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更㈠字第66號
上 訴 人 王錫揚
王鼎元
張素真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成介之律師
被 上訴人 張光宙
訴訟代理人 王志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股份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7年7月11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19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98年10月28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執有上訴人王錫揚於84年4月17 日簽發、 面額新台幣（下同）1,000萬元、到期日為84年5月25日之本 票1紙，經提示後未獲付款，向法院聲請獲得原審法院84 年 度票字第1460號本票裁定，嗣聲請強制執行（原審法院84年 度執字第2913號），因執行所得不足清償上開本票債權，原 法院於94年9月7日新院月84執文字第2913號核發債權憑證。 伊為繼續強制執行上訴人王錫揚僅餘財產即其持有之生旺實 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生旺公司）股份，向經濟部申請抄錄 生旺公司變更登記表、再取得股東、監察人名單及股東名冊 後，始知上訴人王錫揚原持有生旺公司股份12,400股，竟於 90 年10月11日以買賣為由，移轉700股登記予其子訴外人王 宗仁，移轉2,700股、2,000股登記予其子上訴人王鼎元、其 子媳上訴人張素真，斯時上訴人王錫揚僅存7,000股； 其後 於91年8月5日以買賣為由，再分別將4,000股、3,000股移轉 登記予訴外人其子王宗仁、其女王麗芬，而使其股份成為零 。伊先提起撤銷上訴人王錫揚與王宗仁、王麗芬間就生旺公 司股份移轉行為之訴訟，業經獲得勝訴確定判決（原審法院 94 年度重訴字第175號、本院96年度重上字第124號判決 ，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811號裁定 ）。上訴人王錫揚上開 於90年10月11日將2,700股、2,000股移轉登記予上訴人王鼎 元、張素真之行為，顯有害於伊之債權，爰依民法第244 條 第1項、第2項、第4 項等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股份移轉
之行為，上訴人王鼎元、張素貞應向生旺公司辦理股權移轉 登記為上訴人王錫揚所有之判決（本院上字卷第52頁反面） 。
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被上訴人聲明：上訴駁回 ，並補充略以：㈠債務人所為行為是否為詐害債權之行為， 應以債務人行為時認定，且該行為致債務人陷於無資力為必 要：本件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移轉股份予上訴人王 鼎元、張素真時，僅有生旺公司股份7,000股，以每股950元 計算有665萬元之價值。至於上訴人王錫揚之新竹房地於 85 年2月間經原審法院以630萬元拍定，拍賣所得扣除第1 順位 抵押權人中國農民銀行之最高限額150萬元抵押權後，第2順 位抵押權人林朝成有500萬元之一般抵押權已不足清償， 致 伊無從受償，則此房地或拍賣所得價金於90年10月間非屬上 訴人王錫揚之財產甚明。而伊於90年10月間對王錫揚之本票 債權為14,116,666元，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顯不足清償對伊 之債務，則故上訴人為移轉系爭股份之行為，確有害伊之債 權。㈡債權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或第2 項規定提起撤銷債 務人詐害行為之訴，必須有保全必要，始得為之，是債權人 得行使撤銷權之債權範圍，應以撤銷詐害行為訴訟於事實審 言詞辯論終結之時點為基準。伊對上訴人王錫揚之本票債權 本金1,000萬元，6%之利息自84年6月1日至94年9月15日止為 6,175,000元，而伊於原審法院84 年度執字第2913號強制執 行事件中在94年9月15日受償債權4,285,349元（另65,650元 為執行費用），依民法第323 條規定，將上開受償之金額先 抵充利息，則伊至94年9月15 日止對上訴人王錫揚之債權為 本金1,000萬元及利息1,889,651元（共計11,889,651元）， 再加上本金自94年9月16日起算至本件訴訟之98年9月16日止 按6%計算之利息，總計為14,289,651元。縱上訴人王錫揚有 生旺公司股份12,400股， 以每股950元計算其價值，全部僅 為1,178萬元， 根本不足清償對伊之本票債務，故伊得請求 撤銷上訴人間全部股份之移轉行為，及請求上訴人王鼎元、 張素真將股份移轉回復為王錫揚所有云云。
