。本件詐欺犯行雖有「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3 人以上共同犯之」之情形，然被告天○○、宇○○行為 時之刑法並無上開「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3 人以上共同犯之」為加重條件之處罰規定，依前揭刑法第 1 條所定之「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 自無從適用新增訂之刑法第339 條之4 規定，亦毋庸為新舊 法比較，併此敘明。
㈢按刑法第158 條第1 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其所冒充之公 務員，並不以有所冒充之官職為要件，祇須客觀上足使普通 人民信其所冒充者為公務員，有此官職，其罪即可成立；又 其所謂之行使其職權者，係指行為人執行所冒充之公務員職 務上之權力。是本罪行為人所冒充之公務員及所行使之職權 是否確屬法制上規定之公務員法定職權，因本罪重在行為人 冒充公務員身分並以該冒充身分行有公權力外觀之行為，是 僅須行為人符合冒充公務員並據此行公權力外觀之行為，即 構成本罪。經查，天○○、宇○○與共犯己○○、辛○○等 人有犯意聯絡之上開詐欺集團成員，以附表一之詐騙方式要 求被害人提領銀行帳戶內存款交由其等所冒充之檢察官指派 之執法人員監管，於外觀上均有冒充公務員身分並據此執行 管制私人財產之公權力行為，自屬刑法第158 條第1 項僭行 公務員職權之行為無訛。復按所謂文書，乃以文字或符號為 一定之意思表示，具有存續性，以為法律上或社會生活上重 要事項之證明者而言，故不論係影本或原本，若有上述文書 之性質，均屬文書之範疇。再按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 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而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
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 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 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 照）。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 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 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 職務上所管轄，惟社會上一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 真正之危險時，仍難謂其非公文書。又按將偽造之文書複印 、影印或傳真，與抄寫或繕打不同，其於吾人實際生活上可 替代原本之使用，被認為具有與原本相同之信用性，故在一 般情況下可予以通用，應認其為與原本作成名義人直接所表 示意思之文書無異，自得為犯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之客體（最 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75年台上字第5498號判例參照 ）。經查，本案被告天○○、宇○○用以行使之「臺北地檢 署刑事傳票」、「臺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臺北地方法 院強制凍結管收執行命令」、「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強 制性資產凍結執行書」等文書，其名稱雖係天○○、宇○○ 與共犯己○○、辛○○等人所屬之詐欺集團所杜撰，實際上 並不存在於司法實務，然其上載有臺北地方法院、臺北地檢 署官署、職銜名稱，甚至有該官署之印文，一般人苟非熟知 法務或司法系統組織或業務運作，尚不足以分辨該部門或文 書是否實際存在，仍有誤信該文書為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 真正文書之危險，是縱該等文書所載名稱、製作名義人乃屬 虛構或冒用，惟揆諸首開說明，該等文書亦屬偽造之公文書 無訛，並足以生損害於臺北地方法院、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及被害人。
㈣核被告天○○就附表一編號1 至4 部分，被告宇○○就附表 編號5 部分，均係犯刑法第158 條第1 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 罪、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 條 、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等罪。而偽造公印、公印文 等均為偽造公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 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附表編號3 之3 次 犯行，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行，並以同一事由向同 一被害人巳○○施用詐術，侵害法益同一，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 分開，應皆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續犯，應論以一 罪。而上開僭行公務員職權及行使偽造公文書作為詐術之實 施，應係出於同一犯罪故意所實行之一個犯罪行為，而同時 觸犯數罪名，故應論以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一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斷。
㈤又被告天○○就附表一編號1 至4 部分所犯前述之共同行使 偽造公文書罪等各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以分論 併罰。
