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407號
上訴人即附 楊松樺
帶被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 王友正律師
被上訴人即 楊彭千鶴
附帶上訴人
楊淳淳
楊宛諭
上3人
訴訟代理人 謝彥安律師
複代理人 吳昌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3
月2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181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一部上訴，並為訴之追加，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8
年7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第二項命楊彭千鶴、楊淳淳、楊宛諭給付 楊松樺逾新臺幣1萬4,389元本息、第三項命楊彭千鶴、楊淳淳 、楊宛諭按月給付楊松樺逾民國106年7月14日止之本息部分， 及上開第二項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
上開廢棄部分，楊松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楊松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楊彭千鶴、楊淳淳、楊宛諭之其餘附帶上訴駁回。第一審訴訟費用由楊松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楊松樺 上訴部分（含追加之訴）及關於楊彭千鶴、楊淳淳、楊宛諭附 帶上訴部分，均由楊松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 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楊松樺 （下稱楊松樺）在原審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之規定，起訴請求 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楊彭千鶴、楊淳淳、楊宛諭（以下合稱 楊彭千鶴3人，個別時各以其名稱之）應將臺北市○○區○○ 段0○段000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 00弄0號3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楊松樺，嗣於上 訴後，於民國108年5月10日準備程序中追加依民法第470條規 定為請求（見本院卷第303頁），經核其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
均係楊彭千鶴3人占用系爭房屋所衍生之爭執，與民事訴訟法 第446條第1項但書及第255條第1項第2款規定相符，自應予准 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楊松樺主張：伊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將系爭房屋無償出借 予訴外人即父親楊米長使用，楊米長再將系爭房屋供楊彭千鶴 3人居住，惟楊米長已於104年5月24日死亡，伊於105年12月27 日告知楊米長之繼承人即楊彭千鶴3人、楊雅雯返還系爭房屋 ，為終止使用借貸契約之意思表示，該使用借貸契約於105年 12月27日終止，伊自得請求楊彭千鶴3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 伊有系爭房屋鑰匙。楊彭千鶴3人就系爭房屋就算已拋棄占有 ，但是沒有依債之本旨將借用物返還交付伊。又楊彭千鶴3人 無權占用系爭房屋，受有利益，致伊受有無法使用收益之損害 ，伊自得請求自105年12月28日起至本件起訴時即106月2月16 日止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7萬1,589元， 另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3月8日起至返還系爭房 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8日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萬2,696 元。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規定起訴，並追加依民法 第470條規定請求。又楊米長縱有繳交系爭房屋之地價稅、房 屋稅，然因楊松樺受贈時未滿15歲並未成年，楊米長基於法定 代理人為未成年子女管理房屋而繳交系爭房屋之地價稅、房屋 稅，無違一般社會常態，且楊松樺為楊米長所疼愛之獨子，加 上楊米長經濟狀況富裕，生前就曾贈與數億元予楊彭千鶴3人 及楊雅雯，幫其配偶楊彭千鶴繳交4千多萬元保險費，且其過 世時所留下之遺產現金超過6億元，故楊米長在楊松樺成年後 仍繼續幫楊松樺繳交系爭房屋僅有數千元之地價稅、房屋稅， 無悖一般社會常情。