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731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楊碧瑛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啟倫
黃冠潾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黃重鋼律師
李介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永倫
選任辯護人 呂康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范溢勳
選任辯護人 彭安國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柯雋哲
選任辯護人 曾昭牟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
8年3月21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846號，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9548、12203號，追加起訴案號
：同署106年度偵緝字第222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殺人及柯雋哲幫助殺人部 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 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有如其事實欄三所載基於 殺人之共同犯意聯絡，分持彈簧刀、棍棒等殺害被害人吳承 晉，後者送醫不治死亡，及上訴人即被告柯雋哲基於幫助上 開4 人共同殺人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 改判分別論處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共同殺人罪 刑，及論處柯雋哲幫助殺人罪刑。已詳述其調查、取捨證據 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 存資料可資覆按，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背法令情形存 在。
二、上訴意旨：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①柯雋哲部分：柯雋哲確有持棍棒朝被害人身體不明處攻擊 1 次，其雖辯稱攻擊位置係為被害人臀部，然依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解剖及鑑定報告書，被害人並無臀部受傷之傷勢，反有 大量內出血之狀況，原審認定范溢勳係持棍棒攻擊被害人頭 頸肩部，則腹內出血係由柯雋哲以棍棒造成之可能性甚大。 柯雋哲於案發時始終在場，已親見其他共同被告持刀械及棍 棒砍刺、揮擊之行為，以及被害人遭攻擊後跌坐、仰躺在地 、路面有大片血跡等狀態，已幾無逃生能力，柯雋哲主觀上 顯已認識黃啟倫等4 人之殺人犯行，卻猶持棍棒揮擊，所為 難認非構成要件之行為，況原審亦認定其所為實際上已降低 被害人反擊之力量及逃離現場之能力，佐以先前柯雋哲因其 所駕駛之賓士車上備置有數支各式棍棒，提供作為眾人攻擊 被害人之工具及持棍棒在場助勢，其與黃啟倫等4 人初始若 非具有共同殺害被害人之犯意聯絡，何需提供犯罪工具且全 程在場，況至攻擊末端，猶出手持棍棒毆打被害人時，共同 殺害被害人之故意更加灼然明確。柯雋哲所為應係涉犯共同 殺人犯行。原判決疏未綜予審認全案卷證，就柯雋哲之行為 予以割裂認定，認所為僅係涉犯幫助殺人罪嫌，難謂無悖於 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而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誤。 ②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等部分：該4 人至原審審 理終結前始終否認犯行，且均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犯 後態度不佳。且由渠等聚眾殺人之過程，可見行兇時之狠猛 、惡性之深重，非當時一時衝動所致，當屬公民與政治權利 國際公約第6 條規定之「最嚴重之犯罪」無疑，且對被害人
