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593號
原 告 鄭玉雪
余陳暖
共 同
送達代收人 黃柏勝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建雄律師
被 告 鄧渼霖
訴訟代理人 李子聿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
108 年6 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孫王文櫻新臺幣貳佰肆拾萬元，及自民國一○七年九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捌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貳佰肆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3 款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件原告起訴後，曾追加請求被告鄧渼霖應給付孫王 文櫻新臺幣（下同）240 萬元，及自民事準備三暨訴之追加 聲請狀繕本送達翌日即民國107 年9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鄭玉雪代位受領 64萬元、由原告余陳暖代位受領160 萬4,800 元（見本院卷 一第281 頁），嗣於本院最後言詞辯論期日，當庭變更聲明 為：被告鄧渼霖應給付孫王文櫻240 萬元，及自107 年9 月 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並由 原告代位受領（見本院卷二第22頁）。經核原告上開聲明之 變更乃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且為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 ，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原告主張：伊等均為訴外人孫王文櫻之債權人，並各已取得 本票裁定之執行名義，惟經聲請強制執行孫王文櫻之財產， 發現其名下竟無任何財產，嗣始查知孫王文櫻早於102 年8 月15日，即已將所有不動產即坐落桃園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權利範圍2 分之1 ，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門牌 號碼桃園市○○區○○街000 號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權利範
圍2 分之1 ，下稱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以買賣為登 記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予被告鄧渼 霖，顯係為脫產而故意為通謀虛偽買賣，其債權行為及物權 行為自均屬無效，然系爭房地事後既經被告鄧渼霖移轉予善 意之魏秀美，被告鄧渼霖已無從再將系爭房地回復予孫王文 櫻，且係可歸責於被告鄧渼霖，孫王文櫻僅得請求被告鄧渼 霖負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惟孫王文櫻始終怠於向被告 鄧渼霖為請求，伊等自得基於其債權人身分，代位孫王文櫻 行使權利。茲因系爭房地係由被告鄧渼霖以600 萬元之代價 出售予魏秀美，經以孫王文櫻之應有部分比例2 分之1 計算 ，並扣除被告鄧渼霖曾為孫王文櫻向訴外人楊洪萱桂清償之 債務60萬元後，被告鄧渼霖仍應賠償孫王文櫻240 萬元，為 此爰依民法第242 條、第179 條、第113 條，訴請被告鄧渼 霖如數給付及加給法定遲延利息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如 變更後之訴之聲明所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三、被告則以：孫王文櫻係伊前配偶王文星之胞姐。伊雖有與孫 王文櫻通謀為系爭房地之買賣，但因系爭房地原本即係鄧渼 霖的婆婆王劉連金要贈送給鄧渼霖的兒子王健有，依民法第 87條第2 項之規定，鄧渼霖自毋需將系爭房地返還予孫王文 櫻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原告均為訴外人孫王文櫻之債權人，並各已取得本票裁定之 執行名義。
㈡、孫王文櫻於102 年8 月15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土 地移轉登記於被告鄧渼霖名下，並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 權移轉予被告鄧渼霖。
㈢、被告鄧渼霖於104 年10月2 日以600 萬元之代價，將系爭房 地出售予訴外人魏秀美，並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及將系爭房 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予魏秀美。
㈣、被告鄧渼霖曾為孫王文櫻代向訴外人楊洪萱桂清償債務60萬 元。
五、本件爭點：
㈠、原告主張被告鄧渼霖與訴外人孫王文櫻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 契約及物權行為，均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有無理由 ？
㈡、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42 條、第179 條、第113 條之規定，訴 請被告鄧渼霖應給付孫王文櫻240 萬元本息，並由原告代為 受領，有無理由？
六、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主張被告鄧渼霖與訴外人孫王文櫻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 契約及物權行為，均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有無理由 ？
