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家上字第237號
上 訴 人 甲○○（乙○○之繼承人）
訴訟代理人 陳志峯律師
複 代理人 李安傑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孟彥律師
複 代理人 李庚道律師
視同上訴人 丙○○ （乙○○之繼承人）
丁○○ （乙○○之繼承人）
戊○○ （乙○○之繼承人）
己○○ （乙○○之繼承人）
庚○○ （乙○○之繼承人）
辛○○ （壬○○之繼承人）
癸○○ （壬○○之繼承人）
子○○ （壬○○之繼承人）
丑○○ （壬○○之繼承人）
寅○○ （壬○○之繼承人）
卯○○ （壬○○之繼承人）
辰○○ （壬○○之繼承人）
巳○○（壬○○之繼承人午○○之承受訴訟人）
被 上訴人 未○○
訴訟代理人 彭成桂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 年7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年度親字第72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 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民事 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依家事事件法第 51條，於家事訴訟事件準用之。再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 是否不利益於共同訴訟人，應於行為當時就形式上觀之。次按 遺產屬於繼承人全體之公同共有，故就公同共有權利為訴訟者 ，乃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應由公同共有人全體一同起訴或被 訴，否則於當事人之適格即有欠缺（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 610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經原審判決後，雖僅上訴人提起 上訴，惟依首揭說明，本件確認收養關係事件之訴訟標的對於 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及未提起上訴之丙○○
、丁○○、戊○○、己○○、庚○○、辛○○、癸○○、子○ ○、丑○○、寅○○、卯○○、辰○○、午○○均為被繼承人申 ○○、酉○○之繼承人），且提起上訴就形式觀之，應係有利 於共同訴訟人之行為，故上訴人之上訴行為，其效力自及於同 造之丙○○、丁○○、戊○○、己○○、庚○○、辛○○、癸 ○○、子○○、丑○○、寅○○、卯○○、辰○○、午○○（已 由巳○○承受訴訟，見下述），爰將之併列為視同上訴人，合 先敘明。
二次按當事人喪失訴訟能力或法定代理人死亡或其代理權消滅者 ，訴訟程序在有法定代理人或取得訴訟能力之本人承受其訴訟 以前當然停止。第168條至第172條及前條所定之承受訴訟人， 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他造當事人，亦得聲明承 受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70條、第175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 視同上訴人午○○於本件繫屬中之民國106 年11月17日死亡，繼 承人為巳○○，被上訴人於107年8月10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二)第59、69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三又視同上訴人丙○○、丁○○、戊○○、己○○、庚○○、辛 ○○、癸○○、子○○、丑○○、寅○○、卯○○、辰○○未 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 ，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之母戍○○（即戍○○，下逕 稱其名，已於66年8 月23日死亡））出生於明治00年（即民國 前00年）00月00日，生父為亥○○，生母為天○○。嗣於明治38 年（即民國前7年）6月21日經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之被繼承人 申○○（民國前00年00月00日生，8年7 月15日死亡）、及酉 ○○（民國前00年00月00日生，48年3 月20日死亡，以下均逕稱 其名）納為「媳婦仔」，惟○家配對之男子（頭對）長男、次 男，均尚未與戍○○結婚，即分別於明治42年（即民國前3 年）、及大正4年（即民國4年）相繼死亡，戍○○續留○家 ，並於大正6 年（即民國6年）1月28日，於養家招贅與地○○ 結婚。而戍○○與地○○結婚前、後，均係與申○○、酉○ ○同住，而未返回本家與原生父母同住，堪認戍○○經申○ ○及酉○○納為「媳婦仔」時，渠等間即成立收養關係，嗣因 戍○○之頭對已死亡，致戍○○未與申○○及酉○○之子 結婚，並於其後招贅地○○為贅夫，則以成婚為目的之收養解 除條件確定不成就，戍○○與申○○、酉○○間之收養關係 自仍繼續存在，其身分即由「媳婦仔」轉換為養女。又戍○○ 與地○○婚後子女中，長子玄○○、三子黃○○、長女未○○ 、三女宇○○、四女宙○○均從母姓，益足以證明戍○○
為申○○、酉○○之養女無訛。為此，爰依法提起本件訴訟 ，請求確認戍○○與申○○、酉○○間之收養關係存在等語 。