家屬造成無可逆之損失及痛苦。原判決對於黃啟倫等量刑之 認定，有違罪刑相當原則，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 ㈡黃啟倫、黃冠潾上訴意旨略以：
①第一審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之結果，均非記載黃啟倫持 刀刺向被害人之頸部，自不得以此作為黃啟倫有朝被害人頸 部攻擊之證據。原審將現場監視錄影光碟送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及法務部調查局進行鑑定「黃 啟倫於案發日上午6時35分58 秒之手持刀子揮舞動作，有無 觸碰到被害人之身體？倘有，部位為何？」經刑事警察局函 覆：因放大後影像欠清晰，未便認定等語。法務部調查局鑑 定結果，亦係難以辨識、判斷。上開具有特別知識經驗之鑑 定機關，均無法以現場監視錄影光碟畫面判斷，則原審僅以 肉眼觀察所得之勘驗結果，逕謂被害人頸部受有動脈斷裂傷 勢等情，遽認黃啟倫係朝頸部攻擊云云，其採證顯然違背論 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並有判決理由相互矛盾之違誤。 ②黃啟倫、黃冠潾係出於自我防衛之意思而抵擋被害人之攻擊 ，並無深仇大恨，難認有殺害之故意，雙方僅因偶然集結談 判而生爭執，實未因此萌生殺人犯意。黃啟倫持用上開金屬 材質、具殺傷力之武器時，並非以極易造成人體臟器受損之 「刺擊」方式攻擊，而係以較具恫嚇意味之「揮砍」方式為 之，倘黃啟倫確有殺人故意，應可對頭部或身體以猛力刺擊 、砍擊之方式傷害攻擊。且依柯雋哲與黃啟倫於原審審理中 相符之供述，黃啟倫於現場曾要求在場之人將所持刀械收起 ，避免發生危險，若黃啟倫有殺人故意，大可於其持刀與被 害人談判之際，逕持刀攻擊被害人要害，遂行殺人犯行，豈 會自行放棄？反而要求在場之人均將刀放下，顯見並無殺人 故意，至為灼然。原判決未審酌衝突起因、下手情形、於衝 突發生前之動作等有利之證據，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自有 判決理由與事證不符，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③並未有證據證明黃冠潾對被害人造成傷勢，自不得以之認定 其犯罪，惟原判決竟以第一審認定事實有所疏漏，逕對黃冠 潾撤銷改判，並加重其刑期為14年，顯有判決事實與理由矛 盾、判決理由不備、違背比例原則而有罪刑不相當之判決違 背法令云云。
㈢林永倫上訴意旨略以：
①第一審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在畫面不清楚之情形下於 勘驗筆錄記載「林永倫之右手確實持有一物品，且可見齊前 端屬尖銳狀」。原審將該錄影光碟送鑑定，刑事警察局函覆 ：本案因放大後影像欠清晰，未便認定等語。法務部調查局 函覆：林永倫下車時右手所持之物，及其嗣後站在藍色摩托