二、上訴人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並以：㈠上訴人王錫揚與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間雖有親 屬關係，惟90年10月間，上訴人王錫揚所經營之生旺公司急 需現金向法院提存擔保金，以免除假扣押，因此出售其持有 之股份以籌措擔保金，惟仍希望生旺公司由家族繼續經營， 因而將股票出售予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 王麗芬，而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一時無資 金遂與訴外人王麗芬洽商，由王麗芬以自有房屋向銀行貸款
後貸與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供作購買生 旺公司股份之價金。且為避免輾轉給付之麻煩，由訴外人王 麗芬直接為生旺公司辦理提存手續，故上訴人王錫揚與王鼎 元、張素真間之股份轉讓係有償行為。㈡上訴人王錫揚出售 股票取得與股份價值相當之價款，並非積極減少財產或消極 增加債務，未損及被上訴人之債權。況上訴人轉讓股票之時 間，距離被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已有6、7年之久，苟上訴人 確有損害被上訴人債權之意，應於執行之初即為轉讓；且股 份轉讓之時，生旺公司經營狀況不佳，股份並無價值，此為 被上訴人明知。㈢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移轉股份予 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後，尚餘7,000股 ， 以每股950元計算，其當時財產尚有665萬元；另上訴人王錫 揚所有新竹房地於原審法院84年度執字第2913號強制執行事 件以630萬元拍定， 被上訴人亦主張抵押權人林朝成之抵押 權不存在並提起訴訟，則林朝成之債權自始當然確定不存在 ，故拍賣價金630萬元扣除第1順位抵押權後，尚有428萬5,3 49元（即事後被上訴人受償之金額）仍屬上訴人王錫揚所有 ，則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為移轉股份予上訴人王鼎 元、張素真時尚有1,078萬5,349元之財產；被上訴人當時之 債權額為14,116,666元， 則僅侵害被上訴人3,331,317元範 圍之債權， 故被上訴人撤銷有害債權部分亦僅在3,507股之 範圍內為有理由。㈣依最高法院此次發回意旨可知：民法第 244 條之撤銷權客體生旺公司股份屬可分的，僅需於侵害之 債權額部分，依各受讓人受讓股份之比例行使撤銷權即可等 語抗辯。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王錫揚簽發之面額1,000 萬元本票，向 原審法院聲請本票強制執行裁定於84 年6月19日獲准確定， 有原審法院84年度票字第1460號裁定、確定證明書可稽（原 審卷㈠第9-11頁）。
㈡被上訴人嗣於84年7 月間聲請對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為強制 執行（原審法院84年度執字第2913號），於強制執行程序中 ，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為：新竹市○○段000-00、000-00等 2筆土地及其上建物即門牌新竹市○○路0段00弄000巷00 號 房屋，暨生旺公司股份12,400股。
上開房地其後於85年1月3日由第三人段宏莒以630 萬元拍定 買受，並於85年2月3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執行法院於85 年3月1日製作分配表，拍賣價金經分配予執行費、土地增值 稅及第1順位抵押權人中國農民銀行之債權後，所餘421萬9, 886元分配予第2順位債權人林朝成（一般抵押權500萬元 ）
，被上訴人為普通債權人未受任何分配等情，有強制執行卷 宗卷面、上開房地之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執行法院實施分 配之通知及分配表可參（原審卷㈠第212-218、226-227頁） 。
