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68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天祿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
易字第773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2916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張天祿於民國107年4月21日下午5 時許，偕女友羅麗萍前往 新北巿蘆洲區長安街275號4樓戴德祥住處，與戴德祥、戴德 祥胞姊葉蘭貞、外甥女徐毓玲把玩麻將，並於羅麗萍參與對 打時在旁指導，葉蘭貞、戴德祥認有不妥，出言制止，因而 互起口角爭執，張天祿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持鑰匙串朝戴德 祥臉部丟擲後，與之相互推擠、拉扯倒地，致戴德祥受有左 眼球挫傷、左臉部挫傷等傷害（戴德祥傷害部分業經原審判 決確定）。
二、案經戴德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檢察官起訴被告張天祿、戴德祥傷害罪，原審審理後， 均予論罪科刑，被告張天祿不服提起上訴，戴德祥、檢察官 均未上訴，是原判決關於戴德祥部分即已確定，本院應以被 告張天祿部分為審理範圍，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
本案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被告張天祿於本院準備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21頁），於本院審理時調查證據，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卷第36至38頁反 面），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 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亦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伊身上向來只有1 枝租屋處鑰匙，並無鑰匙串，且伊身形弱小、年事已高，復 係前往告訴人戴德祥住處作客打牌，其住處尚有多名家人同 在，絕無動手攻擊、挑釁告訴人之可能，實係直接遭告訴人 撲倒、壓制及毆打，未曾還手，告訴人之傷勢應係事後自製 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07 年4月21日下午5時許，偕女友羅麗萍前往新北巿 蘆洲區長安街275號4樓告訴人住處，與告訴人、告訴人胞姊 葉蘭貞、外甥女徐毓玲把玩麻將，而於羅麗萍參與對打時在 旁指導，引發葉蘭貞與告訴人不滿，雙方互起口角之事實， 業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2916號偵查卷宗【下 稱偵卷】第17、67頁、原審107年度易字第773號刑事卷宗卷 【下稱原審卷】第36頁、本院卷第20、21頁），此部分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證人羅麗萍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證人徐 毓玲、林冠吟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偵 卷第11、21至23、67、69頁），並有被告手繪案發現場位置 圖附卷可資佐證（偵卷第85頁、原審卷第39頁），此情首堪 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有何傷害犯行，惟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檢察官 訊問時具結證稱：被告於羅麗萍打麻將時不斷在旁提醒，葉 蘭貞先制止其行為，伊亦認應觀戰不語，出言附和，被告即 起身以三字經之穢語辱罵伊，伊因此與被告口角，被告隨即 拿鑰匙串朝伊臉部丟擲，打到伊耳朵、左眼，造成伊受傷流 血，後來被告又往伊方向撲過來，兩人互相推擠、拉扯，雙 雙倒地等語（偵卷第11、67頁），陳述前後一致，核與證人 徐毓玲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當時大家在打麻將，伊不清楚 發生爭執之原因，後來越講越大聲，伊看到被告拿1 串鑰匙 之物品丟擲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左邊額頭處腫起流血等語（ 偵卷第69頁），及證人林冠吟（告訴人弟媳）於檢察官訊問 時結證：伊雖未看到事發經過，但有看到告訴人左邊額頭處 受傷等語（偵卷第69頁），殊無二致。且告訴人於107年4月 24日前往天主教永和耕莘醫院就診，經診斷仍有「左眼球挫 傷」、「左臉部挫傷擦傷」之傷勢，有該院107年12月7日耕 永醫字第1070007760號函暨急診護理評估記錄、急診病歷紀 錄單、急診醫囑單、檢傷照片及診斷證明書在卷足憑（偵卷 第47、49頁、原審卷第51至59頁），與告訴人所指遭被告以 鑰匙串丟擲部位、可能造成之傷勢無違。再與卷附前揭驗傷 照片對照以觀，告訴人於107年4月21日與被告肢體衝突，於
