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矚上訴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被 告 丁○○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德仁
被 告 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重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
度矚訴字第3號，中華民國95年10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7892、7570、7571、10
20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丁○○、丙○部分及戊○○聚眾施強暴無罪部分均撤銷。
甲○○犯首謀聚眾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捌月，緩刑參年。 丁○○犯聚眾施強暴助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關刀壹把沒收。戊○○共同犯聚眾施強暴罪，處有期徒刑柒月。本件丙○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丁○○曾犯有傷害、竊盜、公共危險、妨害風化、麻醉藥品 管理條例、妨害兵役等罪之紀錄。戊○○曾犯有賭博、恐嚇 、傷害、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侵占等罪。甲○○係民主 進步黨臺東縣黨部之黨員，因由電視媒體得知中國大陸甫通 過反分裂法，而中國國民黨（下稱：國民黨)主席己○卻於 民國九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欲率團訪問中國大陸，乃於同年 四月二十日晚間起接續數日，與戊○○、丁○○等臺東地區
之鄉親在位於台東縣○○市○○路○○○號住處談論此事後 ，因而心生不滿；竟首倡謀議欲於己○出國時前往「中正國 際機場」（現更名為「桃園國際機場」，下簡稱桃園機場） 抗議，並公然接受戊○○、庚○○、丁○○、辛○○等約一 百名台東地區鄉親報名，且提供三部「翔騰遊覽公司」遊覽 車及雞蛋、旗幟（另有群眾攜帶甘蔗）以供北上抗議之交通 及實施強暴脅迫之工具。迨同年月二十五日晚間十時許，甲 ○○聚集欲北上桃園機場抗議之人，在其位於臺東縣○○市 ○○路○○○號住處前之空地集合出發北上抗議。迨翌日（ 二十六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甲○○等人抵達桃園國際機 場第二航廈出境大廳後，同行之戊○○、庚○○（庚○○另 由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其他不知名之人等群眾，即 基於犯意聯絡隨即分持先前遊覽車所搭載之雞蛋、甘蔗及旗 竿等物向支持己○之民眾及國民黨桃園縣黨部主任委員乙○ ○等人丟擲、敲擊及腳踢等毆打而施以強暴之行為，造成乙 ○○受有右側腎挫傷、臉及頸之挫傷等傷害（傷害乙○○部 分，業經乙○○於原審審理中撤回對戊○○之告訴，而經原 審對戊○○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而告確定）。丙○亦由電視 媒體得知國民黨主席己○上述出國訪問中國大陸之訊息，屆 時壬○○（即寅○○，另由檢察官偵辦）等人將在桃園機場 公然聚集不特定多數人至機場第二航廈出境大廳抗議己○出 訪大陸，即於當日上午，獨自一人前往桃園國際機場，並隨 壬○○聚集之不特定多數人進入中正機場第二航廈出境大廳 內，見在場甲○○所集結之群眾與支持己○之群眾發生暴力 相向行為，丙○亦加入暴行，而持彈弓對在場不特定多數群 眾射擲石頭之強暴舉動，幸未擲中任何在場之人，而未釀禍 。而甲○○帶領群眾之一丁○○明知同行北上抗議之民眾攜 帶雞蛋、甘蔗等物，惟為凸顯其訴求，竟在上述施暴之現場 鼓噪，並手持鐵製關刀，身著書寫「殺己○、救台灣、賣國 老賊、看刀」等字樣之衣服，及高喊「顧前顧後，避免反滲 透」「殺己○」等語，在旁張揚聲勢而為助勢。二、案經乙○○訴由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之案件，經法院認為有第四百 五十一條之一第四項但書之情形者，應適用通常程序審判之 。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定有明文。檢察官原就被告戊 ○○傷害等案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原審分案以九十五年度桃 簡字第一０三六號案件審理。經原審認有刑事訴訟法第四百
