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上訴字第391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何彩雲
選任辯護人 吳啟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賄選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7年度選
訴字第2號中華民國108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嘉義地方檢察署107年度選偵字第55號；移送併辦案號：同署107
年度選偵字第104、1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認定之事實、理由及證據，與原審判決書記載者同，茲 引用之，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符合宣告緩刑之形式要件時，是否宣告緩刑，考量之因素， 至少應包括：1.法定刑度、2.侵害法益、3.犯罪情節、4.行 為人之主觀犯意（即故意或過失）、5.對社會帶來的影響程 度、6.禁止/誡命規範頒布期間之長短暨政府宣導之強弱、7 .刑罰對行為人本人及家庭所帶來之影響、8.犯後態度、9. 再犯可能性等。法院在為是否宣告緩刑之決定時，必須綜合 考量各項因素，不得過分偏向某一因素。
㈡民國94年11月30日前，本罪原規定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90條之1，法定刑度為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40萬元以上 400萬元以下罰金。而立法者為澄清吏治，以達公平選舉目 的，於94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該條規定，將法定刑度提高為 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上，1,000萬 元以下罰金。立法理由明確載明係為昭顯賄選行為之惡性， 並有效嚇阻賄選犯行，始提高法定刑度。另該法於96年11月 7日全面修正，將本罪移列至99條第1項，立法理由並補充闡 明：民主政治之基石建立在公平、公正之選舉制度，使選民 得以在候選人公平競選之程序中，挑選適當優秀之人才擔任 國家之重要公職。以賄選方式當選者，為回收其付出之賄賂 ，勢必利用職務之機會，圖謀不法之利益，導致賄選與貪瀆 形成惡性循環，同時腐蝕民主政治之根基。由上可知，立法 者乃係藉由提高最輕本刑為有期徒刑3年，使法院為不得易 科罰金、不得緩刑之判決，以「有效嚇阻」賄選犯行。 ㈢選舉制度乃民主政治重要之基石與表徵，因公共事務無法由 每位人民親自參與，乃設計選舉此一機制，使選民得以透過 投票選舉自己屬意之候選人，為其參與政治，亦即透過投票 選舉之方式，顯現每個人民對於政治之意見，進而實現每位
選民對於公眾事務之理念。不論候選人知情與否，只要有人 藉由買票賄選之行為，來達到使該候選人順利當選之目的， 所為妨害選舉投票之公正、公平與純潔，影響民主政治之正 常發展，所侵害之法益，及對於整體社會之影響不可謂不大 。立法者制定之法定最低本刑為有期徒刑3年，更可證賄選 買票之行為，本質上已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
㈣近年來政府為杜絕買票賄選，在選前均運用各種媒體、宣傳 海報及舉辦各種宣導活動，對民眾宣導禁止買票行為，並加 強查緝。是以，除有極為特殊之情形，一般人民均深知賄選 買票，係嚴重的犯罪行為，一旦被舉發，將受重刑之判決。 被告現年66歲，退休每月有勞工退休金收入，有工作經驗， 離婚但與前夫同住，育有2名子女，均已成年，兒子為台塑 總公司之「高專」，女兒為國小老師。以被告這樣的生活環 境，豈會不知賄選買票之嚴重性？如何能簡單以不知道事情 之嚴重性，輕輕帶過？
㈤被告有房產，以勞工退休金及子女每月交付之生活費為生， 衡情較不會因1、2年之中斷，致日後回歸社會時，無法再從 事相同或相類之工作。又被告供陳育有2名子女、均為知識 份子、有良好之工作，難認會因被告入監服刑，而使家中成 員頓失所依，無以為繼。是以，以被告之上揭生活情況，難 認有刑罰對被告本人及家庭所帶來之影響，有顯屬過重之情 形，而必須放寬是否給予其緩刑之標準。
㈥縱使莊力人、陳福全、葉孟龍曾爭取村裡建設經費事宜，被 告也有諸多合法途徑助選，以還渠等人情，此外，買票賄選 ，為國家嚴厲禁制之行為，一旦東窗事發，將面臨重刑之判 決，被告供陳退休，須照顧前夫，經濟狀況難謂良好。本案 買票之金額為10,000元，約略高於子女所給之每月生活費， 以被告之經濟狀況，該筆賄款，確屬沉重負擔，益徵被告所 為自行出資買票之說法，不可採信。被告雖自始至終坦承犯 行，但不願供出指使者，反而編造謊言，維護上手，其坦承 犯行，不過求得緩刑而已，難認已有衷心悔悟，而無再犯之 虞。
㈦賄選買票既係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政府也一再對外宣導禁 止賄選買票，又此類行為本質上已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且 本屆九合一選舉，民眾關注度甚高，是縱使行為人買票之票 數不多，倘法院在無特殊情況下，仍遽然對買票之行為人為 緩刑之宣告，無異對外宣示：雖然政府一再對外宣導禁止賄 選，並加強查緝，但被抓到的時候，只要坦白承認，將過錯 獨攬其身，不用供出上手，同樣可以免除牢獄之災。如此一 來，則選風之敗壞，如何遏止？民主政治，何以健全？
㈧綜合前揭各項因素，均指向被告行為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 至於判決先例雖係法院量刑時之重要參考依據，以避免量刑 過於浮動、充滿不確定性，但每個案件之情節均不相同，在 本案中是否能全然比附援引，而必為相同之處理，已有疑義 。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三、經查：
