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77號
上 訴 人 江炫儒
訴訟代理人 江榮界
江宗霖
江秀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中為律師
複代理人 古富祺律師
被上訴人 何欣蒝即紅毛埤休閒農場
訴訟代理人 羅振宏律師
許洋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1月3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43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8年7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坐落嘉義市○○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為上訴人等與訴外人江柏璋、江翊輔、江哲瑋共有， 上訴人江炫儒權利範圍為4分之1，上訴人江宗霖、江秀蘭各 為8分之1，被上訴人自民國95年5月起，未經上訴人及其他 共有人之同意，擅自占有使用系爭土地開設「紅毛埤休閒農 場」（下稱系爭農場），經營「紅毛埤高爾夫球練習場」至 今，獲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自請求回溯5年，及 自請求起至交還土地為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系爭土 地現作商業用途，不受土地法第105條、第97條第1項之限制 ，系爭練習場占用面積2950平方公尺，以107年土地公告現 值每平方公尺4000元，按5%計算，江炫儒得請求之每月之相 當租金損失為1萬2292元，5年合計為73萬7520元，上訴人江 宗霖、江秀蘭得請求之每月相當租金之損失各為6146元，5 年各為36萬8760元，爰依不當得利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 語。並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江炫儒73萬7520元； 給付上訴人江宗霖、江秀蘭各36萬8760元，及均自支付命令 送達之翌日即10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自107年5月26日起至交還土地為 止，按月給付上訴人江炫儒1萬2292元、給付上訴人江宗霖 、江秀蘭各6146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農場係由訴外人江瑞揚，以先前在嘉義
市○○○段0000地號土地上搭建5間鐵皮屋出租他人所得租 金，委託其夫江榮彬建造，於95年興建完成，江瑞揚與系爭 土地全體共有人間就系爭土地有使用借貸關係存在，並非無 權占有，自不生不當得利之情事，又因江瑞揚與系爭土地全 體共有人間之使用借貸目的尚未完畢，江瑞揚雖於102年7月 24日亡故，使用借貸契約非當然消滅。縱認系爭農場占有系 爭土地係屬無權占有，受有利益者應係系爭農場之所有權人 ，被上訴人係受委託經營，與上訴人無法使用系爭土地受損 害間，並無直接因果關係，上訴人應以農場所有權人江瑞揚 之全體繼承人為被告始屬適格，系爭農場雖提供練習高爾夫 球之服務，惟其收費平價，系爭土地為水源保護區，鄰近蘭 潭水庫，價值低於一般農地，應以申報地價計算相當租金之 不當得利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江炫儒73 萬7520元；上訴人江宗霖、江秀蘭各36萬8760元，及均自10 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 被上訴人應自107年5月26日起至交還土地為止，按月給付上 訴人江炫儒1萬2292元；上訴人江宗霖、江秀蘭各6146元。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為上訴人江炫儒、江宗霖、江秀蘭，及訴外人江柏 璋、江翊輔、江哲瑋共有，權利範圍江炫儒、江柏璋各4分 之1、其餘各人均8分之1。
㈡原審判決附圖編號A所示，面積2950平方公尺之辦公室、擊 球區、休息區為系爭農場占用，現由何欣蒝、江榮彬共同經 營。
㈢訴外人江榮彬、江榮森、江榮界、江朱甭纏、江秀蘭、江榮 輝曾於107年12月22日，就本院106年度上字第29號清償債務 事件成立調解，調解筆錄第五項為：「上訴人願將坐落嘉義 市○○段000○000地號土地上之紅毛埤高爾夫球練習場（高 爾夫球練習場營業稅籍編號：000000000、該練習場包括練 習場設備及擊球台，但不包括嘉義市○○段000地號土地上 擊球台下方之房屋）之所有權，由上訴人江榮彬，被上訴人 江榮森、江榮界及江榮輝共有，應有部分各四分之一。」五、兩造爭執事項：
