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訴字第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靖文
選任辯護人 王鳳儀律師
被 告 鍾武志
選任辯護人 楊長岳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7年度選偵字第47號，第100號，第119號，第120號），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王靖文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
鍾武志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叁年拾月，褫奪公權肆年。扣案賄賂新臺幣叁仟元沒收；未扣案賄賂高粱酒壹瓶及香菇壹包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王靖文與鍾武志為夫妻，王靖文為民國107年新竹縣竹東鎮 第21屆里長選舉「新竹縣竹東鎮員山里選舉區」（下稱員山 里里長選舉）之候選人，鍾武志為使王靖文順利當選員山里 里長，竟與王靖文共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行求、交付賄賂 ，而約其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107年5月底至6 月初某日，由鍾武志攜帶香菇1包及內裝有新臺幣（下同） 3, 000元之盒裝高粱酒1瓶共同前往具投票權身分之員山里1 鄰鄰長謝明土位在新竹縣○○鎮○○路000號住處，並由鍾 武志向謝明土行求，而約定謝明土於本次員山里里長選舉投 票日時投票予王靖文，並交付香菇1包及內裝有3,000元之盒 裝高粱酒1瓶之賄賂與謝明土（謝明土所涉修正前刑法第143 條第1項之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部分，另由臺灣新竹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為職權不起訴）。嗣經警持本院所核發107年 度聲搜字第371號搜索票至鍾武志位在新竹縣○○鎮○○路 000號之住處及謝明土上開住處執行搜索，並在鍾武志住處 扣得附表二所示之物及謝明土處扣得3,000元，始悉上情。二、案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東分局及法務部調查局新竹縣調查 站分別移請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 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以下所引證據屬傳聞證據部分，被告2人及渠等 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並不爭執證據能力，復未曾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該等證人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 適當，依前揭規定說明，自得為證據。
二、本件其餘非供述證據，被告2 人及渠等辯護人並未於本院言 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無證據能力，復查其取得過程亦無何明顯 瑕疵，而認均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鍾武志固坦承有贈送香菇、高粱酒及3,000元與謝 明土，被告王靖文亦坦承曾陪同被告鍾武志前往謝明土住處 ，惟均矢口否認有何交付賄賂之犯行，被告鍾武志辯稱：我 是在107年農曆年左右贈送謝明土香菇、高粱酒及3,000元， 目的是感謝之前謝明土幫我翻稻穀，都與選舉無關云云；被 告王靖文則辯稱：我只是單純載鍾武志去謝明土的住處，我 並沒有與謝明土說到話云云；經查：