二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則以：
(一)上訴人則以：戍○○、申○○、酉○○已分別於66年8 月 23日、8年7月15日、48年3 月20日死亡，是被上訴人提起本 件訴訟之當事人適格即有欠缺，且無法補正，應予駁回。又 戍○○之戶籍資料續柄欄內雖註記為「媳婦仔」，然事由 欄均無載有其與申○○、酉○○成立收養關係之事實，父母 欄之記載亦未變更為申○○、酉○○，亦無申○○、酉○○ 為其養父母之記載，另於申○○、酉○○之事由欄，亦無關 於收養戍○○之記載，遑論戍○○始終無冠「○」姓， 反係於與地○○結婚後，冠以「○」之夫姓，是無從認定戍 ○○為申○○、酉○○之養女。被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申○○ 、酉○○有養育戍○○為子女之意思而行收養之事實 ，其起訴請求確認渠等間具收養關係自無可採等語，資為抗 辯。
(二)視同上訴人巳○○則以：對判決的內容不清楚，請法院依法 判決等語，資為抗辯。
(三)視同上訴人丙○○、丁○○、戊○○、己○○、庚○○、辛 ○○、癸○○、子○○、丑○○、寅○○、卯○○、辰○○ 均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於本院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 陳述。
三本件經原審裁判：確認戍○○與申○○、酉○○間之收養關 係存在。上訴人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第一審 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就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 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或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 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 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亦說明：親子 或收養身分關係是否存在，常涉及第三人（如其他繼承人）之 權利義務；復因現今科技進步，親子關係形成原因多樣化，已 非單純僅由血緣所生者始構成親子關係，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之人，就民法或其他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 執者，自應許其就親子或收養之關係存否，得提起確認之訴， 俾使紛爭當事人有得以利用訴訟程序之機會，以應實際之需要 ，並保護子女之權益。惟為免導致濫訴，就得提起確認之訴之 原告，僅限有即受確認判決法律上利益之人，始得提起。至於 有無上開法律上利益，應依具體個案情形判斷之，而與本案請 求在實體法上有無理由之問題有別。是以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 以外之第三人，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即得提起確
認收養關係存否之訴，以除去其法律上地位不安之危險，亦不 因該養父母死亡而受影響。又如由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以外之 第三人提起者，除別有規定外，固應由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之 雙方為共同被告，其中一方已死亡者，應以生存之他方為被告 ，此觀同法第39條第2 項即明。惟若訟爭身分關係之當事人均 已死亡，第三人自應以利害關係相對立而有爭執該身分關係之 人為被告，其當事人始為適格。查被上訴人為戍○○之繼承 人，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則為申○○、酉○○之繼承人，上訴 人既已否認戍○○與申○○、酉○○之收養關係存在，上訴 人雖非該收養關係之當事人，此收養關係之存否，已影響被上 訴人繼承申○○、酉○○遺產繼承之權利義務，應認有即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故被上訴人以上訴人及視同上訴人為被 告，提起確認戍○○與申○○、酉○○間之收養關係存在之 訴，當事人即為適格，應為法之所許，合先敘明。五被上訴人主張戍○○與申○○、酉○○夫妻間有收養關係存 在之事實，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一)按在臺灣民間之「媳婦仔」即童養媳之俗稱，係指依童養媳 契約，以其將來與養父母之特定男子或不特定男子結婚為目 的，而被收養於養家之女子而言。此以將來擬婚配養家特定 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所成立之身分關係，除當事人有明確意 思表示外，應解為係以成婚為目的，而自始與養家成立收養 關係，而以此目的之成就為解除條件。條件若成就，則收養 之效力即歸於消滅；條件若已確定不成就，收養之效力則繼 續存在（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02號、99 年度台上字第 2011號判決意旨及臺灣民間習慣調查報告第134頁、第135頁 參照）。