被上訴人是否有占有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若否，上訴人得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若干？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上訴人等與江柏璋、江翊輔、江哲瑋
共有，上訴人江炫儒權利範圍為4分之1，上訴人江宗霖、江 秀蘭權利範圍各8分之1，被上訴人登記為系爭農場之負責人 ，系爭農場占有系爭土地如原判決附圖所示2950平方公尺， 經營「紅毛埤高爾夫球練習場」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不 爭執事項㈠㈡），堪以認定。
㈡系爭農場占用系爭土地有無正當權源？
⑴系爭農場及地上物為江瑞揚出資興建：
①上訴人等主張被上訴人經營系爭農場，無權占有系爭土 地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辯稱：系爭農場係其公公江 瑞揚囑託其夫江榮彬，以鐵皮屋出租之租金興建，系爭 農場為江瑞揚所有，委託伊夫江榮彬經營，伊係出名登 記人而已等語。查：
②與本件農場相關聯之原審另案清償債務事件（104年度 重訴字第78號），該案之原告江榮森、江榮界、江秀蘭 (亦為本案上訴人)與該案被告江榮彬互為兄弟姐妹，對 於渠等父親江瑞揚之土地，於76年間被徵收而領得補償 金1200餘萬元，其中部分補償金被作為在嘉義市彌陀路 興建5間鐵皮屋，並出租鐵皮屋收取租金等事實，均不 爭執，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③上開鐵皮屋既由江瑞揚出資興建，則鐵皮屋租金收入亦 應為江瑞揚所有，此觀前開案件證人江朱甭纏就法官訊 問鐵皮屋之租金何人有權處理時，答稱「我先生有權處 理，公款都是交代他們二位小孩（即江榮彬、江榮輝） 」（原審卷第254頁）自明。
④系爭農場於95年間興建，究竟何人決定？關於此爭點： 證人江朱甭纏證稱：「（問：當時妳先生的願望是否 就是想興建練習場？）答：是的，就是交代被告（江 榮彬)去興建」等語（原審卷第251頁）。
證人江榮輝於該案證稱：「高爾夫球場是我爸爸蓋的 」「（問：你父親是否有交代江榮彬去蓋高爾夫練習 場？）答：有交代江榮彬去做」等語（原審卷第242 、245頁）。
審酌江朱甭纏、江榮輝，分別為江瑞揚之妻、長子， 與該案之兩造，皆為母子、手足，尤以江朱甭纏身為 母親，更不忍見子女反目成仇，亦不願因證述偏頗袒 護一方，致受子女之另一方怨懟，故其於該案件所為 上開證述，應係本於其確實知悉見聞所為真實陳述， 復參以二位證人就練習場係江瑞揚交代江榮彬去興建 乙節，均為相定之證述，被上訴人抗辯系爭練習場係 江瑞揚決意興建，交代其夫江榮彬去執行興建（閩南
語：發落）等情，應屬可信。
⑤系爭高爾夫球練習場興建之資金來源，係從鐵皮屋租金 收入中支用之事實，業據證人江榮輝於原審前案證述甚 詳（原審卷第245 頁）。核與證人江朱甭纏於該案所證 述「（問：興建費用是從哪裡支出的？）答：是從租金 收入拿去興建練習場」「（問：把這些錢(租金)去蓋練 習場，妳先生是否知道？）答：蓋練習場時我先生在世 ，我先生也沒說什麼」等語（同上卷第249、251頁)相 符。依二位證人之上開證言，系爭高爾夫球練習場興建 資金，確係由鐵皮屋租金支應。佐以系爭農場及高爾夫 球練習場既係由江瑞揚決意興建，指示江榮彬執行，則 江瑞揚同意興建資金由其所有之租金收入內支出，亦與 情理相符。
⑥上訴人雖以證人江朱甭纏於該案之證述「高爾夫球場是 老二興建的」「先生是否同意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 知道」，據以爭執江瑞揚是否曾同意興建系爭練習場及 農場。如前段④所述，證人江朱甭纏已明確證稱：「 是其夫交代江榮彬去興建」，通觀二位證人之整個證言 已足證明興建系爭農場及練習場，確係出於江瑞揚之決 意，自不能僅截取隻字片語，否定整體之證言之真意，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無足憑採。
⑵系爭農場（練習場）為江瑞揚繼承人全體公同共有： 如前所述，系爭農場（高爾夫球練習場）係江瑞揚決意興 建，並由江瑞揚所有之鐵皮屋租金收入支應，則系爭農場 及地上物應為原始建築人江瑞揚所有，洵堪認定。 ⑶江瑞揚與系爭土地全體共有人有一定之法律關係存在： ①系爭土地原為江瑞揚所有，江瑞揚於92年1月6日，將系 爭土地分別贈與上訴人等3人及江柏璋、江翊輔、江哲 瑋，於同年月27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有土地登記謄 本可按（原審卷第149-150頁)。江瑞揚贈與系爭土地之 對象，除女兒江秀蘭外，其餘皆為孫子。依臺灣民間習 慣，對於長輩贈與之不動產，在長輩仍在世時，仍由該 長輩決定用途或分配使用，受贈與之後輩亦均同意及接 受長輩之決定，並無異言。
