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交訴字第4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文和
選任辯護人 陳清進律師
被 告 游明崇
選任辯護人 王友正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調
偵字第130 號、第13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文和、游明崇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文和係兆藝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下稱 兆藝公司）之業務經理，負責調派工程人員、器材及工程車 輛前往施工現場，被告游明崇則係施工現場負責人，負責施 工現場事務工作分配及監督，均係從事業務之人。緣兆藝公 司向交通部高速公路局（下稱公路局）北區工程處承攬「10 4 至105 年國道3 號關西段轄區交通設施維護工程」（下稱 本案設施維護工程），負責該路段眩板及交通設施維護工作 。詎被告劉文和、游明崇均明知於民國104 年9 月16日上午 ，在國道3 號公路北向71公里處內側車道，執行內側分隔島 眩板及交通設施維護之工程，屬移動性施工，且依施工之交 通管制守則：內側車道施工圖例在工作區域10公尺以內於工 作車後方10至100 公尺需置放2 部警示車標誌車1 及標誌車 2 （需應跨內側車道與內側路肩行駛，並於後端配置移動性 緩撞設施），並於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置放標誌車3 （需掛載移動式LED 標誌顯示板，顯示內側施工資訊），而 依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被告劉文和在指派工程人員及 工程車前往上開路段進行施工時，竟未在標誌車2 之後端配 置移動性緩撞設施，亦未指派用以停放於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並掛載移動式LED 標誌且能顯示板 顯示內側施工資訊之標誌車3 ，即指派被告游明崇及游光豪 、吳建霖、潘柏志（後3 人均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2 臺工程車前往。被告游明崇於施工前在關西工務段進行現場 工作分配時，明知被告劉文和未派有足夠人員及警戒車輛， 且依當時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未以其他方法取代上述移 動性緩撞設施及標誌車3 ，以保障往來施工路段人車來往之
安全，即指派游光豪駕駛車牌號碼000 －00號自用大貨車（ 即標誌車2 ）乘載潘柏志前往上開施工地點，並由潘柏志擔 任旗手，另指派吳建霖負責眩板施作及維護工程，嗣於同日 上午10時52分許，適陳文瑞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營業 用小貨車（下稱RAK －9061號小貨車）沿國道3 號內側車道 行駛至上址，陳文瑞見狀後已未能及時變換車道，而撞擊同 向前方由游光豪所駕駛之標誌車2 ，造成陳文瑞當場拋出車 外，因受有頭部、鼠蹊部及下肢嚴重撕裂傷併骨折致創傷性 休克而當場死亡。因認被告2 人均涉犯刑法第276 條第2 項 業務過失致死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 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92年台 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劉文和、游明崇涉犯前開罪嫌，無非以被告 2 人之供述、證人蘇智賢、游光豪、吳建霖、潘柏志、證人 即告訴人余祈慧之證述、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六公路警察大隊 龍潭分隊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 告表㈠㈡、現場及行車紀錄器畫面翻拍照片、桃園市政府警 察局龍潭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交通部國道高速公路北區 工程處施工通報單、公路局於100 年10月修訂之「施工之交 通管制守則」、桃園市政府交通局105 年6 月30日桃交鑑字 第1050024033號函暨所附桃園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 會桃市鑑0000000 案鑑定意見書、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下 稱桃園地檢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檢驗報告書、相驗照