㈢被上訴人於84年間即對上訴人王錫揚、訴外人林朝成提起請 求塗銷抵押權等訴訟 ，主張上開房地之第二順位抵押權500 萬元抵押權不存在，經原審法院84年度訴字第641號 、本院 89年度上更㈡字第353號判決及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44 8號裁定駁回，於91年7月25日確定，判決確認：上訴人王錫 揚及訴外人林朝成間就上開房地設定之債權額500 萬元之抵 押權不存在，有上開民事判決及裁定可參（原審卷㈠第68 - 72、90-97頁）。
被上訴人於85年間另對林朝成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請求就 上訴人王錫揚上開房地登記之第2順位抵押權人林朝成之500 萬元抵押權及普通債權10萬元不得列入分配表受分配，經原 審法院於92年8月12日以85年度訴字第403號判決被上訴人勝 訴，嗣因訴外人林朝成未繳上訴裁判費，由本院93年度上字 第821號裁定駁回上訴，再經最高法院於93年6月10日93年度 台抗字第436 號裁定駁回抗告確定，有上開判決及裁定在卷 （原審卷㈠第98-101頁）。
迨上開訴訟確定後，原審法院84年度執字第2913號強制執行 事件將分配表所列原分配予訴外人林朝成之4,219,826 元及 提存利息改分配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因而於94年9 月15日 受償435萬999元，其中65,650元為執行費用，故被上訴人實 際受償債權428萬5,349元，因被上訴人並未受償完畢，執行 法院其後於94年9月7日核發債權憑證予被上訴人，有執行法 院函及債權憑證可稽（原審卷㈠第14-15頁，卷㈡第33-34頁 ）。
㈣上訴人王錫揚對被上訴人聲請取得之84年度票字第1460號本 票裁定，於84年間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之訴，經原審法 院竹北簡易庭於91年9月12日以84年度北簡字第63 號判決駁 回王錫揚之訴，再經原審法院合議庭於94年1月14日以91 年 度簡上字第12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原審卷㈠第102-123頁 ）。
上訴人王錫揚及其女王麗芬為自訴人，於84年間對被上訴人 提起涉嫌詐欺之自訴案件，經法院於90年5月24 日判決被上 訴人無罪確定，有士林地方法院84 年度自字第325號、本院 87年度上訴字第2553號、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3112號判 決附卷（原審卷㈠第124-159頁）。
上訴人王錫揚與訴外人曾萬祥經原審法院刑事庭84年度易字
第3166 號刑事判決認定於84年5月15日為共同傷害被上訴人 之犯行，各判處罰金參仟元，如易服勞役，以參佰元折算壹 日，再經本院於85 年3月19 日以85年度上易字第758號判決 駁回上訴確定，有起訴書及上開刑事判決足憑（原審卷㈠第 160-166頁）。
上訴人王錫揚與訴外人曾萬祥亦對被上訴人及其弟張光曙於 84年5月15 日涉嫌傷害一節提起告訴，其後經原審法院以85 年度易字第295 號刑事判決被上訴人及張光曙無罪，再經本 院於84年11月16日以84年度上易字第5347號駁回上訴確定， 有上開判決可按（原審卷㈠第167- 172頁）。 ㈤90年10月以前，上訴人王錫揚持有生旺公司12,400股，訴外 人王宗仁持有2,000股、訴外人王麗芬持有2,700股；嗣上訴 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移轉700 股予訴外人王宗仁，移轉 2,700 股予上訴人王鼎元、移轉2,000 股予上訴人張素真， 上訴人王錫揚持有之生旺公司股數成為7,000 股；其後上訴 人王錫揚再於91年8月5日移轉生旺公司4,000 股予訴外人王 宗仁，移轉3,000 股予訴外人王麗芬，上訴人王錫揚持有之 生旺公司股數成為零，訴外人王宗仁持有之生旺公司股數成 為6,700股，訴外人王麗芬持有之生旺公司股數成為5,700股 ，有生旺公司股東名簿、變更登記事項卡、王錫揚移轉股份 予王鼎元、張素真、王宗仁、王麗芬繳納證券交易稅之繳款 書及生旺公司之變更登記可按（原法院㈠第173、239-241、 249-252頁）。
㈥被上訴人於94年間先行提起撤銷上訴人王錫揚與子王宗仁、 女王麗芬間於90年10月11日、91年8月5日就生旺公司股份移 轉共計7,700 股之訴訟（下稱撤銷股權另案訴訟），已經原 審法院94 年度重訴字第175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並經本院 96年度重上字第124號判決駁回上訴，再經最高法院於97 年 4月17日以97年度台上字第811號裁定駁回上訴確定，有各該 民事判決、裁定及判決確定證明書在卷（另案94年度重訴字 第175號卷㈡第224-231頁，本院上字卷第33-49頁）。 ㈦兩造就生旺公司之股份同意以每股950 元計算價值，有筆錄 足憑（本院更㈠卷第51頁）。
四、本件重要爭點在於：