②江瑞揚因年輕時曾在高爾夫練習場背球袋（桿弟），對 高爾夫球運動深有興趣，業據江朱甭纏於前開案件中證 述甚詳（原審卷第254頁），上訴人於92年間，由父親 或祖父受贈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3年後江瑞揚決意在 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高爾夫球練習場，依前所述，受 贈財產之子孫後輩，自會同意提供系爭土地，供江瑞揚
興建系爭農場及地上物使用。參酌證人江朱甭纏對另案 原審法官訊問所證述「當時小孩都有興趣打球，小孩們 都有同意去蓋練習場」等語（原審卷第252頁)，堪認被 上訴人抗辯：江瑞揚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練習場，確 得到包括上訴人等女、孫（之父母）之同意，應屬可採 信。上訴人江炫儒雖年僅12歲，惟依江朱甭纏前揭證言 ，其父母顯係同意江瑞揚使用系爭土地。
③江瑞揚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練習場，既得各共有人或 其法定代理人同意，系爭練習場占用系爭土地，自非無 權占有，堪以認定。江瑞揚於102年7月24日死亡，為兩 造所不爭執，系爭農場及地上物應為江瑞揚之遺產，應 屬其繼承人江榮彬、江榮森、江榮界、江朱甭纏、江秀 蘭、江榮輝公同共有，雖其等六人於107年12月22日， 在本院106年度上字第29號清償債務事件（即前開案件 之二審程序）成立調解，調解筆錄第五項為：「上訴人 願將坐落嘉義市○○段000○000地號土地上之紅毛埤高 爾夫球練習場（高爾夫球練習場營業稅籍編號：000000 000、該練習場包括練習場設備及擊球台，但不包括嘉 義市○○段000地號土地上擊球台下方之房屋）之所有 權，由上訴人江榮彬，被上訴人江榮森、江榮界及江榮 輝共有，應有部分各四分之一」（不爭執事項㈢），換 言之，系爭農場（練習場）之所有權，已由江瑞揚之全 體繼承人先行成立調解分割，因係調解成立，並非由法 院以判決分割，僅生協議分割之效力（最高法院58年台 上字第1502號判例（107年7月4日最高法院大法庭成立 後，似宜改稱為判決矣）。因系爭地上物係未辦理保存 登記之建物，不可能辦妥分割登記，尚不發生喪失公同 共有權，及取得單獨所有權之效力。即仍由全體繼承人 所公同共有。江瑞揚死亡後，當然由全體繼承人一併繼 承被繼承人對系爭土地之法律關係，於上訴人等合法終 止前，該占用之法律關係，自繼續存在。
④系爭練習場占有系爭土地有一定之關係存在，非無權占 有，已經認定如前，則不論經營練習場之人係被上訴人 或係其夫，即非無法律上原因，上訴人等主張系爭農場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受有利益致其受有無法使用系爭土 地之損害，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起訴前5年及自起訴後至 交還土地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無據。 ㈢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之不當得利，既屬無據， 則兩造有關不當得利之計算基準，應依公告現值或申報地價 計算，即無再審究之必要併予敘明。
㈣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其等係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被上訴人 所有之系爭農場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構成不當得利一節，為 不可採。被上訴人抗辯其非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為可信。七、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 訴人江炫儒73萬7520元，給付上訴人江宗霖、江秀蘭各36萬 876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即107年5月26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及自107年5月26 日起至交還土地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江炫儒1萬2292元， 給付上訴人江宗霖、江秀蘭各6,146元，均非正當，不應准 許。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又上訴人於本院另追加被告江榮彬部 分，另以裁定駁回之。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丁振昌
法 官 王浦傑
法 官 吳上康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6 日
書記官 林宛妮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