片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劉文和、游明崇固均坦承 其等分別擔任兆藝公司之業務經理、施工現場負責人，且其 等於上開時、地施作上開工程時，並未在標誌車2 之後端配 置移動性緩撞設施，亦未在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 外側路肩，置放掛載移動式LED 標誌顯示板以顯示內側施工 資訊之標誌車3 等語；惟均堅詞否認有何業務過失致死之犯 行，辯稱：其等就本案設施維護工程之施作並無過失等語。 被告劉文和之辯護人亦以：㈠被告劉文和之業務職責範圍不 包括標誌車2 後端移動性緩撞設施之配置，且依據兆藝公司 與公路局所簽訂之契約，亦未規定施作本案設施維護工程時 標誌車2 後端需配置移動性緩撞設施，故被告劉文和對於標 誌車2 後端配置移動性緩撞設施一事並無注意義務。㈡縱認 被告劉文和對於標誌車2 後端應配置移動性緩撞設施具有注 意義務，然本件被害人係在視距良好之情況下，未為任何減 速或變換車道之舉動，直接撞擊前方標誌車2 ，足認被告劉 文和此一注意義務之違反與被害人之死亡間並無相當因果關 係。㈢被告劉文和雖未指派標誌車3 ，然標誌車3 之設置與 否本非絕對必要，且被告劉文和於施工前即向公路局北區養 護工程分局交控中心通報，並經該局於104 年9 月16日上午 10時26分許下載國道3 號北向78.3公里及80.3公里資訊可變 號誌顯示「75-70K內側移動作業」以提醒用路人前方施工路 況，是縱無標誌車3 之設置，用路人於行經施工路段仍可知 悉前方道路正在施工，足認被告劉文和已採取足夠之安全措 施，本件被害人在此情況下，未減速或變換車道而直接撞擊 前方標誌車2 ，其死亡之結果實非被告劉文和指派標誌車3 即可避免，故被害人死亡之結果不能歸責於被告劉文和等語 ，為被告劉文和置辯；被告游明崇之辯護人則以：本件依照 目擊證人蘇志賢之證述、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勘驗結果以及 現場照片，可知被害人駕駛車輛撞擊標誌車2 時，並無減速 煞車或試圖變換車道之行為，顯見其於撞擊前已處於類似失 神或昏迷之狀態，以致其無法注意前車而發生碰撞，是縱當 時施工現場設置有標誌車3 亦無法避免本件事故之發生；又 依證人蘇志賢之證述，被害人當時車速至少達時速100 公里 ，依一般經驗及現場車禍毀損情況觀之，縱標誌車2 後端設 有緩撞設施，在被害人以此高速之撞擊力道下，仍難避免其 死亡之結果發生，是被告游明崇之行為與被害人之死亡結果 間並不具備因果關係等語，為被告游明崇辯護。經查： ㈠被告劉文和係兆藝公司之業務經理，負責調派工程人員及工 程車輛前往施工現場，被告游明崇則係施工現場負責人，負 責施工現場事務工作分配及監督，均係從事業務之人。因兆
藝公司向公路局北區工程處承攬本案設施維護工程，被告劉 文和、游明崇遂於104 年9 月16日上午，在上開地點進行本 案設施維護工程，屬內側車道之移動性施工，而該施工現場 雖配置有標誌車2 ，惟標誌車2 後端並未配置移動性緩撞設 施，且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處，亦未置 放掛載移動式LED 標誌顯示板以顯示內側施工資訊之標誌車 3 ；嗣於同日上午10時52分許，適有被害人駕駛RAK －9061 號小貨車沿國道3 號內側車道行駛至上址，撞擊同向前方之 標誌車2 ，被害人因而遭拋出車外，受有上開傷害而死亡等 情，業據被告2 人坦承不諱（見本院交訴字卷一第55至56頁 背面、卷二第82頁背面至84頁），核與證人游光豪於警詢及 偵查中、證人潘柏志於警詢時、證人吳建霖於偵查中、證人 蘇智賢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相卷第6 至7 頁、第12頁及背面、第15至16頁、偵字第23852 號卷第93至 95頁、第229 至237 頁）相符，並有國道公路警察局第六公 路警察大隊龍潭分隊製作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 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現場事故照片、行車紀 錄器錄影畫面截圖、相驗事證照片、交通部國道高速公路北 區工程處施工通報單、桃園地檢署檢察官相驗筆錄、相驗屍 體證明書、相驗報告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4 年10月14日 法醫毒字第1046103322號毒物化學鑑定書、桃園市政府警察 局龍潭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暨所附刑案現場勘驗報告、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刑案現場照片、現場勘察記錄表、本院 107 年12月13日就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勘驗之筆錄暨截圖（ 見相卷第17至20頁、第22至40頁、第41至50頁、第60至61頁 、第64頁、第69至74頁、第79至81頁、第83頁、第86至122 頁、本院交訴字卷二第82頁及背面、第86至88頁背面）足佐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2 人確實具有公訴意旨所指未在標誌車2 後端配置移動 性緩撞設施，亦未在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 肩處，指派標誌車3 之過失：
