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49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汯龍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誹謗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6年
度易字第1610號中華民國108年3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516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呂汯龍與陳慧祥曾是朋友，民國102年間因故生嫌隙，其後 相互提告而涉訟多案。呂汯龍竟分別於下列時間、地點，為 妨害陳慧祥名譽之行為：
㈠呂汯龍基於意圖散布於眾而誹謗之犯意，於105年4月17日20 時許，在彰化縣某處，透過網際網路連線至FACEBOOK（下稱 臉書）網站，借用不知情之吳軒沅所申請名為「漂泊男孩」 之帳號，在臉書社團「爆料公社」上，張貼「陳慧祥啊姨妳 不要再利用許原龍副議長名義，做你的壞事【妳介入他人家 庭發生婚外情】」等文字，並附上陳慧祥之臉書帳號連結及 照片，足以特定所指之人為陳慧祥，而指摘足以毀損陳慧祥 名譽之事。
㈡呂汯龍另行基於公然侮辱及意圖散布於眾而誹謗之犯意，於 105年4月25日15時許，在呂汯龍名為「呂龍」之個人臉書帳 號，公開張貼「陳慧祥若你那種言行態度叫做談，那你陳慧 祥是叫耍白目、白爛的行逕。」「再來清算這裡頭，你陳慧 祥僅是其中一個角色而已，但也是最可惡！！最過份的一個 蛇蠍女人！」「呂某合理強烈質疑張進益先生他也是你陳慧 祥詐欺集團成員之一。」「也是這些讓我得知你陳慧祥誆騙 伎倆，扭事實導誤解也是你陳慧祥的專長。」「呂某最大目 的不是錢，而是登門造訪陳慧祥你母親，向她請教是否知悉 你陳慧祥的毒；你陳慧祥的壞！又是如何教育出你陳慧祥這 陰毒的心腸！」「呂某知道你陳慧祥很行很厲害，指的動法 官，揮的動檢察官。這些訊息鹿港偵察隊、彰化地檢呂某都 有逕呈給他們了！搞不好你陳慧祥被成立專案偵辦中了，詐 騙首腦！」等文字，及附上陳慧祥之照片，以此方式公然侮 辱陳慧祥及指摘足以毀損陳慧祥名譽之事。
二、案經陳慧祥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核轉臺灣彰 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本案以下所引用上訴人即被 告呂汯龍（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言詞或書面陳 述之供述證據，經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同意作為證據使用（ 本院卷第89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 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 上開規定，該等供述證據應具有證據能力。
㈡本案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 得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應具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被告雖坦承有於前揭時、地，透過他人帳戶在臉書「爆料公 社」網頁及在自己臉書帳戶公開登載犯罪事實欄一所示之文 字，但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是陳慧祥先在臉書貼 文說我是詐欺犯、詐騙集團等等，因為她攻擊我、傷害我的 家人，刺激我的情緒，所以我才貼文反擊，我的貼文內容都 是事實云云。經查：
㈠被告自承與告訴人陳慧祥曾互為告訴，雙方有多案涉訟，且 有於前揭時、地，分別於臉書網頁張貼如犯罪事實欄一㈠及 一㈡所示文字等情，核與告訴人陳慧祥於警詢、偵訊及原審 審理時證述內容相符，復有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 緝字第239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年度易字 第783號、104年度易字第534號刑事判決書、本院104年度上 易字第164號刑事判決書、臉書網頁內容列印照片影本可稽 （20149號偵卷第23至31、46至50、91至137頁）。而經被告 張貼如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示文字於其上之臉書社團「爆料公 社」，會員人數多達數十萬人，為眾所周知之事實；被告另 於自己臉書網頁張貼如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示文字，是將閱覽 權限設定為公開，有上開貼文內容列印照片影本為憑（20 149偵號卷第23至26、46頁）。故被告確有在網路上公開散 布如犯罪事實欄一㈠及一㈡所示文字，首堪認定。 ㈡按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予以最大 限度之維護。惟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反足以破 壞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應予合理之