㈥按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標 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 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 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亦為 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又 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最高法院25年上字 第2253號判例參照）。次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 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 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 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 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 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 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 經參與。另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 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 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 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詐騙集團 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 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 任，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 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9年 度台上字第4409號判決意旨參照）。現今電話詐騙之犯罪型 態，自設立電信機房、收購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騙、 指定被害人匯款帳戶後由車手提款、或由車手於面交時直接 向被害人取款分贓等階段，乃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 之集團性犯罪，且此集團詐欺之犯罪型態，係由多人分工方 能完成，倘其中某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利達成詐欺結果， 各該集團成員雖因各自分工不同而未自始至終參與其中，惟 各該集團成員所參與之部分行為，仍係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 行為，以遂行犯罪目的。故被告天○○、宇○○及己○○、 辛○○等其他共犯等人與大陸地區綽號「大哥」之成年男子 所屬詐欺犯罪集團成員，專責撥接電話，假藉檢察官等公務 員身分，以附表一所示之方式詐騙庚○○等人，使受騙者陷 於錯誤提款，再由如附表一之被告天○○、宇○○分別以向 被害人取得詐騙款項或擔任把風工作等情，縱未直接參與詐 欺集團撥打電話等具體施用詐術之行為，然渠等與上述已判
決或另行審結之其他共犯及「大哥」所屬詐欺集團成員間， 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均論以共同正犯。 ㈦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天○○、宇○○正值青 年，非無謀生能力，卻不思依憑己力謀生，加入詐騙集團， 均以電話告知被害人身分遭冒用申請醫療補助涉及洗錢，或 涉及刑事案件，檢察官要求提領銀行帳戶內存款交由其等所 冒充之檢察官指派之執法人員監管以詐騙被害人，所為實不 足取；被告天○○、宇○○及詐騙集團間共犯詐騙之手段， 係利用民眾不熟稔司法程序之心理，一時慌張而交付大筆辛 苦所存積蓄，造成被害人等損失甚鉅，又破壞社會對於司法 人員辦案之信賴以及嚴重破壞國家公權力機關之威信，所生 危害難謂輕微，惟念被告天○○、宇○○終坦承犯行，犯後 態度尚可，然迄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賠償損失，兼衡其等 在集團之地位、角色、犯罪參與程度、犯罪動機、目的、手 段、犯罪所得金額，及天○○自陳國中肄業、家有母、妹、 業加油工，宇○○自陳國中肄業、家有祖母、父母、四姊之 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四第208 頁 背面），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天○○所處之 刑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
㈧按刑之量定及緩刑之宣告，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 量之事項，倘其未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或濫用其權限 ，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 例意旨參照）。復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 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 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至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同法 第74條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 情形，始得為之，亦屬法院裁判時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當事人不得以原審未諭知緩刑指為違背法令（最高法院72 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意旨可參）。查本件被告天○○陳稱 ：希望能夠判緩刑或易服勞役云云（見本院卷四第209 頁） ，惟因本件被告天○○所犯共同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係最輕本 刑1 年以上之罪，自非得易服勞役之罪；又天○○所犯共4 罪，經定應執行刑後，刑度已逾有期徒刑2 年，亦不得予以 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三、沒收部分
㈠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 法第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 章之1 關 於沒收之相關規定固於104 年12月30日、105 年6 月22日修 正公布，並均於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揆諸上開規定，應 一律適用裁判時法即新法之規定，無庸為新舊法比較。