㈠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之生旺公司股份移轉行為，係有償 抑無償行為？
㈡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之生旺公司股份移轉行為，是否害 及被上訴人之債權？
㈢被上訴人提起撤銷詐害債權行為之訴訟，得請求保全之債權 範圍為何？
㈣被上訴人提起撤銷上訴人間之生旺公司股份轉讓之訴訟，是 逾民法第245條規定之除斥期間？
五、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之生旺公司股份移轉行為，係有償 抑無償行為？
㈠上訴人主張：因生旺公司財產遭被上訴人聲請假扣押，上訴 人王錫揚因而將其持有之生旺公司股份售予上訴人王鼎元、 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王麗芬等人，以籌措反擔保金，惟 因上開人等財務狀況亦不佳，商議由訴外人王麗芬以自己名 下新竹香山房屋向銀行貸款450 萬元，供作支付買受股份之 股款，故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之股份移轉行為係有償行 為云云，雖有上訴人王錫揚與王鼎元、張素真於90年度繳納 證券交易稅一般代徵稅額繳款書、王麗芬彰化銀行之帳戶資 料、上訴人王麗芬彰化銀行之帳戶資料、90年10月3 日由上 訴人王麗芬彰化銀行帳戶中所開立之台灣銀行支票及國庫存 款收款書、90年10月4日就原審法院84年度裁全字第476號供 擔保辦理撤銷假扣押之提存書等件為憑（原審卷㈠第51- 54 、249-250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㈡查90年10月11 日上訴人王錫揚將生旺公司股份依序移轉700 股、2,700股、2,000股予訴外人王宗仁及上訴人王鼎元、張 素真，依序以70萬元、270萬元、200萬元之價格作價出賣（ 共計540萬元），嗣並向主管機關申報於90 年10月11日辦理 買賣交割，此有生旺公司申報時所附之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 稅局90年度證券交易稅一般代徵稅額繳款書可考（94年度重 訴字第175號卷㈡第36-38頁 ），合計為540萬元，已與上訴 人王鼎元、 張素真所辯與訴外人王宗仁共計以450萬元購買 上訴人王錫揚之5,400股生旺公司股票有所不符。 ㈢上訴人王錫揚以出售股票為生旺公司籌措擔保金，自應售予 具有資力者，而上訴人既陳明：係由訴外人王麗芬以房屋向 銀行貸款450萬元在卷， 則上訴人王錫揚依理應將股份出售 予訴外人王麗芬，由王麗芬取得股份，然90年10月11日訴外 人王麗芬並未受讓任何股份，顯與常情有違。
㈣再查彰化銀行於90年10月3日撥款450萬元予王麗芬帳戶，生 旺公司於同日亦匯款50萬元入此帳戶，同日再由此帳戶開立 面額500萬元由台灣銀行新竹分行為付款人之臺支支票1紙， 由訴外人王麗芬以生旺公司提存代理人身份於90 年10月4日 持向法院辦理撤銷假扣押之擔保提存，該500 萬元之提存人 乃生旺公司，有訴外人王麗芬之彰化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 影本、國庫存款收款書、台灣銀行新竹分行為發票人之面額 500萬元支票及提存書等可稽（原審卷㈠第51-54頁）。其後 ，生旺公司於90年10月31日電匯34,251元，以供支付同日應
付銀行之放款利息34,251元；同年11月29日生旺公司又電匯 34,251元，以供支付同日應付之銀行放款利息34,197元；同 年12月26日生旺公司又電匯34,251元，以供支付同日應付之 銀行放款利息33,851元，有訴外人王麗芬之彰化銀行活期儲 蓄存款存摺明細可證（94年度重訴字第175號卷㈡第120頁） ；再參證人即生旺公司之會計楊晴惠於另案證述：「老闆認 為利息應該由生旺公司負擔……所以指示我要把利息錢給付 給王麗芬，我直接匯到王麗芬的銀行帳戶」等語綦詳（96年 度重上字第124號卷第128頁反面），上訴人王鼎元亦於另案 中證稱：王麗芬之貸款利息由生旺公司負擔，王麗芬沒有登 記生旺公司股份， 以後生旺公司要清償450萬元予王麗芬在 卷（96年度重上字第124號卷第129頁），上訴人張素真於另 案中證陳： 訴外人王麗芬之房屋貸款450萬元係借予上訴人 王錫揚云云（96年度重上字第124號卷第129頁反面）。綜合 上開資金給付及生旺公司給付貸款利息之流程，上訴人王鼎 元、張素真及訴外人楊晴惠於本院另案之證述內容，可見： 王麗芬之房屋貸款所得450 萬元及生旺公司自有資金50萬元 ，合併供作辦理反擔保金之事宜，並由生旺公司負擔房屋貸 款之利息， 將來生旺公司負責償還450萬元予王麗芬，是王 麗芬係將房屋貸款所得貸與生旺公司，無從認定係貸與上訴 人王鼎元、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以交付股款。故上訴人所 辯：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及訴外人王宗仁合併向王麗芬借 貸450萬元， 以供給付向上訴人王錫揚買受生旺公司股份之 股款，與事證不合，自無足採。