107年4月24日就診時，其左眼眶瘀腫部位外圍呈色偏黃，恰 為一般常人身體受外力碰撞造成瘀青（皮下出血），於相當 時日後常見之外觀變化。參以眼睛係人體重要器官，無可取 代，其組織、構造均極脆弱，又無肌肉、骨骼覆蓋保護，不 當之外力接觸有可能造成眼部組織構造受損，甚或影響視力 ，告訴人與被告偶因麻將遊戲齟齬，衡情實無甘冒視力缺損 之風險，自致眼球挫傷構陷被告之理。以上事證，足資補強 ，堪認告訴人前開證述屬實，被告確有以鑰匙串丟擲告訴人 之行為，造成告訴人左眼球挫傷、左臉部挫傷之傷害。被告 空言否認上情，辯稱：告訴人前開傷勢應係事後自製云云， 悖於常理，不足採信。至證人羅麗萍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 林冠吟將告訴人從地上拉起來時，告訴人沒有受傷等語（偵 卷第69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證人徐毓玲、林冠吟前開 證述及告訴人之檢傷照片、診斷證明書等，已屬扞格，且證 人羅麗萍於警詢時即證稱：當時伊接手打麻將贏錢後，告訴 人姊姊就酸言酸語，被告有插話，然後就跟告訴人吵起來， 互罵三字經，開始吵架後，伊就低頭收拾贏得的錢，等伊回 頭看時，告訴人已經將被告壓在地上等語（偵卷第23頁）， 顯係刻意迴避被告與告訴人口角爭執後、二人拉扯倒地前， 告訴人遭被告攻擊之過程，立場偏頗，其此部分所述，不足 據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㈢至被告辯稱：伊身上向來只有1 支租屋處鑰匙，並無鑰匙串 ，且伊身形弱小、年事已高，復係前往告訴人戴德祥住處作 客打牌，其住處尚有多名家人同在，絕無動手攻擊、挑釁告 訴人之可能云云。然查：
⑴被告以鑰匙串丟擲告訴人，造成告訴人左眼球挫傷、左臉部 挫傷之傷害，業經證人即告訴人、證人徐毓玲證述如前，被 告以其身上向來只有1 枝租屋處鑰匙，並無鑰匙串等任何人 均得自行控制、調整、改變之個人習性、行為，執為抗辯， 並無任何客觀證據可為調查核實，不足為據。
⑵衡諸一般社會常情，人與人間發生爭端，是否衍生肢體衝突 ，與主客場域、雙方人數並無邏輯上、統計上必然之關聯性 。被告於檢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伊因指導羅麗萍打 牌，與告訴人發生口角，告訴人罵伊三字經，伊也罵回去， 後來伊從地上站起來，又罵了告訴人兩、三句等語（偵卷第 67頁、本院卷第20、37頁），證人羅麗萍於警詢、檢察官訊 問時亦證稱：伊於現場接手打麻將，運氣不錯有贏錢，葉蘭 貞認為是被告在指導伊，就開始酸言酸語，被告有回嘴，告 訴人就與被告吵起來等語（偵卷第23、69頁）。據此以觀， 被告偕羅麗萍在告訴人住處從事麻將遊戲，涉及金錢計算而
有財產損益，仍於羅麗萍參加對賭時從旁指導，在其他三家 均係單獨參與遊戲之情況下，無異以二人共同討論規劃戰術 之姿與之對賭，有失公允，經葉蘭貞出言表示異議，被告非 僅不思謙遜節制，遵守觀棋不語真君子之道，反與告訴人互 罵而起衝突，實未見有任何懼於身處告訴人住處、現場多為 告訴人親屬之現況，採取低調、退讓之姿態。被告以其係客 人身分，在告訴人多名親屬在場之情況下，邏輯上不可能對 告訴人動手、挑釁云云，執為抗辯，顯非事實。至被告行為 時雖已年近70歲，然觀其四肢健全、行動自如，並非身體孱 弱、肢體不便之人，況被告係以丟擲鑰匙串之方式攻擊告訴 人，已如前述，被告徒以其身形矮小，不可能衝向身材壯碩 之告訴人云云為辯，亦無可採。
⑶又被告係於麻將遊戲過程與告訴人口角爭執，依被告所提現 場位置圖所示（原審卷第39頁），本件衝突發生時，羅麗萍 與告訴人係上下家關係，被告則在羅麗萍身旁觀戰，以分坐 麻將桌四邊之對賭四家均得伸手自對家前取牌之大小判斷， 被告與告訴人口角爭執時，彼此相對位置已是伸手可及，況 被告係以丟擲鑰匙串之方式攻擊告訴人，實無特地往告訴人 所在位置（即被告標示「西」處）前進之必要。再者，告訴 人於遭被告丟擲鑰匙串後，即與之相互推擠、拉扯，因而雙 雙倒地，已如前述，過程中勢必產生相當之位移，果依被告 所陳，告訴人身型明顯較為壯碩，則於雙方肢體衝突中，因 位處右側之告訴人力氣較大，而趨向左側位移（即被告標示 「東」處），即與力學原理及邏輯論理相符。被告辯稱：若 伊持鑰匙串攻擊告訴人，二人衝突點應在上開圖示「西」處 ，而非實際上發生、並為告訴人所不爭執之「東」處云云， 於邏輯上並不成立。
㈣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規定業於108 年5月29日修正公布 ，自同年5月31日生效，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 項規定：「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 元以下罰金。」修正後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 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對被告並非有利，依 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 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論處。
三、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四、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傷害犯行，罪證明確，依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
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 項 前段規定，審酌被告因細故與告訴人發生口角，不思理性解 決問題，恣意傷害對方身體成傷，實屬不該，應予非難，兼 衡被告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其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情節、告訴人所受之傷勢，及被告犯後態度等一 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 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猶 執前詞，否認犯罪，均經本院指駁如前，洵屬無據。從而， 本件被告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張君如提起公訴，由檢察官蘇佩鈺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