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081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華明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6年度易
字第1018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苗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800、513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被告丙○○與所屬詐騙集團成員（無證據證明包含未滿18歲 之少年或達3人以上之人）共同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 ，由被告於民國106年5月16日前某不詳時日，在臺灣地區某 不詳地點，提供先前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五股德 音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五股德音郵局帳戶 ）晶片金融卡（含密碼）充作詐騙不特定人匯款或轉帳金錢 之帳戶，以此遂行詐欺取財犯行。嗣被告所屬詐騙集團成員 於取得前揭被告所開立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晶片金融卡（含 密碼）後，隨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先後為下列詐騙行 為：
㈠於106年5月16日晚上時間，由所屬詐騙集團成員中自稱「陳 文倩」之某不詳女子以所持用之行動電話連結網際網路，並 經由通訊軟體LINE與告訴人丁○○聯繫後，佯稱因經濟困頓 亟需金錢以供支應云云，並提供被告所開立之五股德音郵局 帳戶以供匯款，致使告訴人丁○○不疑有詐，因之陷於錯誤 ，依該不詳女子之指示，於翌（17）日下午1時11分許，前 往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號之第一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跨行匯款之方式，匯入新臺幣（下同 ）3萬2000元（另加計手續費20元及其他應付款10元）至被 告所申辦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內，嗣後該等款項旋即遭致提 領一空。後因告訴人丁○○發覺受騙上當乃報警處理。 ㈡於106年5月23日上午時間，由所屬詐騙集團成員中之某不詳 女子以所持用之行動電話連結網際網路，並經由通訊軟體LI NE與被害人甲○○聯繫後，佯稱係其女友「林琪」，告以因 金融帳戶存摺遺失，亟需匯款予其老闆云云，並提供被告所 開立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以供匯款，致使被害人甲○○不疑
有他，因之陷於錯誤，依該不詳女子之指示，於同日中午12 時許，前往址設桃園市○○區○○路000○0號之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桃園民生路郵局附設自動櫃員機前，將其所申辦 某郵局帳戶內之款項，以跨行轉帳之方式，轉帳1萬元至被 告所申辦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內。嗣因被害人甲○○察覺有 異，乃報警處理，並經通知列為警示帳戶，五股德音郵局人 員因而於106年6月3日取消該筆跨行轉帳交易，並及時圈存 抵銷被害人甲○○上開轉帳金額，致所屬詐騙集團成員未能 成功提領款項，再經警調閱被告所開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 開戶及交易明細等資料後，始循線查知上情。
㈢於106年5月24日晚間8時許，由所屬詐騙集團成員中自稱「 小靜」之某不詳女子以所持用之行動電話連結網際網路，並 經由通訊軟體LINE與被害人乙○○聯繫後，佯稱係其綽號「 小靜」之友人，告以因經濟困頓亟需金錢以供支應云云，並 提供被告所申辦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以供匯款，致使被害人 乙○○不疑有詐，因之陷於錯誤，依該不詳女子之指示，於 翌日（起訴書誤載為「同日」，應予更正）中午12時20分許 ，前往址設屏東縣○○市○○路00號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司屏東公館郵局，以臨櫃匯款之方式，匯入5000元至被告所 開立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內。嗣因被害人乙○○察覺有異， 乃報警處理，並經通知列為警示帳戶，五股德音郵局人員因 而於106年6月3日取消該筆匯款交易，並及時圈存抵銷被害 人乙○○上開匯款金額，致所屬詐騙集團成員未能成功提領 款項，再經警調閱被告所申辦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開戶及交 易明細等資料後，始循線查悉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等語。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丶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 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 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 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取財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 告訴人丁○○於警詢中之指訴、被害人甲○○及乙○○於警 詢中之證述、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對話訊息擷取列印資料 翻攝照片影本18張、第一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回條、內政部 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 