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847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定國
選任辯護人 張漢榮律師
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字第1142
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定國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
事 實
一、蔡定國前於民國98年間，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以100 年度訴字第119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 年6 月 、1 年8 月、1 年4 月、1 年10月，應執行有期徒刑2 年8 月確定，入監執行後，於103 年2 月19日因縮短刑期假釋出 監付保護管束，於103 年5 月18日保護管束期滿，假釋未經 撤銷，其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詎其仍不知悔改，於104 年1 月間起，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雄哥」之成年 男子所組成之詐欺集團，原負責持金融機構提款卡領取該集 團成員詐得之款項（即擔任車手，此部分所涉三人以上共同 犯詐欺取財罪刑，業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5 年度上訴字第96 6 號判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6 年2 月確定），嗣「雄哥」 為取得行動電話門號供詐欺集團使用，遂再允諾蔡定國以每 個門號新臺幣（下同）3,000 元之代價，委由其向他人收購 行動電話門號，蔡定國應允後則與「雄哥」及該詐欺集團之 其他成員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之犯意聯 絡，於104 年3 月底、4 月初向蔡佳龍（所涉幫助詐欺取財 罪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5 年度上易字第1869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以2,500 元之代價收購其所申辦之 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下稱本案門號）後，依「雄哥 」之指示將本案門號SIM 卡以宅急便方式寄送至金門縣供該 詐欺集團使用。嗣該詐欺集團之成員取得本案門號後，即於 同年5 月19日中午12時37分許起，以本案門號撥打電話予蔡 宗仰，向其佯稱「蔡董，我從大陸回來，手機換成這個號碼 ，你知道我是誰吧？」云云，致蔡宗仰誤認通話對象為其房 東廖進富後，詐欺集團成員復接續於同年5 月20日下午2 時 21分許、5 月21日中午12時13分許、5 月22日上午11時6 分 許，向蔡宗仰佯稱欲借款等理由，致蔡宗仰陷於錯誤，而依 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分別於同年5 月20日下午2 時39分許（ 起訴書誤載為同日下午2 時52分）匯款15萬元至吳宗昇所開 立之華南商業銀行南永和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
，另於同年5 月21日中午12時48分許（起訴書誤載為同日下 午1 時3 分）、同年5 月22日上午11時42分許（起訴書誤載 為同日中午12時21分）分別匯款85萬元及120 萬元至郭亭廷 所開立之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戶內（帳號00000000000000號 ），旋均遭該集團成員提領一空。
二、案經蔡宗仰告訴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移送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復有明定。查本判決下 列所引用認定犯罪事實之傳聞證據，均經檢察官、被告蔡定 國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 本院訴字卷第43頁、第208 頁），本院並審酌該等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及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之關聯性，亦認以之作為證據 ，要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自得 採為本案認定事實之基礎，合先敘明。
貳、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確有於104 年1 月初加入某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雄哥」之成年男子所組成之詐欺集團擔任車 手，亦有於104 年3 月底、4 月初向蔡佳龍以2,500 元之代 價收購本案門號，並於取得本案門號之SIM 卡後依「雄哥」 之指示，以宅急便寄送方式寄至金門縣後，即由詐欺集團成 員持以詐騙告訴人蔡宗仰，告訴人蔡宗仰因而陷於錯誤，而 受有前開事實欄所載金額之損害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為本 件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蔡宗仰遭詐騙時 我已經被收押禁見了，我以為本案門號是我們車手間聯絡用 的，因為我收購的電話卡是預付卡，應該不能在國外使用， 所以我想本案門號不會被拿來當作詐騙被害人的工具，我覺 得我只是犯幫助詐欺取財罪云云。辯護人則辯稱：被告對於 「雄哥」買受本案門號之目的為何並不知悉，是否用於詐欺 被害人之工具，主觀上亦不知情，縱認被告已預見或可得預 見上開門號將用於詐欺被害人之用，但依起訴書所載，被告 取得本案門號後即以3,000 元出售予「雄哥」之人，是以， 被告行為係以出售門號獲得利益，而非由被告提供門號後由 其他成員進行詐騙、被告再與渠等朋分詐欺所得利益，可見