㈠被告王靖文為員山里里長候選人，被告王靖文、鍾武志確有 共同前往證人謝明土住處，而被告鍾武志則致贈證人謝明土 香菇、高粱酒及3,000元乙情，為被告2人所是認（見本院卷 ㈠第42頁、第44頁），核與證人即員山里第1鄰鄰長謝明土 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相符（見107選偵47卷㈠ 第107頁至第109頁，第136頁至第137頁），此外，復有本院 107年度聲搜字第371號搜索票、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東分局 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押物品收據在卷可佐（ 見107選偵47卷㈠第113頁至第119頁），且有現金3,000元扣 案可資佐證，此部事實可堪認定。
㈡證人謝明土於警詢中證稱：我自己是員山里的第1鄰鄰長， 107年11月6日警察在我家有查扣到現金3,000元，這是員山 里里長候選人王靖文和他先生鍾武志於107年5月底到6月初
前來拜訪我的時候送的，一共有香菇1包和高粱酒1瓶，現金 3,000元是放在高粱酒禮盒內，這些物品都是鍾武志拿給我 的，王靖文和鍾武志就只有到我家拜訪過這一次，當時鍾武 志是說王靖文如果有出來參選里長，要我支持王靖文選舉， 我認為王靖文和鍾武志這樣做目的就是先行拜訪請託，後續 要再支持王靖文，鍾武志在送我禮品和現金時，會讓我有壓 迫感，王靖文和鍾武志雖然逢年過節會送我禮品，但是現金 還是第一次收到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05頁至第110頁 ）；嗣於偵訊中結證稱：107年5月底、6月初鍾武志和王靖 文一起到我家來拜訪，我在農會工作而鍾武志是農會代表， 當時他和王靖文就像平常一樣來拜訪聊天，並且給了我一包 香菇和高粱酒，當時鍾武志和王靖文是沒說什麼，所以我就 收下來，到了107年7月初我把高粱酒打開時，發現紙盒裡面 有3,000元現金，我就想到這該不會與選舉有關，王靖文和 鍾武志在送禮的時候並沒有向我尋求支持，我也沒有向他們 表態，但後來於107年6月再與鍾武志見面的時候，鍾武志就 跟我說如果王靖文出來參選，請我支持他們，鍾武志、王靖 文平常過節會送我應景水果，但從沒有送過酒和現金，我自 己覺得3,000元不對勁，所以在警察來我家搜索時就交給警 察扣案，我記憶中鍾武志是在送禮給我之後，才在路上拜託 我尋求支持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36頁至第137頁）； 末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是員山里第1鄰的鄰長，107年11 月6日警方確有持搜索票到我家進行搜索，警方所查扣的現 金3,000元是我交給警察的，這3,000元原本是放在鍾武志送 給我的高粱酒盒裡面，我是要喝酒時才發現裡面有3,000元 ，我印象中鍾武志是在107年5月底、6月初過來送高粱酒的 ，送禮的詳細過程我已經記不太清楚，實際內容經我閱覽偵 訊筆錄，就如同我在偵訊中證述的一樣，不過王靖文當天是 在我家門口，並沒有進到我的住處內，107年7月初我有在路 上碰到鍾武志，當時他就跟我說如果王靖文出來參選里長， 請我支持王靖文，這時候我已經發現高粱酒禮盒內有3,000 元，我就聯想到香菇、高粱酒和現金3,000元是跟選舉有關 ，我本來是想把3,000元還給鍾武志，但後來也沒有還等語 （見本院卷㈠第209頁至第212頁、第222頁至第224頁）。是 核證人謝明土上開證言，其就被告2人於107年5月底、6月初 某日，前往其住處拜訪時，由被告鍾武志交付香菇1包及內 裝有現金3,000元之盒裝高粱酒1瓶與其收受，且其於107年7 月初飲用高粱酒時發現該現金3,000元，並認為此與員山里 里長選舉有關聯性之情節，始終證述一致，且證人謝明土於 107年11月6日於警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其住處搜索時，
其主動將該現金3,000元交付警方查扣，已據其證述明確， 且有前開卷附之搜索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佐， 苟證人謝明土上開所收受之現金3,000元與員山里里長選舉 間無關聯性，其何需將此等物品交付員警扣案，並供述該現 金與員山里里長選舉間有關聯性，導致其自身亦成為投票收 賄罪之犯罪嫌疑人，從而，堪認證人謝明土上開所證被告2 人於107年5月底、6月初某日，前往其住處拜訪時，由被告 鍾武志交付香菇1包及及內裝有現金3,000元之盒裝高粱酒1 瓶與其收受，且該等禮品及現金與員山里里長選舉有關之情 節信而有徵，並非虛妄。