聲明：㈠楊彭千鶴3人應將系爭房屋遷讓 返還楊松樺。㈡楊彭千鶴3人應給付楊松樺7萬1,589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日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 楊彭千鶴3人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地之日 止，自106年4月8日起於每月8日給付楊松樺4萬2,696元，及自 各應給付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楊松樺 逾上開請求部分，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未聲明不服，不在本 件審理範圍）
楊彭千鶴3人抗辯：105年12月27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下稱宜 蘭地院）分割遺產事件調解程序中間休息時，楊松樺要求伊搬 離系爭房屋，伊迫於無奈與人身安全等考量匆促於106年1月18 日搬離系爭房屋，並將系爭房屋鑰匙放置於系爭屋內鞋櫃上， 伊知曉楊松樺處另有一副系爭房屋鑰匙，事實上能支配使用系 爭房屋之占有人僅有楊松樺。伊完全依據楊松樺的要求搬離系
爭房屋，於106年7月14日答辯狀明確提及已搬離系爭房屋，已 生提出給付之效力，楊松樺迄今未進入系爭房屋查看，拒絕受 領，依民法第235條但書之規定，視為伊已提出給付。由於占 有純粹為事實客觀狀態，無關乎主觀，伊已於106年1月18日交 還系爭房地之占有予楊松樺。系爭房屋為楊炳煥、楊陳菊共同 出資購買贈與楊米長，楊米長基於節稅考量將系爭房屋借名登 記於楊松樺名下，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又楊米長及兩造自 73年開始共同居住於系爭房屋，由楊米長負擔系爭房屋之稅賦 、水電費、電話費及修繕費用，楊彭千鶴保管所有權狀，楊米 長過世後，系爭房屋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楊彭千鶴3人有 居住使用之正當權源，縱楊米長與楊松樺間無借名登記關係， 因系爭房屋自登記於楊松樺開始，相關稅賦與修繕費用由楊米 長負擔，楊松樺未曾支付，應認楊米長與楊松樺間成立租賃契 約關係，由楊米長以支付稅賦及修繕費用作為租金之給付，楊 米長過世後由全體繼承人繼承不定期租約之承租人地位，伊為 有權占有，另伊居住系爭房屋長達33年，正當信賴楊松樺不會 行使相關權利，楊松樺有權利濫用與權利失效情事，違反誠信 原則。倘認為伊有給付金錢之義務，其金額過高，應以申報總 價額年息5%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以93年至103年地 價稅3萬9,426元、93年至104年房屋稅3萬5,300元、103年裝修 費18萬9,700元，計26萬4,426元主張抵銷。原審為楊松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㈠楊彭千鶴3人 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予楊松樺。㈡楊彭千鶴3人應給付楊松 樺3萬6,688元，及自106年3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㈢楊彭千鶴3人應自106年3月8日起至返還上開房 屋之日止，按月給付楊松樺2萬1,883元，及自各應給付日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楊松樺就其敗訴 部分一部上訴，並追加依民法第470條規定請求返還房屋，聲 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楊松樺下列㈡㈢部分廢棄。㈡楊彭千鶴 3人應再給付楊松樺3萬4,901元，及自106年3月8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楊彭千鶴3人應自106年3月8日起至 返還房屋之日止，自106年4月8日起於每月8日再給付楊松樺2 萬0,813元，及自各應給付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㈣楊彭千鶴3人之附帶上訴駁回。（楊松樺逾上 開請求部分，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楊松樺未聲明不服，不在 本件審理範圍）楊彭千鶴3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主文第㈠至㈢項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楊 松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上訴及追加之訴 均駁回。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楊松樺為楊米長之子，楊彭千鶴為楊米長之妻，楊淳淳、楊 宛諭、楊雅雯為楊米長之女。楊炳煥、楊陳菊為楊米長之父 母。
