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上訴字第26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明堯
選任辯護人 陳冠中律師（法扶）
陳廷瑋律師（法扶）
鄭猷耀律師（法扶）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年度
侵訴字第37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續字第194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於民國（下同）104年9月間，自稱「○○」，而以修 圖照片，透過交友軟體Beetalk認識代號0000-000000號之女 子（真實姓名與年籍均詳卷，以下簡稱A女）後，即於同年 10月2日，以至北門路逛街為由，積極邀約A女第一次見面， 經A女不疑有他而應允後，乙○○即於次（3）日上午10時30 分許，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至臺南市中西區府 連路上搭載A女，乙○○待A女上車後，因A女質疑乙○○長 相與網路上照片不同而不悅，乙○○即於車程中質問A女與 其之關係為何，雙方並因此生有爭執，詎乙○○竟乘機直接 將A女載往臺南市○○區○○○路0段000號之「○○汽車旅 館」，A女見狀後不知所措，乙○○即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 ，於同日11時30分許，在上開旅館000號房內，以拉扯阻止A 女離去及使用手機，並以「如不發生性行為，要找十幾個朋 友來跟你玩」等語脅迫A女，且以拉扯施暴強脫A女衣物等方 式，違反A女之意願，進而將其性器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對 A女強制性交得逞。嗣經A女於同年10月8日至侯娟妃婦產科 求診後，始經侯娟妃醫師察覺有異而建議其至成大醫院進行 驗傷採證及向警報案，始為警循線查獲上情。
二、案經A女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就證據能力部分，抗辯⑴A女警詢證述為傳聞證據，無 證據能力、⑵陳俐婷、楊婷安、侯娟妃均係轉述A女告知之 事實，非親自見聞，為傳聞證人，其等偵查、審判中之證述 ，無證據能力；⑶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105年2月3 日函文與所附病歷資料、侯娟妃婦產科資料病歷用紙屬醫師
依A女所述之記載，屬傳聞證據，並無證據能力、⑷A女自述 狀及行事曆亦為A女審判外陳述，無證據能力。二、被告證據能力抗辯之說明
㈠被害人A女於警詢所為之供述、A女自述（被害經過）狀及行 事曆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且A女業於偵查、審 理中到庭具結作證，均不符刑事訴訟法所定傳聞例外之情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自不得作為證據，然非 不得作為彈劾證據使用。
㈡證人陳俐婷、楊婷安、侯娟妃偵查、審理之證述 1.證人就其得自他人之傳聞事實而為轉述者，乃屬傳聞供述， 為傳聞證據之一種。因所述非其本人親自聞見或經歷之事實 ，法院縱令於審判期日對該傳聞證人訊問，或由被告對其詰 問，仍無從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性。因此，證人陳俐婷、 楊婷安、侯娟妃就A女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均係來自A女轉 述，且原始證人A女業經偵、審傳喚到庭具結作證，則上述 證人有關A女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應屬傳聞證據，不具證 據能力，祇能作為彈劾原始證人陳述證據之證明力之用。 2.惟證人陳俐婷、楊婷安就聽聞A女被害經過後，有何建議、 反應；及證人侯娟妃於診療過程中，所親自見聞之事項，該 些陳述均為上述證人親身經歷，並非聽聞A女轉述之傳聞， 且上述證人於原審審理中，均已到庭具結作證，接受交互詰 問，被告對質詰問權亦已獲滿足，故陳俐婷、楊婷安、侯娟 妃於偵、審中所為非得自A女轉述，而係就其等親身見聞事 項之證述，應有證據能力。
㈢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105年2月3日函文與所附病歷 資料、侯娟妃婦產科資料病歷用紙部分