被告鍾武志辯稱其係於107年農曆 年左右贈送謝明土香菇、高粱酒及3,000元云云，顯為事後 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又查，證人謝明土雖就被告2人於107年5月底、6月初前往其 住處拜訪致贈其禮品及現金時，有無當場請託支持乙節，固 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有先後不一致之情，惟查，證人 謝明土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在警詢中所述鍾武志和王靖 文來我家送禮物和現金讓我有壓迫感是因為當時已經有候選 人在走動了，我也很少涉入選舉，如果關係到選舉就不好等 語（見本院卷㈠第222頁），依證人謝明土上開所證，其於 107年5月底、6月初被告2人攜帶禮品及現金登門拜訪前，即 已知悉員山里里長其餘候選人業就員山里里長選舉有所佈局 ，而被告2人於斯時攜帶禮品及現金前往其住處拜訪，其顯 然知悉被告2人攜帶禮品及現金前往其住處目的即與此次員 山里里長選舉間具關聯性，而衡諸我國地方基層選舉，尋求 基層鄰長之支持，實為常態，則被告2人攜帶香菇、高粱酒 及現金3,000元前往證人謝明土住處實係為尋求證人謝明土 於員山里里長選舉中支持即將成為候選人之被告王靖文，而 證人謝明土於知悉此節之情境下，猶為收受被告2人所攜帶 之香菇、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縱被告鍾武志於交付上開 禮品及現金與證人謝明土時未直接言明，然雙方對於收受上 開禮品及現金與投票支持被告王靖文間，已有默示之意思合 致，堪認已存有對價關係。
㈣繼查，本案固係由被告鍾武志出面將香菇1包及內裝有現金 3,000元之盒裝高粱酒1瓶交與證人謝明土收受，惟被告王靖 文與被告鍾武志係一同前往證人謝明土之住處，已如前述， 參諸被告王靖文就其知悉被告鍾武志欲贈送高粱酒與證人謝 明土及其參與員山里里長選舉中關於農田水利會人脈部分係 仰賴被告鍾武志等情自承在卷（見本院卷㈠第42頁，本院卷 ㈡第153頁），復參酌被告鍾武志亦就其負擔被告王靖文此 次員山里里長選舉開支等情自承在卷（見本院卷㈡第166頁
），交互觀之，實難想像身為員山里里長選舉之候選人之被 告王靖文於陪同身為此次員山里里長選舉中提供金錢及人脈 之被告鍾武志一同前往證人謝明土住處前，對於被告鍾武志 欲交付香菇、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等賄賂與證人謝明土之 情節毫無所悉，況本件案發後，被告2人對於交付上開禮品 及現金係為感謝證人謝明土幫忙翻稻穀之辯詞彼此相互呼應 （見本院卷㈠第42頁、第44頁），苟被告王靖文未與被告鍾 武志間就行賄證人謝明土乙事間未有犯意聯絡，其何需配合 被告鍾武志之辯解，綜上所述，自本案之客觀情節觀之，足 認被告2人間就本案交付賄賂之犯行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甚明。被告王靖文辯稱對此毫不知情云云，核屬事後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
㈤證人謝明土雖於本院審理中一度證稱：我以為鍾武志放在高 粱酒內之3,000元是我幫他工作他給我的工資云云（見本院 卷㈠第219頁）；惟查，證人謝明土於偵訊中明確證稱：我 有時會幫鍾武志除草，但是這3,000元與除草無關，至於幫 鍾武志把稻穀送到農會倉庫部分，我本來就是在做農會的工 作，也與這3,000元無關（見107選偵47卷㈠第136頁背面至 第137頁），顯見證人謝明土於審理中一度翻異之證詞係為 呼應被告鍾武志之辯詞，從而，自難以證人謝明土於審理中 呼應被告鍾武志辯詞之證言，而反認被告鍾武志稱其贈送證 人謝明土之香菇、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係為感謝證人謝明 土之辯解可採，而對被告鍾武志為有利之認定。 ㈥另證人即共同被告鍾武志固於本院審理中，就其贈送香菇、 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係為感謝證人謝明土幫忙其翻稻穀， 而被告王靖文僅係開車載其前往證人謝明土住處乙情證述在 卷（見本院卷㈡第98頁、第101頁），然證人鍾武志上開證 言僅係將其辯詞以證人身分重新敘述，且其辯詞不足採信， 已據本院認定如上，自不能以證人鍾武志上開不可信之證言 ，而對被告王靖文為有利之認定。