㈡系爭房屋為楊炳煥、楊陳菊於73年間共同出資購買，以買賣 為原因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楊松樺（58年次）名下（原因發生 日期73年6月18日，登記日期73年7月6日，土地及建物謄本 見原法院106年度北簡字第3978號卷第6至7頁）。 ㈢楊米長、兩造及楊雅雯自73年開始一同居住在系爭房屋，所 有權狀原由楊彭千鶴保管，在楊米長過世之後，楊松樺要求 返還所有權狀，楊彭千鶴已返還給楊松樺。
㈣楊米長於104年5月24日死亡，楊米長之繼承人為兩造及楊雅 雯共5人。
㈤宜蘭地院105年度家調字第244號分割遺產等事件105年12月 27日在調解室調解程序中間休息時，楊松樺向楊彭千鶴3人 及楊雅雯請求返還系爭房屋（調解程序筆錄見原審卷1第111 頁）。
本件爭點
㈠楊松樺是否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楊彭千鶴3人先位抗辯為 借名登記，是否可採？
㈡楊彭千鶴3人備位抗辯為不定期租賃，再備位抗辯為誠信原 則，對於系爭房屋有合法占用權源，是否可採？ ㈢楊松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民法第470條請求楊彭千鶴3人 返還系爭房屋，有無理由？
㈣楊松樺依民法第179條請求楊彭千鶴3人自105年12月28日起 至本件起訴時即106月2月16日止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7萬1,589元，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3月8日起至 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8日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4萬2,696元，有無理由？
㈤楊彭千鶴3人主張以先行支付之系房地相關費用主張抵銷， 有無理由？
本院之判斷
㈠楊松樺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
1.楊松樺主張：伊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已終止與楊彭千鶴3 人之使用借貸關係，楊彭千鶴3人為無權占有。楊彭千鶴3人 先位抗辯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而借名登記在楊松樺名下。 2.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 法第759條之1定有明文。此登記之推定力，乃登記名義人除 不得援以對抗真正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系爭 土地既登記為上訴人所有，即受適法有此權利之推定，倘被 上訴人有爭執，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4年
度台上字第228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 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 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 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 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 ，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楊 松樺為系爭房屋之登記所有權人，系爭房屋推定為楊松樺所 有，楊彭千鶴3人抗辯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僅係借名登 記在楊松樺名下乙節，既為楊松樺所否認，自應由楊彭千鶴 3人就其抗辯負舉證之責。