車前方右手手持之物均為深色物品，且該物品大小近似相同 ；惟該等待鑑物品所占畫面面積小，且無清晰之對焦，放大 後仍模糊不清，難以辨識兩者是否為相同物品，亦難以辨別 該等物品為何及其大小、形狀等語。原審仍執第一審勘驗筆 錄之內容認定林永倫右手所持物品為尖銳狀之不明刀械，與 未經調查無異，難謂無應調查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②柯雋哲於偵查中證述在案發現場林永倫有拿刀，第一審又稱 在車上及下車時沒有看到林永倫拿刀云云，前後相互矛盾， 其證言自不得採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而羅翊綸在偵查中證稱 林永倫有拿出小刀，但未看到林永倫攻擊被害人，林永倫是 在車上說他捅了一刀；而在第一審審判中證稱：沒有看到林 永倫下車在案發現場手上持刀，也未看到林永倫攻擊被害人 ，但林永倫在車上曾自稱攻擊到被害人腹部，回到溪尾街看 到兩把彈簧刀放在桌上，都不是林永倫所持的折疊刀等語。 羅翊綸、柯雋哲不利於林永倫之陳述，有諸多矛盾及前後不 符之處，而其證稱林永倫有刺到被害人腹部之事，乃聽林永 倫所述，為傳聞證據，此2 證人之證言有諸多瑕疵可指，原 審卻予以採信，難謂無違背法令之處。
③參照第一審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之結果，黃啟倫攻擊被 害人之位置，與驗屍報告中左胸外側之傷口位置分毫不差； 又被害人倒地後，黃冠潾及黃啟倫持刀接續向被害人攻擊 3 次，其中黃冠潾攻擊部位明顯係朝腹部位置攻擊，黃啟倫再 伸腳踹頭頸部位後，亦有持刀向身體攻擊，足見之刀傷確係 黃冠潾或黃啟倫所為，原審錯認腹部之傷口係林永倫所為， 割裂勘驗筆錄呈現之事實，另依推論方式，以羅翊綸及柯雋 哲之證言認定腹部之刀傷為林永倫刺砍所致，其所認定之事 實與卷存證據不合，顯有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云云。 ㈣范溢勳上訴意旨略以：
①原審為求便於比對，以勾稽案發時在場之人之各種動態，將 第一審勘驗結果另行整理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 並將光碟3畫面顯示時間調整為與光碟1相同之實際時間，惟 其以何種方式調整不明，且既稱該調整乃為求便於比對、勾 稽，顯然對認定犯罪事實有重大影響，卻未於審理中提示予 表示意見或告以要旨，以資辯論，難謂與證據法則無違。況 就黃冠潾刺被害人第一刀之時間，分別列在附表編號69、72 ，另就柯雋哲取得范溢勳手中棍棒之時間，分別列在附表編 號73及75、76，光碟3 調整後之時間，竟出現相同行為與光 碟1 之時間不同之情形，復未說明不同之原因，仍用以勾稽 在場之人各種動態，亦有理由矛盾及理由不備之瑕疵。 ②若范溢勳有如原判決認定持其手中之棍棒猛力揮擊被害人頸
肩部位（即全部5下中之第2、3、4下）時，棍棒斷枝噴飛到 路面，則其如何能再持棍棒朝被害人右肩部位大力揮擊第 5 下？在旁之柯雋哲又如何能取走范溢勳手中之斷棒，朝倒臥 在地之被害人揮擊？原判決理由顯有矛盾。又原判決既認棍 棒斷枝噴飛到路面，另又謂堅硬材質之棍棒，論述已見矛盾 ，況范溢勳所持棍棒並未扣案，更未勘驗，如何認定堅硬材 質，亦未見說明，併有理由不備之違失。原審認定范溢勳攻 擊被害人導致棍棒斷枝噴飛到路面，應係依附表編號67之描 述，惟該勘驗內容並未指明此為范溢勳攻擊所致，且對照事 實欄所載及監視錄影光碟，原判決將黃冠潾用力丟出之半截 球棒殘枝，誤認為係范溢勳用力過猛致其手中之棍棒斷枝噴 飛到路面，有判決理由自相矛盾及判決未依證據之違法。 ③綜合范溢勳下手輕重、次數、兇器種類、攻擊之部位、其行 為動機、原因、受傷部位是否致命、傷痕多寡、嚴重程度如 何等事實，范溢勳5秒內5次之棍棒攻擊行為僅致被害人右肩 、右額受有鈍性傷之傷害，此傷勢亦非導致死亡之原因，且 范溢勳與被害人素眛平生，亦非案發當日衝突之主角，若其 有殺人故意，豈有可能均未朝足以致命之頭部攻擊。又依原 判決認定黃啟倫、黃冠潾及林永倫3 人持刀砍刺被害人之位 置均為被害人之正面，除黃冠潾之第3 刀外，時間均為范溢 勳已開始攻擊之後，被害人之刀傷乃其頸、胸、腹部遭銳器 刺砍創傷，再佐以被害人身高較范溢勳至少高5 公分以上， 且范溢勳攻擊之時被害人尚未倒地，是范溢勳站立位置及現 場狀況，其顯難知悉被害人正面已受有嚴重傷勢。再者，范 溢勳持棒攻擊被害人5下之時間僅短短5秒，時間密集，應無 法看到被害人正面之情況，黃啟倫持刀朝被害人左頸砍刺時 ，該時范溢勳仍位於被害人背後，原審判決究依何證據認定 「當場已見黃啟倫持刀器朝被害人左頸砍剌」？有無共同正 犯逾越之情況？況依附表編號67所示，范溢勳持棒攻擊僅 5 秒，及依編號77所示，黃啟倫、林永倫、黃冠潾及范溢勳 4 人於行為12秒後即迅速逃離現場，被害人並非當場死亡，如 何能謂該4人有殺人之確定故意。