限制。而刑法第310條之誹謗罪，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論所 加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509號解釋明確揭示行為人縱不 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然若能舉出相當證據資料足證其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因欠缺犯罪故意，即 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惡意原則」。從而行 為人對於資訊之不實已有所知悉或可得而知，卻仍執意傳播 不實之言論，或有合理之可疑，卻仍故意迴避真相，假言論 自由之名，行惡意攻訐之實者，即有處罰之正當性，自難主 張免責。再者，行為人就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種程 度之查證義務，始能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屬善 意發表言論，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及所發表言論之散 布力、影響力而為觀察，倘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天之資者， 固難課以較高之查證義務；反之，若利用記者會、出版品、 網路傳播等方式，而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傳播 方式，散布力較為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 前，理應經過善意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 發表言論之時並非惡意（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8號判 決意旨）。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的，而對於未經證實之傳 聞，故意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行以網路傳播方式加以傳 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觀察，即應認為其有惡意。 準此：
⒈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
被告就其在臉書社團「爆料公社」上張貼「陳慧祥啊姨妳不 要再利用許原龍副議長名義，做你的壞事【妳介入他人家庭 發生婚外情】」等文字一事，雖於原審辯稱：我有看到陳慧 祥與陳宥騰在臉書網頁的對話，陳慧祥炫耀自己認識副議長 ，因為我與彰化縣副議長許原龍的姪子是朋友，擔心副議長 捲入這個風波，才會要陳慧祥不要用副議長名義做壞事云云 。惟證人即告訴人陳慧祥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根本不 認識許原龍副議長，我是台北人，跟他沒有關連等語（原審 卷第115頁反面、118頁反面），且觀被告於偵、審中提出之 網頁列印資料，並無被告所稱「告訴人向陳宥騰炫耀認識彰 化縣議會副議長許原龍」之臉書網頁對話資料，被告亦未舉 陳其有經過查證方為上開貼文之確切證據以實其說，此部分 貼文內容即難認為真實；至於被告貼文中指稱告訴人介入他 人家庭發生婚外情部分，查告訴人並非公眾人物，其有無介 入他人家庭發生婚外情，屬於私德事項，不在社會大眾知的 權利或公共利益範圍內，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但書規定，縱 能證明為真實亦無從解免刑罰，況告訴人遭指訴與陳宥騰相 姦案件，因犯罪嫌疑不足，業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為不起訴處分，有該署104年度偵字第10938號不起訴處分書 附卷可稽，是被告此部分貼文內容亦難認屬實。被告對於未 經證實之事項，逕自以網路傳播方式散布文字，指摘告訴人 是要利用彰化縣議會副議長許原龍名義做壞事、介入他人家 庭發生婚外情，且其貼文中除有繕打告訴人全名外，甚至附 上告訴人臉書帳號連結及照片，自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被 告具有誹謗之主觀故意及客觀行為甚明。
⒉犯罪事實欄一㈡部分：
刑法第310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倘僅抽象的公然為謾罵 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 辱罪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刑事判決參照） 。細繹被告於105年4月25日在自己臉書帳號張貼之全文內容 （20149號偵卷第46至49頁），是對告訴人先前與案外人陳 宥騰、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楊先生等發生糾紛、與案外人張 進益之債務、與臉書「鹿港小鎮」社團版主之對話等事件發 表評論，顯係針對具體事件而為。被告雖辯稱文中所述均為 真實云云，惟證人即告訴人陳慧祥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有 一個楊先生利用女友銀行帳號詐騙別人，我與楊先生女友都 有對楊先生提告，也有在網路上公開此事，跟被告沒有關係 ，也沒有人因此提告我詐欺；張進益是我男友，我沒有印象 他在105年4、5月間有涉訟等語（原審卷第117、119頁）， 且觀卷附相關地方檢察署、法院判決乃至被告提出之網頁內 容列印資料等，均無證據證明或使人合理懷疑告訴人曾參與 詐欺案件，被告亦未舉陳其有經過查證方為上開貼文之確切 證據以實其說，該等貼文內容即難認為真實。被告對於未經 證實之事項，逕自以網路傳播方式散布文字，指摘告訴人「 …張進益先生他也是你陳慧祥詐欺集團成員之一。」「也是 這些讓我得知你陳慧祥誆騙伎倆，扭事實導誤解也是你陳慧 祥的專長。」「呂某最大目的不是錢，而是登門造訪陳慧祥 你母親，向她請教是否知悉你陳慧祥的毒；你陳慧祥的壞！ 又是如何教育出你陳慧祥這陰毒的心腸！」「呂某知道你陳 慧祥很行很厲害，指的動法官，揮的動檢察官。這些訊息鹿 港偵察隊、彰化地檢呂某都有逕呈給他們了！搞不好你陳慧 祥被成立專案偵辦中了，詐騙首腦！」等語，自足以毀損告 訴人名譽，被告具有誹謗之主觀故意及客觀行為甚明。又被 告貼文中尚有指稱「你陳慧祥是叫耍白目、白爛的行逕」「 你陳慧祥…蛇蠍女人！」等語，所稱「白目、白爛」「蛇蠍 女人」並非針對特定事實評論，而係抽象地公然為謾罵，核 屬侮辱他人之詞，另構成公然侮辱之犯行。