(二)經查，戍○○於明治00年（即民國前00年）00月00日出生， 出生未滿1歲，即於明治38年（即民國前7年）6 月21日，以 養子緣組入戶長申○○之戶籍，自幼以「媳婦仔」身分居住 申○○家中，為申○○、酉○○夫妻所共同撫育，有被上訴 人所提出之相關戶籍登記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1頁 ），堪認戍○○於嬰兒時期即以婚配申○○、酉○○所生 之兒子為目的，而經申○○、酉○○收養，依上揭說明，戍 ○○與申○○、酉○○間成立收養關係，而附有與養家男 子結婚為收養契約失效之解除條件。
(三)次按依臺灣習慣，養媳本質上即係收養，清代即有將童養媳 轉換為養女者，例如未婚夫死亡、兩不願成婚或無頭對媳婦 仔嗣後於養家招贅者等，未婚男子父母即得單獨逕將養媳身 分變更為養女（參見臺灣民間習慣調查報告第134、138、14 1 頁）。而查，因申○○、酉○○夫妻之長子、次子相繼死
亡，戍○○未與申○○、酉○○夫妻之兒子結婚，而於大 正6年（即民國6年）1 月28日，於養家招贅與地○○結婚， 且戍○○續柄欄之稱謂亦改為「媳婦」、續柄榮稱職業欄 則記載為「婿地○○妻」，亦有上開戶籍資料足憑。足認戍 ○○以與申○○、酉○○家男子解除條件已確定不成就， 戍○○與申○○、酉○○間之收養關係繼續存在。 (四)又查，申○○於大正8 年（即民國前8年）7月15日死亡後， 戍○○仍與乙○○、酉○○於同一戶籍共同生活，於乙○ ○擔任戶長時，登記為乙○○之「從姊」，其長子玄○○、 三子黃○○、長女未○○、三女宇○○則登記為乙○○之 「從妹違」，有上開戶籍登記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 11至16頁），並經本院向桃園市桃園區戶政事務所調取酉○ ○、戍○○之戶籍登記資料在卷足憑（見本院卷(一)第233 至255 頁）。
(五)再者，酉○○、戍○○於光復後初次設籍登記申請，均登 記在地○○戶內，稱謂分別為「母」、「妻」；地○○過世 後，戍○○續任戶長時，酉○○則登記為戍○○之「母 」；而乙○○於光復後初次設籍登記申請後，即未再與酉○ ○同戶等節，亦有戶籍登記申請書、戶籍登記簿及戶籍資料 附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303至321、427至453頁）。參以， 上訴人亦陳稱：辛○○曾表示8 歲有去找過酉○○，但不記 得去哪裡找酉○○，與酉○○同住的人是何人。且乙○○沒 有跟酉○○有來往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2頁）。 (六)綜上各節，足見戍○○於出生後未久即以「媳婦仔」即身 分進入申○○、酉○○戶內，由申○○、酉○○扶養，並與 申○○、酉○○及渠等所生之子女共同生活，且始終未與申 ○○、酉○○所生之子結婚，待至招贅地○○結婚後，仍係 與申○○、酉○○及渠等所生子女共同生活；光復後，甚至 與酉○○始終在同一戶籍內，並共同生活迄酉○○過世為止 ，而乙○○則反未再與酉○○繼續來往。顯見，戍○○均 係以養女身分與申○○、酉○○共同生活，自應認申○○、 酉○○與戍○○間有收養關係存在。
(七)上訴人雖辯以日據時期之「媳婦仔」與養女，二者之區別在 於養女需去其本家姓，改從養家姓，而「媳婦仔」則於其本 家姓上冠以養家姓，是戍○○始終未冠「○」姓，自非申○ ○、酉○○之養女云云。惟按，養子女從收養者之姓，為 收養關係成立後之效果，並非收養關係成立之要件。收養關 係存續中，養子女在實際上冠以本姓，其收養關係在法律上 亦非當然因而終止（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1180號判例意旨參 照）；是戍○○經申○○、酉○○納為「媳婦仔」後，雖
始終冠以本姓，而未於其本家姓上冠以養家姓，然尚非憑此 即得遽認渠等間未具收養關係，是上訴人此部分之抗辯，即 非可採。
(八)上訴人復辯以戍○○之夫地○○之戶籍資料續柄欄記載為 「婿」，其概解包括「媳婦仔之招婿」，並不當然為養女之 招婿；另戍○○所生長子玄○○之戶籍資料續柄欄記載為 「從弟違」而非「孫」，其概解包括年歲較戶長為多之「媳 婦仔」所生之子，均可證申○○、酉○○並無與戍○○間 成立收養關係云云。惟依前揭「日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 用語概解」之記載，「婿」係指「戶長所生之子女、養女、 媳婦仔之招婿」（見原審卷(二)第92頁），則地○○經戶籍登 記為「婿」，亦可能係養女之招婿；又戍○○所生長子玄 ○○於大正00年（即民國00年）00 月00日出生時，原戶主（ 即戶長）申○○已經死亡，並由其三女乙○○相續為戶主， 戍○○及地○○之續柄欄並分經登記為「從姊」、「從兄 」，業如前述，則玄○○經登記為「從弟違」，依前揭「日 治時期戶籍登記漢字稱謂用語概解」之記載，係「從兄、從 弟、從姊、從妹所生之子、養子、螟蛉子」，亦難認有何相 違之處；是上訴人上開辯詞，亦均無從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戍○○與申○○、酉○○間有 收養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 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 訟法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8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陳君鳳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
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郭姝妤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