㈦被告王靖文之辯護人固為被告王靖文利益辯護稱：證人謝明 土於偵訊及審理中均證稱收受被告鍾武志交付之禮物及現金 當下，被告鍾武志並未請託支持，遑論有約定投票權之行使 ，且本件亦不能排除被告鍾武志尋求證人謝明土在農田水利 會會務委員選舉中支持之可能性云云；惟查，本件被告2人 與證人謝明土間，對於證人謝明土收受上開禮品及現金與投 票支持被告王靖文間，具有默示之意思合致，而存有對價關 係乙情，已據本院認定如前，縱被告鍾武未於致贈禮品及現 金當下向證人謝明土表明投票支持被告王靖文，亦無礙上開 對價關係之存在，是辯護人此部分主張，即不足採；且查證
人即農田水利會竹東工作站站長邱文鴻就農田水利會會務委 員因107年1月17日起因法律修正，均改為官派，毋庸選舉等 情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卷㈡第115頁），則被告 鍾武志實無就農田水利會會務委員選舉尋求證人謝明土支持 之可能性存在，從而，辯護人辯稱本件存有被告鍾武志就農 田水利會會務委員選舉尋求支持之可能性，顯有違誤；末查 ，本件被告鍾武志係為被告王靖文參與員山里里長選舉，始 致贈證人謝明土禮品及現金尋求支持乙情，已據本院認定如 上，綜上，辯護人上開所辯，均不足為被告王靖文有利之認 定。
㈧被告鍾武志之辯護人固為被告鍾武志利益辯護稱：被告鍾武 志贈送與證人謝明土之香菇、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為年節 賀禮並非行賄云云；惟查，本案被告鍾武志贈送證人謝明土 上開禮品及現金之時間點為107年5月底、6月初，已據本院 認定如前，則該時間點已與農曆年有所差距，且被告鍾武志 致贈上開禮品及現金與證人謝明土之目的，係作為換取證人 謝明土於員山里里長選舉中投票支持被告王靖文之對價，亦 如前述，則辯護人上開所辯顯與事證有違，而不足為被告鍾 武志為有利之認定。
㈨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2人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王靖文、鍾武志所為，均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被告2人就上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2人行求期約之前階段 行為，應為交付賄賂之後階段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㈡被告鍾武志之辯護人固為被告鍾武志利益辯護稱：本件被告 鍾武志於偵訊中即就其贈送香菇、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與 謝明土乙情坦承在卷，僅就贈送禮品之原因有所爭執，故被 告鍾武志應符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所規定「 在偵查中自白」，爰請依該條減輕其刑云云；惟按犯選罷法 第99條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固得依同條第 5項規定減輕其刑，惟該所謂「在偵查中自白」，係指在偵 查中坦白承認犯罪構成要件事實而言，苟對主要犯罪構成事 實並未承認，縱在偵查中曾承認部分犯罪構成要件事實，仍 難認其在偵查中已自白而得獲減輕其刑之寬典，最高法院 107年度台上字第1007號判決同採斯旨。經查，被告鍾武志 就其曾贈送香菇、高粱酒及現金3,000元與證人謝明土乙情 雖始終坦承在卷，惟辯稱送禮之原因係因感謝證人謝明土幫 忙翻稻穀，並未坦承其交付香菇、高粱酒及3,000元，係作
為約為證人謝明土為投票權一定行使之對價，已如前述，實 難認被告鍾武志已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約 為一定行使投票權」之主要構成要件事實有所坦承，揆諸上 開說明，被告鍾武志不能認已於偵查中為犯罪之自白，辯護 人上開所請，實屬無據，不能對被告鍾武志為有利之認定。