㈢被告雖辯稱係因告訴人先在網路上張貼不實訊息，誣指被告 是詐欺犯、詐騙集團等，刺激被告情緒，被告才貼文反擊云 云；然此情形縱令不虛，亦僅屬被告為本案犯行之動機，本 件既無法證明被告指摘之事項為真實或與公共利益有關，已 如前述，即便告訴人與被告互動過程中有理虧之處，被告仍 應循合法途逕理性處理，不得逕以誹謗及辱罵方式為之，故 被告此部分抗辯亦非有理。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被 告雖聲請本院傳喚證人即告訴人陳慧祥、證人劉杰韋、謝立 縈、葉孝義、蔡名傑、陳宥騰，欲證明告訴人有叫陳宥騰來 法院堵人企圖對被告施暴，此為蔡名傑所知悉，但陳宥騰未 理睬而拒絕，告訴人也曾對謝立縈誆稱被告有小三，抹黑被 告名譽，並慫恿葉孝義對被告為不法侵害等情。本院審酌後 認為，告訴人已於原審以證人身分接受交互詰問，無再次以 證人身分傳喚之必要，其餘證人之待證事項則與本案犯罪構 成要件事實無關，故皆無傳喚之必要，併此說明。三、論罪科刑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 布文字誹謗罪。被告透過不知情之吳軒沅臉書帳號為其散布 文字誹謗告訴人，為間接正犯。
㈡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 然侮辱罪、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被告在自己臉 書帳號所張貼之同一篇文章中，對告訴人為公然侮辱及誹謗 行為，同時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規定，從一重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斷；起訴書所犯法條欄 雖未論及被告此部分涉犯散布文字誹謗罪，然其犯罪事實欄 已有載明被告誹謗告訴人之貼文內容，應認業經起訴，復與 公然侮辱罪間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本院自當 一併審究。
㈢被告所犯上開散布文字誹謗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分論併罰。
㈣被告曾因過失傷害案件，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3年度交 簡字第173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又因妨害秩序案 件，經本院以104年度上易字第16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 確定，上開二罪嗣經合併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105 年1月26日易服社會勞動執行完畢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被告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雖 於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二罪，為累犯，然 本院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775號解釋文意旨，審酌被 告前案所犯過失傷害、妨害秩序罪與本案所犯妨害名譽罪之
罪質尚有不同，無證據證明被告經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 ，仍未收矯治之效，而有於本案依累犯規定加重本刑之必要 ，故就被告本案所犯二罪，認均毋庸援引刑法第47條第1項 規定加重其刑。
㈤原審以被告如犯罪事實欄一㈠及一㈡所示犯行明確，審酌被 告與告訴人關係不佳，已有多案件涉訟，仍不知節制，而為 本案犯行，且於偵審中不願坦承，飾詞以對，未見具體悔過 態度，實有不該，暨考量被告犯罪動機、所為對告訴人名譽 減損程度、被告智識程度及其他一切情狀，就所犯如犯罪事 實欄一㈠及一㈡二罪分別量處拘役20日及40日，並均諭知以 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且定其應執行拘 役50日及諭知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原審判決對認定被告犯罪之事實已詳為調查審酌，並說明所 憑之證據及理由，經核認事用法俱無違誤，其科刑時審酌之 前開情狀，業已考量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所處刑度及 所定應執行刑皆符合公平正義及比例原則，並無輕重失衡之 情形。被告上訴意旨執詞否認犯罪，所為辯解並無可採，業 據本院說明如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余建國提起公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清鈞
法 官 柯志民
法 官 黃小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宜珊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