㈤再參上訴人王錫揚有虛偽設定抵押權500 萬元予訴外人林朝 成之舉措，已見其有逃避清償被上訴人本票債務之意，而上 訴人提出90年10月11日股份移轉之股款支付證據，均無足證 明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受讓股份確有支付對價，因認上訴 人間於90年10月11日之生旺公司股份移轉行為，實係無償行 為。
六、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之生旺公司股份移轉行為，是否害 及被上訴人之債權？
㈠本件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王錫揚有1,000 萬元及自84年6月1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利息之本票債權，原審法院於84 年6月19日以84年度票字第1460 號本票准許強制執行之裁定 ，其後再經原審法院於84年7 月19日核發裁定確定證明書， 復持該裁定為執行名義，聲請對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強制執 行（原審法院84年度執字第2913號），強制執行程序一直進 行至94年間，由執行法院於94年9月7日核發債權憑證予被上 訴人等情，詳如前述，則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就生旺公
司股份之移轉行為，係在被上訴人已對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 聲請進行強制執行程序後所為。
㈡按債權人所得撤銷之債務人詐害行為，係因債務人之行為積 極的減少財產或消極的增加債務，因而使債權處於清償困難 或不能之狀態，若債務人雖為減少財產或增加債務之行為， 而其資產尚足以清償債務時，對於債權既無妨礙，自不得撤 銷之。是本件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移轉生旺公司股份之 行為，是否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實現，應以上訴人王錫揚於 90年10月11日行為觀察判斷，即應按當時被上訴人之債權金 額、上訴人王錫揚之責任財產予以比較，以確定上訴人間為 股份移轉之行為是否害及被上訴人本票債權之清償，如上訴 人所為股份移轉行為致令自己陷於無資力狀態，即屬詐害被 上訴人債權之行為。
㈢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本票債權，至90年10月11日為止，本 息共計為1,381萬8,333元【84年6月1日至90年10月11日之期 間為6年4月又11天，利息為10,000,000x6% x[6+(4+11/30)/ 12]=3,600,000+218,333=3,818,333，元以下四捨五入， 本 息共計13,818,333}。
㈣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為移轉行為之責任財產為何？ 1.查被上訴人取得對上訴人王錫揚之上開本票確定裁定後， 即於84 年7月間對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王 錫揚所有財產為：新竹市○○段000-00、000-00、000-00 0 等地號土地及門牌新竹市○○路0段000巷00弄00號房屋 ，暨生旺公司股份12,400股，惟上開000-00、000-00地號 土地及其上房屋已於84年5月16 日設定第2順位之500萬元 一般抵押權予訴外人林朝成， 上開000-000地號土地亦於 84年6月22 日移轉登記予子黃豐文，業據本院89年度上更 ㈡字第353號民事判決理由中載述綦詳（ 原審卷㈠第93頁 ）。被上訴人對上開000-00、000-00地號及其上房屋聲請 拍賣，於85 年1月3日由第三人段宏莒以630萬元拍定買受 ，並於85年2月3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執行法院於85年 3月1日製作分配表，將拍賣價金分配予執行費、土地增值 稅及第1順位抵押權人中國農民銀行（分配63萬2,685元） 、第2順位抵押權人林朝成（分配421萬9,886元 ），已如 前述。另上訴人王錫揚於第一商業銀行竹北分行（下稱第 一商銀）於90年10月11 日之存款餘額為12萬6,899元，有 存款明細分類帳可按（94年度重訴字第175號卷㈡第74-78 頁）。惟因被上訴人嗣即對上訴人王錫揚及訴外人林朝成 提起確認上開500萬元抵押權不存在之訴訟， 並對林朝成 提起分配表異議之訴，執行法院因而將上開原欲分配予第
