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家繼訴字第11號
原 告 黃愛桂
黃愛淳
黃博文
上3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適庸律師
被 告 黃肇文
訴訟代理人 蔡文斌律師
林冠廷律師
吳俊宏律師
林亭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遺囑無效等事件，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於民國95年10月3 日所立之代筆遺囑無效。
被告應將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所遺留而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面積3,501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0分之6之土地，於民國105 年10月24日以遺囑繼承為登記原因所為之繼承登記塗銷。訴訟費用新臺幣27萬8,848 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黃愛桂、黃愛淳、黃博文主張意旨略以：（一）兩造之母親即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於民國104年11月8日死亡 ，其留有遺產，應由原告黃愛桂、黃愛淳、黃博文及被告 等4位子女依應繼分之比例共同繼承，每人之應繼承各為4 分之1，特留分各為8分之1。
（二）被繼承人之遺產中坐落臺南市○區○○段000 地號、面積 3,501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0分之6之土地（以下簡稱系 爭土地），被告竟於105 年10月24日持偽造之代筆遺囑（ 以下稱系爭遺囑），移轉登記於其名下。
（三）因代筆遺囑之見證人應始終親自在場聽聞並與遺囑人同行 簽名，故被繼承人有無書立代筆遺囑一事，見證人理應最 為清楚。系爭遺囑之見證人陳緻寧、張茵茵於檢察官偵訊 時，均不敢確認其等曾在被繼承人家中見證代筆遺囑的簽 立，就此而言，顯然有悖於事理，因陳緻寧、張茵茵係在 場親見親聞、參與書立代筆遺囑之見證人，可預見日後就 系爭遺囑所生爭議負有證明之責任，卻於檢察官偵訊時陳 稱：「不敢確認是否親自到黃侯謝榴的家中見證代筆遺囑 的簽立」，明顯是畏懼及規避偽證罪之處罰所為推卸責任 之陳述，由此足見陳緻寧、張茵茵並未在場見證代筆遺囑
的簽立，不符合代筆遺囑之法律形式要件，則系爭遺囑不 符合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之法定方式，應屬無效。（四）見證人陳緻寧、張茵茵均不具見證人資格：⒈二位見證人 未自始至終親自在場。⒉二人均是許有茗（即許永明）律 師僱用人，陳緻寧自稱在96年間才離職，為見證人時，仍 為許律師之職員。與民法第1198條類推解釋違背。⒊見證 人陳緻寧、張茵茵均未見過被繼承人黃侯榭榴。⒋二位見 證人均非被繼承人「指定之見證人」，而是「老闆許律師 ，請渠等為見證人。」。⒌見證人許有茗並未踐行「宣讀 、講解」之程序。綜上，系爭遺囑顯不合法定要件，不能 認為有法律之效力。
（五）系爭遺囑是否確為被繼承人所簽立，誠有疑義，其上雖有 被繼承人之簽名，然上開簽名之筆跡顯然與被繼承人往日 曾親自簽名之筆跡差異甚大，此由被繼承人曾親簽之「簽 到簿2 本、環球水泥便箋直寫筆跡二頁」可獲證實。準此 ，系爭遺囑明顯係被告所偽造而無效，自不發生代筆遺囑 之效力，是被告將系爭土地登記為其所有，形成登記不正 確之狀態，致原告等3人之所有權持分受到妨害，原告等3 人自得依民法第767條中段所有權妨害除去請求權，請求 被告塗銷繼承之登記（登記日期：105年10月24日）。（六）退萬步言，縱認系爭遺囑係有效，而系爭遺囑將系爭土地 所有權全部由被告單獨取得，其性質係屬「指定遺產分割 方法」，則被告持系爭遺囑辦理繼承登記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已侵害原告等3人受法律保障之特留分，得類推適 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對被告行使特留分之扣減權。（七）原告行使扣減權後，侵害特留分之部分即失其效力，因而 回復之特留分則仍概括存在於全部遺產上，是原告及被告 就本件系爭土地即回復為公同共有之狀態，惟系爭土地仍 登記在被告名下，已妨害原告等3人公同共有之權利，是 原告等3人自得依民法第767條中段所有權妨害除去請求權 ，請求被告塗銷遺囑繼承登記（登記日期：105年10月24 日）。
（八）原告黃愛桂、黃愛淳所有新化鎮礁坑子段580之1、582之6 及582之8地號土地係由被繼承人黃侯榭榴生前受讓，依法 非遺產，亦不在法定歸扣範圍。
