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何文明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7年度易
字第1085號中華民國107年12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檢察署 107年度偵字第73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與乙○○為兄妹，兩人為二親等之旁系血親，屬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甲○○於民國 107 年4月1日下午 3時30分許，在臺南市○○區○○里○○00號 前，見乙○○帶同友人觀看上有其所種植水果之臺南市○○ 區○○○000○0地號土地，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持 長鐵管往乙○○之背後刺去，幸乙○○當時身旁友人發現， 出聲示警，乙○○轉身閃躲，然甲○○所持之長鐵管仍刺擊 乙○○之左上臂，致乙○○受有約4乘5公分之瘀傷併擦挫傷 之傷害。
二、案經乙○○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玉井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檢察官所舉用以證明被告甲○○犯罪，並為本判決所引 用之各項證據，其中供述證據部分，未據被告爭執證據能力 ，且迄至本案辯論終結，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各該供述證據作成當時，既非受違法詢問，亦無何影響被 告或證人陳述任意性之不適當情況，所供、所證內容復與本 案事實有相當之關聯性，亦無其他可信度明顯過低之情形，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前揭證人於警詢、偵查中 所為之證述內容均有證據能力。至檢察官所舉用以證明被告 犯罪並為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非供述證據，均非違背法定程 序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出現在上述臺南市○○區○ ○○000○0地號土地，且告訴人乙○○所指長鐵管確係其所 有用以支撐牛奶果樹所用，然矢口否認有何被訴傷害犯行。 辯稱：伊當日到現場時即遭兩名男子攔下，伊根本未接近告 訴人乙○○。且若伊有毆打告訴人，告訴人所受傷勢也不是 這樣云云。經查：
㈠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具結後證稱：案發當時伊帶朋友 去看臺南市○○區○○○000○0地號之土地，因為該土地是 伊與姐姐共有，意欲出售，看地的人是鄭崑生友人，現場除 伊等三人外，另有七、八人；被告抵達時伊並不知情，當時 伊背向馬路；被告持長鐵管刺伊時，伊並未發現，是旁人出 聲喊叫，伊一轉頭，即見被告刺向伊，伊有閃躲，故僅刺中 手臂等語（見偵卷第67至68頁；原審卷第74至75頁）。而告 訴人因被告之上開傷害行為受有左上臂約4乘5公分之瘀傷併 擦挫傷之傷害，亦有兇器及傷勢照片、衛生福利部台南醫院 新化分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證明書各一份（見偵卷 第23至24、79頁）在卷為憑，該傷勢又與兇器相互吻合，是 告訴人上揭證述確屬有據，可以採信。
㈡又證人即案發時在場之鄭崑生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案發時 我們跟朋友約十幾人去看告訴人的山坡地，我們看完了就在 旁邊聊天，我注意到被告時，他拿長鐵管要刺向告訴人，告 訴人有轉身，所以刺到手臂，我和另一個朋友就將長鐵管抓 住，叫告訴人報警，我叫被告將長鐵管放下，他放下之後就 開車離開等語（見偵卷第70頁）；而證人即案發時在場者蔡 何月梅於偵查中具結後證稱：案發時因為我們想要賣山坡地 ，所以跟朋友去看土地，我們去的時候沒有看到被告來，他 拿了一支很長的鐵管衝過來，要刺傷告訴人。大家叫了一聲 ，告訴人身體有歪了一下，最後傷到左手臂。刺到後我們有 兩個朋友，其中一位是證人鄭崑生，有把被告抓住，並且搶 下長鐵管，之後就報警，但被告在警察還沒有來之前就走了 等語（見偵卷第69頁）。又證人鄭崑生及鄭何月梅於原審審 理中均由被告聲請傳喚到庭，經詰問後亦為一致之陳述（見 原審卷第75至81頁）。是證人鄭崑生、蔡何月梅前開證詞核 與告訴人具結後指證之情結相符，足認被告確實有於案發時 持長鐵管刺傷告訴人，而且有經在場者攔阻報警後，在警方 尚未到場前即駕車離開現場的情形。
㈢被告雖否認有持長鐵管刺擊告訴人之舉，並於原審聲請傳喚 證人即案發時路過現場之陳乾瑜以及證人即案發時與其同車 至現場之女兒何０鈺（為未成年人，資料詳卷）於審理中到 庭，欲證明其確無傷害告訴人之行為。然：