按「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列文書亦得為證據：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 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 款定有明文。又按「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依醫師法規定製 作之病歷，乃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 ，且應依醫療法規定保存，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 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至於其證明力如何，則由法院 為合理之判斷。查本件成大醫院105年2月3日函文檢附之A女 病情摘要及侯娟妃婦產科診所病歷用紙之記載，均是醫師執 行業務過程，依醫師法之規定，記載A女之主訴、病史、檢 查項目及結果、診斷，及治療、處置或用藥等情形所製作之 文書，並無顯不可信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2款 規定，應具證據能力。
三、其餘本判決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本件當事人、辯護人均明示 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75-84頁），本院認該些證據做成 之過程、內容均具備任意性、合法性，其陳述與本件待證事 實具有關聯性，合於一般供述證據之採證基本條件，且證明 力非明顯過低，以之作為證據，均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1項規定，皆有證據能力。
貳、事實認定
一、不爭之事實
被告坦承於在上開時、地與A女見面後，駕車搭載A女前往到 「○○汽車旅館」000號房內發生性交行為之事實，並有A女 之指訴、案發旅館照片、道路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旅客 付款明細單、車號0000-00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成大醫院105 年2月3日成附醫醫字第1050002201號函文所附A女病情摘要 表及病歷（含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驗傷採證光 碟等資料）、侯娟妃婦產科診所病歷紙4紙等證據可佐，此 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二、被告主要辯解及本件爭點
㈠被告主要辯解
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並辯稱：與A女是男女朋 友，A女是自願與其發生性行為，其未搶下A女手機，刪除通 話紀錄也是A女要求；其與A女至汽車旅館時，汽車旅館尚在 準備，約有1、20分鐘空檔，A女大可離開或呼救；A女依據 成大醫院精神鑑定結果，雖本件案發後出現情緒低落，對男 性較警覺等急性壓力症狀，但並不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 診斷，是否確曾經歷性侵害事件應有疑問；雖依成大醫院精 神鑑定結果，A女屬邊緣智商，認為在一般大眾認為是輕度 脅迫狀況下，可能無法應付，也無法具有足夠能力拒絕對方 ，但A女於被告仍在汽車旅館房間時，曾要打電話報警，顯 見邊緣智商對其臨場反應之影響程度實微，不能以此認定其 與被告發生性行為非出於自願云云。
㈡審酌上述不爭事實及被告主要辯解，本件主要爭點在於被告 與A女發生性行為，是否違反A女意願。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A女證詞之評價
A女就被告如何對其強制性交，於偵查證述：進入汽車旅館 後，觀察環境，有看到另外一扇門，想求救，但被告把我拉 住，我有打110報警，但被告說如果再用手機，要把手機摔 壞，按110撥出，還沒通就被搶走，被告威脅我馬上把衣服 脫掉，不然就叫10幾個朋友來跟我玩，我不要，他就說要我 支付他工作還有旅費，不然就是要我跟他一對一在床上玩，