五十一條之一第四項但書不宜簡易判決處刑之情事，改依通 常程序審判，分案以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案件審判， 合先敘明。
二、關於合併審判、合併辯論及合併判決：
按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或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者 ，為相牽連案件，依刑事訴訟法第七條第一項第二、三款定 有明文。再按相牽連之各案件已繫屬於數法院者，經各該法 院之同意，得以裁定將其案件移送於一法院審判之，刑事訴 訟法第六條第一項、第二項分別定有明文。此處所稱之「法 院」應包括狹義職司審判權之法院而言。又分別提起之數宗 訴訟，其訴訟標的相牽連或得以一訴主張者，法院得命合併 辯論。命合併辯論之數宗訴訟，得合併裁判。民事訴訟法第 二百零五條第一項、第二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辯論程 序就此雖無明文，惟自訴訟經濟之觀點，在不損及被告之權 益下，自得類推適用之。查本案被告甲○○、丁○○、丙○ 、戊○○等人，經檢察官起訴，認分別犯公然聚眾施強暴脅 迫首謀罪、下手實施、在場助勢罪或重傷害未遂、傷害罪嫌 等。其中甲○○、丁○○與被告戊○○上述案件，係數人同 時在同一處所各犯不同罪名，而屬相牽連案件。依前述規定 及說明，自得合併審判及合併辯論。原審於九十五年七月十 日審判期日，於當事人均同意下，諭知兩案合併審判及合併 辯論，自亦得合併判決，合先敘明。
三、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前四條（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等及辯護人， 對於被告本人以外之人（包括共同被告、證人）於審判外之 書面陳述筆錄，及其他文書證據，均不爭執證據能力，公訴 檢察官對此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亦不爭執，足見審判外筆錄及 文書具相當之可信性，依前述「同意性」之傳聞法則例外規 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具證據能力。㈡、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被告陳述其自白係出於不正之方法者，應先於其他事證而為 調查。該自白如係經檢察官提出者，法院應命檢察官就自白 之出於自由意志，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
六條第一項、第三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等於準備程序及 審判期日對於公訴檢察官提出其警詢及偵查訊問筆錄之證據 能力均不爭執，亦查無明顯事證檢、警機關於製作該等筆錄 時，有對被告施以不正方法之情，是被告審判外之陳述係出 於任意性，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戊○○、丁○○均抗辯，因為國民黨主席 己○，於中國通過「反分裂法」未久，竟仍出訪中國，認為 此舉有出賣臺灣之嫌，所以共同前往桃園機場抗議，其後因 為至機場送機之「泛藍」群眾挑釁，始進而發生衝突，丁○ ○拿關刀只是道具而已，未有揮關刀之舉動，只在出境大廳 呼口號時有拿出來上下揮舞幾下，甲○○在現場並未動手， 且均未有妨害秩序之故意云云。惟戊○○坦承監視光碟畫面 有其持甘蔗毆打對方群眾之鏡頭等語。經查：
二、有關被告甲○○、戊○○、丁○○部分：