3.系爭房屋為楊炳煥、楊陳菊於73年間共同出資購買，以買賣 為原因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楊松樺名下（見原法院106年度北 簡字第3978號卷第6至7頁），為兩造所不爭執（筆錄見本院 卷第303頁）。證人張楊年子（原名楊米月）於106年12月22 日在原審證稱：伊是楊米長的姊妹，伊母親有告訴伊，系爭 房屋是楊松樺的，因為伊父母親很重視長孫，古時候長孫要 捧米斗，所以要給長孫楊松樺（張楊年子筆錄見原審卷1第 318頁），張楊年子證稱系爭房屋是楊炳煥、楊陳菊買給楊 松樺的。且觀諸楊米長過世後，兩造及楊雅雯間因楊米長遺 產分割一事而訴訟，於106年1月10日經宜蘭地院達成調解， 惟未將系爭房屋臚列在楊米長之遺產內（宜蘭地院調解筆錄 見原審卷1第114至115頁），倘若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 當於上開訴訟中將之列入遺產而為分割。證人楊玉麒於106 年10月6日在原審證稱：伊為楊松樺的堂叔，系爭房屋是楊 炳煥給楊米長一家人住的，至於楊炳煥要將系爭房屋給誰， 伊並不清楚，伊知道楊米長有節稅觀念，至於如何節稅伊不 清楚等語（見原審卷1第224至227頁），則證人楊玉麒並不 知悉楊炳煥、楊陳菊究係將系爭房屋贈與何人，亦不知楊米 長如何節稅。證人楊雅雯於106年12月22日在原審證稱：有 聽過楊米長說要節稅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1第322頁反面） ，惟楊米長縱有節稅觀念，仍與獲贈系爭房屋情形有異，尚 無從依此佐證楊炳煥、楊陳菊有將系爭房屋贈與楊米長，是 證人楊玉麒、楊雅雯之上開證詞，均不足作為有利楊彭千鶴 3人之認定。
4.楊彭千鶴3人另抗辯是由楊米長負擔系爭房屋之相關稅賦、 水電費、電話費及修繕費用，且由楊彭千鶴保管系爭房屋所 有權狀，並提出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地價稅繳款書、房屋稅繳 款書、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繳費通知書、臺北市自來水事 業處水費通知單、台灣電力公司電費通知及收據及付款證明
等影本為證（見原審卷1第44至83頁），且楊松樺自承未繳 付系爭房屋相關稅捐費用及自105年間開始保管系爭房屋所 有權狀等情（見原審卷1第229頁正反面）。惟觀諸楊松樺為 58年出生（戶籍謄本見原審卷1第187頁），於系爭房屋辦理 移轉登記在楊松樺名下即73年7月間，楊松樺年僅15歲，又 以楊米長為楊松樺之父親，斯時由楊米長負責管理、修繕系 爭房屋，並支付相關費用，或由楊彭千鶴保管所有權狀，尚 屬合理。再依證人楊雅雯證稱：伊是從73年間開始居住在系 爭房屋內，住到90年，伊居住期間是與楊米長及兩造一同居 住等情（見原審卷1第321頁），顯見兩造與楊米長、楊雅雯 長期居住使用系爭房屋，及參以家人間財務狀況本無法截然 二分，且基於感情等因素考量，而由楊米長或楊彭千鶴繼續 負責管理、修繕系爭房屋、支付相關費用及保管所有權狀， 亦無悖離常情之處，尚無從因此認為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 且係借名登記於楊松樺名下。此外，楊彭千鶴3人未再舉證 證明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且楊米長與楊松樺間就系爭房 屋存在借名登記契約，是楊彭千鶴3人抗辯系爭房屋之所有 人為楊米長云云，不足採信。
5.綜上，楊彭千鶴3人先位抗辯系爭房屋為楊米長所有而借名 登記在楊松樺名下，不足採信。系爭房屋為楊松樺所有。 ㈡楊松樺與楊米長間就系爭房屋成立使用借貸契約。該使用借 貸契約於106年1月27日終止。
1.楊松樺主張：伊與楊米長間就系爭房屋成立使用借貸契約， 楊米長再將系爭房屋提供予楊彭千鶴3人居住。楊彭千鶴3人 備位抗辯楊米長以前開支付稅賦及房屋修繕費用作為租金之 給付與楊松樺間成立租賃契約，再備位抗辯為誠信原則，對 於系爭房屋有合法占用權源。
2.按稱使用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以物交付他方，而約定他方 於無償使用後返還其物之契約；稱租賃者，謂當事人約定， 一方以物租與他方使用收益，他方支付租金之契約，民法第 464條、第42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楊米長所為代繳 稅賦或修繕費用，並非租賃之對價，自難認楊松樺與楊米長 間就系爭房屋存有租賃關係，楊彭千鶴此部分抗辯，不足採 信。
3.系爭房屋為楊松樺所有，由兩造與楊米長、楊雅雯長期居住 使用等情，已如前述，另楊米長及楊彭千鶴3人皆未支付使 用系爭房屋對價，堪認楊松樺與楊米長間就系爭房屋係成立 使用借貸契約。
4.按借用人死亡者，貸與人得終止契約，民法第472條第4款定 有明文。楊松樺獲贈與系爭房屋後，與楊米長成立使用借貸
契約，並交付系爭房屋予楊米長使用；嗣楊米長於104年5月 24日死亡後，該使用借貸關係應由兩造及楊雅雯所共同繼承 。楊松樺主張其於楊米長死亡時已終止使用借貸契約云云， 惟未舉證證明。宜蘭地院105年度家調字第244號分割遺產等 事件105年12月27日在調解室調解程序中間休息時，楊松樺 向楊彭千鶴3人及楊雅雯請求返還系爭房屋，為兩造所不爭 執（筆錄見本院卷第303頁），楊雅雯於106年12月22日在原 審證稱：105年12月間在宜蘭民事調解庭中間休息時間，楊 松樺突然要求楊彭千鶴將所有權狀寄回給楊松樺，並限1個 月內搬離系爭房屋，若不搬離，會找警察等語（楊雅雯筆錄 見原審卷1第322頁）；參以該次出庭時間為105年12月27日 （調解程序筆錄見原審卷1第111頁正反面），堪認楊松樺於 105年12月27日向繼承人即楊彭千鶴3人及楊雅雯告知返還系 爭房屋一事，為終止使用借貸契約之意思表示，是該使用借 貸契約於105年12月27日之後1個月即106年1月27日終止。 