我都說不要。後來被告問我要不要脫掉外套，我就沒有說什 麼，他把我外套脫掉，當時穿連身裙，被告要脫，我把他手 撥開，但他還是把我衣服脫起來，我當時很累，坐在床邊， 衣服已經被他脫光，他叫我先去洗澡，我說不要，並抓棉被 捲成一團，被告用新娘抱的方式抱我進廁所，當我洗澡，我 嚇到軟腳，之後又把我牽去床上，我身體濕濕的，就用棉被 蓋住，被告突然從我背後用手摸我下面，說他也是樹德醫學 院的，他知道是不是處女，他就伸手一摸，說真的是處女， 我當時有嚇到，我就趕快移動位置，他就去他包包拿他的保 險套，把我眼睛蓋住做那件事，我當時有反抗，還是被他得 逞等語（偵18974卷9甲11頁）；於原審證稱：進汽車旅館房 間後，被告第一句話就是要我把衣服脫掉，而且說如果不跟 他玩，他就叫其他朋友來跟我玩，被告要與我發生性行為時 ，我不願意，有發生拉扯行為，造成手紅腫受傷，後來，我 衣服被脫掉，我用棉被把自己蓋住，被告把棉被掀開，拉我 的腳，我有翻身用腳要把他弄開但是他力氣太大，我當時身 體虛弱，沒有什麼力氣反抗，發生性行為時，被告掀開棉被 ，拉我的腳，用枕頭把我的頭蓋住等語（原審卷72-79、87 -88頁），故A女於偵、審中就其於汽車旅館房間內，對被 告發生性行為之要求並不同意時，被告除與A女發生拉扯， 抓傷A女手部，且對A女稱若不願與其發生性行為，將找朋友 過來與A女一起玩（即性侵A女），以此強暴、脅迫方式，違 反A女意願而與之發生性交行為，其證述均屬一致，應可採 信。
㈡相關佐證
1.A女因不同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而生拉扯，造成A女手部受傷 乙節，有A女提出之傷勢照片（警卷55頁）為憑，此堪佐認A 女前開證述之可信性。
2.就A女案發後之反應，證人楊婷安證稱：A女有用LINE跟電話 與我聯絡，因為她先傳LINE，我沒接收，後來就打電話給我 ，語氣緊張，說「婷安，我被帶到一個很奇怪的地方」，但 我不清楚她人在何處，我叫她不要緊張，可以跑多遠就跑多 遠，再跟我說在哪裡，如果我有時間，就去載她等語（原審 卷60-61頁）；證人侯娟妃證稱：A女第一次就診時，僅表示 第一次性行為後出血，第二次（107年10月8日）就診時，神 情有點害怕，沒那麼自然，我再詳細問一下妳怎麼了，她才 說被陌生人性侵，因此，才會在病歷上寫「神色異常，問出 被網友性侵，轉成大急診」等語（原審卷118-119頁），並 有侯娟妃婦產科診所病歷可憑，可見A女事後對其與被告發 生性行為一事，確實呈現緊張、不安之情況，顯與一般因男
女朋友關係發生性行為者不同，益見A女上開不利被告之指 訴，應屬可信。
3.又A女經成大醫院精神科對其精神鑑定後，精神鑑定結果為 ：黃員於106年1月23日施測魏氏成人智力量表第三版（WAIS -III)測驗結果顯示黃員的智商落於常模「邊緣智商」範圍 ，綜觀黃員過去在學業、職業與人際互動糾紛等重大生活事 件之因應模式，亦一致顯示其面臨複雜度偏高之突發事件時 ，較需他人結構化與明確指導以輔助其思考判斷。如在一般 大眾認為是輕度脅迫狀況下，依黃員的智能狀況可能無法應 付也無法具有足夠能力拒絕對方。若黃員於鑑定當日所陳述 之言屬實，當面臨對方言語與肢體輕度脅迫之壓力情境，以 黃員智能相對侷限的情況下，恐影響其對該突發事件之臨場 應變能力（偵續194卷77頁）；且主筆該鑑定報告之醫師李 佳蓉亦證稱：該段鑑定結論是與鑑定對象接觸以後，綜合各 方面的資料所做的一個專業判斷，推論A女臨場應變能力較 一般人低落，我們有對A女做Wisconsin Card Sorting Test ，這是用來判斷問題解決能力，發現A女在這個測驗中，問 題解決能力是偏弱的，故推論她在面對壓力反應時，問題解 決能力可能是不好的等語（原審卷116頁），足認A女在面對 壓力情況時，臨場應變能力不佳。故A女在其不同意與被告 發生性行為後，面對被告言語脅迫及拉扯等輕度脅迫狀況下 ，A女應無足夠能力拒絕或處理，足徵A女所為被告違反其意 願對其性交之指訴，應屬有據。
㈢被告辯解之說明
1.被告辯稱：與A女發生性交行為是兩情相悅云云。然查，被 告與A女係「愛情公寓」網站認識，經被告邀約於104年10月 3日外出逛街，見面時A女即以被告長相與網站上照片不符提 出質疑，經被告解釋網站上照片是有修過，然已引起A女的 不悅，A女上車後，就變得很冷淡，此為被告所自承（原審 卷129頁、警卷2-3頁），亦與A女所述大致相符（偵18974卷 9頁）。且A女於原審證述：其上車後與被告有對話，但氣氛 不怎麼好，因為被告問我，我們的關係為何，我回答只是朋 友而已，被告很不爽等語（原審卷71頁）；對此被告亦陳稱 ：A女上車後有質疑我長相與照片不同，有一點愛理不理， 我覺得A女在玩我，因為覺得已是男女朋友，所以有跟A女說 ，既然之前在網路聊天已認定彼此是男女朋友，A女就要盡 女友責任；本有說要去好幾個地方，但A女說不想去戶外， 太熱，最後我想說去汽車旅館，問過A女三次，A女沒有表示 不同意，就說隨便，所以就開去汽車旅館，在汽車旅館內， 我質疑A女已經有男友了，為何要耍我，雙方有爭執等語（