⒈證人陳乾瑜於原審審理中具結後證稱：案發時我從村內吃 完午餐回來經過現場，看到路邊停好幾台車，我停下來後 有看到被告，被告被兩個男生擋住，但是我沒有看到前面 發生什麼事情，沒有看到被告走上去的過程，我也沒有看 到對方有攻擊被告，我在喊聲後就離開，但被告顧著跟對 方大小聲沒有回應我等語（見原審卷第79至89頁）。則陳
乾瑜既未親見被告自路邊走向告訴人之全部過程，所見僅 有被告嗣後遭二名男子攔阻之情況，此一情況既無法排除 係被告刺傷告訴人後遭鄭崑生等人攔阻之情節，自無從以 陳乾瑜上開證詞逕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⒉又證人何０鈺於原審審理中具結後雖證稱：案發時被告載 我回舊家拿水電材料，我坐在車上的副駕駛座，我看到被 告往山坡地上的人群方向走，但我沒有注意到被告手上有 沒有拿東西，那時我沒有看到告訴人，然後被告就被兩個 男生攔住。我看到被告跟對方在講話，但沒有聽到吵架， 然後告訴人就走下來。後來被告就回到車上，但沒有跟我 說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沒有問被告云云（見原審卷第12 1至135頁）。然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問：那天你 看到他們在那邊，你有衝上去？）他們說他們割完香蕉放 在他們的車後，我是有衝上去沒錯」、「（問：你衝上去 是要去趕他們走的意思嗎？）要去罵他們」、「（問：罵 誰？罵你妹妹嗎？）罵我妹妹還有他們那些人，那些牛奶 果沒有成熟還不能吃，他們就已經在採摘了，我是要罵他 們那些牛奶果還不能吃，我是務農的人，看到那些還沒有 成熟的東西被採摘，會很生氣」（見原審卷第 139頁）。 則被告既稱伊見告訴人等人擅自摘採尚未成熟之水果以致 心中氣憤，上前斥罵，顯見當時已與告訴人、鄭崑生等人 發生爭吵，然何０鈺就此竟稱未曾聽聞，事後亦未為任何 詢問，所證情節顯與常情不符。考量何Ｏ鈺為被告之女兒 ，基於緊密之親屬關係，其證述客觀上本難期公允而無偏 頗之虞，亦難以其證述內容據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況，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雖一再否認曾有拿取支撐牛奶果之 長鐵管之舉，辯稱當時伊係遭人以支撐牛奶果之鐵管夾傷手 指云云（見警卷第14至15頁、偵卷第52、71頁），然其向本 院提起上訴時，於聲明上訴狀中載稱：「被告於氣憤原告（ 即告訴人）與其同夥等人再犯偷竊行為，又被揪衣領阻攔之 際，基於正當防衛，順手拔除用於支撐水果架之一支水管」 、「被告所拔除之鐵管於當下即被證人鄭崑生及同夥之另名 男子抓住」等語（見本院卷第16頁），足見被告當時確有手 持支撐牛奶果之鐵管以為攻擊他人之工具無疑。其餘歷次偵 審中否認犯行，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俱無可取，其犯行堪以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定業經修正公布，並於 108年5月31日起施行。查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規定：「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
以下罰金」；而修正後同條項則規定：「傷害人之身體或健 康者，處 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比 較修正前後之規定，自以修正前之規定有利於被告。復按家 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 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又家庭暴力罪，則是指 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 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 2條第1、2款分別定有明文。本案 被告與告訴人為二親等之旁系血親，屬於家庭暴力防治法第 3條第4款規定之家庭成員，被告所為上開傷害犯行雖符合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所稱家庭暴力罪，惟因該法就此並 無罰則規定，故此部分犯行應僅依刑法規定予以論罪科刑。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四、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依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規 定論罪，並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手足，被告竟在眾目睽睽之 下，持長鐵管刺向告訴人，導致告訴人受有上揭傷勢，法治 觀念實屬薄弱。