二、被告抗辯意旨辯略以：
（一）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曾於95年10月3日委請許永明律師書立 系爭遺囑。遺囑內容略為：「因生前曾將坐落臺南市○○ 段000地號土地贈與兒子黃博文，曾將坐落臺南市○○區 ○○○段000○0○000○0○000○0地號三筆土地贈與女兒
黃愛桂、黃愛淳二人，本人為求財產分配之公平性，特將 本人所有坐落臺南市○○段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 指定由兒子黃肇文一人單獨繼承，並指定許永明律師、陳 緻寧、張茵茵等三人為本遺囑之見證人，並由許永明律師 筆記向本人宣讀講解，經本人認可無訛，請全體繼承人於 本人死亡後確實遵守本人立遺囑之心願，不得產生任何糾 紛」。
（二）兩造之父母親為防止日後就臺南市○○段000號地號之土 地發生爭議，旋即於立系爭遺囑之翌日，由許永明律師擬 妥一份同意書，內容略為：「黃侯榭榴之繼承人黃博文已 受贈東光段538地號土地及其上建物，黃愛桂、黃愛淳二 人已受贈臺南市○○區○○○段000○0○000○0○000○0 地號等三筆土地，為求財產分配公平性，繼承人黃金岱、 黃肇文、黃博文、黃愛桂、黃愛淳等人同意黃侯榭榴所遺 留坐落臺南市○○段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由黃肇 文一人單獨繼承。」，並由黃金岱、黃博文、黃愛淳、黃 愛桂親自簽名，由許永明律師擔任見證人及用印。（三）系爭遺囑所載明之內容確為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本人之意思 ，並由許永明律師依其真意所書立，此由證人許永明於 106年3月29日在臺南地方檢察署結證稱：「（問：代筆遺 囑上的代筆人是你，在何情形下簽下這代筆遺囑？）是黃 侯榭榴通過代書鄭麗芳介紹，說是她要立的遺囑，她拿身 分證給我，說要申請東光段538的土地贈與黃博文，新化 鎮礁坑子段580之1、582之6、582之8贈與黃愛桂、黃愛淳 ，為了公平性將539號單獨由黃肇文繼承。」、「（問： 在何處簽立代筆遺囑？）在她家，字是我寫，是黃侯榭榴 本人親自簽名的。」（參105年度他字第5841號，106年3 月29日訊問筆錄第3頁）等語足資證明。另系爭遺囑之見 證人陳緻寧、張茵茵亦證述系爭遺囑上之簽名為其本人簽 名，此由證人陳緻寧106年6月14日證稱：「（問：如何證 見？）律師將遺囑寫好讓當事人簽名後，我們見證人才簽 名。（問：{提示代筆遺囑}是否是你簽的名字？）是我簽 的沒錯。」（詳106年度偵字第7760號，106年6月14日訊 問筆錄第2頁）；證人張茵茵106年8月24日證述：「（問 ：{提示代筆遺囑}上面的簽名是你本人所親簽？）是我簽 的……（問：簽的時候內容是否已寫上去？）已寫上去了 。」（詳106年度偵字第7760號，106年8月24日訊問筆錄 第2頁），證人雖表示系爭遺囑在何處簽立忘記了，然系 爭遺囑係95年間簽立，證人作證當時已逾10年之久，因時 間久遠，證人記憶不清所在多有，但證人皆明確表示其等
確在系爭遺囑簽名，是在代筆人寫完遺囑內容後才簽名的 。
（四）原告主張遭侵害特留分，並未詳述被繼承人黃侯榭榴之積 極財產及消極財產各有多少？亦未計算原告所得之遺產是 否確實少於特留分，而僅憑代筆遺囑之內容認侵害特留分 ，顯然無理。
（五）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於遺囑即明白表示贈與原告黃愛桂、黃 愛淳二人新化鎮土地是基於預付遺產之意思，並且明確表 示沒有使受贈人特受利益之意思，是根據上開判決意旨， 應認此種情形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173條之規定，是原告黃 愛桂、黃愛淳所有之新化鎮礁坑子段580之1、582之6、58 2之8地號土地仍應納入被繼承人黃侯榭榴之遺產，故原告 黃愛桂、黃愛淳之應繼分並未被侵害。
（六）被繼承人黃侯榭榴於104年11月8日死亡當時，其繼承人有 配偶及子女黃金岱（105年8月16日死亡）、黃肇文、黃博 文、黃愛桂、黃愛淳共5人，其每人之應繼分為5分之1， 特留分各為10分之1。
（七）根據被繼承人黃侯榭榴之遺產稅繳款書，遺產核定價額共 2億9,999萬7,933元，繼承人之特留分各為2,999萬9,793 元（2億9,999萬7,933元10＝2,999萬9,793元）。被繼 承人黃侯榭榴之遺產除東區東光段539、539-5地號土地由 黃肇文單獨繼承外，其餘遺產皆由黃肇文、黃博文、黃愛 桂、黃愛淳共同繼承。黃侯榭榴之遺產扣除東光段539地 號土地（1億6,489萬7,100元）、539-5地號土地（466萬 2,900元）後，剩餘之遺產總價額為1億3,043萬7,933元， 黃愛桂、黃愛淳分到之遺產各3,260萬9,483元（1億3,043 萬7,933元4＝3,260萬9,483元），已高於每人之特留分 2,999萬9,793元，是原告之特留分並未被侵害。三、本院的判斷：