本院卷162-164頁）。故由上述各情觀之，A女與被告見面後 ，雙方因被告長相與照片不同、雙方關係為何、A女已有男 友等事多有爭執，且A女已跟被告表明彼此是好朋友，並非 男女朋友，被告並對A女表明既然之前在網路上已認定彼此 為男女朋友，A女今日就要盡女友義務，可見A女應無與被告 發生性交行為之意願，被告就此部分辯解，顯與常情有違， 應難採信。
2.被告辯稱：案發前雙方在汽車旅館房間的一樓等待打掃人員 清理房間，等待時間甚久，A女有充裕時間、機會離開或求 救，但A女並未為求救行為，因此認為A女指訴不實。然依A 女所述，其在進汽車旅館後，有等汽車旅館打掃人員整理， 當時心裡很慌，想求救，但不知怎麼辦等語（偵18974卷11 -12、本院卷10-11頁），故A女對於被告載其至汽車旅館雖 心感恐慌，想求救，但不知道該怎麼辦，故A女並非不想求 救，而是因不知如何處理，致未能作出求救之動作。參酌與 上述成大醫院精神鑑定報告及主筆該鑑定報告之李佳蓉醫師 證述所稱，綜合各方面的資料所做的一個專業判斷，推論A 女臨場應變能力較一般人低落，對A女做Wisconsin Card So rting Test測驗，測驗中發現A女問題解決能力是偏弱的， 故推論她在面對壓力反應時，問題解決能力可能是不好的， 所以，在大眾認為是輕度脅迫狀況下，依A女的智能狀況， 可能無法應付也無法具有足夠能力拒絕對方。若A女黃員於 鑑定當日所陳述之言屬實，當面臨對方言語與肢體輕度脅迫 之壓力情境，以黃員智能相對侷限的情況下，恐影響其對該 突發事件之臨場應變能力等鑑定結論，可見A女所陳在汽車 旅館等待清理時，係因心慌不知所措始未求救或離去等情， 應非虛構，被告以此指摘A女指訴不合常理云云，應不可採 。且即便A女未反對被告駕車前往汽車旅館，未必即可推論A 女同意與被告在汽車旅館房間內發生性交行為，故被告以此 為A女同意與其發生性交行為之辯解，亦不可採。 3.被告又以成大醫院精神鑑定報告的結論中指出，A女於104年 10月3日案件發生後，雖短暫出現情緒低落，對於男性較警 覺等急性壓力症狀，但並無反覆經驗性侵事件，逃避性侵相 關訊息及逃避網路交友，負面認知，及警醒力和反應度改變 等現象，故並不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診斷，因而質疑A 女是否確實曾經歷過性侵害事件。然查，所謂創傷後壓力症 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是 指人在遭遇或對抗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態產生失調的問題 。這些經驗包括生命遭到威脅、嚴重物理性傷害、身體或心 靈上的脅迫等。大部分人對創傷事件的情感會在幾個月後淡
去。如果其持續過長的時間，就有可能導致精神上的失調。 大部份經驗創傷事件的人並不會產生PTSD。而證人李佳蓉亦 證稱：A女雖有短暫出現情緒低落，對於男性較警覺等急性 壓力症狀，但並不符合創傷性壓力症候群之診斷，不一定所 有被害人經創傷性事件後，就會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必 須要考量到個案本身的心理素質，本身自己的問題調節能力 以及他的家庭支持系統等等的很多的因素，沒有創傷後壓力 症候群並不代表他沒有經歷過創傷事件等語（原審卷114- 117頁），故並不能以A女在經歷性侵害的創傷事件後，沒有 明顯的心理狀態產生失調的情形，因而在精神鑑定的結論上 認為並不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之診斷，即推論A女沒有遭 遇到創傷事件，被告此部分辯解，亦不可採。
4.被告雖又以其在發生性行為後，A女說雙方關係到那天為止 ，怕被我騷擾，所以雙方在彼此面前將Beetalk通訊軟體之 對話刪除，並非其強迫A女刪除，可見被告與A女發生性交行 為係基於雙方合意云云，然A女就此係證述：通話內容是當 時被告要我在他面前馬上刪掉等語（18974偵卷10頁），被 告所辯是否可信，已有可疑。且A女是否係自願將對話刪除 ，實與其是否自願與被告發生性行為無涉，被告此部分辯解 ，亦不可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於上述時、地，不顧A女曾表示拒絕，仍違 背A女意願，以不答應就要找朋友一起來玩之脅迫方式，及 強拉A女手部與之拉扯之強暴方式，違反A女意願，將其性器 插入A女陰道而為強制性交行為得逞之犯行，事證明確，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㈤至於被告雖又再聲請傳喚鑑定人李佳蓉醫師到庭作證，聲請 傳喚之理由為原精神鑑定報告「A女智能相對侷限的情況下 恐影響其對該突發狀況之臨場應變能力」，但對於影響程度 為何，未見說明，尤其係A女旅館房間內，雙方對立最嚴重 時，尚知要報警，鑑定內容似未考慮此情事，故有再度傳喚 之必要。然鑑定人李佳蓉醫師於原審業經傳訊，對於鑑定過 程與何以為此鑑定結論均證述甚詳，被告聲請再行傳喚之待 證事實，並非與鑑定過程或鑑定結論相關事項，而係對於A 女指訴是否可採之判斷，此應屬法院應審酌判斷之範圍，尚 非鑑定人可得加以說明，故被告此部分證據調查聲請，本院 認無再行傳喚之必要，併此說明。