依附表編號63 所載，黃啟 倫該次揮擊顯係基於爭吵時所為，原判決並未說明係依何據 認黃啟倫該次揮擊主觀上「已具殺意」？亦難謂范溢勳見此 揮擊後，仍持棍棒自後攻擊被害人，即有殺人之犯意聯絡。 另范溢勳攻擊之第5 下係在被害人未倒之前已舉棍，隨著倒 下而揮棍向下，其攻擊係一連續動作，如何能如原判決所言 冷靜區分每一棍之收放，還可預見被害人將仰躺迅即停手？ 范溢勳係在被害人倒下後始見其正面受刀傷、地上有血跡， 遂立刻停手，尚因驚嚇而原地佇立1、2秒後再離開現場。原
審認定均與證據不符，且適用法律亦有逸脫經驗法則與論理 法則之處，應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之違背法令云云 。
㈤柯雋哲上訴意旨略以：
①原判決謂「見被害人手中亦握有彈簧刀1 把，竟起殺機」， 是依何種證據可認定柯雋哲自該時起產生幫助殺人之犯意？ 此外，果若如原判決所認定，則何以其手中所持之黑色棍棒 會突遭范溢勳奪走，用以攻擊被害人？又柯雋哲所駕駛之賓 士車上雖有備置球棒，惟該車並非柯雋哲所有，僅係為代步 而向友人借用，因發現後行李箱有球棒遂臨時拿出使用，藉 此為黃啟倫助勢，並無任何欲幫助殺人之意。甚者，其他上 訴人所使用之棍棒，亦非柯雋哲主動提供，而係自己翻找行 李箱而拿出使用，原判決認柯雋哲有幫助殺人之犯意，尚有 前揭事實未調查，有應調查證據未調查之當然違背法令。 ②柯雋哲係經由黃啟倫之告知遂開車前往現場，並未與黃啟倫 、黃冠潾同行，根本不知道黃啟倫、黃冠潾帶有刀械一事。 甚且，用以攻擊被害人之彈簧刀，亦係黃啟倫從黃冠潾手中 取走，此為該2 人私下之行為，柯雋哲根本未見及。柯雋哲 一開始僅係認為是陪同黃啟倫在場談判，及到場為黃啟倫增 加聲勢，毫無幫助殺人之意，是黃啟倫會持刀械攻擊、殺害 被害人，確為臨時、偶發之突發狀況。在所有事發過程中， 柯雋哲僅有臨時、偶發從范溢勳手中取走棍棒朝被害人身體 揮擊1次，時間不到1秒，甚且如原判決所認並無證據證明有 造成被害人身體受有任何傷害，在被害人身體未受有任何傷 害之情況下，則如何產生「降低被害人反擊之力量及逃離現 場之能力」此一結果？進而認定達成幫助殺人之助力？何能 評價為幫助殺人？當應屬幫助未遂，原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 之違誤云云。
三、惟查：
㈠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 ，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 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１、原判決已敘明：①依憑 黃啟倫、黃冠潾之部分自白、證人林彥融（被害人友人）、 姚冠名（黃冠潾友人）之證述、第一審勘驗監視錄影畫面結 果（即附表編號27、28、29、48、49、66、68），及扣案由 黃冠潾交出行兇用之彈簧刀1 把（前自被害人手中掉落而取 得），足認在衝突發生前，原持有彈簧刀之人為黃冠潾、被 害人、證人黃軾舜（被害人友人），而黃啟倫係在案發現場 始從黃冠潾處取得彈簧刀1 把，嗣短暫交付給范溢勳保管後 又取回，並持續握於右手；另被害人於民國106年3月21日上
午6時35 分許因受棍棒攻擊，原持有之彈簧刀掉落地面，黃 冠潾將該彈簧刀撿起，並持以攻擊被害人。再依附表編號67 、70、71所示，黃啟倫於當日上午6時35分58 秒，在被害人 屈膝彎腰並往後退時，其同時伸出右手向右上角之角度即相 對於被害人頸肩位置揮擊1 次，後被害人倒地向左翻身欲撐 起身體時，其左側頸部位之地面上可見大量血跡，可知被害 人所受左側頸部動脈斷裂傷勢，應係該次遭黃啟倫持彈簧刀 砍刺所致，造成被害人頭頂下21公分左側頸砍創，長10公分 （包括醫療割痕），此頸部砍創傷及頸動脈，為造成被害人 短時間出血死亡之致命原因。又依附表編號67、68、69、70 、72、73所示，黃冠潾於6時35分60秒，持刀第1次朝被害人 之胸腹部靠左側位置砍刺，致被害人頭頂下52公分、中線向 左10公分處，有長2 公分之單面刃銳器刺砍創傷，傷及橫隔 膜及肝臟，並致左側血氣胸及腹腔出血。