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上訴字第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志源
選任辯護人 邱聰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於
中華民國107年11月30日107年度侵訴字第4號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29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對精神障礙之人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柒年貳月。 事 實
一、丙○○與代號0000甲000000號（民國50年8月生，真實姓名、 年籍及住處均詳卷，下稱甲女）認識數年，為朋友關係，丙 ○○明知甲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且在與甲女接觸過程中 ，已察覺甲女對於外界事務之接收、反應能力及其抵抗能力 較一般人薄弱，竟基於對精神障礙之人強制性交之犯意，於 106年10月12日11時30分許，在臺東縣○○鄉○○村○○路 000巷00弄00號住宅旁之空地（下稱案發處所），強脫甲女 外褲及內褲，經甲女對其表示「不要」等語，仍違反甲女之 意願，將其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內，對甲女為強制性交1次 得逞。嗣因甲女轉知友人張玉忠，經張玉忠發覺有異報警處 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臺東縣警察局臺東分局報告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身分保密方面：
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司 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 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 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 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 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項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 則第6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丙○○對被害 人甲女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對精神障礙之人犯強制 性交罪嫌，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為避免
被害人身分遭揭露，本判決書如記載被害人甲女、甲女配偶 之姓名、年籍等資料，有揭露足以識別甲女身分資訊之虞， 爰依上開規定均予隱匿，首應敘明。
二、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及第159條之5第1項分別定有明 文。查：
⒈證人張玉忠於警詢時之陳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陳述，屬傳聞證據，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就上開供述之證據能力提出爭執（見本院卷第46頁反面） ，該警詢時之陳述，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及第159條 之3所定傳聞例外之情形均有未合，復無其他得例外取得 證據能力之法律依據，揆諸前揭規定，證人張玉忠於警詢 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⒉除上開證據能力之判斷外，本件資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其他 各項證據中，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46頁反面），嗣於本院審理程序調查各該傳聞證據， 