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選舉制度乃落實民主政治之 方式，透過選民以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 政見等，期能達到選賢與能之目的，其攸關國家政治發展之 良窳，影響國家根基及人民權利甚鉅；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 要根源，金錢介入不惟害及選舉制度公平性，更嚴重妨害有 投票權人投票意向之形成，而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本案被 告王靖文身為員山里里長選舉之候選人，被告鍾武志為被告 王靖文之夫，渠等為求被告王靖文順利當選，竟共同行賄具 鄰長身分之證人謝明土，雖行賄對象僅1人，然證人謝明土 身為員山里1鄰鄰長，衡以鄰長於基層地方選舉中，對於里 民投票意向影響甚鉅，是以被告2人所欲影響者雖僅為員山 里里長之基層選舉，然竟鎖定鄰長為行賄對象，足認被告2 人所為對於此次選舉公平性傷害甚重，渠等所為實不宜輕縱 ，佐以被告2人並無任何犯罪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本院卷㈠第10頁至第13頁），渠 等素行尚稱良好，惟渠等就本案始終否認犯行、犯罪動機係 為求當選、各自分擔犯罪之程度，暨渠等自述之智識程度及 家庭生活、經濟狀況（本院卷㈡第166頁）等一切情狀，分 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另按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 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又宣告1年 以上有期徒刑，依犯罪之性質認為有褫奪公權之必要者，宣 告1年以上10年以下褫奪公權，刑法第37條第2項亦定有明文 。是被告2人因投票行賄罪既經本院判處1年以上有期徒刑之 刑，爰依前開規定，均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第1、2項所示。 至被告鍾武志辯護人雖為被告鍾武志利益請求本院對被告鍾 武志宣告緩刑，惟本院對被告鍾武志之宣告刑已逾2年，自 不得為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㈣沒收：
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配合刑法關於沒收之規 定，業於107年5月9日修正公布，並自107年5月11日生效 施行；而參諸修正後刑法第11條明白揭示「特別法優於普 通法」原則，故本案沒收部分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未規定之部分，則回歸適用刑 法規定。
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採絕對 義務沒收主義，祇要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 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所有或已否扣案，如不能證明已滅 失而不存在，法院均應宣告沒收。但如該賄賂已交付與有 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 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條第2項規定沒收之，故 若收受賄賂者（對向共犯）已依刑法第143條第2項之規定 ，於其所犯罪責下經宣告沒收、追徵，即毋庸重複宣告沒 收；但若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嫌，係經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或緩起訴處分，所收受之賄賂未經依法宣告沒收 、追徵，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之規定，將行賄者所交付之賄賂，於犯投票行賄罪之本 案中，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
⒊查本案用以行賄證人謝明土之賄賂均由被告鍾武志所交付 ，已如前述，其中3,000元部分，已據證人謝明土於偵查 中交付扣案，有扣押物品清單在卷可佐（見選偵120卷第 109頁、本院卷㈠第18頁），是就該3,000元部分，爰依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在被告鍾武志主 文項下宣告沒收；另未扣案之香菇1包及高粱酒1瓶，均未 據扣案，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在 被告鍾武志主文項下宣告沒收，並依刑法第38條第4項規 定諭知追徵。