㈠、被告甲○○供稱：承認為本件公然聚眾強暴脅迫之首謀者， 下次我再也不會犯了，我沒有前科，請給予適當處分。（見 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一三五頁）復供：一百名 鄉親是我提議帶他們過去，遊覽車是我叫的、雞蛋是我買的 ，共買六箱，下車才看到二箱。當天去的有五十幾位，共募 款五、六萬元，加上我出資二萬元，共八萬元，旗子是三二 六遊行留下來的。本次剩下的旗幟、雞蛋、甘蔗都送人了等 語，對其本人於九十四年五月三十日偵查中所言，其是首謀 無有意見。（見原審九十四年五月三十日之訊問筆錄、見九 十四年度聲羈卷第二五三號第九至十二頁）。就甲○○所供 ，當日去桃園機場約有五十幾人，然甲○○係租用三台遊覽 車觀之，且以每台遊覽車約可搭載近四十幾名群眾，若當日 去中正機場之人僅有五十幾名，應不必租用到三台遊覽車， 故其所供，當日去的人為五十幾位，應不實在，應以報名之 人數約有百名之群眾到桃園機場為正確。再甲○○為本件妨 害秩序之首謀證據，復有：
１、被告丁○○供稱：我坐甲○○承租之遊覽車上來，九十四年 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九時，由綠色聯盟的「小玉」的男子（自 稱綠色聯盟的店小二，本名甲○○），帶領大家進入中正機 場。（見九十四年度偵字七五七０號卷第六頁反面、原審準 備程序筆錄）再其以證人結證：我知道遊覽車有攜帶甘蔗、 雞蛋、旗竿，因我去藏關刀時有看到，關刀是我的。三台車 從台東出發。（見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卷第四十三頁 反面、六十一頁背面）
２、證人庚○○證稱：「其實無阿貓這個人，是戊○○直接跟我
說要我去。帽子是在中正機場停車場發的，旗幟、甘蔗、雞 蛋是下車後才看到，戊○○幾乎天天去甲○○那。事後我跟 戊○○一起去找甲○○要安家費。」（見原審卷二第六十五 頁）
３、辛○○供稱：「四月二十三日晚上五時許，甲○○於家中提 及四月二十六日要至機場抗爭己○到大陸，參加的人須辦理 保險，並告知於二十五日晚上九時許在其住家前廣場集合上 車，再北上中正機場。」「參加抗爭我未繳錢，甲○○亦未 提到募捐事宜。」「帽子是到達機場當日，甲○○當場發給 台東鄉親。」（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四十二頁 ）
㈡、就雙方發生衝突，進而有暴力之丟擲雞蛋、或與在場之對方 互毆之原由亦有下述之證據可憑。
１、被告甲○○所供：是子○○帶人突破防圍，才會發生衝突。 （見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卷第三十八頁）戊○○亦供 ：後來癸○○、丑○○還在那邊叫囂，員警發現不對勁，才 出動警力幾十人將兩邊人隔開，再不出動警力，對方當時鐵 條已經丟下來了。」（原審卷二第三十二頁）
２、丁○○於原審所證：乙○○被打我有看到，庚○○有踢他， 甲○○沒有打他（見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卷第四十六 頁）其於警詢供稱：甘蔗可以拿來防衛，也可以咬成一節節 和雞蛋拿來丟擲，本來是拿來丟己○，後沒見到他就拿來丟 擲對方。（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十六頁）其 亦有供明：我跟甲○○一起到機場，到機場之人他們有丟雞 蛋。（見原審九十四年五月三十日之訊問筆錄）３、而案發當日被告戊○○、庚○○等人有以肢體毆打對方之情 ，被告甲○○亦供稱：穿短袖丟擲雞蛋之男子為戊○○。（ 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一一四頁）核與被告戊 ○○供稱：承認有強暴脅迫行為。（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 八九二號卷第一三四頁）又供：「是突發事件，行前也有說 好不要衝突，因為對方先叫陣，我才拿甘蔗打人，無預設犯 案。」（見原審卷二第一四二頁）我與子○○那群人是對敲 互打，且反而阻擋別人去打桃園縣黨部那人，錄影帶是照到 我拿甘蔗跟他們打，不是我踢乙○○。」（見本院卷第九十 二頁反面）復供：因為當天有十幾個黑衣人拿傘，中間包鐵 條，攻擊在場之其他人，我發現就拿甘蔗還擊那些人。錄影 帶翻拍照片上的人是庚○○（見九十五桃簡字第一０三六號 卷第四十、四十一頁）。再戊○○以證人身分於原審證稱： 我們所帶之旗桿比扣案之關刀還長，我與甲○○一起衝到航 廈大廳最前面，其他的人都在後面。我們上去時並沒有警察