2順位抵押權人之421萬9,886元依法提存， 迨上開抵押權 不存在之訴訟於91年7月25日經最高法院以91 年度台上字 第1448號裁定確定該抵押權不存在，及分配表異議之訴於 93年6月10日裁定確定林朝成之抵押權債權500萬元及普通 債權10萬元不得參與分配後，執行法院方至94年9月15 日 始將上開提存款分配予被上訴人受償。上開421萬9,886元 款項經法院提存以待訴訟確定之期間，性質上係上訴人王 錫揚所有新竹房地之變價，待供清償予債權人，自仍屬上 訴人王錫揚之責任財產。故在上訴人王錫揚將生旺公司股 份移轉於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之90年10月11日前，上訴 人王錫揚之財產有： 第一商銀之上開存款餘額12萬6,899 元 、 房地拍賣價金提存之421萬9,886元及生旺公司股份 12,400股等項，上開股份依兩造於本件訴訟中同意之每股 950元計算， 價值本有1,178萬元 （950x1,2400=11,780, 000），則其於90年10月11日前之責任財產共計1,612萬6, 785 元 （126,899+4,219,886+11,780,000=16,126,785） 。
2.然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將生旺公司股份無償轉讓 2,700股予上訴人王鼎元，將2,000股無償轉讓予上訴人張 素真，扣除後剩餘7,700股（12,400-2,700-2,000 =7,700 ），計算其價值為731萬5,000元（950x7,700=7,3150,000 ），加計上開第一商銀存款12萬6,89 9元及拍賣價金提存 款421萬9,886元後，則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為本 件股份移轉行為後致財產減少為1,166萬1,785元（73,150 ,0 00+126,899+4,2 19,886= 11,661,785】，顯不足清償 被上訴人至90年10月11日之本票債權本息1,381萬8,333元 ，足認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將股份無償移轉予上 訴人王鼎元、張素真之行為，致自己陷於無資力清償被上 訴人本票債權本息之情事，確有害及被上訴人債權之滿足 。
3.上訴人雖抗辯：被上訴人在上開強制執行程序中並未查封 上訴人王錫揚持有之生旺公司股票，係因生旺公司股份無 價值，可見上訴人間轉讓股份並未侵害被上訴人之債權； 退步縱認生旺公司股份有價值者，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 日轉讓生旺公司股份後，王錫揚尚有7,000 股，並非完全 無資力云云。惟債權人於強制執行程序中，擇取易於拍賣 之標的物進行，以達儘速受償之目的，尚難以被上訴人於 上開強制執行程序中未就上訴人王錫揚持有之生旺公司股 份聲請查封拍賣，即謂該股份為無價值之物，況兩造於本 件訴訟中均同意就生旺公司股份以每股950 元計算價值，
則此項辯解顯與事實不符。又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 日將股份處分後所餘財產將致不足清償積欠被上訴人當時 之本票債權本息之情事，已如上述，則上訴人王錫揚上開 辯解，應無足取。
㈤綜上所述，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10月11日前之責任財產原有 1,612萬6,785元，本得清償積欠被上訴人之前開本票債權至 該日止之本息1,381萬8,333元，然上訴人王錫揚竟於90年10 月11 日將生旺公司股份無償轉讓2,700股予上訴人王鼎元、 無償轉讓2,000股予上訴人張素真， 致上訴人王錫揚陷於無 資力狀態，害及被上訴人本票債權之受償，應屬詐害債權之 行為灼然。
七、被上訴人提起撤銷詐害債權行為之訴訟，得請求保全之債權 範圍為何？
㈠按債權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1項或第2項規定，提起撤銷債務 人詐害行為之訴，必須有保全之必要，始得為之，設債務人 就其無償行為或有償行為所處分之財產外，尚有其他財產足 資清償其對於債權人之債務，自無仍許債權人依上開規定行 使撤銷權之餘地，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1395號判決同一 見解可供參考。是債權人提起撤銷詐害債權行為之訴訟，就 其可得請求保全之必要性及債權之範圍，自應以訴訟事實審 言詞辯論終結時為判斷基準。