（一）按法律行為，有背於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者，無效；又按 法律行為，不依法定方式者，無效，民法第72條、第73條 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代筆遺囑，應由遺囑人指定3人 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 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 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 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亦有明文。 又代筆遺囑之見證人須於遺囑人口述遺囑，代筆之見證人 筆記、宣讀、講解遺囑內容，及遺囑人認可等過程期間， 始終在場與聞其事，始為有效。且見證人係證明遺囑確為 遺囑人所為並出於遺囑人之真意，如見證人不能了解遺囑
人口述意旨，見證人當無法認識遺囑人口述內容與代筆人 作成之遺囑書面是否相符，此見證人顯無法證明遺囑確為 遺囑人所為並出於遺囑人之真意，應認該見證人事實上欠 缺見證人之資格，而不得為合法之遺囑見證人（有臺灣高 等法院99年度家上字第58號民事判決可參）。（二）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7760號案偵查時，見 證人陳緻寧證稱：「（問：如何見證？）律師將遺囑寫好 讓當事人簽名後，我們見證人才簽名。」等語（參見上開 偵查卷第24頁反面），又見證人張茵茵證稱：「（問：簽 的時候內容是否已寫上去？）已寫上去了。」等語（參見 上開偵查卷第129頁反面），見證人許有茗亦證稱被繼承 人黃侯榭榴簽名之後請張茵茵或陳緻寧做見證（參見上開 偵查卷第130頁反面）。由上開3位見證人之證詞可知，系 爭遺囑由見證人許有茗先製作完成，再由被繼承人黃侯榭 榴簽完名後，見證人陳緻寧、張茵茵始在系爭遺囑上簽名 ，見證人陳緻寧、張茵茵均未見證被繼承人黃侯榭榴口述 遺囑之內容，亦未由代筆遺囑見證人許有茗當場筆記、宣 讀、講解，故系爭遺囑並不符合於民法第1194條所定書立 代筆遺囑之方式，故應屬無效。
（三）被告辯稱於書立系爭遺囑之翌日，由許永明律師擬妥一份 同意書，內容略為：「黃侯榭榴之繼承人黃博文已受贈東 光段538地號土地及其上建物，黃愛桂、黃愛淳二人已受 贈臺南市○○區○○○段000○0○000○0○000○0地號等 三筆土地，為求財產分配公平性，繼承人黃金岱、黃肇文 、黃博文、黃愛桂、黃愛淳等人同意黃侯榭榴所遺留坐落 臺南市○○段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全部，由黃肇文一人 單獨繼承。」，並由黃金岱、黃博文、黃愛淳、黃愛桂親 自簽名，由許永明律師擔任見證人及用印等情，並提出同 意書為憑（參見本院107年度司家調字第243號卷第141頁 ），雖原告黃愛桂、黃愛淳、黃博文對上開同意書之真正 均未爭執，但上開同意書具有繼承人間協議分割遺產之性 質，但當時被繼承人黃侯榭榴尚未死亡，繼承亦尚未關始 ，原告黃博文、黃愛淳、黃愛桂及黃金岱對被繼承人黃侯 榭之財產並無支配之權利，則其等所簽立之上開同意書， 違反我國崇尚孝道之善良風俗，依民法第72條之規定，應 屬無效。換言之，原告黃愛桂、黃愛淳、黃博文不受上開 同意書之拘束。
四、綜上所述，系爭遺囑既屬無效，則原告黃愛桂、黃愛淳、黃 博文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及被告應塗銷系爭土地之遺囑繼 承登記，以回復為被繼承人黃侯榭榴遺產之狀態，而由兩造
本於繼承之法律關係為公同共有，即無不合，應予准許。五、系爭土地經鑑價為3億3,360萬1,538元（5億5,600萬2,563元 ×6/10＝3億3,360萬1,538元，四捨五入），而原告黃愛桂 、黃愛淳、黃博文之應繼分合計為4分之3，其等起訴所得之 利益為2,520萬1,154元（3億3,360萬1,538元×3/4＝2,520 萬1,154元），故本件裁判費用應為23萬3,848元。又系爭土 地之鑑價費用為4萬5,000元，二者費用合計為27萬8,848元 ，應由敗訴之被告負擔。
六、結論：本件原告黃愛桂、黃愛淳、黃博文之訴為有理由，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9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彭振湘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睿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