又考量被告前已有家暴傷害其胞姐，經法院 判處拘役55日確定之前科，此有原審104年度易字第716號判 決一份在卷可查，足見被告仍未因經歷刑事懲罰而思悔改， 依然有採取暴力解決與家人間紛爭的傾向，且本次被告犯後 否認犯行，不承認自己有錯，犯後態度難認良好，自應給予 較為嚴厲之懲罰。另考量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及經濟狀況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 2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1千元折算1日；另就未扣案被告所有供犯罪所用之長鐵 管一支諭知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認事用法均無違誤，刑罰之裁量及沒收之宣 告亦均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以證人蔡何月梅、鄭崑生二人 所證情節不實，其當時係遭鄭崑生等人攔阻，並未接近告訴 人，未有刺傷告訴人之舉，業據證人陳乾瑜、何０鈺二人證 述明確，原審未予採認，對其為有罪之判決，實有違誤云云 。然：
㈠證人蔡何月梅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們去的時候沒有看到 他（即被告）來，我們在那邊討論一棵樹，我們沒有看到他 ，他從後面的路過來，拿了一支很長的鐵棍衝過來，要傷我 妹妹。大家叫了一聲，我妹妹身體有歪了一下，最後傷到左 手臂，如果沒有歪的話，會傷到腰」等語（見偵卷第69頁） 。觀其所述意旨，乃其並未親見被告如何抵達現場，並非未 見被告如何傷害告訴人。上訴意旨刻意曲解，顯非可採。 ㈡證人鄭崑生所證情節，與告訴人指述及證人蔡何月梅二人於 偵審中所證內容均相吻合，亦與卷存兇器及傷勢照片、驗傷 診斷證明書所載傷勢相符，自堪採信；而證人陳乾瑜所證情
節並非現場全部過程，另證人何０鈺所證內容與常情不符， 均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凡此均據本院詳述如前。上訴 意旨猶執前詞否認犯行，自無可取。
㈢又被告辯稱：其與鄭崑生等兩名男士拉扯之間，亦被鐵管刺 傷，被告亦前往驗傷並將證明呈庭，足證被告在被鄭崑生等 抓住鐵管且又受傷之情況下，已無能力再拿鐵管刺傷原告， 被告在寡不敵眾之下，忿恨之餘，理當前往醫院驗傷預備做 為傷害告訴之用，但法院卻誣陷被告自行離開是因為被告害 怕原告報警，而自知理虧所致云云。然被告所提衛福部臺南 新化分院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31頁），其上固載稱被告有 「左中指指骨骨折併甲床下出血」之傷害，惟其所載就診時 間為107年4月4日下午2時27分，距本案案發之時已有 3日。 倘被告果係於 107年4月1日案發當時受有上述傷害，何以延 遲 3日始前往就醫？此已與其上訴意旨所稱：「當時寡不敵 眾，理當前往醫院驗傷預備作為傷害告訴之用」等語不符。 況，被告於 107年4月7日前往警局製作筆錄當時，既已取得 前開診斷證明書，倘其果真遭鄭崑生等人傷害，於其製作警 詢筆錄當時，大可對鄭崑生等人提出傷害告訴，然其並未提 出告訴，則其就本案提起上訴時改稱當日離開現場係意欲前 往醫院驗傷提告，顯與事實不符。其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 顯有可議。
㈣至被告辯稱其當時拿取支撐牛奶果之鐵管係用於正當防衛云 云。然被告所辯情節與事實不符，已如前述，其本於虛構之 事實主張正當防衛，並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自無理由，併 予敘明。
㈤綜上所述，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被告上訴意旨猶執前 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撤銷改判，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竹君提起公訴，檢察官鍾和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周紹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宗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
以下罰金。
〔附錄〕卷證對照表：
1.偵卷：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7371號偵查卷宗2.原審卷：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年度易字第1085號刑事卷宗3.本院卷：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8年度上易字第19號刑事卷 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