⒋末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固為被告王靖文、鍾武志2人 所有等情，業據渠等供明在卷（見本院卷㈡第12頁至第 131頁），然並無證據證明該等物品為被告2人用以預備或 用以供作渠等為本案犯行所用之物，爰均不予宣告沒收。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王靖文、鍾武志就上開事實欄一部分， 除前揭經本院論罪科刑之部分外，尚向如附表一編號1至5所 示行賄對象即賀蓮妹、林竹勝、鍾清貴、詹振郎及彭源盛致 贈香菇，作為約使附表一所示賀蓮妹等人於107年11月24日 投票時支持被告王靖文之對價。因認被告王靖文、鍾武志共 同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投票行賄罪嫌等語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 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 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 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 ，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 、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投票行賄罪，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 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交付行為，係 屬階段行為，其行求賄選階段，屬行賄者單方意思表示行為 ，不以相對人允諾為必要，而期約、交付則須以有投票權之 相對人有明示或默示受賄之意思，始克相當。另行求必以行 為人對有投票權人已表明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 之意思為必要。交付賄選階段，除行賄者有實施交付賄賂行 為外，因對收受賄賂者，刑法第143條有投票受賄罪之處罰 規定，二者乃必要共犯中之對向犯，以2個以上之行為者， 彼此相互對立之意思經合致而成立犯罪，雖不以收受者確已 承諾，或進而為一定投票權之行使為必要，仍須於行賄人交 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時，受交付之相對人對其交付之目的 已然認識而予收受，其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之犯行始克 成立，行賄者方得論以交付賄賂罪（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 第3819號判決、99年度台上字第7859號判決參照）。三、經查：
㈠有關起訴書所指被告王靖文、鍾武志對賀蓮妹致贈香菇約使 投票權一定行使部分：
⒈證人賀蓮妹於警詢中證稱：警方查扣的香菇我原本不知道 是何人送給我的，我是請警方讓我打電話回去問，我先生 曾本逢才回想起來是王靖文和鍾武志所贈與的，送的時間 是107年9月底到10月初間某日，王靖文和鍾武志是把香菇 放到我位在新竹縣○○鎮○○路000巷0號住處廚房的廚櫃 上跟我先生打了聲招呼就走了，他們送香菇的用意就是希 望我們家能投票支持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46頁背面 ）；於偵訊中證稱：我跟鍾武志是鄰居，王靖文是鍾武志 的太太，我知道王靖文有參選里長，我原本並不知道警方