㈠原審以被告坦承犯行，核與證人即受賄者盧陳碧蘭、張水永 之證述相符，並有嘉義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扣押筆錄、扣 押物品目錄表各3份、電話號碼查詢結果、通訊監察譯文各1 份在卷可稽，又盧陳碧蘭及其配偶盧聰明就上開村長選舉有 投票權，張水永及其配偶張周明月、其子張宗文、其媳鐘宜 玲就上開縣議員選舉、鄉民代表選舉、村長選舉均有投票權 等情，有選舉人名冊1份附卷足憑，此外復有被告交付之賄 賂1萬元扣案可證，認被告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被告行求期約盧陳碧蘭、張水永為一 定之投票權行使之前階段行為，應為交付賄賂予盧陳碧蘭、 張水永之後階段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為使莊力人 能順利當選村長，而於密接時間、地點，以相同方式向盧陳 碧蘭、張水永行求期約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並進而交付賄 賂，各次交付賄賂之舉措，係基於單一犯意次第行之，各行 為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 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 價，屬接續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為葉孟龍、陳福全、莊力 人買票而影響上開縣議員、鄉民代表及村長選舉之投票意向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情節較重者 處斷。並敘明：檢察官以107年度選偵字第104、111號併辦 意旨書移送併辦部分與本案起訴部分所載犯罪事實完全相同 ，為事實上同一案件，已併予審究。原審再認被告於偵審中 自白，就其交付賄賂罪部分，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5項前段之規定，減輕被告刑度。並審酌被告交付賄賂之 行為係以金錢影響選民之判斷及投票意向，為敗壞選風之主 要根源，嚴重危害選舉制度之公平性，而戕害民主政治之基 礎，所為應嚴予非難，惟念及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尚可 ，兼衡被告於審理時自承為還葉孟龍、陳福全、莊力人人情 而行賄之動機、行賄之對象共2人且均為同村村民、交付賄 賂之金額、所欲影響之選舉層級為縣議員、鄉民代表及村長 、於審理時自承初職畢業之智識程度、離婚、與前夫同住、 目前已退休之生活狀況及其前科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 徒刑1年8月，並認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當知所警 惕，應無再犯之虞，前開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
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年， 並命被告應於判決確定後1年6月內，向公庫支付30萬元，以 及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 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60小時之義務勞務，以及 參加法治教育課程6小時。另宣告褫奪公權3年。復敘明被告 交付予盧陳碧蘭之賄款2,000元及交付予張水永之賄款8,000 元，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沒收。揆其 認事用法無誤，量刑、宣告附條件緩刑、褫奪公權、諭知沒 收，均屬妥適。
㈡檢察官上訴指被告雖自始至終坦承犯行，但不願供出指使者 ，反而編造謊言，維護上手，其坦承犯行，不過求得緩刑而 已，尚難認為已有衷心悔悟，而無再犯之虞，因認本案被告 不應為緩刑之宣告等語，惟被告是否另與他人共同行賄，進 而供出上游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係另涉是否因此獲邀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減刑寬典之事由（同法第99條第5項參照） ，況本案起訴書亦未認定被告係受何人指使而為上開交付賄 賂之犯行，嗣亦未提出其他事證證明被告確係受他人指使而 為上開交付賄賂之犯行，從而，自不宜因被告否認另有資金 提供者或上游共犯，而為不利評價，並指為無衷心悔悟；又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修訂加重其刑部分，立法 者固期以重刑抑制買票賄選之歪風，惟同法第5項規定：犯 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 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其減免其刑之立 法理由，無非在於鼓勵偵查階段即勇於悔過自新，節省偵查 、審判資源，期使明案速斷速決，遏止賄選危害擴大。故倘 僅以立法者提高賄選罪之刑度，即可無視犯罪行為人之犯後 態度，概予重判，不予緩刑自新的機會，亦與同法第5項規 定減免其刑之立法目的有違；另被告自始坦認犯行，已表悔 意，況現年66歲，業逾花甲，復須照顧具重度身心障礙之前 夫，原審綜合整體科刑因素，且詳敘公訴人主張基於遏阻賄 選歪風之立法目的，被告未供出買票上手等情，不宜對被告 宣告緩刑，尚不得據為不予對被告為緩刑宣告之理由，並進 而為量刑及為前述緩刑附條件之諭知，既無違罪刑相當原則 ，亦使被告獲邀緩刑司法恩惠之際，知所警惕，均無違失之 處，檢察官主張被告行為不適合為緩刑之宣告，尚無可採。 綜上，檢察官提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美青提起公訴，檢察官江金星提起上訴，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王慧娟
法 官 林福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孟芬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附件：（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7年度選訴字第2號刑事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