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50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群超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
字第303 號，中華民國108 年3 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22475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群超明知將自己承租之套房交付予他人使用，可能幫助他 人從事妨害風化等犯罪，而於民國105 年10月25日，以每月 租金新臺幣（下同）11,500元，向楊彥香承租位於臺北市○ ○區○○○路0 段000 號9 樓之14之套房（租期自105 年10 月27日起至106 年10月26日止，下稱本案套房）後，竟基於 幫助犯意圖營利而容留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之不確定故 意，將本案套房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水」 之成年男子（下稱「阿水」），以供其與所屬應召集團成員 使用，嗣由該應召集團成員安排泰國籍應召女子KORAM SA OWANEE於106 年7 月26日某時入住本案套房作為性交易場所 使用，並透過Ｌine 通訊軟體招攬不特定男客約12人分別至 本案套房，各以3,000 元至3,900 元不等之對價，從事俗稱 「全套」（即性交直至男客射精為止）之性交易。嗣經喬裝 男客之員警於106 年8 月2 日16時許，前往本案套房佯裝欲 與上開應召女子從事性交易之際，當場查獲而悉上情。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 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 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 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定情形為前提。此 揆諸「若當事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 據，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
大適用之立場。蓋不論是否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所 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 僅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 」之限制而已，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 要件（最高法院104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經 查，本件以下所引用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因檢察官及被告 黃群超對各該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62頁至第69頁），而本院審酌上開 供述或非供述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 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 定，本院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伊於105 年10月25日，以每月租金11,500元 ，向楊彥香承租本案套房，並曾將本案套房出借予「阿水」 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幫助圖利容留性交犯行，辯稱：伊承 租本案套房是要供自己居住，而伊亦實際自己居住使用，然 因友人「阿水」向伊表示其有友人前來臺北地區需要居處， 伊乃無償出借本案套房予「阿水」一週，沒有任何利益，僅 為幫助朋友，該段期間伊就住在友人居處或三溫暖，並未回 到本案套房，不知本案套房被用來容留從事性交易，而警方 來查緝泰國籍女子從事性交易時，伊不在場云云。二、然查：
（一）被告於105 年10月25日，以每月租金11,500元，向楊彥香 承租本案套房後，將本案套房交付予「阿水」，本案套房 即遭應召集團成員安排泰國籍應召女子KORAM SAOWANEE 於106 年7 月26日入住作為性交易場所使用，並招攬不特 定男客約12人分別至本案套房，各以3,000 元至3,900 元 不等之對價，從事俗稱「全套」之性交易。嗣經喬裝男客 之員警於106 年8 月2 日16時許，前往本案套房佯裝欲與 上開應召女子從事性交易之際，當場查獲等節，業據證人 即本案套房房東楊彥香於警詢時證述在卷（見偵卷第11頁 至第12頁），且經證人即泰國籍應召女子KORAM SAOWANEE 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8 頁至第10頁），另由證人 即上開喬裝男客之員警李彥諏於原審審理時就查獲本案之 經過情形具結證述甚詳（見原審卷第111 頁至第116 頁） ，再佐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就伊於105 年10月25日，以 每月租金11,500元，向楊彥香承租本案套房，並曾將本案 套房出借予「阿水」等情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67頁至第 68頁），此外，復有本案套房租賃契約書、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中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二派出所臨檢紀錄表、媒介性交易暨 人口販運案件被告/ 應召男女通聯及通訊錄紀錄表、翻拍 照片各1 份，及性交易次數紀錄單2 張附卷可稽（見偵卷 第4 頁至第5 頁、第14頁至第17頁、第19頁至第25頁、第 28頁至第33頁），是此部分事實應可認定。（二）被告固執憑前揭情詞置辯。惟以：
（１）證人李彥諏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本案套房空間僅約10 坪，伊於106 年8 月2 日至該處查獲應召女子KORAM SAO WANEE 當下，現場共有3 至4 名員警對該處抽屜、衣櫥及 浴室等處進行搜索翻查，除了女性用品外，均未看到該處 有何男性衣物、鞋子等物品，亦未在現場看到有明顯不屬 於應召女子之物品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15 頁至第116 頁），核與被告上開所辯其持續居住於本案套房，迄查獲 前甫出借予他人之情況，尚屬有違，而被告於上開時間應 召女子遭查獲前，應已有相當期間未居住於本案套房。況 衡諸一般承租套房者如確係以該空間供做居住生活使用， 倘未能掌握、知悉他人使用該套房之具體用途及狀況下， 應無由甘冒被他人使用所產生衛生顧慮、環境凌亂、設施 損壞、違約賠償等問題，甚或遭不法使用之風險，而貿然 將自己承租之套房交予他人使用，且被告於本案查獲之初 係供稱：伊將本案套房交付予友人「阿水」並未約定對價 ，伊不知道「阿水」之真實年籍姓名云云（見偵卷第70頁 ），足認被告與「阿水」顯非熟識友人，衡情更無可能在 未能明確掌握、確認借用之具體用途及狀況下，任意將本 案套房出借予「阿水」，復佐以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係 辯稱：該段期間因伊在位於新生北路2 段某處，綽號「阿 豪」之友人居處打牌及睡覺，都未回到本案套房等節（見 原審卷第37頁），惟被告就所辯稱該段期間前往借住之具 體地址並無法敘明，且對於該居處主人即友人「阿豪」之 真實姓名年籍自陳不知悉（見原審卷第128 頁至第129 頁 ），已難認與常情相符，嗣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則辯稱：該 段期間伊就住在友人居處或三溫暖云云，而據前述，被告 與「阿水」既非熟識，亦未獲得任何利益，衡情被告實無 於當時沒有工作之情形下（詳後述），仍自行負擔費用至 三溫暖住宿，而將平日供做自己居住生活使用之本案套房 無償出借予不熟識之友人，甘冒前揭將自己承租之套房交 予他人使用所生風險之理，職是，被告所辯無償出借本案 套房予「阿水」一週云云，無可採信。