所查扣香菇的來源，後來是我打電話問我先生曾本逢，曾 本逢才說香菇是王靖文和鍾武志於107年9月底、10月初拿 到我家，並且打個招呼就走了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 160頁）；末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在107年11月6日警詢 前，我跟本不知道住處有香菇，是員警叫我打電話給我先 生曾本逢去問，曾本逢在電話中跟我說香菇好像是鍾武志 拿過來的，我也沒有問曾本逢為何會送香菇，至於扣案的 按摩槌、文宣和原子筆是我後來參加說明會的時候自己拿 的，王靖文和鍾武志確實有向我說要在選舉時支持她們， 但我也忘記拜託的時間點等語（見本院卷㈠第231頁、第 235頁至第236頁）。則依證人賀蓮妹上開證言，其就伊係 於警詢時透過聯繫其配偶曾本逢，始知悉警方查扣之香菇 1包為被告2人所交付，並由其配偶曾本逢所受乙節，始終 證述一致，揆其所證，已難據此認定被告2人贈送香菇時 有與證人賀蓮妹就員山里里長選舉之投票權行使，達成意 思合致；至證人賀蓮妹雖於警詢中證稱被告2人贈送香菇 之目的是拜託其於員山里里長選舉中支持被告王靖文，然 其於審理中就被告2人拜託支持之時間點為何，卻證述不 復記憶，衡以選舉期間，候選人均會向選民請託支持，則 被告2人向證人賀蓮妹請託之際，是否有致贈證人賀蓮妹 香菇，實非無疑，自難僅憑證人賀蓮妹上開片段記憶證詞 ，即率論被告2人致贈證人賀蓮妹香菇，即有就證人賀蓮 妹投票權之行使有所約定。
⒉又查，證人即賀蓮妹配偶曾本逢於警詢中證稱：警方於10 7年11月6日在我住處所查扣的香菇是王靖文和鍾武志於10 7年9月底到10月初來我家拜票給的，送完香菇後，他們還 再一次拜託要投票支持王靖文（見107選偵47卷㈠第162頁 ）；嗣於偵訊中結證稱：鍾武志是我的鄰居，王靖文是鍾 武志的配偶，我有聽說王靖文要出來選里長，107年9月底 王靖文和鍾武志來我家，當時賀蓮妹不在，他們2人拜託 投票時要支持王靖文，要離開時就送了我一包香菇，我後 來有跟賀蓮妹說香菇是鍾武志、王靖文送過來的，而且後 來鍾武志、王靖文也有跟賀蓮妹說選舉時要投票支持王靖 文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65頁至第166頁）；末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賀蓮妹是我太太，她是員山里第2鄰的鄰 長，107年11月6日警方在我家查扣的香菇是鍾武志和王靖 文送過來的，當時家中只有我一人，因為我和鍾武志他們 有親戚關係，他們送香菇是要給我母親吃，並沒有提到選 舉的事情，我在偵查中因為太緊張所以才說說送香菇的目 的是要在選舉時支持王靖文，我也沒有把鍾武志和王靖文
送香菇的這件事情跟賀蓮妹說，王靖文和鍾武志送香菇的 時間點應該是警方來之前的3到4個月前，後來是107年9、 10月間王靖文要出來選舉的時候，鍾武志才說要支持王靖 文，我也沒有想到這跟香菇有關等語（見本院卷㈡第7頁 至第10頁、第12頁至第13頁、第19頁至第20頁）。是核證 人曾本逢上開證言，其就被告2人贈送香菇的時間點、贈 送香菇時有無約定於員山里里長選舉時投票支持被告王靖 文及其是否將被告2人贈送香菇之事轉達予證人賀蓮妹知 悉等情節，證人曾本逢證述前後不一，參以證人賀蓮妹係 於警詢中透過詢問證人曾本逢始得悉扣案香菇為被告2人 所贈送乙節，證述如前，苟證人曾本逢有將被告2人贈送 香菇乙事告知證人賀蓮妹，證人賀蓮妹豈會於警詢中對此 毫無所悉，且需電詢證人曾本逢始知悉扣案香菇來源，則 證人曾本逢上開於警詢及偵訊中所證有將被告2人贈送香 菇請託支持乙事轉予證人賀蓮妹知悉是否屬實，尚非無疑 ，從而，自難以證人曾本逢上開相互矛盾且真實性存疑之 證述，即推論被告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對證人賀蓮妹致 贈香菇約使投票權一定行使之犯行存在。
㈡有關起訴書所指被告王靖文、鍾武志對林竹勝致贈香菇約使 投票權一定行使部分：
⒈證人林竹勝於107年11月6日第一次警詢中證稱：107年9月 王靖文要參選里長前，她和鍾武志有到我家拜票，請求支 持並且贈送按摩槌，但當天我不在家，我是回家看到桌上 有按摩槌，然後就問我媳婦林玉貴，林玉貴才告訴我說按 摩槌是鍾武志、王靖文夫妻送來的，警方所查扣的香菇我 並不清楚是何人送的，逢年過節我舅子有會送我香菇，並 不是王靖文送的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71頁背面）； 復於同日第2次警詢中證稱：經我打電話向林玉貴詢問， 我才知道查扣的香菇是鍾武志交給林玉貴，並拜託在投票 時支持王靖文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74頁）；嗣於偵 訊中結證稱：我是員山里第7鄰鄰長，本案查扣的香菇與 按摩槌我並不知道從何而來，因為當時我在住院並不在場 ，林玉貴是跟我說香菇和按摩槌是王靖文塞給她的，而且 王靖文的先生鍾武志好像在場，時間點應該是在農曆的8 月22日或8月23日左右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㈠第195頁至 第196頁）；末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是員山里的鄰長 ，107年11月6日警方有在我家查扣香菇和按摩槌，我當時 並不知道香菇是何人送來的，後來我是問我媳婦林玉貴， 她跟我說香菇是鍾武志及王靖文送來的，送來的時間點我 也忘記了，林玉貴好像是說107年3月、4月間，不過我在