，只有看到子○○帶十幾個黑衣人從航廈大門進來，在三樓 出境大廳，我們剛好從電梯上來，因為他們罵我們，口出三 字經，一直責備我們想幹嗎？我還來不及回話，見他們雨傘 裡面藏鐵條衝過來，我們七、八個人拿起地上之甘蔗就互幹 起來，就是在正門口互幹，乙○○就是趁亂偷打人，被人發 現才拖進來圍毆，在我後面被圍毆，我站的位置航廈攝影機 照不到，但被自由時報拍到我當時手持甘蔗。因為後來癸○ ○、丑○○還在那邊叫囂，員警發現不對勁，才出動警力將 兩邊人隔開，之後雙方都有掛彩，不知那邊比較嚴重，九十 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一三０頁上手持甘蔗之男子即 是本人。丁○○當天有持關刀，甲○○說只要當道具。事件 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去，但不會那麼衝動，經過這次官司， 我深刻體會到教訓。（見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卷第二 十二頁反面、二十三至二十八、三十五、三十七頁）。庚○ ○亦是同一天搭車北上。我們在前面與黑衣人對幹時，乙○ ○在旁邊打我們一個黨員，被人家發現，而被抓到我後面去 打。（見同上卷第三十六頁）
４、證人庚○○於原審證稱：我被人丟到東西打到頭，我順手在 地上拿起地下旗桿，想要打人，但沒打到。九十四年度偵字 第一八九二號卷第一一八頁、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一０二０五 號卷第五至八頁、六至七頁上之照片，戴帽子持旗桿之人是 我本人，拿著竹竿的人是我，是地上撿的：我有拿竹竿打對 方的人，對方的人有被拖進來，因為有一位老人家被打，我 踹了他二下，他打老人家，但我是聽人家講的，沒有親眼見 到；警察圍人牆沒有有效隔開我們，我認為是他們先衝過來 的。（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第十八頁，第十九頁反面 、二十頁正、反面、二十二頁）復供：因為他（指乙○○） 有打我們這邊的老人，我跟過去踹了幾下。（見九十四年度 偵字第一０二０五號卷第十六頁反面）
５、證人乙○○證稱：當時很多人衝過來，看到我身上穿著一件 繡有國黴的衣服，就說是國民黨的走狗，一直衝過來我這， 後來我被他們拖住往大廳處打，打我的人有拿甘蔗、雨傘、 掃把、冰塊，當時我身體衣服都有被雞蛋砸到等。（見九十 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一二二頁）復有其提出之右側 腎挫傷、臉及頸之挫傷之敏盛醫院之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 見同上卷第一二六頁）暨同卷雙方互相拉扯、被害人流血、 被害人倒地後仍被踹、玻璃門上蛋痕之照片可考。（見同卷 第一二七至一三０頁）
６、丁○○所供：檢察官勘驗台視公司所提供之錄影帶，當時持 甘蔗之人毆打人，你是否在旁邊持關刀？答「是」。經勘驗
台視公司所提供之錄影帶，被毆打之人被拖出去之後，你是 否有向旁邊之人說要「顧前顧後，避免反滲透」？答「有」 ，我是要提醒我方陣營（緣營）的前鋒，避免對方跑進來鬧 事。（見九十四年度偵字七五七０號卷第五十三頁）７、當日亦經在場之總指揮舉牌警告，亦有證人卯○○證稱：當 天藍、緣雙方並無與航警局申請集會，我記得有舉牌一次警 告群眾。（見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八一七號卷第三十八頁背面 及第三十九頁）
㈢、而甲○○為何會帶領台東鄉親之群眾至中正機場施強暴之謀 議過程，有證人即被告戊○○所證：在四月二十日晚上到甲 ○○家泡茶聊天，他跟我說己○要去大陸訪問，很可惡，我 們要一起去抗議，要去找一些朋友去，我有答應他。我們要 出發前在甲○○家泡茶時都有討論到了，「幾乎天天都在討 論這件事，且通常我跟甲○○都會在」，參加的人有甲○○ 、丁○○，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人，他要我們在那邊泡茶的 人，各自去號召人參加，大家心理都有準備可能發生流血衝 突，所以準備甘蔗、旗桿、雞蛋等物，因為己○出國前二天 新聞有報導出來，說泛藍的要去護衛己○，都是外省掛的幫 派。有三台遊覽車上來，遊覽車是甲○○去找的。我與甲○ ○坐同一輛遊覽車，我們在中正機場之停車場拿旗桿下來， 還整隊，因為下大雨，我們就進入航廈大廳。旗桿有插上旗 誌「台灣魂」，是要表達我們的意思「台灣魂」，但我心裡 也有準備，萬一有衝突也可以使用。（見原審卷二第二十四 、二十六、二十八、二十九頁）