1.查兆藝公司向公路局北區工程處承攬本案設施維護工程，雙 方間訂定有「104-105 年度關西段轄區交通設施維護工程契 約」，契約中特定條款部分於「參、交通維持作業及設施調 查建檔」第1 條前段即明訂：「本工程施工期間，交通維持 應按交通部93年1 月頒布之『交通技術標準規範公路類公路 工程部- 交通工程手冊』第十章規定及本局100 年10月修訂 之『施工之交通管制守則』規定辦理」之內容乙情，有公路 局北區養護工程局107 年10月15日北管字第1070034603號函 暨所附「104-105 年度關西段轄區交通設施維護工程契約」
存卷可查（見本院交訴字卷二第15至61頁背面）。又本案設 施維護工程屬內側車道之移動性施工，業經認定如前；而進 行內側車道之移動性施工時，依公路局於100 年10月修訂之 「施工之交通管制守則」，應在施工車輛後方之「標誌車2 」後端配置移動性緩撞設施，且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 尺之外側路肩處，應再置放一輛「標誌車3 」，以掛載移動 式LED 標誌顯示板顯示內側施工資訊，此亦有上開「施工之 交通管制守則」之內側車道移動性施工之圖例附卷可稽（見 偵字第23852 號卷第61頁），是本案設施維護工程確實應在 「標誌車2 」後端配置移動性緩撞設施，並應在標誌車2 後 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處，再置放一輛「標誌車3 」 ，以掛載移動式LED 標誌顯示板顯示內側施工資訊無訛。 2.被告劉文和既為兆藝公司之業務經理，負責調派工程人員及 工程車輛前往施工現場，自應依上開規定調派規格正確、設 備完整、數量足夠之工程車輛至施工現場施作本案設施維護 工程；被告游明崇擔任施工現場負責人，負責施工現場事務 工作分配及監督，亦應確保本案設施維護工程現場之人員、 車輛之數量及設備均符合上開規定，方得開始施工。然本案 設施維護工程之施工現場之標誌車2 卻未配置移動性緩撞設 施，且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處，亦未置 放掛載移動式LED 標誌顯示板以顯示內側施工資訊之標誌車 3 等節，業經認定如前，與上開「施工之交通管制守則」之 規定均有未符，被告2 人顯有未注意上開注意義務之情形。 再被告劉文和於警詢時自承：一般情形原則上是會用3 輛車 作警示，但當時其認為本案設施維護工程只是要換7 、8 面 的東西，施工時間不會花很多，10幾分鐘就可以結束，就沒 想這麼多，就只指派2 輛車到現場等語（見偵字第23852 號 卷第122 頁）；被告游明崇亦於偵查中供承：當時其並未向 公司反映現場施工人車數量不足之問題，因為其想說本案設 施維護工程一下就會好，就疏忽了等情（見調偵字第139 號 卷第13頁背面），足見被告2 人係因一時貪圖方便而未盡到 上開注意義務，並無何不能注意之情，堪認被告2 人就未依 上開「施工之交通管制守則」之規定，在標誌車2 後端配置 移動性緩撞設施，並在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 路肩處，置放標誌車3 ，確有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 之過失。
㈢惟被告2 人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因車禍發生而死亡之結果 間，難認有相當因果關係：
1.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 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
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 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 果間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 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 則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 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192 號判 例可資參照。