5.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 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 8條定有明文。惟該條所稱權利之行使，不得以損害他人為 主要目的者，係指行使權利，專以損害他人為目的之情形而 言，若為自己之利益而行使，縱於他人之利益不無損害，既 非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自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最高 法院45年台上字第105號判例意旨參照）。前開權利濫用之 規範係對權利行使之限制，其要件應嚴格界定，除需具備主 觀上專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外，客觀上尚須因所取得之利 益與他人之損害顯不相當始足當之。次按權利之行使，是否 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權利行使所能取得之 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權利行使所受之損失，比較衡 量以定之（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737號判決參照）。次按 權利失效係源於誠信原則，應以權利人不行使權利，確已達 相當之期間，致義務人產生正當之信賴，信任權利人將不再 行使其權利，並以此作為自己行為之基礎，對義務人之行為 有應加以保護之情形，而依一般社會之通念，權利人如對之 行使權利，有違誠信原則，始足當之。權利失效理論既係針 對時效期間內，權利人不符誠信原則之前後矛盾行為規範上 之不足，用以填補權利人長久不行使權利所生法秩序不安定 之缺漏，剝奪其權利之行使，故在適用上尤應慎重，以免造 成時效制度之空洞化（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854號判決 參照）。經查，楊松樺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請求楊彭千 鶴3人返還房屋，難認其係專以損害楊彭千鶴3人為主要目的 ，又楊松樺雖於成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多年後始提起本件訴
訟，然系爭房屋為已登記之不動產，且使用借貸關係於106 年1月27日始終止，則楊松樺提起本件訴訟即屬正當權利之 行使，而非權利濫用，亦無權利失效情事。
㈢楊彭千鶴3人已於106年7月14日返還系爭房屋予楊松樺。楊 松樺請求楊彭千鶴3人返還系爭房屋，為無理由。 1.楊松樺主張：楊彭千鶴3人無權占有系爭房屋，依民法第767 條第1項及民法第470條請求楊彭千鶴3人返還系爭房屋。楊 彭千鶴3人抗辯：伊於106年1月18日搬離系爭房屋，並將系 房屋鑰匙放置於系爭屋內鞋櫃上，並知曉上訴人處另有一副 系爭房地鑰匙，事實上能支配使用系爭房地之占有人僅有上 訴人，於106年7月14日答辯狀明確提及已搬離系爭房屋，已 生提出給付之效力，楊松樺迄今未進入系爭房屋查看，拒絕 受領，依民法第235條但書之規定，視為楊彭千鶴3人已提出 給付。
2.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依債務本旨，向債權人或其他有 受領權人為清償，經其受領者，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23 4條規定：「債權人對於已提出之給付，拒絕受領或不能受 領者，自提出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35條規定：「 債務人非依債務本旨實行提出給付者，不生提出之效力。但 債權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 債務人得以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提出。」債 務人所提出之給付是否符合債務本旨，應就各個債務關係、 按當事人訂約之真意、給付之性質、交易之習慣及誠實信用 原則，依具體事實判斷之（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94 號判決參照）。民法第235條但書所定，債權人預示拒絕受 領之意思，或給付兼需債權人之行為者，債務人得以準備給 付之事情，通知債權人，以代現實之提出。如係以非對話方 式為通知者，參照同法第95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通知達到 相對人，始發生效力。所謂達到，係指通知達到債權人之支 配範圍，置於債權人隨時可了解其內容之客觀之狀態而言（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157號判決參照）。債務人之給付 兼需債權人之行為始能完成而不為其行為之「協力行為」， 原則上僅係對己義務或不真正義務，並非具有債務人給付義 務之性質，協力行為並不等同給付義務，併予敘明。 3.系爭房屋為楊炳煥、楊陳菊於73年間共同出資購買，以買賣 為原因所有權轉移登記於楊松樺名下，兩造與楊米長、楊雅 雯自73年開始一同居住在系爭房屋，所有權狀原由楊彭千鶴 保管，在楊米長過世之後，楊松樺要求返還所有權狀，楊彭 千鶴已返還給楊松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筆錄見本院 卷第303頁）。105年12月27日在宜蘭地院105年度家調字第
