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380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仕豪
選任辯護人 許宏迪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7年度易
字第468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6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仕豪犯竊佔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如附表所示之犯罪所得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張仕豪於民國105年間購入宜蘭縣○○鄉○○段00○00○00 地號等土地（登記所有權人均為陳思宜），經營「露境東岳 」露營區，其於105年6月30日在南澳鄉○○段00地號土地整 地時，明知毗鄰該00地號土地旁之無地號土地屬於未登錄之 國有土地，因該國有土地上堆有雜物，將影響其露營區之整 體性，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利益，未經同意即擅自在該未登 錄之國有土地上整地並種植舖設草坪，及設置洗手台2座供 露營之遊客使用，而竊佔如附件「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土 地複丈成果圖」編號「B」所示、面積2910.82平方公尺之國 有土地。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宜蘭縣調查站（下稱宜蘭縣調查站）移送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張仕豪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 卷第88頁反面、第93頁），核與證人陳思宜、宜蘭縣調查站 承辦人員林益全之證述相符（見107年度偵字第3678號卷〈 下稱偵卷〉第5頁正反面，原審卷第12至13頁），並有宜蘭 縣○○鄉○○段00地號土地地籍圖查詢資料、土地建物查詢 資料（見偵卷第8、9頁）、宜蘭縣調查站人員林益全於原審 提出之圖示資料、現場照片及說明、原審107年10月29日現 場勘驗繪製之現場圖及拍攝照片、宜蘭縣政府羅東地政事務
所土地複丈成果圖、被告施工清除本案未登錄國有土地上雜 物及種植草坪之照片（見原審卷第23至27頁、第39至45頁、 第47至49頁、第60至79頁）、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108年5 月2日函文及附件資料（本院卷第36至69頁）等在卷可稽， 足徵被告出於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自堪採信。至於 公訴意旨認被告竊佔國有土地之面積為3580平方公尺，無非 係以宜蘭縣調查站囑託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於107年5月15 日前往現場測量而得之土地複丈成果圖為憑（見偵卷第6至7 頁），惟應以原審法院法官嗣後前往現場勘驗並囑託地政機 關就被告鋪設草坪範圍予以測量複丈得出之占用面積2910.8 2平方公尺為準（見原審卷第36、47頁），始為正確，爰予 敘明。
㈡辯護人雖為被告之利益辯稱：被告購入取得宜蘭縣○○鄉○ ○段00地號當時，僅知土地大約之界線，被告僅將本案未登 錄國有土地上的垃圾清除並灑上草籽，以種植草坪，僅基於 美觀目的，並無作為營業上的使用，所占用之國有土地除放 置洗手台外，並未由被告使用，被告並無竊佔之故意及為自 己不法利益之意圖，請為無罪判決等語。按竊佔他人之不動 產者，係指乘所有人或占有人不知之際，將他人之不動產置 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而占有不動產而言。查被告於105年 上半年間購入宜蘭縣○○鄉○○段00地號土地後，於整地時 確一併將鄰近00地號土地之未登錄國有土地上之雜物一併清 除整地，並灑草籽鋪設草坪，進而在該國有土地範圍之草皮 上設置洗手台2座供露營之遊客使用，此據被告於調查局詢 問時供稱：我於105年間前半年開始在宜蘭縣○○鄉○○段0 0地號整地時，發現該地號及旁邊無地號土地上充滿大量垃 圾廢棄物，為了維持營區的整體性及當時整地挖出大量垃圾 所需填補的坑洞，所以才將友人贈送的樹木種植於該國有土 地上，當時是因為環境整理的需要才會將該土地清理乾淨， 事後我們也自行出資種植草坪維護環境（見偵卷第4頁）， 及於本院供稱：當時我購買00、00、00地號土地的時候，上 面有很多鋼筋、水泥、垃圾，而且垃圾有延續到國有地的範 圍，所以當初我是一起清理的，清理完畢之後因為地表有裸 露，所以我有灑草的種籽，最後長成一片草皮；當時清完垃 圾後我有做土地的規劃，那邊是黃土，我有買草籽來灑，我 知道國有地方向在哪，概略知道原本指（界）的位置等語（ 見本院卷第26、93頁），並有被告所提出當時清除鋼筋等廢 棄物及鋪設草坪之照片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61至79頁）； 此外，被告於國有土地之範圍上設置洗手台2座供露營之遊 客使用一節，亦為被告所坦承，並有洗手台照片及宜蘭縣羅
東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可按（見原審卷第41頁正、反 面、第47頁）。足認被告於00地號土地整地時，雖非必全然 瞭解相鄰土地界線範圍，但確知悉鄰近00地號之土地為未登 錄之國有地，係因該國有土地上堆有雜物，為求美觀避免影 響其露營區之整體性，而於未經同意之情形下予以一併整地 ，進而鋪設草坪及於國有土地上設置洗手台2座供遊客使用 ，參以被告供稱先前現場就00地號土地及國有土地間並無設 置使用範圍之標示（本院卷第92頁），暨被告鋪設草坪而占 用國有土地之面積達2910.82平方公尺，越界範圍及占用面 積甚大，經核亦非因疏失而不慎占用所致，足認被告仍有為 自己不法利益之意圖，並確有將該國有土地置於自己控制範 圍及實力支配下之客觀行為，自已構成竊佔罪。辯護人前開 所辯，尚不足採，無從為據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至於被告 供稱係於105年「上半年」整地時開始占用國有土地，然並 無確切證據證明其開始竊佔之日期為何，爰依最有利於被告 之原則認定其竊佔犯罪之行為日為105年6月30日。 ㈢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20條業於108年5月29日經總統公布修 正施行，並自同年5月31日起生效。修正前之刑法第320條原 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 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 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 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後 之條文則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 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 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 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法律，新法提高罰金法定刑上限，是本 案經新舊法比較之結果，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修正前之刑 法第320條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自應適用修正前之刑法第320條規定。是核被告所為，係犯 修正前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
㈡按竊佔罪為即成犯，於竊佔行為完成時犯罪即成立，以後之 繼續竊佔，乃狀態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查被告係於105 年6月30日整地時開始占用國有土地而犯竊佔罪，業經認定 如前，此後其竊佔狀態即屬繼續；而被告於原審法院法官10 7年10月29日前往現場勘驗並發現其設置洗手台2座後，即自 行將洗手台搬走移除，並開始拉起架設臨時之圍欄，以供遊 客區別私人土地及國有土地之範圍，此據被告供明在卷（本