加以提示並告以要旨時，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亦均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71甲72頁），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認均與本件待證事實具 有關聯性，且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得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未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6頁、第71頁），亦無事證 足認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復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堪認皆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坦承與證人甲女為認識多年之朋友，且於 106年10月12日11時30分許，在案發處所，伊將生殖器插入 證人甲女陰道而為性交，並有射精，惟矢口否認涉有何對精 神障礙之人強制性交之犯行，辯稱：案發當日伊在嚴孝宗住 處喝酒、聊天，甲女也在現場，後來伊在外面尿尿時，甲女 主動出來問「要不要」，伊即與甲女在案發處所性交，結束 後甲女有向伊要新臺幣（下同）1、200元，伊說沒有錢後，
2人便各自離去，伊雖然認識甲女多年，但很少對話，對話 時甲女很正常，伊也看過甲女煮早餐給嚴孝宗吃，不知甲女 係智能障礙之人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未對甲女 為強制性交，否則怎敢射精在其陰道內，且性交後亦無甲女 所述給500元之事，反觀甲女歷次證述前後不一，證人鄭玉 忠之證詞與甲女所述，亦非一致，均有重大瑕疵，況甲女之 處女膜組織經檢驗無新的撕裂傷痕，加以案發處所附近即為 甲女之住宅或他人住宅，當時甲女之配偶在家，如甲女遭被 告強制性交，可輕易呼喊求救，被告顯無將甲女強拉至案發 處所強制性交之可能，又原審當庭勘驗甲女之外表，除較為 木訥以外，其餘五官、容貌均無明顯異於常人之處，無從一 望即知其為身心障礙之人，請為無罪判決等語。二、經查：
㈠被告坦承與證人甲女認識多年，為朋友關係，於106年10月 12日11時30分許，在案發處所，將生殖器插入證人甲女陰道 而為性交，並有射精等節，與證人甲女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之證述相合，復有偵辦丙○○涉嫌妨害性自主案刑案現場圖 、臺東分局偵查隊偵辦丙○○涉嫌妨害性自主案相片23張在 卷可參（見警卷第23頁至第27頁）。且甲女於案發後同日17 時50分許，在馬偕醫療財團法人台東馬偕紀念醫院（下稱台 東馬偕醫院）採集之陰道深部棉棒，採自案發處所之衛生紙 ，與採自被告之唾液，一併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以酸 性磷酸酵素檢測法檢測結果，甲女之陰道深部棉棒，案發處 所採之衛生紙，均檢出同一男性染色體DNA甲STR型別，與被 告DNA型別相符，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附卷 足佐（見偵卷第36甲1頁至第37頁）。是被告前開坦承部分， 足認與事實相符。
㈡被告主觀上明知證人甲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 甲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可按（ 見偵卷「密件封」），堪認為事實。被告雖辯稱甲女對話時 表現正常，會煮早餐給嚴孝宗吃，伊不知甲女為智能障礙之 人云云，辯護人亦以原審勘驗筆錄為被告辯護，惟查： ⒈原審固當庭勘驗證人甲女之外表，認其除較木訥外，餘下 五官、容貌均未有何因生理因素所致扭曲、歪斜或明顯有 異常人之瑕疵，無從一望即知證人甲女係具有身心障礙之 人（見原審卷第89頁反面）。然原審上開勘驗結果，僅係 就證人甲女之外表為勘驗，而智能障礙之人，其與常人不 同之處在於智能，尚非外表；況且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供 稱其與甲女認識多年，彼此住得很近，遇到會打招呼、聊 天，亦曾邊喝酒邊聊天（見警卷第3頁、偵卷第33頁反面
），顯然被告並非只看過甲女外表，而係與甲女認識多年 、會喝酒聊天打招呼之朋友、鄰居；自不能僅以原審勘驗 結果認為甲女外表無明顯異於常人之瑕疵，即遽謂被告不 知甲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