㈡查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王錫揚有本票債權1,000萬元及自84 年 6 月1日起按年息6%計算利息，至94年9月15日始經執行法院 將提存之421萬9,886元及利息共計435萬999元分配予被上訴 人，執行費用為6萬5,650元，均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被 上訴人之上開債權自84年6月1日至94年9月15日止（10年3月 又15天）之本息金額為1,617萬5,000元【利息為10,000,000 x6 %x[10+(3+15/30)/12]=6,175,000，本金為1,000萬元 】 ，被上訴人於94年9月15日受償之435萬999元，依民法第323 條規定，應先抵充執行費用6萬5,650元，其餘428萬5,349元 應抵充上開利息，是被上訴人至94年9月15 日止之本票債權 本息為1,188萬9,651元 【6,175,000-4,285,349=1,889,651 ，利息不夠抵充，尚餘188萬9,651元，另本金1,000萬元 ， 合計為1,188萬9,651元】。再自94年9月16 日算至本件訴訟 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之98 年10月27日止 （4年1月又12天 ）， 則被上訴人之本票債權本息為1,435萬9,651元【 利息 10,000,000x6x[ 4+ (1+12/30)/12 =2,470,000， 加上本金 1,000萬元及以前之利息188萬9,651元， 共計1,435萬9,651 元】。
㈢查上訴人王錫揚於93年間有投資台灣固網股份有限公司70萬
元，有其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另案可稽（94 年度重訴字第175號卷㈠第165頁 ）； 再斟酌被上訴人前對 上訴人王錫揚、訴外人王宗仁、王麗芬提起撤銷渠等間有關 移轉生旺公司股份共計7,700股之訴訟， 業經法院於97 年4 月17日判決上訴人王錫揚與王宗仁、王麗芬間之股份移轉行 為均應予以撤銷，王宗仁及王麗芬應向生旺公司辦理股權移 轉登記回復為王錫揚所有確定，詳如前陳，則生旺公司股份 7,700股已回復為上訴人王錫揚所有，依每股950元計算價值 為731萬5,000元（950x7,700=7,315,000） ，是上訴人王錫 揚至本件訴訟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之財產為801萬5,000元 （7,315,000+ 700,000=8,015,000），仍不足清償被上訴人 之本票債權本息1,435萬9,651元，顯見被上訴人有行使撤銷 權之必要甚明。
㈣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撤銷上訴人間生旺公司股份移 轉行為以保全其債權之範圍為上訴人王錫揚之責任財產不足 清償之634萬4,651元 （8,015,000-14,359,651=-6,344,651 ），依生旺公司股份每股950元計算， 被上訴人可得行使撤 銷權之股份範圍為6,678 股 （6,344,651÷950= 6,678，小 數點以下捨去），而本件90年10月11日上訴人王錫揚與王鼎 元間無償轉讓2,700股、 上訴人王錫揚與張素真間無償轉讓 2,000股，合計僅4,700股，不足上開之6,678股， 益見被上 訴人主張就上訴人間上開股份全部之移轉行為行使撤銷權， 並無不合。
八、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受移轉時，是否知悉有撤銷原因？ 按債權人行使撤銷權，除聲請法院撤銷詐害行為外，如有必 要，並得聲請命受益人返還財產權及其他財產狀態之復舊， 此為民法第244條增訂第4項規定之立法理由。本件上訴人王 鼎元、張素真為上訴人王錫揚之子、媳，上訴人王鼎元並負 責生旺公司在大陸之業務，上訴人張素真負責生旺公司之人 事業務等情，業據證人楊晴惠於另案中證述明確（上開 124 號卷第128 頁反面）。且上訴人王錫揚之上開新竹不動產遭 被上訴人聲請假扣押時，上訴人王鼎元於84年5月16 日至被 上訴人住家樓下恐嚇被上訴人，經士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 刑六月，本院駁回上訴確定，有本院84年度上易字第5347號 刑事判決可參（原審卷㈠170-172 頁），故上訴人王錫揚與 被上訴人間之債務糾葛，上訴人王鼎元知之甚稔。上訴人張 素真為上訴人王鼎元之配偶，上訴人王鼎元因恐嚇罪遭判刑 ，就禍福與共之夫妻生活而言，甚為重大，對該事件始末上 訴人張素真衡情亦應知悉，況上訴人張素真於另案亦證稱： 上訴人王錫揚於90年8、9月間屢向伊及王鼎元借款（96年度