一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郵局帳戶存摺 內頁交易明細資料、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景福派出所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 詢專線紀錄表、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中山路派出所受 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客戶歷 史交易清單、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郵局「警示帳戶」 款項返還通知單、請求返還匯（轉）入警示帳戶款項申請書 及切結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申辦五股德音 郵局帳戶及晶片金融卡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取財犯 行，辯稱：其沒有將五股德音郵局帳戶的晶片金融卡提供給 任何人作為詐騙之用，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存摺、金融卡都 在其持有保管中，不知道有詐騙集團會使用五股德音郵局帳 戶去騙錢，也沒有幫詐騙集團領錢，領的錢都是自己使用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231頁反面至237頁，本院卷二第5頁反面 至8、15至17、81頁正反面）。
四、經查：
㈠本案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係由被告所申辦之事實，業為被告 於警詢時、偵查中坦承不諱〔見106年度偵字第3800號卷（ 下稱偵3800卷）第7、35頁，106年度偵字第5131號卷（下稱 偵5131卷）第6頁〕，並有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6年6月 19日儲字第1060115756號函附客戶戶基本資料在卷可稽（見 偵3800卷第20、22頁）。嗣告訴人丁○○、被害人甲○○及 乙○○遭詐騙而匯款或轉帳至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事實 ，分別有告訴人丁○○於警詢之指述（見偵3800卷第13至14 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見偵3800卷第16頁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中山一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 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3800卷第17頁）、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見偵3800卷第23頁）、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 見偵3800卷第29頁）、第一商業銀行匯款申請書回條（見偵
3800卷第19頁）、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客戶歷史交易清單（見 偵3800卷第52頁）、行動電話通訊軟體LINE對話訊息擷取列 印資料翻攝照片影本18張（見偵3800卷第27至29頁）、被害 人甲○○於警詢之證述（見偵5131卷第29至30頁）、郵局帳 戶存摺內頁交易明細資料（見偵5131卷第31頁）、內政部警 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見偵5131卷第32頁）、桃園市政府 警察局桃園分局景福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 表（見偵5131卷第33頁）、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見偵 5131卷第35頁）、被害人乙○○於警詢之陳述（見偵5131卷 第9至10頁）、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見偵 5131卷第12頁）、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潮州分局中山路派出所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見偵5131卷第13頁）、 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見偵5131卷第23頁）、受理刑事案件 報案三聯單（見偵5131卷第24頁）、郵局「警示帳戶」款項 返還通知單（見偵5131卷第14頁）、請求返還匯（轉）入警 示帳戶款項申請書（見偵5131卷第15頁）、切結書（見偵51 31卷第16頁）存卷足憑，自堪信為真實。惟尚難僅以此部分 事實，即遽以認定被告有起訴書所認定之故意交付帳戶資料 與詐騙集團成員，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詐欺取財犯行 。
㈡本案應審究者，厥為被告有無交付五股德音郵局帳戶資料予 詐欺集團成員，及是否與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詐欺取財之犯 意聯絡與行為分擔，析述如下：
1.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存摺、晶片金融卡，仍由被告持有 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時、偵查中、原審準備程序、審理 時供述明確（見偵3800卷第9、35頁，偵5131卷第7頁，原審 卷第42、142頁），且於偵查中、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被告均曾當庭提出其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存摺、晶片金融卡 ，經核閱無誤後發還（見偵3800卷第35頁，原審卷第42、 142頁），並有所影印之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存摺及晶片 金融卡影本附卷可佐（見偵3800卷第37至41頁）；而被告供 稱其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存摺、晶片金融卡除未交付他人使 用，亦未申請遺失補發等情明確（見偵3800卷第48頁反面、 58頁反面、65正反面），且被告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自105 年7月1日起並無辦理掛失或補發存摺及晶片卡紀錄，亦有五 股德音郵局106年8月16日德音郵字第34號查詢回復簡函在卷 可佐（見偵3800卷第53頁），足徵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 存摺及晶片金融卡確實並未交付他人。