107年8月或9月間在東元醫院住院的時候，林玉貴就知道 鍾武志和王靖文來過了，記憶中應該是我住院期間有人來 送香菇，我是一直到警察來才知道送香菇這件事，而且直 到警詢中我打電話問林玉貴，才知道王靖文有送香菇等語 （見本院卷㈠第244頁至第246頁、第249頁至第251頁）。 是核證人林竹勝上開證言，其就被告王靖文、鍾武志贈送 香菇時未在場乙情，始終證述一貫；雖其就被告2人贈送 香菇之時間點，證述不一，然確對被告2人係在其因疾病 前往東元醫院住院期間所贈送乙情，亦證述一致，衡諸人 之記憶或對具體時間有所誤記或混淆，但對於具體且特殊 之事件反能記憶深刻，況證人林竹勝確於107年10月2日起 至同年月3日間因病在東元醫院住院乙情，亦有東元醫療 社團法人東元綜合醫院108年6月13日東秘總字第10800008 76號函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㈡第2頁），交互觀之，證人 林竹勝上開所證被告2人致贈香菇時，其因疾病住院而未 在場之情節，應非虛妄，則證人林竹勝於被告2人致贈香 菇時既未在場，何能與被告2人就員山里里長選舉時，投 票支持被告王靖文乙事有所約定，從而，自難以證人林竹 勝之證言，而率論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指交付賄賂犯行 存在。
⒉且查，證人即林竹勝之媳婦林玉貴於警詢、偵訊中，就本 案查扣之香菇係由被告王靖文競選團隊成員所贈送且證人 林竹勝因疾病住院而未在住處乙情證述明確（見107選偵 47卷㈠第178頁、第198頁背面），復於本院審理中，經當 庭辨認，亦可明確證稱，交付扣案香菇之人並非被告2人 ，此亦有本院審理筆錄之記載在卷可佐（見本院卷㈠第 258頁），縱致贈香菇者苟如證人林玉貴所言為被告王靖 文競選團隊之成員，然遍覽全卷，偵查檢察官對此並未進 一步查證，證人林玉貴所稱被告王靖文競選團隊之成員究 為何人且是否與被告2人間有所關聯，實難憑證人林玉貴 證言即率論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稱透過證人林玉貴交付 賄賂與證人林竹勝之犯行存在。
㈢有關起訴書所指被告王靖文、鍾武志對鍾清貴致贈香菇約使 投票權一定行使部分：
⒈證人鍾清貴於107年10月15日及同年11月10日警詢中證稱 ：我是員山里第11鄰的鄰長，107年7月份王靖文和鍾武志 有到我住處拿香菇給我，後來王靖文登記參選之後，她們 又到我住處送了3支按摩槌，目的就是要我在選舉中投票 支持王靖文（見107選偵47卷㈠第202頁，107選偵47卷㈡ 第8頁至第9頁）；嗣於偵訊中結證稱：107年7月初上午9
點多，鍾武志和王靖文夫妻到我家送我一包香菇，當時距 離登記參選還有半個月，送香菇的時候，鍾武志和王靖文 也沒有說什麼，隔天我就想他們送我香菇的目的應該是王 靖文要參選，後來王靖文登記參選，鍾武志和王靖文也有 來拜託等語（見107選偵47卷㈡第35頁至第36頁）；末於 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是員山里第11鄰鄰長，107年11月 10日警方有在我住處查扣香菇1包和按摩槌3支，鍾武志和 王靖文送我香菇的過程就如同我在偵查中的證述，他們在 送我香菇時並沒有說什麼，當時我也不知道王靖文要出來 選里長，王靖文是辦理登記參選後，鍾武志和王靖文才有 來我住處拜票，我才聯想到香菇和選舉有關等語（見本院 卷㈡第21頁、第23頁至第25頁、第29頁至第31頁）。 ⒉則依證人鍾清貴上開證言，其就被告2人於107年7月份致 贈香菇與其之際，被告2人並未言明請託支持，其係日後 因被告王靖文登記參選員山里里長選舉，且被告2人再度 前往拜票，其始認為香菇與選舉間具關聯性乙節，證述歷 歷，惟依其證言，並無法證明證人鍾清貴於收受香菇之際 主觀上有何認知到係以「香菇」作為「投票予被告王靖文 」之對價，質言之，本案被告2人於上開時、地，贈送香 菇與證人鍾清貴時，仍需主觀上認知其有行求、期約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