重上字第124號卷第129頁），益見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對 於上訴人王錫揚財務甚窘，必須向他人借款應急等情知悉明 確。而上訴人王錫揚在必須向他人借款支應情形下，竟仍將 其持有之生旺股份無償轉讓予上訴人王鼎元、上訴人張素真 ，因認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均知悉系爭股份移轉行為有撤 銷之原因，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前段規定，訴請 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應向生旺公司辦理股權移轉登記回復 為上訴人王錫揚所有，洵屬有據。
九、被上訴人提起撤銷上訴人間生旺公司股份轉讓之訴訟，是否 逾民法第245條規定之除斥期間？
㈠被上訴人於84 年間取得原審法院84年6月19日核發之84年度 票字第1640號本票裁定，並在84年7 月間聲請強制執行（原 審法院84年度執字第2913號），並查封上訴人王錫揚名下之 新竹房地，惟上訴人王錫揚即對被上訴人提起確認本票債權 不存在之訴訟（原審法院84年度竹北簡字第63號），且於84 年8月17 日具狀向執行法院聲請停止強制執行；另被上訴人 亦對訴外人林朝成提起確認500 萬元抵押權不存在及分配表 異議異議之訴，迨判決確定後，執行法院始於94年9月7日核 發債權憑證並於94年9月15 日發放分配款予被上訴人等情， 業據原法院調閱執行卷宗查核無訛，上訴人亦不爭執，可見 ：被上訴人僅就上訴人王錫揚之新竹房地進行強制執行，即 已遭到重重阻礙，則被上訴人將心力投注於爭取該房地之拍 賣價金及上開訴訟，因而未聲請強制執行上訴人王錫揚其他 財產之情，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㈡迨被上訴人於94年9月7日取得執行法院核發之債權憑證後， 欲再強制執行上訴人王錫揚之其他財產，因而於94 年9月27 日向經濟部聲請抄錄生旺公司之登記事項卡，始發現上訴人 王錫揚之股權原本為12,400股，其後變成0 股，其子即訴外 人王宗仁自原本之2,000股變成6,700股，其女即訴外人王麗 芬自原本之2,700股變成5,700股，旋於94年10月24日提起另 案請求撤銷上訴人王錫揚與訴外人王宗仁、王麗芬間生旺公 司股份移轉之訴訟，並於起訴狀中表明：「被告王錫揚…… 詎於其財產將受強制執行之際，竟將其所持有生旺公司股權 之其中4,700股移轉登記予其子王宗仁，其中3,000股移轉登 記予其女王麗芬，其餘股權則移轉登記予不知名之第三人… 」等語，有生旺公司89年9月30日及經濟部函覆之93年10 月 25日之變更登記事項卡、另案起訴狀可按（94年度重訴字第 175號卷㈠第4、10-15頁）。其後經被上訴人於該案95年3月 15日言詞辯論中聲請法院調取生旺公司之股權異動資料，法 官批示向經濟部函詢後據該部於同年3月21 日函覆並檢附生
旺公司登記案卷，於同年3月24 日送達法院，有言詞辯論筆 錄、審理單及經濟部中部辦公室書函之法院收受章足憑（94 年度重訴字第175號卷㈠第161-162、168-169頁 ）。是被上 訴人最快聲請閱覽得知上訴人間於90年10月11日有生旺公司 股份移轉之情，係在95年3月24日，則其於96年3月15日提起 本件訴訟，有起訴狀收狀章可按（原審卷㈠第3 頁），並未 逾民法第245條之1年除斥期間。
十、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對上訴人王錫揚有1,000萬元及自84年6 月1日起按年息6% 計算利息之本票債權，上訴人王錫揚於90 年10 月11 日與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間移轉生旺公司股份 2,700股、2,000股之行為，均係無償行為，致上訴人王錫揚 陷於無資力狀態，害及被上訴人本票債權之滿足；且至本件 訴訟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上訴人王錫揚之財產仍不足清 償積欠被上訴人之本票債權本息，被上訴人仍有行使撤銷權 之必要，且得就上訴人上開股份移轉行為之全部為之。從而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上訴人王錫 揚與王鼎元、上訴人王錫揚與張素真間上開股份移轉行為， 洵屬有據。又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均知悉系爭股權移轉行 為有撤銷之原因，則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王鼎元、張素真應 向生旺公司辦理股權移轉登記回復為上訴人王錫揚所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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