參、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肆、上訴說明
一、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21條第1項規定，審
酌被告為滿足一己私慾，隱瞞自己已婚身分，利用網路交友 軟體，約年紀尚輕之A女外出，並前往汽車旅館，在汽車旅 館內，以強暴、脅迫方式違反A女意願，而以性器官侵入A女 性器，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身體自主權之守法觀念，並已嚴重 戕害A女身心健康，犯後否認犯行，且將其犯罪動機歸咎於A 女之欺騙，犯後態度不佳，及其已婚、育有一子，目前擔任 貨運司機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年6月，核其認事用法 ，並無不當，量刑亦屬妥適。
二、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除以前述有關對證人楊婷安、陳俐 婷、侯娟妃、成大醫院病歷證明、侯娟妃婦產科病歷證明、 A女自述狀、行事曆等均屬傳聞證據，故A女指訴欠缺補強證 據加以證明，及上述被告辯解內容為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外 ，並以原審前認A女行事曆、日記等記載為傳聞證據，無證 據能力，詎後段於認定A女思想保守、重視貞潔等部分仍加 援引，判決理由前後有所矛盾；又原判決認定「沒有明確拒 絕為性行為，並不代表同意為性行為，只有明白表示同意， 才是真的同意」，將「沒有明白表示同意」之性行為逕以強 制性交罪相繩，應有未當。本件被告犯罪無法證明，原判決 之認定不當，應撤銷原判決，另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云云。三、惟查：
㈠有關證人楊婷安、陳俐婷、侯娟妃、成大醫院病歷證明、侯 娟妃婦產科病歷證明何以具證據能力，何以部分證述內容應 有證據能力乙節，業經本院論述如前，被告以該些證據無證 據能力而認A女指訴無補強證據之上訴理由，應不可採。 ㈡有關被告以A女未拒絕前往汽車旅館、在汽車旅館等待清理 期間未呼救、且A女經鑑定無創傷症候群等為由，辯稱：A女 應係合意與被告性交，該些辯解何以不可採，業經本院論述 如前，故被告此部分上述理由，亦不可採。
㈢A女自述狀、行事曆均屬傳聞證據，雖無證據能力，然非不 得作為彈劾證據，核原判決引用A女自述狀、行事曆之理由 說明，係作為彈劾被告有關A女與其係合意性交之用，並非 作為補強證據使用，並無不當，上訴理由此部分指摘，應不 可採。
㈣原判決理由中雖有「沒有明確拒絕為性行為，並不代表同意 為性行為，只有明白表示同意，才是真的同意」之記載，然 原判決此段論述係在說明何以被告所為有關A女未表示拒絕 ，可推斷其同意之辯解不可採，並非認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 強制性交罪只在對方明確表示同意為性行為下，才認為非違 反意願，此由原判決理由三㈧敘明「綜上所述，A女業已明 確表示不願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並對於被告如何以言語的
脅迫及行為上的強制，違反A女意願而迫使A女與被告發生性 行為，其強制性交之犯行已明確」等語，亦可明原判決並非 僅因A女未明確表示同意與被告為性行為，即認定違反A女意 願。因此，原判決上開論述，雖亦使人誤解其本意，允宜避 免，然無上訴意旨所指摘之不當，被告此部分上訴理由亦不 可採。
四、綜上所述，被告以前開上訴理由認原判決認定被告對A女強 制性交犯行有罪為不當，其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聖豪提起公訴，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鄭彩鳳
法 官 林坤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良倩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