②綜合柯雋哲、證 人羅翊綸（黃啟倫友人）、林岑芸（黃啟倫女友）之證述， 堪認林永倫在車上曾自承有「捅（刺）到人」，手上並握著 沾有血跡之刀械，回到新北市00區00街00巷00號3 樓時 ，林永倫再度為上開陳稱「有捅到對方腹部」等語，及有清 洗手部及刀子，且依附表編號68、69所示之勘驗內容，林永 倫於黃啟倫背對被害人、范溢勳持棍棒毆打被害人第3、4下 同時，於6時35分59 秒迅速朝被害人位置移動，且伸出右手 持不明刀械，朝被害人胸腹部位置攻擊1 次，被害人因之加 速後退並跌坐在地，受有頭頂下54公分，中線上，有長2 公 分之單面刃銳器刺砍創傷，傷及肝臟。復就柯雋哲、羅翊綸 於第一審審理中部分有利於林永倫之證述，說明其不足以採 信之理由。③依附表編號65、67、68、69所示之勘驗結果， 范溢勳該時確持棍棒站立於被害人身後，並朝被害人頸肩、 右肩部位攻擊共計5次，而其攻擊之第5次，係在林永倫持刀 揮砍被害人之後。④黃啟倫一方共有10人，被害人一方僅有 3 人，人數懸殊且顯居劣勢，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趁被 害人身體屈膝彎腰之姿，原持之彈簧刀掉落，無力反擊之際 ，仍未罷手，先後持銳器揮砍人體重要部位之頸部、胸腹部 ，依其等之年齡當明知極易造成臟器大量出血而發生死亡結 果，依其等接二連三攻擊，下手之猛，並造成被害人嚴重之 傷勢，顯有意使之發生死亡之結果，具有殺人之確定故意。 范溢勳知黃啟倫持有刀械，親見其出手揮擊被害人，猶取走 柯雋哲手中之黑色棍棒，自被害人背後，由上而下朝其頸肩 位置大力敲擊1 下，再見及黃啟倫持刀朝被害人左頸砍刺， 猶在短短3秒鐘內，持棍棒猛力揮擊被害人頸肩部位3下，棍 棒斷枝噴飛到路面，可見其下手之迅速及用力。嗣見被害人
倒地仰躺、地面留有血跡之際，持棍棒朝被害人右肩部位大 力揮擊第5 下，具有殺人之確定故意，並非普通傷害行為而 已。其4 人同時在場，並於短時間內分工為上開各行為，堪 認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共同利用相互之行為，造成被害人 死亡之結果，渠等就殺害被害人之行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均為殺人罪之共同正犯。而對黃啟倫、黃冠潾辯稱： 其等係自我防衛，只有傷害被害人，並無殺人故意，當時情 況混亂，不知道究竟持刀刺到被害人身體何處云云；林永倫 、范溢勳否認有殺人犯意，頂多只構成傷害罪云云，何以不 可採，詳予指駁論明。⑤依柯雋哲之陳述及附表編號73、76 所示勘驗內容，可認柯雋哲除車上備有棍棒供使用外，其在 場目擊黃啟倫上揭持刀揮擊行為，亦自賓士車內取出黑色棍 棒，且於衝突最後，再持棍棒揮擊被害人身體不明部位1 下 ，此核屬殺人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應係承前提供棍棒、 持棍棒在場助勢之幫助之意思而為，難謂柯雋哲本身具有殺 人之故意而共犯殺人罪。然其於案發時始終在場，已親見黃 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4 人上開持刀械及棍棒砍刺 、揮擊被害人之行為，以及被害人遭攻擊後跌坐、仰躺在地 、路面有大片血跡等狀態，顯已認識黃啟倫等人之殺人犯行 ，卻猶持棍棒揮擊被害人，所為已降低被害人反擊之力量及 逃離現場之能力，及提供棍棒並在場助勢而提供助力，顯已 幫助黃啟倫等4 人共同殺害被害人。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 資料可按，無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乃事實審法院採證認 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亦無理由不備或理由矛盾之不當情形。 ２、①原審雖將現場監視錄影光碟送請刑事警察局及法務部 調查局鑑定，雖無法判斷黃啟倫手持之刀械是否有觸碰到被 害人之身體，但原審綜合卷內之相關事證，排除其他之情形 ，而認定黃啟倫所持刀械係朝被害人左頸部位置砍刺，其心 證之形成過程，無違經驗及論理法則。