㈣、本院於準備程序所勘驗之監視錄影光碟，出現多人拿地上木 箱內之雞蛋往前丟擲之畫面，蛋痕仍留在航空公司之櫃檯及 玻璃門上，有穿藍色滾邊條紋衣服者拿到一顆石頭指稱被石 頭攻擊。有人受傷倒地之後還繼續被攻擊，以腳踹、以傘戳 。九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上午九時二十一分八秒有丁○○手 拿關刀，往右前方舉高一陣子就放下。接著畫面繼續移動有 不知名群眾拿著上有臺灣國字樣之旗桿，並有竹竿，地下有 一箱雞蛋。部分人士簇擁向前，記者搶著拍鏡頭。直到九點 五十二分四十一秒又出現被告丁○○手拿關刀自前胸往前推 。並喊口號殺己○。當時丁○○站立前面有約三十公分的空 間，有員警戒護，丁○○拿關刀推移了幾次之後，被員警抓 住關刀制止。（見本院卷第五十六頁反面、第五十七頁正、 反面）。此外復有甘蔗、竹桿、旗子、丟擲雞蛋、手執旗桿 揮動，丁○○手持關刀等之照片附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五七 ０號卷第九至十九頁、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十 八至二十八頁）可稽及本院於準備程序所勘驗之監視錄影筆
錄暨民主進步黨中央黨部組十一字第05060851號函暨附件可 佐。
㈤、至於被告甲○○等人所辯：
１、甲○○就有人攜帶甘蔗至現場部分，辯稱不知情。惟查：台 東抗議之民眾所搭乘之遊覽車係甲○○所承租，而丁○○至 車上藏關刀時，即有見到甘蔗、雞蛋、旗桿置於車上，而雞 蛋、旗桿均係甲○○所購置，為甲○○、丁○○、戊○○、 庚○○所供明或證明，均如前述，則在甘蔗要放於遊覽車上 時，當亦徵得甲○○之同意，且以甘蔗之長度及支數亦多之 情況下，標的物明顯，絕無可能搭車之抗議民眾私自帶上車 ，是帶領之甲○○顯然知情，此部分堪以認定。再案發時， 有人持甘蔗毆打乙○○，亦據乙○○於偵查時結證無訛。（ 見九十四年度偵字第七八九二號卷第一二二頁），是甘蔗亦 屬施暴之工具，亦得明證。
２、甲○○等被告均辯：係泛監群眾先攻擊其等云云。然據乙○ ○所證，當時我聽到我們這邊的人被打，我過去看，被丟一 塊很大之冰塊，打到我的臉，後有很多人衝過來，被他們拖 往大廳，被拿甘蔗、雨傘、掃把、冰塊等物打及被蛋砸滿身 都是蛋痕等情，就該名證人所證，其聽到我們這邊的人被打 ，固係傳聞證詞，而無證據能力。惟乙○○係被告持甘蔗等 物毆打或被蛋丟擲滿身，而雞蛋、甘蔗皆是甲○○等人帶至 現場之工具，則持該等物品施暴之人即係甲○○號召之人， 且雞蛋亦係施暴之工具，同堪認定。
３、至於甲○○等人再辯：當日下雨，渠等跟著群眾走至大廳內 不知會起衝突云云。惟據戊○○於原審所證：我與甲○○一 起衝到航廈大廳最前面，其他的人都在後面，在三樓出境大 廳，子○○帶十幾個黑衣人進來，他們先罵三字經，並持雨 傘衝過來，我們七、八人拿起地上之甘蔗就互幹起來等情。 且再稽以證人即當日勤務規劃及警力部署之警員卯○○於原 審結證：出境在三樓，航空公司有八個報到櫃檯，第四、第 五櫃檯中間有一個安全走廊，警力就部署在安全走廊裡，一 到三號櫃檯泛綠的，六到八是泛藍的。且事先有宣導單，並 發布新聞稿，禁止民眾攜帶雞蛋、旗桿、石頭及其他危險物 品進入航廈。在東一停車場有設一個檢查站，另外一、三樓 航廈大門口也有設人員管制檢查等語。（見原審卷二第六十 九、七十頁）準此，雞蛋、旗桿、石頭等物既禁止帶入，而 證人卯○○雖未述及甘蔗亦屬禁止帶入航廈之物。惟以整枝 、整捆之甘蔗持以毆人顯危害大於雞蛋，基於同一事理，照 片所示之整枝、整捆之甘蔗當亦在禁止帶上航廈三樓之出境 大廳。而就卯○○警員所證及九四０四二六專案警力布署圖
（見原審卷二第八十八頁），當時送機、抗議之群眾雙方分 屬不同之區塊，中間亦部署有四百六十六名警力區隔（即安 全走廊）。若甲○○、戊○○僅一上三樓之出境大廳即為對 方持雨傘藏鐵條攻擊，對方勢必越過中間警力布署之四百六 十六名安全走廊之警力戒護區，顯不可能瞬間即能衝越，而 能與甲○○所帶領之群眾互毆。再稽以證人卯○○亦證稱： 泛藍群眾本來在三樓之六至八櫃，而一到三櫃檯泛綠群眾很 少，泛綠群眾一上來，剛好閃過四、五櫃檯部署之警力，又 很多替代役，不服警力指揮，產生衝突等語。故依證人所證 ，亦無泛藍群眾先攻擊泛綠群眾之情況。其復證：當天很亂 ，衝突點又不只一個，泛綠群眾在安全走廊演講時，之前或 之後都有發生衝突，當時安全走廊已經失控，沒有辦法區隔 雙方。