⒉甲女於警詢時，經警詢問在場之乙○穿著之外套為何種顏 色，甲女答稱紅色，實則乙○外套為藍色（見警卷第14頁 ），足見甲女對於顏色無法分辨。其次，甲女於偵查中， 司法詢問員與甲女建立關係階段，關於甲女與家人之相處 情形、身體狀況、昨日做了哪些事情部分，甲女均能針對 問題回答，然司法員詢問員詢問甲女為何至地檢署，甲女 表示不知道，司法詢問員再問甲女對時間能否正確判斷， 甲女不知道時間，持手機讓甲女判讀時間，甲女亦無法判 讀，司法員詢問員手指鞋子問被告為何顏色，被告表示為 白色，實則為藍色等情（見偵卷第18頁至第19頁），堪認 甲女對於家人相處、生活情形、身體狀況等，記憶尚可且 大致能夠表達，但對於外界事務，例如：時間、顏色、何 以至地檢署接受訊問等，其接收與反應能力顯較正常人薄 弱許多。再者，原審於107年10月25日行交互詰問前，司 法詢問員程幼佩具結證稱：已與證人甲女建立關係，甲女 對於顏色僅能認知紅色，若紅色以外的顏色，僅能回答不 是紅色；甲女對於日期、時間、數字均沒有觀念，對於次 數沒有認知，僅知道她有做的事情，但無法告知幾次；另 我請甲女對於環境認知，甲女能回答電腦，但對於印表機 不認得；甲女對於人物描述的能力，不太準確，對於今日 、昨日也無法明確描述，需要指引，但我無法印證她對於 昨日或今日事情的描述是否正確；記憶部分，甲女對於被 告的稱呼，均稱「那個傢伙」，此與警詢筆錄相符等語（ 見原審卷第80頁反面）。由司法詢問員程幼佩上開證言可 知，甲女對於外界事務之接收、反應能力較一般人為不足 。又原審於107年10月25日行交互詰問時，檢察官問：「 他（即被告）做什麼事情妳不喜歡？」，甲女回答：「我 不認識他，有，我不喜歡」，經司法詢問員解釋：「檢察 官意思是說他做了什麼事情，妳不喜歡？」，甲女仍回答 ：「不喜歡」（見原審卷第81頁反面）；當檢察官問：「 在石頭那，『那個傢伙』還有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 甲女回答：「我有聞到他有喝酒的味道很臭」，經司法詢 問員解釋：「檢察官是說妳怎麼有聞到他有喝酒的味道？ 」，甲女才回答：「我們靠很近，聞到他嘴巴很臭」（見 原審卷第82頁）；審判長問：「妳老公幾歲？比妳年紀大 嗎？」，甲女回答：「比我年齡大，但我不知道幾歲，要
問我兒子」（見原審卷第87頁）。觀諸甲女於原審交互詰 問時之應答，堪以認定甲女對於問題之理解與回答能力， 較一般人薄弱甚多，甚至偶有答非所問之情形，倘一般人 與甲女交談、接觸後，應即可察覺甲女之智能較常人明顯 為低，為智能障礙之人。綜觀上述，並參酌被告與甲女非 只有短暫交談、接觸之經驗，而係彼此認識多年之朋友、 鄰居，不但遇到會打招呼、聊天，更曾經一同喝酒聊天， 熟識程度可見一班，是被告主觀上明知甲女為中度智能障 礙之人，足堪認定。
⒊至於甲女會煮早餐給嚴孝宗吃一節，查甲女結婚、育有成 年子女3名，業經甲女於原審證述在卷，並有個人戶籍資 料查詢結果在卷可考（見原審卷第87頁、偵卷所附「密件 封」）；而甲女於偵查中陳稱，其於應訊前1日曾鋸柴燒 火準備煮東西，以及餵狗吃東西等語（見偵卷第18頁至第 19頁）；足認甲女因長期操持家務，對於日常生活與三餐 之打理，具備一定之能力，然此對其患有中度智能障礙， 尚不生影響。被告以甲女會煮食為由，抗辯其不知甲女為 智能障礙之人，實不足採。
㈢被告違反證人甲女之意願而為強制性交：
⒈證人甲女之證述：
⑴甲女於警詢時指訴：106年10月12日11時30分許，「那 個傢伙（按：即被告，下以被告稱之）」叫我到案發處 所去後，就脫我褲子，但我不要，被告就罵「幹你娘己 掰」，還拿大石頭壓我屁股，叫我坐在上面，之後我就 遭被告強暴，被告脫我褲子之後，給我這樣插進去（作 勢右手食指插入左手握拳內），被告是用他小便的GG插 進我小便的機八，插入前被告有問我，不過我不願意， 有說「不要」，後來插了1分鐘，有東西流出來，被告 就拿衛生紙給我擦下面（作勢手指著下體比擦拭的動作 ），拿500元說給我買東西吃，再之後被告就騎摩托車 跑掉了，500元還在家裡的皮包內；我遭被告強姦的事 ，我有告訴「老鼠（按：即證人張玉忠）」說被告給我 強暴，也有告訴「淮效忠（音譯）」，我也有聞到被告 身上有喝完米酒的味道等語（見警卷第7頁至第15頁） 。
⑵甲女於偵查中證述：被告騙說要給我500元，就把我帶 到案發處所石頭那邊，且被告喝醉酒，身上味道很臭， 後來被告一邊脫我褲子，我一邊將褲子拉起、說「不要 」，但被告還是硬拉，且很凶地說「幹你娘」、「你給 我脫」，然後猛力將我褲子脫下，也有摸我胸部，之後