⒈原告主張其等均為訴外人孫王文櫻之債權人，而孫王文櫻於 上開時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及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 予被告鄧渼霖，乃係故意為通謀虛偽買賣，被告鄧渼霖事後 且將系爭房地以600 萬元之代價出售予訴外人魏秀美等情， 業據其提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103 年度司 票字第2773號及105 年度司票字第5122號民事裁定、同院 106 年6 月22日雄院隆105 司執儉字第85982 號債權憑證、 同院鳳山簡易庭裁定確定證明書、異動索引、土地登記謄本 為證（見本院卷一第5 至13頁），並為被告鄧渼霖於本院審 理時，先後陳稱：「（被告孫王文櫻與你於102 年8 月15日 簽訂買賣契約，並移轉宏竹段67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及其 上門牌號碼為光華街109 號建物，這次的買賣是否為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我承認有偽造文書，也承認孫王文櫻確實沒 有要出賣上開房地給我的意思」、「孫王文櫻與鄧渼霖間雖 為通謀，……」各等語在卷（見本院卷一第218 頁反面、本 院卷二第24頁反面）。參以被告鄧渼霖前因系爭房地之通謀 虛偽買賣行為，經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經本院以104 年度桃簡字第251 號判決判處拘 役30日，緩刑2 年確定，亦經本院依職權調取上開刑事偵審 案卷核閱確認無誤。從而，此部分之事實自屬明確，可以認 定。
⒉被告鄧渼霖雖辯稱：系爭房地當初既係王劉連金預計贈送予 王健有，王健有又再向伊借名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人，伊 自毋庸將系爭房地返還予孫王文櫻云云。惟查： ⑴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止，被告鄧渼霖均未就此加以舉 證以實其說，則其就此所為抗辯，是否可信，即有可疑。 ⑵況按「民法第87條第2 項所謂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 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係指為虛偽意思表示 之當事人間，隱藏有他項真實之法律行為而言，其所隱藏之 行為當無及於他人之效力。」、「本院50年台上字第2675號 判例謂：民法第87條第2 項所謂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 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係指為虛偽意思 表示之當事人間隱藏有他項真實之法律行為而言，其所隱藏 之行為，當無及於他人之效力。參照該判例之原判決全部裁 判意旨，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間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而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之情形而言。表意人與相對人間所為虛偽意思 表示不可能隱藏相對人與第三人間之真實法律行為。」（最
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2675號判例、79年度台上字第1333號判 決意旨參照）。是本件依被告鄧渼霖之抗辯，縱令被告鄧渼 霖與孫王文櫻間，曾就系爭房地之買賣及移轉為通謀虛偽意 思表示，也不可能因其等間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隱藏了孫 王文櫻與王健有間真實有效之法律關係，王健有尚不因孫王 文櫻與被告鄧渼霖之通謀意思表示而就系爭房地取得任何法 律上之權利。而依被告鄧渼霖之抗辯，其既自承其係因受王 健有之請託而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人及事實上處分權人， 則依「繼受取得」及「後手權利不得大於前手」之法理，王 健有既無權利可向孫王文櫻為主張，則被告鄧渼霖尤無向孫 王文櫻主張合法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之法律 上依據。是被告鄧渼霖就此所為抗辯，核非有據，為本院所 不採。
⒊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民法第87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鄧渼霖 與孫王文櫻既均明知彼此間無實際買賣系爭房地之真意，渠 等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契約及物權行為，依上開規定，自均 為無效。從而，原告主張被告鄧渼霖與訴外人孫王文櫻就系 爭房地所為買賣契約及物權行為，均因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 無效，即為有理由，可以採憑。
㈡、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42 條、第179 條、第113 條之規定，訴 請被告鄧渼霖應給付孫王文櫻240 萬元本息，並由原告代為 受領，有無理由？
⒈按民法第242 條本文規定：「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 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其權利。」其立法 理由為：「債權人得就債務人之財產受清償，是為通例。債 務人財產之增減，於債權人之債權有重大關係，故於債務人 怠於行使其權利時（例如債務人不向第三人索還欠款），應 許債權人為保全其債權起見，得以自己之名義，行使屬於債 務人之權利，以保護其利益。」債權人得否代位債務人行使 權利，應視其代位權行使要件是否具備而定，債權人如不代 位行使債務人之權利，其債權即有不能受完全滿足清償之虞 時，債權人為有保全債權之必要，而得行使代位權；倘債之 標的與債務人之資力有關者，如金錢之債，其債務人應就債 務之履行負無限責任，債務人茍有資力，債權即可獲得清償 ，若債務人陷於無資力或資力不足，債權之經濟上價值即行 減損，故代位權之行使應以債務人陷於無資力或資力不足為 要件（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694 號判決參照）。且此項 代位權行使之範圍，就同法第243 條但書規定旨趣推之，並 不以保存行為為限，凡以權利之保存或實行為目的之一切審
判上或審判外之行為，包括提起訴訟在內，債權人皆得代位 行使（最高法院69年度台抗字第240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訴外人孫王文櫻對原告鄭玉雪負有64萬元本票債務，經高雄 地院以103 年度司票字第2773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孫王文 櫻亦對原告余陳暖負有1,604,800 元本票債務，同經高雄地 院以105 年度司票字第5122號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等情，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上開案號民事裁定書在卷可參，足見原告 確為孫王文櫻之債權人無誤。