2.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係供被告國民年金入款帳戶，每月底 固定有3713元存入，可供其提領花用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
時、原審準備程序、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見偵3800卷第10 頁，偵5131卷第6頁，原審卷第41頁，本院卷二第7至8、15 頁），並有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參（見偵3800卷第50至 52頁）。且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其晶片金融卡同時是VISA 金融卡，其自助加油時有使用過等語（見原審卷第147頁） ，被告既然每個月可自該帳戶提領維持生活所需之國民年金 ，其晶片金融卡又可作為具有替代現金功能之VISA金融卡使 用，關乎日常消費之便利性，被告實無將五股德音郵局帳戶 之存摺及晶片金融卡交與他人使用或作為詐欺帳戶之動機。 3.觀之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存摺內頁及客戶歷史交易明細 表，被害人乙○○於106年5月8日即已匯款1萬元至該帳戶（ 見偵3800卷第52頁），被害人甲○○於106年5月17日即有轉 帳3800元至被告帳戶（見偵3800卷第41頁），經原審函請警 方針對被害人乙○○、甲○○此2筆匯款緣由再為製作警詢 筆錄，被害人乙○○、甲○○均陳稱亦係受詐騙所匯之款項 等語無訛（見原審卷第59至61、67頁正反面）。審之被告五 股德音郵局帳戶於106年5月8日被害人乙○○受詐騙匯款存 入1萬元後，結存金額已逾2萬元，卻遲至相隔2日之106年5 月10日下午始有人持提款卡領出2萬元；嗣於106年5月17日 被害人甲○○受詐騙轉帳存入3800元後，結存金額已逾4萬 8000元，亦遲至相隔2日之106年5月19日下午始有人持提款 卡領出1000元，此時仍結存逾7萬3000元，於相隔3日之106 年5月22日始有人持提款卡領出3萬2000元，此時仍結存逾4 萬1000元；再於106年5月23日被害人甲○○受詐騙轉帳存入 1萬元後，結存已逾4萬9000元，又遲至相隔2日之106年5月 25日下午始有人持提款卡領出3萬5600元，此時仍結存逾1萬 8000元，截至翌（26）日下午該帳戶遭設定警示為止，均未 再有人以任何方式提款，致結存金額2萬4401元得於106年6 月3日遭圈存抵銷（見偵3800卷第52頁），並有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107年9月21日儲字第1070205179號函及附郵政存 簿儲金提款單、客戶歷史交易清單（見本院卷一第216至219 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7年10月19日儲字第1070229 468號函（見本院卷一第224頁）。上述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 戶存、提款項之情形，與一般詐騙人頭帳戶之特徵（一有相 當數額之款項存入，便由車手立即以最快速度、最大金額密 集提領，直到帳戶結存金額不滿千元或百元，無法再以提款 卡領出為止，唯恐不及取得帳戶內所有款項）明顯不符。準 此，縱被告曾有持晶片金融卡領出被害人受詐騙存入款項之 行為，其是否真係依詐欺集團成員指示、為實現詐欺取財犯 罪目的而為之，對於該帳戶內存款包括隨時可能為被害人報
警追索之詐欺贓款一節，是否確有認識，均屬可疑，自仍不 足遽認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㈢綜上，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僅能證明被告有申辦五股德音 郵局帳戶及晶片金融卡之事實，以及告訴人丁○○、被害人 乙○○、甲○○受詐騙後匯款至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事 實，尚無法證明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間具有犯意聯絡或行為 分擔。
五、綜上所述，本案尚無積極證據可證明被告知悉其五股德音郵 局帳戶可能做為人頭帳戶，仍將晶片金融卡交付他人使用、 或有負責為詐欺集團提領贓款而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即不 能僅以其開立五股德音郵局帳戶及持有晶片金融卡之事實， 以及告訴人丁○○、被害人乙○○、甲○○受詐騙後匯款至 被告五股德音郵局帳戶之事實，即推論被告有故意提供五股 德音郵局帳戶晶片金融卡或共同詐欺取財之行為。從而，檢 察官所舉之證據尚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有合理懷疑存在，不足以證實被告確 有起訴書所載之犯行，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 檢察官所指上述犯行，自屬不能證明犯罪。原審因而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檢察官提起上訴仍執前詞而指摘原 判決不當云云，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唐先恆提起公訴，檢察官曲鴻煜提起上訴，檢察官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 文 碩
法 官 劉 麗 瑛
法 官 周 瑞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邱 曉 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