244號分割遺產等事件在調解室調解程序中間休息時，楊松 樺向楊彭千鶴3人及楊雅雯請求返還系爭房屋（兩造確認不 爭執事項筆錄見本院卷第303頁），楊彭千鶴3人在原審於10 6年7月14日答辯狀第3頁記載：伊於106年1月18日搬離系爭 房地等語，楊松樺在原審106年7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由其訴 訟代理人當庭收受該答辯狀（原審卷1第14至16頁），該通 知已達到楊松樺之支配範圍，置於楊松樺隨時可了解其內容 之客觀之狀態。楊彭千鶴3人返還系爭房屋之給付，兼需楊 松樺之收領行為始能完成，楊彭千鶴3人已遷離系爭房屋， 並將鑰匙置於屋內，楊松樺持有系爭房屋鑰匙（筆錄見本院 卷第178頁），應至系爭房屋為受領之協力行為，楊彭千鶴3 人得以該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楊松樺，以代現實之提出。 佐以楊雅雯於106年12月22日原審言詞辯論期日證稱：伊自 73年至90年住在系爭房屋，與兩造及楊米長同住，伊在90年 離家後，每個星期都會回家吃飯，彼此之間還是很熟悉，楊 松樺於92年以後很少和家人聯繫，回臺北都是一下子，沒有 吃飯就走了；105年12月27日在宜蘭地院分割遺產等事件在 調解室調解程序中間休息時，楊松樺向楊彭千鶴說：你所有 權狀寄回來給我，我限你1個月內搬離房屋，你若不搬，我 會叫警察來；楊米月（改名為張楊年子）是二姑，楊米月沒 有來過我們家，伊也沒有看過父親和楊米月有互動，2個月 前楊米月打電向伊拿鑰匙，她說楊松樺說如果我們把鑰匙還 給楊松樺，楊松樺會撤告，伊跟楊米月說我們手上沒有鑰匙 ，鑰匙都在房子的鞋櫃上面，伊說楊松樺手上有鑰匙，楊米 月堅持說要我們手上的鑰匙；（閱覽完楊米月證詞後）楊米 月可能被利用了，因為楊松樺手上就有鑰匙；楊彭千鶴3人 都搬走了；楊松樺每次都大聲嚷嚷說要打伊，用他高大身型 靠近我們，宜蘭地院105年度家調字第244號106年1月10日調 解程序筆錄當時現場的調解委員看著對方律師說，如果我們 和解，刑事部分就不要告了，我們相信了，所以就簽了等語 （楊雅雯筆錄見原審卷1第321至323頁），可知楊彭千鶴3人 已搬離系爭房屋，並將鑰匙放置於系爭房屋內，手上已經沒 有鑰匙，無可能再行進入系爭房屋，然楊松樺堅持要楊彭千 鶴返還鑰匙，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楊彭千鶴3人得以該 準備給付之事情，通知楊松樺，以代現實之提出。 4.綜上，楊彭千鶴3人已於106年1月18日搬離系爭房屋，並將 鑰匙放置於系爭房屋內，已經沒有鑰匙，無可能再行進入系 爭房屋，楊松樺有系爭房屋鑰匙，然楊松樺堅持要楊彭千鶴 返還鑰匙，為預示拒絕受領之意思，及給付兼需楊松樺之受 領行為，楊彭千鶴3人以106年7月14日答辯狀記載準備給付
之事情，通知楊松樺，以代現實之提出，應認楊彭千鶴3人 已於106年7月14日返還系爭房屋予楊松樺，故楊松樺依民法 第767條第1項及民法第470條請求楊彭千鶴3人返還系爭房屋 ，為無理由。
㈣楊松樺請求楊彭千鶴3人給付自106年1月28日起至106年2月 16日止、自106年3月8日起至106年7月14日止按申報年息總 價8%計算之不當得利，為有理由，餘為無理由。 1.楊松樺主張：系爭房屋所在地區平均每月租金為1,000至1,2 00元/坪，系爭房屋面積122.14平方公尺，約36.95坪，依當 地租金行情每月租金為4萬2,696元，依民法第179條請求楊 彭千鶴3人自105年12月28日起至本件起訴時106月2月16日止 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7萬1,589元，另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06年3月8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8 日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萬2,696元。楊彭千鶴3人抗 辯：伊於106年1月18日自系爭房屋遷離，並於106年7月14日 以準備給付之情事通知楊松樺，於106年7月14日將系爭房屋 返還楊松樺，並應以系爭房屋與土地申報總價額年息5%計算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2.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179條定有明文。