將小便的地方插進我尿尿的地方，一直動、一直動，動 完後被告就跑掉了，跑掉前有拿500元說要給我買東西 吃；我回家後有跟老鼠（即張玉忠）說遭被告強暴，張 玉忠說要報警等語（見偵卷第18頁至第23頁）。 ⑶甲女於原審指證：我之前有去警局做筆錄，去說被告不 好、強姦我，我是在隔壁廟那邊遭被告叫去案發處所， 不過被告沒有說要買什麼東西去那，當天也沒有給我錢 ，我也沒有跟他要錢，後來在案發處所石頭裡面，被告 就強姦我，我不願意、不喜歡，我躺著（甲女並做出雙 手張開、頭後仰、腳打很開及膝蓋彎曲之動作），遭被 告直接脫掉褲子，被告有抓我的手腕、打我、要壓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被告打我，但是被告沒有摸我，而我也 有打被告、說「不要」，不過因為旁邊沒有人，所以沒 有喊救命，之後被告生殖器有進入我身體，我也有看到 被告是怎麼動的（甲女做出前後動，雙手張開、雙腳張 開之動作），他在動的時候我很不高興，也因為和被告 靠很近，有聞到被告喝酒的味道很臭，另外我還有在馬 路上罵被告「幹你娘機掰」、「臭機掰」，當天也沒有 用衛生紙，後來我跟張玉忠說要告他，張玉忠也說好等 語（見原審卷第81至89頁反面、第95頁）。 ⑷按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 或因記憶淡忘、或事後迴護被告、或因其他事由所致， 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 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 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 ，每因留意之重點不同，或對部分事實記憶欠明確，以 致前後未盡相符，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 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 1599號判例意旨、90年度台上字第6078號、95年度台上 字第136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依一般經驗法則， 證人就同一事實反覆接受不同司法人員之訊問，在各次 訊問時，是否均能作精確之陳述，與其個人所具備記憶 及描述事務之能力有關，甚至與訊問者訊問之方式、態 度、著重之重點、理解整理能力及證人應訊當時之情緒 亦有關聯，而在筆錄之記載上呈現若干差異，實屬無可 避免，但證人對於基本事實之陳述並無實質歧異，復有 其他證據足以補強其真實性，自仍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 礎（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022號判決意旨參照）。 ⑸互核甲女上開證述，有關被告是否用欺騙手法叫甲女至 案發處所，有無撫摸甲女胸部、事後有無交付金錢、有
無使用衛生紙擦拭等節，證人甲女前後所述雖略有出入 ，惟甲女以「不要」拒絕被告，被告仍以違反其意願之 方法、在案發處所、強行將生殖器插入其陰道內並射精 、且當時被告身上有酒味等關於強制性交之基本事實， 前後所證始終相同，並與被告坦承其於性交前在嚴孝宗 住處喝酒等情相符，而甲女所述之報警經過，亦與證人 張玉忠所述相合（詳後述），是甲女就其遭被告強制性 交之基本事實所為之證詞，前後所證並無瑕疵。雖甲女 對於被告是否用欺騙手法叫其至案發處所、當時被告有 無撫摸其胸部、事後有無交付金錢、有無使用衛生紙擦 拭等節，前後所述略有不一。然本案採自案發處所之衛 生紙，經與被告唾液一同檢測，驗出男性染色體DNA甲ST R型別，並與被告DNA型別相符，業如前述，足見被告射 精後，確有以衛生紙擦拭之事實。其次，甲女為中度智 能障礙之人，對於外界事務之知覺反應本較正常人為薄 弱，突遭被告以違反意願之方法為強制性交，其因驚懼 而致記憶力、認知力更為低下，進而先後證詞有所出入 ，洵屬事理之常。況原審交互詰問時距離案發已經年餘 ，縱係常人，處於遭暴徒強制性交之驚恐下，對於細節 之記憶已難苛求，甲女並非一般正常人，係中度智能障 礙者，其於案發後1年對部分細節之描述略有不同，實 難遽認係有瑕疵之指述。是以，尚不能因甲女就上開非 屬基本事實之其他細節前後所述略有不同，即謂甲女之 證詞均不可採。
⑹甲女於案發同日前往台東馬偕醫院驗傷後，固無明顯外 傷，處女膜組織亦無明顯新傷痕，有受理疑似性侵害事 件驗傷診斷書可參（詳偵卷所附「密件封」）。然如前 述，甲女已婚，育有3名成年子女，係有多年性經驗且 歷經多次生產之女性，其處女膜組織未因本案1次性交 行為而產生明顯新的撕裂傷痕，與經驗法則並無違背。 其次，甲女於原審作證之前，在警詢、偵查中並未證述 其遭被告抓、打，亦未證稱其有反抗情事，而甲女因患 有中度智能障礙，記憶力、認知力較之常人明顯低下， 其於案發後1年在原審所述遭被告抓、打、有所反抗等 情，或有可能因時日已久，加以本身智能障礙，記憶模 糊發生錯誤，尚不能以甲女身上無明顯外傷，即認甲女 於警詢、偵查中所述俱不可信。
⑺本件案發處所附近有甲女之住宅與他人之住宅，經證人 張玉忠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77頁），並有台東 分局偵查隊偵辦丙○○涉嫌妨害性自主案相片23張存卷