況黃啟倫於原審亦供 承：其投案時看了監視器畫面才知道其所持之刀有揮到被害 人頸部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5 頁），黃啟倫之供述亦與原 審勘驗後所得之心證相符。②原審認定林永倫有持刀朝被害 人靠中線之胸腹部砍刺1 刀，主要係依據柯雋哲、羅翊綸、 林岑芸之證言，再對照勘驗所得林永倫有迅速朝被害人位置 移動之結果，經綜合判斷而為認定，並就柯雋哲、羅翊綸證 述相異之處，說明其捨取之依據，復說明雖鑑定之結果，無 法辨識林永倫手中所持之物品為何，此係影像不夠清晰所致 ，並不影響此部分事實之認定，且再為勘驗之聲請，因原勘 驗結果已明，無重覆勘驗之必要（見原判決第23頁）。③原 判決認定范溢勳有持棍棒猛力揮擊被害人5 下，主要係依據
附表編號65、67、68、69所載勘驗內容而為認定，可知在范 溢勳揮擊第3次後，確有球棒之1段殘枝及2 片碎片噴飛到路 面，之後再持棍棒為第4、5次揮擊之客觀事實，雖因監視器 拍攝角度之限制，未見范溢勳如何取得另1 枝棍棒之動作， 但原審事實欄既已先認定柯雋哲有自車上取下數支各式棍棒 ，況柯雋哲亦在范溢勳身旁，之後柯雋哲再取走范溢勳所持 之棍棒（非其上訴意旨②所指之殘枝）攻擊被害人，並無違 反情理而有理由矛盾之處。黃冠潾先前雖有持球棒攻擊而致 殘枝飛濺情形（附表編號63、64），但於范溢勳第3 次揮擊 致殘枝及碎片噴飛時，依附表編號67所示並未見范溢勳有任 何動作，范溢勳上訴空言指摘此是范溢勳丟出之殘枝云云， 自難憑信。棍棒依一般經驗為材質堅硬之物，能揮擊至斷枝 噴飛，足見范溢勳用力之猛，且於短短數秒內即揮擊5 下， 亦見其動作之迅速，原審係以之證明范溢勳有殺人之犯意， 且與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有默示之殺人犯意合致，共同 利用相互之行為，亦無違經驗法則，更無理由不備之情形， 此與范溢勳是否有避開頭部為攻擊、其站立位置係於被害人 身前或身後，並無關係，況被害人於林永倫砍刺之後，後退 跌坐並仰躺在地，臀部著處之地面留有血跡，范溢勳仍為第 5 次攻擊，可見其確有殺人之共同犯意聯絡。④依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解剖鑑定報告，黃冠潾砍刺該刀造成被害人左側血 氣胸及腹腔出血，是被害人腹部之大量內出血，應與柯雋哲 於衝突最後往被害人肩部之揮擊無關，又其既提供棍棒、持 棍棒在場助勢，最後復有揮擊動作，所為係殺人罪之構成要 件以外行為，出於幫助之意思而提供助力，原審就此部分之 認定，亦與幫助犯之要件相符。３、相關上訴意旨，或就屬 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就相同證據資料 而為不同之評價，或對不影響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漫事爭 論，難認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依刑事訴訟法第288條第3項規定，除簡式審判程序案件外， 審判長就被告被訴事實為訊問者，應於調查證據程序之最後 行之。此項被訴事實之訊問，旨在使被告有辯明犯罪嫌疑之 機會，及陳述有利於己之事實，屬被告行使防禦權之重要一 環。上開所稱被訴事實，依同法第264條第2項關於起訴書程 式之規定，係指「犯罪事實」，即犯罪構成要件之具體事實 。而證據之調查，非屬上開被訴事實之範圍，係就審判中案 內已存在之資料，由法院依法定之證據方法踐行調查證據程 序，使當事人、辯護人等有陳述意見之機會，即得作為判斷 之依據。原審就黃啟倫等5 人之上開犯行，本件卷附之監視 器光碟1及光碟3所示時間因互不相符，原審經核對事故發生