2.查公路局北區養護工程分局交控中心於接獲國道施工單位通 報進場施工時，會於施工地點上游處以「資訊可變標誌」（ 即CMS ）提醒用路人前方施工路況；而兆藝公司為進行本案 設施維護工程，已於104 年9 月16日上午10時25分許通報該 交控中心，並經該交控中心於同日上午10時26分許下載國道 3 號北向78.3公里及80.3公里資訊可變號誌顯示「75-70K內 側移動作業」之內容以提醒用路人前方施工路況等情，有公 路局北區養護工程分局108 年1 月11日北控字第1083805085 號函暨檢附之資訊可變標誌操作紀錄報表存卷可參（見本院 交訴字卷二第96至97頁）；又本案設施維護工程施工路段在 國道3 號公路北向71公里處，復經認定如前。是被害人在行 經施工路段前7.3 公里、9.3 公里處已得藉由「資訊可變標 誌」知悉前方70公里至75公里路段間有工程進行，而在行經 該路段時特別留意路況。
3.然經本院勘驗由目擊證人蘇智賢所駕駛之車輛裝設之行車紀 錄器錄影畫面，勘驗結果為：
①檔案時間00：07至00:30 時，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中為國道 北上路段，道路共有三線道，畫面右側至左側依序為外側路 肩、外側車道、中線車道及內側車道，裝設行車紀錄器之車 輛（以下稱A 車）在中線車道往前行駛。
②檔案時間00：31時，中線車道遠方偏內線車道之位置出現橘 紅色疑似工程車輛（以下稱B 車），惟外側路肩並未見設置 有警示裝置。
③檔案時間00：33至00：38時，一輛白色貨車（即被害人駕駛 之車輛）自內側車道出現，此時已可確認B 車亦在內側車道 ，且閃爍燈號，應為工程警示車，但被害人駕駛之車輛仍以 高於A 車之車速在內側車道快速向前行駛，逐漸接近同車道 前方之B 車，過程中被害人駕駛之車輛煞車燈均未亮起。 ④檔案時間00：39至00：40時，被害人駕駛之車輛並未減速， 仍持續在內側車道往前行駛，之後撞擊前方B 車。 ⑤檔案時間00：41至00:42 時，被害人駕駛之車輛因撞擊而向 右傾倒，車內物品散落於車道上，A 車隨即由中線切換車道
至外側車道。
等節，有本院107 年12月13日勘驗筆錄在卷足稽（見本院交 訴字卷二第82頁及背面）；再佐以上開勘驗筆錄截圖圖三至 圖五（見本院交訴字卷二第87至88頁），亦可確認自被害人 駕駛之車輛於檔案時間00：33從內側車道出現後，至檔案時 間00：40撞上B 車時，其間被害人前方之內側車道上並無車 輛阻擋其視線，被害人在正常行駛狀態下，應可輕易注意到 其同一車道前方有工程警示車B 車（即標誌車2 ），且同時 間中線車道亦無車輛阻擋被害人變換車道，被害人可輕易在 長達7 秒之時間內變換車道，閃避前方之標誌車2 等情。而 本件事故發生當時天候晴，有日間自然光線，路面為柏油鋪 裝，且為乾燥狀態，路面無缺陷，道路無障礙物，視距良好 等情，復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存卷足參（見偵字第 00000 號卷第19頁) 。是依本件事故發生時之天氣、道路狀 況及車流情形觀之，本案設施維護工程現場既已置放標誌車 2 ，其車身為醒目之亮橘紅色、車體龐大，其上並閃爍警示 燈，被害人視線復未受到干擾，應可自遠處即發現標誌車2 之存在，而即時為相關之因應措施，然被害人卻如無所覺般 ，絲毫未減速即向前直接撞擊標誌車2 ，其當時之駕駛狀態 顯非正常。
4.另證人蘇智賢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更證稱：本件事故 發生前，其正駕駛車輛由南往北行駛在中線車道，當時沒有 下雨，路況正常，視線良好，沒有障礙物，其看到前面很遠 的地方有黃色的工程車停在內側路肩及內側車道上，後來被 害人所駕駛的白色貨車就從其左邊的內線車道超越其，其車 速約是時速90公里，推斷被害人駕駛該輛貨車之車速應有時 速100 公里，其心想前方既然有工程車，該輛貨車很可能會 因為要閃避該工程車而變換車道到其所行駛之中線車道，而 且當時該輛貨車與前方工程車距離尚有100 至200 公尺，距 離也足夠被害人變換車道，但該輛貨車並未減速或試圖閃避 前方的工程車，也沒有要變換到其行駛的車道，就直接撞上 工程車等語明確（見相卷第15頁背面、偵字第23852 號卷第 230 頁、本院交訴字卷三第32至34頁背面），與上開行車紀 錄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結果均屬相符，堪可採信，益徵本件事 故發生時之天候、視線、路況均屬正常，一般駕駛人均能及 早注意標誌車2 之存在，且被害人如要閃避標誌車2 亦無何 障礙或困難。顯見被害人當時對於車前狀況實已無注意能力 ，方未試圖為任何閃避之措施，而在高速下直接碰撞其前方 之標誌車2 。
5.倘施工路段前7.3 公里、9.3 公里處提醒前方有工程進行之