（見原審卷二第七十三、七十四頁）故甲○○、戊○ ○等人將責任推給對方送機之子○○等帶領之群眾，亦有不 合常情。再當日雖有下雨，惟若真為躲雨而不得不上三樓之 出境大廳，豈有在三樓航廈大門口設人員管制下，連管制物 品雞蛋、旗桿、甘蔗等物皆得以帶上三樓之出境大廳，且以 該等物品皆係以箱、以捆計，而旗桿、甘蔗長度亦長，要攜 帶上三樓，亦需多人合力為之，非一人所能盡其功，故在多 人拉抬上三樓時，管制人員顯豈無見，而容許上樓。再證人 卯○○亦證，因為我們事先有跟藍、綠雙方事先溝通，他們 也承諾說旗誌都不會拿下來，我覺得被他們騙了等語（見原 審卷第七十二頁正面）。顯見係甲○○所帶領之群眾以其他 不詳之祕密方法帶上三樓之出境大廳以資施暴行備用，故被 告甲○○所辯，係躲雨才上三樓之出境大廳，對方先攻擊云 云，殊非足採。再經本院於九十六年二月二十七日準備程序 當庭勘驗扣案之所有監視錄影光碟，亦無發現有人持鐵條毆 人之畫面出現，則戊○○所證，對方先持鐵條攻擊彰化鄉親 云云，亦難採信。
４、至於證人卯○○所證，本案是界定在單純之送機及抗議云云 ，惟因有上開事證足以證明戊○○、庚○○等人業已施暴力 之犯行，即難以有利認定係純抗議己○出訪中國大陸。況卯 ○○並非現場之指揮官，對當日有人持甘蔗、雨傘、旗桿， 伊皆不清楚，亦據其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二第七十一頁） ，故證人以本案之界定在送機、抗議、認為下大雨進來避雨 才發生衝突，不認為雙方去機場之群眾目的是要幹架云云， 即係其主觀之推測之詞，並非其親眼所見，尚非能採。５、而關刀經原審勘驗，並無開封一節，然以扣案之關刀當庭提 示及卷附照片所示，有約二百公分（六台尺）長，且經被告 丁○○於本院準備程序當庭亦列為無爭執事項，再以該關刀
之質地堅硬，於案發現場雙方人馬互為攻擊時，持以往前揮 動，並口喊「殺己○」，自足以助長肅殺之氣勢。且本院並 無認定丁○○是下手實施之人，關刀自不以真要開封為必要 。
㈥、丙○亦明知群眾施暴之場面，而仍基於犯意聯絡下施暴之證 據：
１、被告丙○於警詢中供述：「電視台記者所攝手持彈弓之男子 是我本人。」偵查中亦供：「照片中持彈弓者是我。」 （見九十四年度偵字七五七一號卷第四頁反面、第二十九頁 ）。復於羈押庭訊問時供稱：我承認我在機場有人拿彈弓給 我，我有使用彈弓射擊一次，但沒有打到人，我很後悔，我 下次不敢了。（見原審九十四年度聲羈字第二四二號卷第八 頁）。再供出其為何持彈弓打人之原委，其供稱：我和一男 子看到一群穿紅衣的人在打人，一時氣憤，該男子身材較矮 小，便將彈弓及彈射物交給我，說我身材較高，比較打得到 。我前後拉弓三次才射擊一次出去，用完便還給該男子。（ 見九十四年度偵字七五七一號卷第五頁）
２、而丙○何會至桃園機場，亦據其於偵訊中供明：前一天看電 視新聞知道己○要出國，至機場後我跟著寅○○所帶的隊伍 後面走。（見同上開偵查卷第三十三頁）我看到寅○○在第 二航廈外集合一些人在講話，我看他們進去，就跟著一起走 進去。（同上開偵卷第三十一頁）
３、末查被告丙○坦承持彈弓朝人群中射擊小石頭一次之行為， 復有現場拍攝錄影之翻拍相片附上開偵查卷第十頁可佐及經 本院於準備程序中調取錄影光諜當庭勘驗筆錄可佐，及自被 告丙○家中查扣，其當日所著之花襯衫扣案在卷可證，經互 核被告之自白，足認相符。
４、就甲○○、丁○○、戊○○、庚○○等人皆不認識丙○，彈 弓、石頭皆非甲○○等人帶去，固經渠等於原審具結作證證 明無訛。惟丙○既因媒體之新聞得知己○出國訪問大陸，且 到中正機場亦跟著寅○○所帶領之人潮走入出境大廳，見群 眾施暴時，由旁人之提議，持該人所有之彈弓往前射擊，雖 與戊○○持甘蔗對群眾毆打等不同作為，且甲○○所號召之 群眾並非每個人對每個行為均直接參與，但均係基於同一妨 害秩序之目的，所分別進行之各個舉動，自應合併觀察，在 現場丟擲雞蛋或持甘蔗毆打、以腳踹人或以彈弓對群眾射擊 石頭之人均有基於妨害秩序之間接犯意聯絡（參見最高法院 七十七年度台上字第二一三五號判例意旨），並彼此結合相 互利用對方之行為，以達共同之目的，即應對全部行為負責 。