足參（見警卷第24頁至第27頁），堪認案發處所附近有 甲女與家人同住之住處，亦有他人住宅。惟參諸前揭照 片所示，案發處所為一大片空地，其上有雜草、樹木， 與附近之住宅並無相鄰，尚有一段距離，顯非一經甲女 呼喊，即有他人可聽聞施以幫助。況且，甲女之配偶因 患病躺在家裡，久久才會出來稍微走幾步，不能像正常 人一樣行走，大多數時間均躺在家中，業經證人張玉忠 於原審結證在卷（見原審卷第73頁至第75頁），則甲女 之住宅雖在附近，但因甲女配偶長期臥病在床，能否聽 聞甲女呼喊，已有疑問，遑論下床救助甲女。從而，辯 護人辯稱甲女之配偶在家，附近又有他人住宅，甲女可 輕易呼喊求救，被告不可能將甲女強拉至案發處所強制 性交云云，即非可採。至於被告是否射精在甲女陰道內 ，與被告是否違反甲女之意願為強制性交，二者無必然 之關聯，尚不能以被告射精在甲女陰道內，即認被告係 經甲女同意而為合意性交。
⑻綜上，甲女證稱被告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在案發處所 、強行脫下其外褲與內褲，將生殖器插入其陰道內並射 精、被告當時身上有酒味等關於強制性交之基本事實， 前後所述一致，洵堪可採。
⒉本案有證人張玉忠之證述，可補強甲女證述情節之信用性 ：
⑴性侵害犯罪通常具有隱密性，若案發當時僅有被告與被 害人2人在場，事後常有各執一詞，而難辨真偽之情形 。被害人以證人身分之陳述，雖非無證據能力，然其證 言是否可信，事實審法院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查明其 指證是否確與事實相符。亦即，被害人之指證，仍須有 補強證據以保障其憑信性。所謂補強證據，固須與被害 人所指證之被害事實具有關聯性，且不具同一性之證據 ，始具補強證據之適格。證人轉述被害人所陳關於被性 侵害之事實，雖非依憑自己之經歷見聞，而係聽聞自被 害人所述，屬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重覆性證據， 應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然證人所述該性侵害事實以外 之相關事實，既係證人親自見聞之事，如與被害人所指 證之被害事實具有關聯性，自得為補強證據（最高法院 102年度台上字第299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證人張玉忠於偵查中證述：106年10月12日甲女去找嚴 孝宗，我剛好從外面進來，聽到他們在說，甲女說那個 男人（即被告）到他家，拉著他的手去田裡，給他脫褲 子，我問說有無跟你搞，甲女說有，我說被告都知道你
智障還欺負你，我問甲女要不要報警，甲女說要，便去 報警等語（見偵卷第28頁至第29頁）。
⑶證人張玉忠於原審證稱：106年10月12日中午我剛工作 完，回到嚴孝宗住處，那時我與嚴孝宗住在一起，甲女 經常去照顧嚴孝宗，煮三餐給嚴孝宗吃，我一回去甲女 看到我就說她被被告直接從家裡拉到樹下，脫她褲子， 還說被告強姦她，很生氣的樣子，邊講邊罵三字經，聽 得出來在罵被告，我想說她頭腦不太好，怎麼會有人要 欺負她，我就問她要不要報警，她說要，我就幫她報警 ，利嘉派出所警員有去現場查看，我與警員一起去等語 （見原審卷第73頁至第79頁）。
⑷核證人張玉忠前開所述，均屬一致，亦與甲女上開所證 其有告訴證人張玉忠遭到被告強暴，證人張玉忠說要報 警等情相符，足認甲女於案發後，於同日遇到證人鄭玉 忠時，立即將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乙事告知證人鄭玉忠， 並經證人張玉忠協助患有中度智能障礙之甲女報警，員 警展開調查而於案發處所扣得衛生紙（見警卷第26頁至 第27頁），該扣得之衛生紙與採自被告之唾液，一併送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檢測結果，檢出同一男性染色 體DNA甲STR型別，與被告DNA型別相符，業如前述，足以 佐證甲女之證述為實在，證人張玉忠上揭證詞，自足為 本案之補強證據。
⒊甲女無陷害被告之動機：