後之急救紀錄時間，認光碟1 之時間與實際時間相符，為求 便於比對，以勾稽案發時在場人之各種動態，乃將第一審勘 驗結果另行整理如附表所示，並將光碟3 畫面顯示時間調整 為與光碟1 相同之實際時間，且於附表各編號內詳載上開光 碟1、3之勘驗內容暨筆錄、截圖畫面之卷頁出處。原審於審 判期日已將光碟1、3之勘驗內容暨筆錄、截圖畫面提示並告 以要旨（見原審卷三第270至271頁），其雖未將光碟3 畫面 調整後之時間一併告知，以及就黃冠潾刺被害人第一刀之時 間，因時間僅相差2秒許，於附表編號69之光碟3⑪及附表編 號72之光碟㉙之記載有重疊，而有微疵，但因內容及卷頁可 相互參看對照，當事人及辯護人仍可清楚明瞭，顯然於判決 無影響，不得為上訴之理由。至於附表編號73 光碟3⑭勘驗 內容為「柯雋哲上前伸手取得范溢勳手中棍棒」，而編號75 、76 之光碟1⑱則主要是載明「取得棍棒後上前朝被害人身 體猛力揮擊一次」，並無矛盾之處，范溢勳上訴意旨①所指 原判決有理由不備或矛盾之違法云云，即難憑採。 ㈢刑之量定，乃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於 量刑時，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之內予以裁量，又未濫用其職權，即 不得遽指為違法，資為合法上訴第三審之事由。原審以黃啟 倫等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見原判 決第27至28頁），為科刑輕重標準之綜合考量，並說明黃啟 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係因談判時偶發衝突，與積極 性或預謀殺人之惡性程度有異，且渠等年紀尚輕，血氣方剛 始肇致本件犯行，尚不足認其4 人良知已失、泯滅人性，而 有判死刑或無期徒刑，使之與社會永久隔絕之必要，因而依 涉案情節輕重分別量處黃啟倫、黃冠潾、林永倫、范溢勳、 柯雋哲有期徒刑15年、14年、13年、12年、6 年，並未逾越 上開罪名之法定刑範圍（法律之外部性界限），亦無違背比 例、公平、罪刑相當原則（法律之內部性界限）等濫用其裁 量職權之情形，乃事實審法院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檢察官 上訴意旨②、黃冠潾上訴意旨③所提及之科刑情況，原審均 已審酌，自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㈣上開及其他上訴意旨，係對原審職權裁量及已說明之事項， 徒憑已見，任意指摘，並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本件上 訴人等之上訴皆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貳、黃啟倫傷害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 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 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
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 院，為該條所明定。
二、黃啟倫所為原判決事實欄三所載傷害黃軾舜之犯行，原判決 維持第一審論處其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刑 部分之判決，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 款之案件， 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黃啟倫猶提起 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上訴應併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31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鄭 水 銓
法官 楊 真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