被告並未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被告 所為自非屬共同正犯。況且，交付上開行動電話門號之行為 ，亦非詐欺罪構成要件事實之一，被告所犯充其量僅能論以 幫助詐欺取財罪。退步言之，若認被告所為應論以共同正犯 ，然被告於104年4月24日即遭羈押禁見，被告無從預見詐欺 集團將於104年5月20日、21日、22日對蔡宗仰進行詐騙，亦 即被告於羈押禁見後，與共同正犯所犯之詐欺取財罪之因果 關係即已中斷，要不得以被告將本案門號交付予詐欺集團後 ，對於詐欺集團日後以該門號進行詐騙時，被告仍應就該詐 欺集團涉犯詐欺罪嫌承擔共同正犯之罪責云云。惟查： ㈠被告於104 年1 月初加入「雄哥」詐欺集團後擔任集團之取 款車手，嗣「雄哥」向被告表示欲以每個門號3,000 元之代 價收購行動電話門號，被告遂於104 年3 月底、4 月初以2, 500 元之代價委由蔡佳龍申辦行動電話門號，蔡佳龍遂於10 4 年4 月4 日申辦本案門號供被告使用；被告於取得本案門 號SIM 卡後，再依「雄哥」之指示以宅急便方式寄送至金門 縣供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門號後即以 事實欄所載之方式持以聯繫並詐騙告訴人蔡宗仰，告訴人蔡 宗仰因而陷於錯誤，陸續匯款15萬元、85萬元、120 萬元至 詐欺集團成員指定之帳戶內乙節，業據告訴人蔡宗仰於警詢 時指訴明確在卷（見104 年度偵字第22152 號卷第28-31 頁 ），核與證人蔡佳龍於警詢之證述大致相符（見同前偵卷第 9-11頁、第12-13 頁、本院訴字卷第177-181 頁），此外並 有第一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影本3 紙、ATM 監視器畫面擷圖 、通聯調閱查詢單、台新國際商業銀行104 年6 月9 日台新 作文字第10412440號函暨所附開戶資料、交易明細、104 年 6 月22日台新作文字第10413406號函、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總行104 年6 月11日營清字第1040026902號函暨所附 客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等在卷可憑（見同前偵卷第36-38 頁、第42 -43頁、第44頁、第51-61 頁、第84頁）；復有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瑞安街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附卷為佐（見同前偵卷第34-35 頁），而上開 事實亦為被告所不爭執，是被告交付之本案門號確實供詐欺 集團成員作為向告訴人蔡宗仰詐欺取財所用之工具，至屬灼 然。
㈡被告及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按刑法上之幫助犯，固以幫 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而成立， 惟所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者，指其參與之原因， 僅在助成他人犯罪之實現者而言，倘以合同之意思而參加犯 罪，即係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縱其所參與者為犯罪構
成要件以外之行為，仍屬共同正犯，又所謂參與犯罪構成要 件以外之行為者，指其所參與者非直接構成某種犯罪事實之 內容，而僅係助成其犯罪事實實現之行為而言，苟已參與構 成某種犯罪事實之一部，即屬分擔實施犯罪之行為，雖僅以 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亦仍屬共同正犯（最高法院27 年上字第1333號判例要旨參照）。經查，本件據被告於104 年6 月9 日警詢時先坦承：「雄哥」指揮我去收購預付卡門 號，我有向蔡佳龍及歐慶德收購，我有告訴歐慶德販售的門 號是詐欺集團大陸要用的。蔡佳龍的部分是他有問我是不是 要用於犯罪使用，我告訴蔡佳龍說假如該門號真的有用於犯 罪，而警察來調查的時候，你就告訴警察說該門號是遺失了 ；「雄哥」叫我寄東西到金門，我是於104 年4 月5 或6 日 至便利商店以宅急便寄送的。「雄哥」有叫我詢問蔡佳龍申 辦本案預付卡門號所留的電話以及個人資料，是為了將本案 門號寄送到金門給「雄哥」後，「雄哥」有了蔡佳龍相關個 人資料，就可以開通該預付卡門號的國際漫遊服務之用，所 以我才向蔡佳龍詢問相關資料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166-16 8 頁）。由被告上開供述之內容可知，其坦承確實明確知悉 「雄哥」所需之門號係供詐欺集團於大陸地區使用，且只需 具備申請門號之人之基本資料後，詐欺集團成員即可在大陸 地區開通漫遊，足見被告明知其收購之門號並非於臺灣地區 供車手間聯繫使用，是被告前開於本院準備程序時翻稱：我 所收購的電話卡都是預付卡，而當時「雄哥」的基地台在大 陸，而預付卡應該是不能在國外使用，所以我才想說那個電 話應該不會被拿來當作詐騙被害人的工具云云（見本院訴字 卷第42頁），核與其前開供述內容不符，顯係臨訟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況被告於104 年11月26日偵訊時亦供承：我是 「雄哥」詐欺集團下的車手，我負責幫他們取錢，因為「雄 哥」人在大陸，他跟我說如果我朋友願意幫忙申辦預付卡門 號，他願意以每門號3,000 元跟我買，我知道我在做詐欺， 不方便用自己的名字辦門號，就跟蔡佳龍說我欠費無法申請 門號，請蔡佳龍辦門號給我使用，蔡佳龍辦給我的門號我就 依照「雄哥」的指示寄到金門去，我跟蔡佳龍說我會給他2, 500 元，但我還沒給蔡佳龍錢等語（見同前偵卷第138-139 頁）。而被告因參與「雄哥」詐欺集團擔任取款車手，於10 4 年1 月間起至同年4 月中止共56次提領詐欺款項而犯三人 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犯行等情，業據臺灣高等法院以105 年度上訴字第966 號判決確定，而被告對於上開犯行亦均坦 承不諱，此有該判決書在卷可佐（見106 年度偵字第11420 號卷第5-77頁），足認被告於104 年3 月底、4 月初向蔡佳
龍收購本案門號時，仍為「雄哥」詐欺集團之成員，其對於 該詐欺集團內部之分工及以何方式詐騙被害人之手法自當知 之甚詳；況本案以收購人頭之門號供詐欺集團成員用以聯繫 被害人以遂行詐騙犯行，亦屬現今詐欺集團普遍使用之詐騙 手法，益證被告主觀上當能知悉其向蔡佳龍收購之本案門號 係供詐欺集團詐騙被害人所用，斷無疑義。是被告及辯護人 辯稱被告無從預見本案門號供「雄哥」詐欺集團用以詐騙被 害人云云，顯為狡卸之詞，不足採信。又告訴人蔡宗仰雖係 於被告遭羈押禁見後始遭詐欺集團成員持本案門號詐騙，惟 依詐欺集團之犯罪型態，係由多人分工合作方能完成，倘其 中某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利達成詐欺取財結果，該集團成 員雖因各自分工不同而未必自始至終參與其中，惟其等所參 與之部分行為，仍係相互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行為，以促成 犯罪之結果，而遂行犯罪目的，是被告於參與之初主觀上具 有參與詐欺犯罪之認識，客觀上收購本案門號供詐欺集團成 員遂行詐騙告訴人蔡宗仰之犯行而為行為之分工，自應對參 與之不法犯行及所發生之犯罪結果共同負責，而為共同正犯 無訛，不因其嗣後遭羈押禁見而影響其業已參與之分工，是 被告及辯護人此部分辯解，亦屬無據，無從逕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