依前所述，被告坦承其與甲女認識多年，彼此住得很近， 遇到會打招呼、聊天，亦曾邊喝酒邊聊天，案發前均在嚴 孝宗住處，堪認被告與甲女交情尚可，應無何恩怨糾葛。 甲女雖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但於偵查中陳述遭被告強制 性交之過程與細節後，即表示「過去了，我不要講」（見 偵卷第22頁），足認甲女心中對此事感到羞恥，若非實際 遭到被告強制性交，甲女應無可能自毀名節，針對交情尚 可之被告，故意杜撰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再者，甲女 從未證稱其與被告為性交易，而係於警詢、偵查中證述被 告對其為強制性交行為後，離開案發處所前，曾給其500 元。依台東馬偕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所載 ，案發後6個多小時，即同日17時50分許，甲女已在台東 馬偕醫院進行驗傷，扣除甲女從案發處所回到嚴孝宗住處 、甲女與證人張玉忠從嚴孝宗住處至台東分局報案、再從 警局至台東馬偕醫院等各段路程所需時間，顯然不足6個 小時，以甲女患有中度智能障礙之情形，殊難想像甲女能 在短短數個小時內，虛構出前揭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節而
陷害被告。是甲女無陷害被告之動機，堪可認定。 ⒋甲女於案發後之反應，亦足為補強證據：
依證人張玉忠前開所言，甲女於案發當日告訴證人張玉忠 其遭強制性交時，很生氣的樣子，邊講邊罵三字經。衡酌 甲女為中度智能障礙，比起正常人，更不善於掩飾自己之 情緒，倘如被告所辯，其與甲女進行性交易但未付錢，甲 女氣憤罵三字經以外，應會告訴證人張玉忠有關被告欠錢 或白嫖之事，然證人張玉忠未證稱其有聽聞，則被告所辯 本件係合意性交易云云，尚無從遽信。又甲女於偵查中因 感到羞恥，陳述遭被告強制性交之經過與細節後，即稱「 過去了，我不要講」（見偵卷第22頁）；於原審作證時， 經受命法官詢問：「你會不會找他（即被告）？」，甲女 情緒激動、大聲答稱：「我不要找他」等情（見原審卷第 89頁）。綜合甲女上開表現，與遭受性侵害之人於案發後 產生氣憤、恥辱、不願回憶、拒絕再與行為人有所接觸之 反應均極為相似，亦足以佐證甲女上開證述之可信性。 ⒌綜上所述，被告於106年10月12日11時30分許，在案發處 所，以違反甲女意願之方法，強行脫下甲女外褲及內褲， 將生殖器插入甲女陰道，對甲女為強制性交之行為，已足 認定。
㈣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
被告明知證人甲女為中度智能障礙之人，於前揭時、地，違 反甲女之意願，強行脫下甲女外褲及內褲，將生殖器插入甲 女陰道內，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之對精 神障礙之人犯強制性交罪。
四、撤銷改判及科刑之理由：
㈠原審以甲女前後指述不同，尚有瑕疵而不可採，且認無補強 證據，判處被告無罪，核之前開論述，即有不當。檢察官上 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尊重他人之身體自主 權，為逞一己性慾，竟不顧被害人明示拒絕，強行脫下被害 人之外褲及內褲，對患有中度智能障礙之被害人為強制性交 之行為，造成甲女身心嚴重傷害；復審酌被告犯後態度不佳 ，迄未與被害人和解；兼衡被告早年雖有公共危險罪之刑事 紀錄，然該案執行完畢多年，嗣後約7、8年內無犯罪紀錄， 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素行普通；再 參以被告自述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從事拉鐵絲工作，離 婚，沒有小孩，與母親同住，每日收入800元（見原審卷第 109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3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亦麟提起公訴，檢察官陳薇婷提起上訴，檢察官黃怡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4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 官 王紋瑩
法 官 邱志平
法 官 李珮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4 日
書記官 林鈺明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2條
犯前條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
二、對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犯之者。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者。四、以藥劑犯之者。
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
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八、攜帶兇器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