⑵其次，本件前經原告鄭玉雪執上開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向高 雄地院聲請對孫王文櫻為強制執行結果，因孫王文櫻已無財 產可供強制執行，以致未能執行，由高雄地院核發105 年6 月22日雄院隆105 司執儉字第85982 號債權憑證予原告鄭玉 雪等情，此有債權憑證影本1 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6 頁），循此非但可見孫王文櫻確已陷於無資力之狀態，且原 告若不代位向被告鄧渼霖提起本件訴訟，顯亦無從保全其等 上開本票債權之圓滿受償，是亦可見原告確有提起本件代位 訴訟之必要。
⑶再者，孫王文櫻與被告鄧渼霖就系爭房地通謀為虛偽之買賣 行為及物權移轉行為之事實，既如本院前所認定，因虛偽買 賣乃雙方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第1 項規定 ，其買賣當然無效，孫王文櫻本得請求被告鄧渼霖返還系爭 房地，然因系爭房地業經被告鄧渼霖以600 萬元價金出售予 訴外人魏秀美，並完成系爭房地之物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移轉 行為，已屬不能回復原狀，孫王文櫻僅得依民法第215 條之 規定，請求被告鄧渼霖以金錢賠償其所受之損害。原告主張 被告鄧渼霖因不能回復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 因而請求被告鄧渼霖為金錢賠償，即屬有據。
⑷茲因孫王文櫻就系爭房地享有應有部分2 分之1 之財產權利 ，經以上開應有部分比例及系爭房地所出售予魏秀美之價金 數額為600 萬元加以計算結果，孫王文櫻自得請求被告鄧渼 霖返還300 萬元【計算式：600 萬元×1/2=300 萬元】，經 扣除被告鄧渼霖先前曾為訴外人孫王文櫻代償60萬元予楊洪 萱桂之金額，孫王文櫻依法仍得向被告鄧渼霖請求返還240 萬元之金錢賠償。
⑸另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 利率為百分之5 ，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 段及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鄧渼霖對孫王文櫻 所應負之上開金錢給付義務，雖未經特約而無約定利率，原 告復未能舉證證明孫王文櫻在本案起訴前曾有向被告鄧渼霖 為催告，惟被告鄧渼霖既經原告代位起訴並為追加聲請狀繕 本之送達（見本院卷一第279 頁），依民法第229 條第2 項 規定，自應自上開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7 年9 月4 日起，對 孫王文櫻負遲延責任（見本院卷二第22頁）。 ⑹復按債權人代位債務人起訴，求為財產上之給付，因債務人 之財產為總債權人之共同擔保，故訴求所得應直接屬於債務 人，即代位起訴之債權人不得以之僅供清償一己之債權，如 須滿足自己之債權應另經強制執行程序始可，債權人雖亦有 代受領第三債務人清償之權限，但係指應向債務人給付而由 債權人代位受領而言，非指債權人直接請求第三債務人對自 己清償而言，故債權人代位債務人起訴請求給付者，須聲明 被告（第三債務）應向債務人為給付之旨，並就代位受領為 適當之表明，始與代位權行使效果之法理相符（最高法院64 年台上字第2916號判例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既係本於 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以債權人之地位，代位債務人孫王文 櫻請求第三債務人即被告鄧渼霖應向孫王文櫻賠償240 萬元 本息，並表明代位受領，因原告並非逕行訴請被告鄧渼霖應 向原告自己為清償，揆諸前開說明，自仍符民法代位之規定 。
⒊至被告鄧渼霖雖辯稱：原告要求代位受領金錢賠償240 萬元 ，顯已超逾原告所能代位受領之金額云云。惟查： ⑴按債權人依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行使債務人對於第三債務 人之債權時，雖應以其行使債權所得之利益歸屬於債務人， 俾總債權人得均霑之，但不得因此即謂該債權人無受領第三 債務人清償之權限（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305 號判例意旨參 照）。
⑵查，本件原告既係代位孫王文櫻起訴，請求被告鄧渼霖應為 金錢賠償，揆諸前開說明，原告自有代位受領被告鄧渼霖清 償之權限。至本件原告之債權數額，客觀上雖均少於被告鄧 渼霖所應負金錢賠償之數額，然債權人若符合民法第242 條 所規定之代位要件，債權人自有受領第三債務人清償之權限 ，此實與原告對債務人之債權金額是否應超過債務人對第三 債務人之債權金額，二者並無關連。蓋因債權人行使代位權 所行使者，終究屬債務人之權利，且所得利益亦係直接歸屬 於債務人，代位受領之債權人仍不得以之專供清償自己之債
權。孫王文櫻依法既得向被告鄧渼霖請求金錢賠償240 萬元 ，則原告本於代位權之規定，自亦有受領上開被告鄧渼霖應 賠償240 萬元之權限。被告鄧渼霖就此所辯，顯係混淆債權 人行使代位權之必要性，及債權人代位受領第三債務人清償 之權限，核非有據，不足為取。
⒋從而，原告本於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代位孫王文櫻請求被 告鄧渼霖應賠償不能返還系爭房地應有部分2 分之1 之金錢 損害共240 萬元，及自107 年9 月4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代位受領，即屬有理 由，可以准許。
七、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42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 鄧渼霖應給付訴外人孫王文櫻240 萬元及自107 年9 月4 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並由原告 代位受領，為有理由，可以准許。
八、本判決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 ，核均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之。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附 此敘明。
十、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2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呂綺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5 日
書記官 謝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