㈡復按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第4 項分別規定，供犯罪所用 、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 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次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犯意實 現，本於責任共同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於共犯間供犯罪 所用之物，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55 83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扣案之italk 牌白色手機1 支（含 門號：0000000000號SIM 卡1 張、IMEI：000000000000000 ，103 年保管字第6662號），被告天○○稱該手機是其母名 義申請，都是其在使用等語，又依該手機門號之通訊監察譯 文顯示，確實為被告天○○與其他共犯聯絡供本案犯罪所用 之物品，此有通訊監察譯文紀錄在卷可稽（見屏檢3717偵卷 三第435 至436 頁、第469 至第510 頁），又徵諸上開物品 係於本案搜索時所查扣，應係供本案詐欺犯罪所用之物無誤 ，故爰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規定宣告沒收之。 ㈢再按刑法第219條規定：偽造之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 與否，沒收之。係採義務沒收主義，凡偽造之印文或署押， 不論是否屬於犯人所有，亦不論有無搜獲扣案，苟不能證明 其已滅失，均應依法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第3518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扣案如附表一所示之偽造公文書 ，因附表一之被告已行使而交付被害人，已非屬被告所有， 自不能宣告沒收。至於扣案如附表一各編號偽造公文書上所 偽造之公印文，其名稱及數量已詳列於附表二，則就此偽造 公文書上之所偽造之公印文，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 第219 條規定，不問屬於被告或共犯與否，沒收之。故扣案 如附表二之公印文，爰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為沒收之諭知。 ㈢又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犯 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修 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本文、第3 項、第5 項分別定有 明文。另第38條之2 第1 項規定：「前條犯罪所得及追徵之 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第38條之 追徵，亦同。」，是倘追徵價額之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 算為之。又參照估算部分立法理由之說明可知，此部分屬自 由證明之事項，關於證據之使用，其證據能力或證據調查程 序不受嚴格之證據法則之限制，惟仍應與卷存之資料相符， 合先敘明。再按「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為普世基本 法律原則，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 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 坐享犯罪之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防止經濟、
貪瀆犯罪之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 施，著重所受利得之剝奪。然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 奪之問題，固不待言，至2 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 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 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同無「利得」可 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不法利得龐 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追繳或追徵，對未受利得之共 同正犯顯失公平。有關共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 徵，最高法院過去採共犯連帶說，業於104 年8 月11日之10 4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並改採沒收或追徵 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之見解；又所謂各人「所分得」，係 指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 個案之實際情形而為認定：倘若共同正犯各成員內部間，對 於不法利得分配明確時，固應依各人實際分配所得沒收，然 若共同正犯成員對不法所得並無處分權限，其他成員亦無事 實上之共同處分權限者，自不予諭知沒收；至共同正犯各成 員對於不法利得享有共同處分權限時，則應負共同沒收之責 ；至於上揭共同正犯各成員有無犯罪所得、所得數額，係關 於沒收、追繳或追徵標的犯罪所得範圍之認定，因非屬犯罪 事實有無之認定，並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無須證明至 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應由事實審法院綜合卷證資料， 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其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參照）。