無權占用他人房屋或土地者，依社會通 常之概念，可能享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所有人受有無 法使用收益之損害，房屋或土地所有權人得請求占用人返還 該利益（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按復城 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 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該條所謂土地價 額，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係指法定地價而言。又法 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指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 法所申報之地價。則土地法第97條第1項所謂土地申報總價 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所謂年息10%為限，係指土地租 金之最高限額而言，並非必須依照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 尚須斟酌系爭土地位置、鄰近地區工商繁榮程度、使用人利 用土地之經濟價值、所受利益等情事以為決定。系爭房屋10 6年之課稅現值為24萬8,600元，系爭土地面積為345平方公 尺，楊松樺所有權應有部分為1151/10000，且自105年1月起 ，每平方公尺之申報地價為7萬6,400元，有臺北市稅捐稽徵 處105房屋稅繳款書、臺北市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籍證明書及 106月2月8日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見106年度北簡字第39 78號卷第6頁、第8頁，原審卷1第47頁），則於106年間系爭 土地申報地價總額為303萬3,806元，加計系爭房屋現值24萬
8,600元，申報價值共計328萬2,406元（計算式：3,033,806 ＋248,600=3,282,406）。再審酌系爭房屋為鋼筋混凝土造 之地上5層建物之第3層，屋齡約38年，及系爭房屋位於八德 路4段住宅區，生活物資取得方便，交通便利及生活機能完 備等情，有建物登記謄本、地圖、都市計畫公共設施用地及 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書、goole照片附卷可參（見原法院106年 度北簡字第3978號卷第7至11頁，本院卷第215至279頁）， 認本件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之數額，應以房屋課稅現值及土 地申報地價年息8%為適當。至楊松樺主張依系爭房屋附近租 金行情作為計算不當得利金額，並請求鑑定系爭房屋之市場 租金行情乙節，並無依據。
3.本件楊松樺於105年12月27日之後1個月即106年1月27日終止 使用借貸契約之前，楊彭千鶴3人雖辯稱已於106年1月18日 遷離系爭房屋，惟楊彭千鶴3人於106年7月14日始以準備給 付之情事通知楊松樺，應認為楊彭千鶴3人於107年7月14日 將系爭房屋返還楊松樺，則楊松樺得請求楊彭千鶴3人給付 自106年1月28日起至106年2月16日止、自106年3月8日起至 106年7月14日止之不當得利。基此，楊彭千鶴3人自106年1 月28日起至本件起訴時即106月2月16日止（收文章見原法院 106年度北簡字第3978號卷第1頁），總計20日〔計算式：(1 月)4日+(2月)16日=20日〕，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金額為1萬4,389元〔計算式：（3,282,406×8%×20/365） ＝14,389，元以下4捨5入，以下同〕，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106年3月8日（送達證書見原法院106年度北簡字第 3978號卷第15至1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楊彭千鶴3人每月應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2萬1,883元（計 算式：3,282,406×8%÷12=21,883），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即106年3月8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即106年7月14 日止，計129日〔計算式：(3月)24日+(4月)30日+(5月)31日 +(6月)30日+(7月)14日=129日〕，應給付之不當得利金額為 9萬2,807元（計算式：3,282,406×8%×129/365=92,807） ，及其中2萬1,883元（即106年3月8日起至同年4月7日止之 不當得利）自106年4月8日起，其中2萬1,883元（即106年4 月8日起至同年5月7日止之不當得利）自106年5月8日起，其 中2萬1,883元（即106年5月8日起至同年6月7日止之不當得 利）自106年6月8日起，其中2萬1,883元（即106年6月8日起 至同年7月7日止之不當得利）自106年7月8日起，其中5,275 元（即106年7月8日起至同年月14日止之不當得利）自106年 8月8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至楊松樺 逾此範圍之請求，難認有據。