㈦、按憲法所保障人民言論自由，除民眾可表達意見言論外，仍 不得侵害他人之權利，或恣意在不特定人往來頻繁之交通樞 鈕國際機場，使用彈弓、關刀、甘蔗、雞蛋等可能危及他人 生命、身體之舉，或以徒手、腳踢之方式毆打他人，此已逾 越憲法第二十三條中所稱「防止妨礙他人自由、維持社會秩 序」之憲法保留之目的不符。再參以卯○○所證，當天很亂 ，衝突點不止一個等情，在桃園機場顯已達妨害往來旅客出 境之秩序，至於卯○○所證，當天出境之旅客都沒有受到影 響云云，以該混亂之場面有人被毆傷、彈弓射擊群眾、蛋洗 櫃檯、玻璃門、持甘蔗對毆，復有人口喊殺己○、持關刀助 勢，任何人置於該情境，定會有不安之情緒，顯已有妨害往 來旅客出境之安寧秩序，證人所證，旅客之出境不受影響云 云，應係站在其規劃、執法為求政績之立場所為之證詞，非 足採憑。
㈧、綜上所述，被告甲○○、戊○○、丁○○三人犯行事證明確 ，渠等所辯均不足採，三人犯行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一百五十條後段首謀聚眾施強 暴罪，被告戊○○有下手施強暴，係犯刑法第一百五十條後 段聚眾施強暴罪；丁○○所為只是助勢，係犯同法第一百五 十條前段之聚眾施強暴助勢罪。再按共犯在學理上，有「任 意共犯」與「必要共犯」之分，前者指一般原得由一人單獨 完成犯罪而由二人以上共同實施之情形，當然有刑法總則共 犯規定之適用；後者係指須有二人以上之參與實施始能成立 之犯罪而言。且「必要共犯」依犯罪之性質，尚可分為「聚 合犯」與「對向犯」，其二人以上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犯罪 之實施者，謂之「聚合犯」，如刑法分則之公然聚眾施強暴 、脅迫罪、參與犯罪結社罪、輪姦罪等是，因其本質上即屬 共同正犯，故除法律依其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等參與 犯罪程度之不同，而異其刑罰之規定時，各參與不同程度犯 罪行為者之間，不能適用刑法總則共犯之規定外，其餘均應 引用刑法第二十八條共同正犯之規定。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 台非字第二三三號判例意旨參照。揆諸上開判例意旨，則上 揭三人所為，僅戊○○與已死亡之丙○及其他同有下手實施 之不知名之群眾所犯係相同之罪名，而有犯意之聯絡與行為 之分擔，為共同正犯。甲○○、丁○○則均難論以共同正犯 關係。
四、被告三人行為後，有關刑法之之規定，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 日修正公布，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茲比較分述之。㈠、刑法第二十八條共犯規定，觀諸其修正內容，雖將舊法之「 實施」修正為「實行」，其中「實施」一語，涵蓋陰謀、預
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在內，其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 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行為，其範圍較狹；二者之意 義及範圍固有不同，但對於本件被告戊○○、丙○二人之犯 行，刑法第二十八條之修正內容，對於被告並無有利或不利 之影響，應無適用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比較新舊法 適用之問題（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台上字第五五八九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㈡、而有關刑法第一百五十條前段、後段法定罰金刑最低刑度部 分，修正前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一元（銀 元）以上。」，而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規定，就七十二 年六月二十六日前修正之刑法部分條文罰金數額提高十倍， 其後修正者則不提高倍數。而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自七十 二年六月二十六日迄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九十五年 七月一日施行），期間並未修正，再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 位折算新臺幣條例規定，以銀元一元折算新臺幣三元，則修 正前刑法各條所定罰金刑之最低額為新台幣三十元。修正後 刑法第三十三條第五款規定：「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 以百元計算之。」修正後即為一千元，自應以修正前之規定 有利於被告。