經查，被告天○○於偵訊 具結後供承：我的報酬是0.2 ％等語（見子○18329 偵卷一 第114 頁），則估算天○○於附表一編號1 至4 最少取得之 不法利得為9,600 元（計算式：〈950,000 元＋300,000 元 ＋1,100,000 元＋1,000,000 元＋1,000,000 元＋450,000 元＝4,800,000 元〉×0.2 ％＝9,600 元），則估算天○○ 最少取得之不法利得為9,600 元；被告宇○○於偵訊具結後 自承：本件詐取壬○○○利潤是500 元等語（見子○18329 偵卷三第96頁），從而，被告天○○、宇○○，因本件犯罪 而獲有上開之不法利得，自應依法宣告沒收，且依罪疑有利 被告原則，採用有利被告之方式估算其等應沒收犯罪所得如 主文，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 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後段、第2 項、第28條、第158 條第1 項、第216 條、第211 條，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刑法第55條、第51條第5 款、第219 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
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地○○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蔚宣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林龍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珮瑄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1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58條第1項
冒充公務員而行使其職權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
┌──┬───┬────┬──┬─────┬─────┬─────┬──────┐
│編號│告訴人│被害時間│詐騙│面交地點 │參與被告及│詐騙手法 │行使偽造之文│
│ │/被害 │ │金額│ │其角色分工│ │書 │
│ │人 │ │ │ │ │ │ │
│ │ │ │ │ │ │ │ │
├──┼───┼────┼──┼─────┼─────┼─────┼──────┤
│ 1 │庚○○│102年7月│95萬│屏東市興安│酉○○指揮│因身分遭冒│偽造之臺灣臺│
│（即│ │5日下午1│元 │街64號 │天○○面交│用申請醫療│北地方法院檢│
│起訴│ │時45分許│ │ │、宙○○把│補助涉及洗│察署刑事傳票│
│書附│ │ │ │ │風，詐得款│錢等刑事案│、臺北地檢署│
│表1 │ │ │ │ │項交由李宇│件，曾益盛│監管科收據各│
│） │ │ │ │ │憲上繳周杰│檢察官要求│1 紙 │
│ │ │ │ │ │森 │提領銀行帳│ │
│ │ │ │ │ │ │戶內存款交│ │
│ │ │ │ │ │ │由其等所冒│ │
│ │ │ │ │ │ │充之檢察官│ │
│ │ │ │ │ │ │指派之公務│ │
│ │ │ │ │ │ │人員監管 │ │
├──┼───┼────┼──┼─────┼─────┼─────┼──────┤
│ 2 │未○○│102年6月│30萬│台南市玉井│酉○○指揮│因身分遭冒│偽造之臺灣臺│
│（即│ │21日下午│元 │區僬吧年公│天○○面交│用申請醫療│北地方法院檢│
│起訴│ │5時許 │ │園 │、丙○○指│補助涉及洗│察署刑事傳票│
│書附│ │ │ │ │揮癸○○把│錢等刑事案│1 紙、臺北地│
│表2 │ │ │ │ │風，贓款交│件，林國華│方法院強制凍│
│） │ │ │ │ │由丁○○上│檢察官要求│結管收執行命│
│ │ │ │ │ │繳辛○○ │提領銀行帳│令2 紙、臺北│
│ │ │ │ │ │ │戶內存款交│地方法院地檢│
│ │ │ │ │ │ │由其等所冒│署監管科收據│
│ │ │ │ │ │ │充之檢察官│1 紙 │
│ │ │ │ │ │ │指派之公務│ │
│ │ │ │ │ │ │人員監管 │ │
├──┼───┼────┼──┼─────┼─────┼─────┼──────┤
│ 3 │巳○○│102年7月│110 │宜蘭縣蘇澳│酉○○指揮│因身分遭冒│偽造之臺北地│
│（即│ │11日下午│萬元│鎮永光路藍│天○○面交│用申請醫療│檢署監管科收│
│起訴│ │1時許 │ │球場 │、宙○○把│補助涉及洗│據3紙 │
│書附│ ├────┼──┼─────┤風，贓款交│錢等刑事案│ │
│表3 │ │102年7月│100 │宜蘭縣蘇澳│由丁○○上│件，曾益盛│ │
│） │ │11日下午│萬元│鎮某處、中│繳己○○ │檢察官要求│ │
│ │ │3時許 │ │一橫巷 │ │提領銀行帳│ │
│ │ ├────┼──┼─────┤ │戶內存款交│ │
│ │ │102年7月│100 │宜蘭縣蘇澳│ │由其等所冒│ │
│ │ │11日下午│萬元│鎮蘇澳郵局│ │充之檢察官│ │
│ │ │3時15分 │ │前 │ │指派之公務│ │
│ │ │許 │ │ │ │人員監管 │ │
├──┼───┼────┼──┼─────┼─────┼─────┼──────┤
│ 4 │亥○○│102年8月│45萬│屏東縣滿州│酉○○指揮│因身分遭冒│偽造之臺灣臺│
│（即│(報告 │8日下午4│元 │鄉永靖村和│天○○面交│用申請醫療│北地方法院檢│
│起訴│意旨誤│時30分許│ │興路14號旁│、午○○把│補助涉及洗│察署刑事傳票│
│書附│繕為潘│ │ │ │風，贓款交│錢等刑事案│、臺灣臺北地│
│表4 │玉霖) │ │ │ │由丁○○上│件，曾益盛│方法院檢察署│
│） │ │ │ │ │繳己○○ │檢察官要求│強制性資產凍│
│ │ │ │ │ │ │提領銀行帳│結執行書、臺│
│ │ │ │ │ │ │戶內存款交│北地檢署監管│
│ │ │ │ │ │ │由其等所冒│科收據各1 紙│
│ │ │ │ │ │ │充之檢察官│ │
│ │ │ │ │ │ │指派之公務│ │
│ │ │ │ │ │ │人員監管 │ │
├──┼───┼────┼──┼─────┼─────┼─────┼──────┤
│ 5 │洪張素│102年9月│50萬│新北市永和│午○○指揮│因身分遭冒│偽造之臺北地│
│（即│緞 │10日下午│元 │區怡安路2 │不詳車手面│用申請勞保│檢署監管科收│
│起訴│ │3時許 │ │號前 │交，宇○○│給付涉及洗│據1紙 │
│書附│ │ │ │ │負責把風，│錢等刑事案│ │
│表7 │ │ │ │ │贓款交由李│件，侯名皇│ │
│） │ │ │ │ │宇憲上繳周│檢察官要求│ │
│ │ │ │ │ │杰森 │提領銀行帳│ │
│ │ │ │ │ │ │戶內存款交│ │
│ │ │ │ │ │ │由其等所冒│ │
│ │ │ │ │ │ │充之檢察官│ │
│ │ │ │ │ │ │指派之公務│ │
│ │ │ │ │ │ │人員監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