院卷第92、93頁），復無證據證明被告於原審法院法官前往 勘驗後仍有繼續占用國有土地之犯意及行為，應認被告竊佔 狀態係持續至107年10月29日為止，併予敘明。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未予詳細斟酌，遽認本件被告並無竊佔之主觀不法意圖 ，復認為其行為與竊佔罪構成要件有間，而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尚有未合。檢察官不服原審判決，上訴意旨主張被告應 成立犯罪，即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經營露營場地，為求景觀整潔一致，明知其鄰地 為國有土地，竟仍擅自占用，且鋪設草坪之面積達2千餘平 方公尺，然除設置2座洗手台供營地遊客使用外，尚無其他 強行阻隔之行為，並斟酌其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現仍經營 露營區之工作情形及收入狀況，犯後對於占用之客觀事實始 終坦承，並於本院審理時表達知錯及願承擔罪責之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末查被告前未曾受任何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本院斟酌被告係於整地時一時失察而 犯本罪，現已停止其侵害狀態，復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表 達悔悟反省之意，因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後，應已能 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宣告緩刑2年，以勵自 新。
㈢沒收：
⒈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自被 告行為後之105年7月1日起施行。刑法第2條第2項修正為「 『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是有關沒收之法律適用，並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 刑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刑法之相關規定。修正後（現行 ）刑法第38之1第1項前段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沒收之」；同條第3項則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是 被告因犯罪而獲有或保有犯罪所得者，自應依上開規定為沒 收及追徵之諭知。
⒉民法第179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 害者，應返還其利益，另依「國有非公用不動產被占用處理 要點」第6點第1項及第7點第1項規定，被占用之不動產，在 占用人未取得合法使用權源或騰空交還前，執行機關應按占 用情形依「國有非公用不動產使用補償金計收基準表」向實 際占用人追收。本件被告占用非公用之國有土地，可認係受 有使用該土地之利益，而獲有不法所得，自應依前述規定及
說明計算其犯罪所得。參酌「國有非公用不動產使用補償金 計收基準表」第1項規定：占用土地者，以每年當期土地申 報地價總額乘以百分之5計收占用期間使用補償金，本件被 告占用之土地為公有土地，依平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 規定，以各該宗土地之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免予申報，亦 即公有土地係以各該宗土地之公告地價為申報地價，本件自 應以每年當期該國有土地公告地價總額乘以百分之5計算占 用期間之犯罪所得。然因該國有土地係未辦理登錄之土地， 尚乏公告地價之資料，依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前條犯罪所 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時，得以估算認定之 」之規定，本院認應參考鄰接該國有土地之宜蘭縣○○鄉○ ○段00地號土地之公告地價為標準，估算認定本案之犯罪所 得。據此計算，被告自105年6月30日起至107年10月29日止 占用國有土地，於該段期間獲有如附表所示之利益即犯罪所 得（合計共18,903元，計算式詳見附表），自應依刑法第38 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20條第2項（修正前）、第41條第1項前段、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憲英提起公訴，檢察官郭欣怡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8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程克琳
法 官 林庚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但書)
刑事訴訟法第376條：
下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但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經第二審法院撤銷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者，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
一、最重本刑為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二、刑法第 320 條、第 321 條之竊盜罪。
三、刑法第 335 條、第 336 條第 2 項之侵占罪。
四、刑法第 339 條、第 341 條之詐欺罪。
五、刑法第 342 條之背信罪。
六、刑法第 346 條之恐嚇罪。
七、刑法第 349 條第 1 項之贓物罪。
依前項但書規定上訴，經第三審法院撤銷並發回原審法院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
書記官 彭威翔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108年5月29日修正公布，同年5月31日起生效）：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應沒收之犯罪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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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 │當年度之計算式（單位：新臺幣） │
├────┼─────────────────────────────┤
│105年度 │105年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75元，整年度為2910.82平方公尺×│
│ │75元×0.05＝10915.575元，占用期間105年6月30日～105年12月31│
│ │日（以半年計算）為5457.7875元，個位數以下四捨五入後，為545│
│ │8元。 │
├────┼─────────────────────────────┤
│106年度 │106年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75元，整年度為2910.82平方公尺×│
│ │75元×0.05＝10915.575元，個位數以下四捨五入後，為10916元。│
├────┼─────────────────────────────┤
│107年度 │107年之公告地價為每平方公尺21元，整年度為2910.82平方公尺×│
│ │21元×0.05＝3056.361元，占用期間107年1月1日～107年10月29日│
│ │（共計302日）為2528.824元（3056.361×302÷365＝2528.824） │
│ │，個位數以下四捨五入後，為2529元。 │
├────┼─────────────────────────────┤
│合 計│以上合計5,458元＋10,916元＋2,529元=18,903元 │
├────┴─────────────────────────────┤
│備註： │
│1.本件被告占用未登錄國有土地之面積為2910.82平方公尺。 │
│2.公告地價係以宜蘭縣○○鄉○○段00地號土地之公告地價為準（公告地價查│
│ 詢資料見本院卷第94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