「資訊可變標誌」，以及停放在內側路肩及內側車道上、被 害人行駛路段「正前方」100 至200 公尺處、具有亮橘紅色 龐大車體及閃爍警示燈之標誌車2 ，均尚且無法使被害人察 覺前方有施工車輛而加以閃避，則縱被告2 人確實在標誌車 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處，置放顯示內側施 工資訊之標誌車3 ，以當時被害人注意車前狀況之程度，是 否即可使被害人察覺而免於撞上標誌車2 ，即容有合理之懷 疑。
6.另所謂移動性緩撞設施，依「施工之交通管制守則」中「參 、交通管制設施之類別即設置要點」第15點第1 項及第2 項 規定，移動性緩撞設施係由適當之緩撞材料擺設於該設施上 並連結於曳引車輛後方，利用曳引車輛或移動性緩撞設施之 重量加諸於路面之摩擦力，以緩撞材料被撞後變形吸收撞擊 動能；其目的在以加強防護工作區域人員及機具安全，避免 遭受失去控制之車輛撞擊，及減緩失去控制車輛內人員之傷 害。可見緩撞設施之作用並非在避免碰撞之發生，而僅是在 一定限度內減緩碰撞時之衝擊力，以降低損害程度；又本案 移動性緩撞設施既應裝設在標誌車2 之後端，則其功能主要 自係使標誌車2 不至於直接遭受他人車輛之碰撞，減緩標誌 車2 所受之撞擊力道，其對於標誌車2 之防護作用自較該他 人車輛為大。查本件事故發生時，被害人駕駛車輛之車速已 達時速100 公里，並係在毫無減速之狀態下直接撞上標誌車 2 乙節，業經認定如前；而被害人駕駛之車輛於發生碰撞後 ，車頭及車身嚴重變形，車頭左側在猛烈撞擊下幾乎全毀、 零件外露，左側保險桿有明顯擦撞扭曲變形之情形，左前車 門及後車箱左側箱體亦斷裂毀損，車門內零件散落，駕駛座 椅更彈出車外等節，有刑案現場照片、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 潭分局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在卷可稽（見相卷第26至30頁、第 89至91頁、第93至101 頁），足認被害人駕駛之車輛撞擊力 道甚鉅，則縱被告2 人確實在標誌車2 後端加裝移動性緩撞 設施，對於「被害人高速行駛下之車輛」本身能起如何之緩 衝、防護作用？是否即得避免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均非 無疑。
7.是以，本件被告2 人雖有上開過失，然綜合審酌被告2 人已 採取之措施以及當時之道路現場環境等一切客觀情狀下，一 般駕駛人自遠處即可知悉前方有工程施工，並為相關之因應 措施。若非被害人當時已處於非正常駕駛狀態，而未能注意 車前狀況、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當不致於發生自後直接撞 擊標誌車2 之結果。又本件經送桃園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 定委員會進行鑑定，鑑定結果為：被害人駕駛RAK －9061號
小貨車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且未與前車保持行車安全距離 ，而自後追撞前車衍生連環肇事，為肇事原因；本案設施維 護工程之施工單位關於標誌車之設置則有違規定等節，有該 鑑定委員會桃市鑑0000000 案鑑定意見書在卷可佐（見偵字 第23852 號卷第113 頁），是上開鑑定結果亦認被害人未能 注意車前狀況、與前車保持安全距離為肇事原因，至被告2 人對於施工現場之配置雖有違規定，然並未據此即逕認被告 2 人之違規配置亦為肇事原因，此與本院之前揭認定無違， 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2 人固未在標誌車2 後端配置移動性緩撞設 施，亦未在標誌車2 後方300 至500 公尺之外側路肩處，置 放標誌車3 ，而有過失。然檢察官所舉前開證據，尚不足使 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2 人 之過失行為，與被害人因車禍發生而死亡之結果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致使無從形成被告2 人有罪之確信，無法證明被 告2 人犯罪，依首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之說明，自均應為 被告2 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劭燁提起公訴，經檢察官郭書綺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7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淑玲
法 官 游璧庄
法 官 傅思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鐘柏翰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1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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