二、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部分：
本件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 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被告與「雄哥」等犯罪集團成員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有前開事實欄所載 之犯罪科刑及執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可按，其受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 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重其 刑。爰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循正途謀取金錢，僅因貪圖不 法利益，甘為詐欺集團所吸收而共同參與詐騙犯行，侵害告 訴人蔡宗仰之財產法益，且詐騙金額高達220 萬元，造成告 訴人蔡宗仰財產損失甚鉅，亦嚴重破壞社會秩序，所為實屬 不該，且犯後矢口否認犯行，未能正視己非，亦未賠償告訴 人蔡宗仰之損失、獲得其諒解，態度難謂良好；惟考量被告 於本件係提供門號予所屬詐欺集團使用，就本案而言尚非處 於共犯結構之核心地位，兼衡其犯罪目的、動機、手段、告 訴人蔡宗仰損失之金額及被告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仍需扶 養母親等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以資警懲。
肆、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
公布，自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生效；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 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 時之法律」，此乃係關於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其本身 無關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故於105 年7 月1 日前揭法律 修正施行後，如有涉及沒收適用之問題，即應逕依修正後刑 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直接依裁判時之法律。又修正後刑法 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固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 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二項之 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惟按「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為普世基本法律 原則，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 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 成果，以杜絕犯罪誘因，可謂對抗、防止經濟、貪瀆犯罪之 重要刑事措施，性質上屬類似不當得利之衡平措施，著重所 受利得之剝奪。然苟無犯罪所得，自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 固不待言，至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 徵，倘個別成員並無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 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時，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 團性或重大經濟、貪污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 連帶沒收、追徵，對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有關共 同正犯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最高法院向採之共犯連帶說 ，業於104 年8 月11日之104 年度第1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 再援用供參，並改採沒收或追徵應就各人所分得者為之之見 解（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393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 查：被告自承「雄哥」以每個門號3,000 元之代價委由其收 購本案門號，然其寄送本案門號後，迄今尚未取得3,000 元 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42頁），而本院依卷內事證，亦查無 積極事證足認被告交付本案門號之行為獲有對價報酬，自無 從認定被告於本案獲有不法利益，故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 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第47條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郁璇提起公訴，由檢察官蔡學誼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陳信旗
法 官 施建榮
法 官 陳威帆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詩雅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之4
犯第三百三十九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一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