㈤楊彭千鶴3人主張以先行支付之系爭房地相關費用主張抵銷 ，為無理由。
1.楊彭千鶴3人主張：就楊松樺之債權，以93年至103年地價稅 3萬9,426元、93年至104年房屋稅3萬5,300元、103年裝修費 18萬9,700元，計26萬4,426元主張抵銷。楊松樺否認其對楊 彭千鶴3人有該等債務。
2.楊彭千鶴3人主張系爭房屋93年至103年地價稅3萬9,426元、 93年至104年房屋稅3萬5,300元、103年裝修費18萬9,700元 ，計26萬4,426元，固據提出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地價稅繳款 書、房屋稅繳款書、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繳費通知書、臺 北市自來水事業處水費通知單、台灣電力公司電費通知及收 據及付款證明等影本為證（見原審卷1第44至83頁），及臺 北市稅捐稽徵處松山分處於108年5月30日檢送系爭房屋及土 地自93年1月1日起至105年12月31日止房屋稅額及地價稅額 （見本院卷第315至317頁），惟上開期間楊米長與楊彭千鶴 3人居住在系爭房屋內，究是基於自己居住使用、墊付契約 、委任契約之意思，或其他原因而支出上開費用，有所不明 ，此外，楊彭千鶴3人未再舉證證明對楊松樺有何請求給付 該等費用之債權存在，楊彭千鶴3人抵銷之主張，為無理由 。
綜上所述，楊松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楊彭千鶴3人給付1萬4,38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106年3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請求楊彭 千鶴3人給付9萬2,807元，及其中2萬1,883元自106年4月8日起 ，其中2萬1,883元自106年5月8日起，其中2萬1,883元自106年 6月8日起，其中2萬1,883元自106年7月8日起，其中5,275元自 106年8月8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楊彭千鶴3人如數給付，並分 別諭知兩造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核無不合，楊彭千鶴3 人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附帶上訴。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其 中原判決依民法第767條規定命楊彭千鶴3人應將系爭房屋遷讓 返還予楊松樺及命給付逾上開不當得利金額，暨就原判決主文 第2項為假行宣告部分，容有未洽，楊彭千鶴3人附帶上訴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 文第二項所示。另其他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楊松樺敗訴之 諭知，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楊松樺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並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另楊松樺追加民法第470條請求遷讓返還系爭房屋
部分，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79 條規定，為訴訟費用負擔之判決。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 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楊松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為無理由，楊彭千鶴3人 之附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3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邦豪
法 官 胡芷瑜
法 官 周美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楊彭千鶴、楊淳淳、楊宛諭不得上訴。
楊松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