五、原審未予詳察，遽為被告甲○○、丁○○、丙○無罪之諭知 及就戊○○聚眾施強暴部分為無罪之諭知；（丙○應為公訴 不受理之諭知詳如下述），均有未洽。被告甲○○等人執前 詞否認犯罪，並無可取。則公訴人以原審未予審酌被告等人 之行為已逾越憲法所保障言論、集會自由之範圍，應符刑法 第一百五十條所定之妨害秩序之構成要件，指摘原判決不當 等語，即屬有理由，從而原判決上開部分既有可議，即屬無 可維持，應予撤銷改判。
㈠、爰審酌被告甲○○未有前案之犯罪紀錄，素行尚佳。而被告 丁○○曾犯有傷害、竊盜、公共危險、妨害風化、麻醉藥品 管理條例、妨害兵役等罪之紀錄。被告戊○○曾犯有賭博、 恐嚇、傷害、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侵占等罪。渠等二人 素行不佳，彼等三人分別為首謀、下手及助勢等不同犯罪情 節，其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在我國出入境之門戶桃 園機場糾集群眾施強暴之犯行，嚴重妨害社會之正常秩序， 並有損於國際觀瞻，使國際人士對我國民眾有不良之印象， 進而影響有意來我國觀光之遊客怯步，對乙○○等被害人之 損害暨犯後三人又無悔意，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 如主文第二項、第三項、第四項所示之刑。
㈡、再被告丁○○行為時，有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 ：「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 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 三元以下折算1日，易科罰金」，又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 施行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 ，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即以銀元一百元以 上，三百元以下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 三百元以上，九百元以下折算1日。而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 正施行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 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 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 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結果自以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 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丁○○ ，爰依修正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之規定諭知其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緩刑部分：
查被告甲○○並無犯罪之前案紀錄，有本院之前案紀錄表可 考，其素行尚佳，因一時失慮，偶罹刑典，經此罪刑之宣告 ，應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因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 行為當，爰就甲○○宣告緩刑參年，以勵自新。至被告戊○ ○有槍砲彈藥刀械條例等之前科，曾被判處有期徒刑，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