（２）再者，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伊居住於本案套房時 ，每日約12時以後出門，21時、22時許返回，出門時會遇
到本案套房所在大樓（下稱本案大樓）管理員，且會打招 呼等語（見原審卷第66頁）。惟證人即本案大樓早班管理 員闕惠芬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於105 年3 月左右， 擔任本案大樓早班管理員迄今，負責勤務時段為每日8 時 至16時，工作型態為全年無休，伊看過被告之次數屈指可 數，被告曾坐在置於前門附近之板凳上，本案大樓住戶要 倒垃圾會經過前門等語（見原審卷第121 頁）；證人即本 案大樓中班管理員劉曼君亦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於 105 年2 月左右，擔任本案大樓中班管理員迄今，負責勤 務時段為每日16時至24時，工作型態為全年無休，伊印象 中僅看過被告5 至10次，且係在某段時間頻繁連續看到， 其他時間並沒有看到等語（見原審卷第117 頁至第118 頁 、第120 頁），而倘被告確有在上開長達1 年之租賃期間 內持續或經常居住於本案套房，衡情應會有因倒垃圾等日 常生活必要行為出入本案大樓，而被大樓管理員經常性遇 見之情，然據證人闕惠芬、劉曼君前揭證述情節，可知其 等見過被告之次數均屬少數，是認被告至多僅短暫居住於 本案套房，並非如其所辯持續、經常居住於該處，而被告 此部分所辯與事實有間，難以逕採。
（３）又證人楊彥香於106 年9 月5 日警詢時證稱：被告於105 年10月25日向伊承租本案套房，租期為同年月27日至106 年10月26日，迄至106 年9 月6 日仍持續承租，未退租等 語（見偵卷第12頁），惟參以被告於原審所供稱：伊之前 在新北市汐止區某處（忘記路名）上班，擔任技術員，從 事防水零件加工，做了二年，何時離職伊忘記了，因為伊 在汐止的工作被辭退離職後，才會承租本案套房，是打算 在臺北找工作，但後來沒有找到工作。伊自105 年6 月至 107 年9 月間沒有工作，本案套房之租金係伊支付，但伊 沒有至金融機構自名下金融帳戶提款，都是用伊先留置於 身上約20至30萬元左右之現金，每月從中取用支付等語（ 見原審卷第36頁至第37頁、第127 頁至第128 頁），可知 被告原係從事防水零件加工技術員之工作，離職後為找工 作而承租居住本案套房，嗣長期無工作收入仍支付月租金 1 萬餘元，且期間長達近1 年，然被告卻未曾至金融機構 提款，尚難認與常情相合，則被告是否確有實際長期為本 案套房支付租金之情事，尚屬有疑，而無從遽採。（４）據前所述，被告與「阿水」並非熟識友人，而被告竟於承 租本案套房後，未實際持續性居住於該處及繳納房租，而 將本案套房交付予「阿水」使用，容任「阿水」所屬應召 集團成員安排應召女子進入本案套房居住及容留應召女子
，從事俗稱「全套」之性交易，稽此，被告主觀上具有容 任幫助該應召集團成員犯圖利容留性交罪之不確定故意一 情，應可認定。
三、綜上，被告所持之辯解，委無足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 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部分：
一、按幫助犯之成立，主觀上行為人須有幫助故意，客觀上須有 幫助行為，意即需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幫助 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者而 言。次按刑法第231 條第1 項所謂之容留，係指收容留置， 意即提供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場所之謂；而媒介則係指居 間仲介之意（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349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該條所規定媒介與容留之犯罪態樣，不以兼有為限， 如有其一，罪即成立，惟若兼有之，仍應包括構成一罪，媒 介之低度行為為容留之高度之行為所吸收，僅論以容留行為 （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2186號、95年度台上字第321 號 判決意旨參照）。而據前述，上開應召集團成員所為意圖營 利媒介、容留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之行為，其等媒介之 低度行為，均為容留之高度之行為所吸收，僅論以容留行為 。又被告將其所承租本案套房提供予「阿水」，供其所屬應 召集團遂行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以營利之 犯行，顯係基於幫助他人犯圖利容留性交罪之犯意所為，屬 刑法圖利容留性交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被告既以幫助他 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核其所為， 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同法第231 條第1 項之幫助圖 利容留性交罪。
二、被告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為上開圖利容留性交罪之幫助犯，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之 規定，減輕其刑。
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經詳細調查及審理後，基於以上相同之認定，引用刑法 第30條第1 項、第2 項、第231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但書等規定 為依據，並審酌被告將自己租賃之本案套房供予應召集團使 用，幫助應召站成員容留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以營利之行為， 並避免遭追緝，對社會善良風俗產生相當危害，所為實非可 取，且其犯後於接受偵查及審判中猶以虛構確持續且經常性 居住於本案套房，僅將該套房暫借予「阿水」使用等詞，矯 飾其犯行，顯見並未悔悟，犯後態度不佳，併審酌其自陳高 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月薪約3 萬餘元，須扶養父母及支
付房貸及相關生活費用之家庭生活狀況及其本案犯罪手段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 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1 千 元折算1 日。經核原審上開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稱 允恰。被告猶執前詞提起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審判決不 當，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映蓁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楊秀枝
法 官 王美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逸翔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
（圖利使人為性交或猥褻罪）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 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