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47號
上 訴 人 吳忠杰
訴訟代理人 唐達興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霈仁
余國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鄭伊鈞律師
陳禹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0
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79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8年6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黃霈仁負擔百分之四十二，餘由被上訴人余國強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5年5月9日向被上訴人黃霈 仁、余國強各借款新臺幣（下同）63萬元、87萬元（下合稱 系爭借款），由訴外人姜曉婷代為交付借款，未約定清償期 限，並簽定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伊於106年2月13日 以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清償，經上訴人於106年2月16日以存 證信函否認，是其至遲於106年2月16日即已收受，迄未清償 ，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黃霈仁63萬 元、余國強87萬元，及均自106年3月1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則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
二、上訴人則以：伊係向姜曉婷借款，約定借款由姜曉婷交付， 伊亦將借款返還姜曉婷，均與姜曉婷聯絡借款事宜，不認識 被上訴人，從無向被上訴人借款之意。伊簽協議書時未詳細 閱覽系爭協議書，姜曉婷亦未表明為代理人，兩造間無消費 借貸之意思表示一致，未成立消費借貸契約。縱認兩造間成 立消費借貸契約，伊於105年5月26日已將現金150萬元交付 被上訴人之代理人姜曉婷，並取回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之 債權證書即本票二紙（面額各為63萬元、87萬元），及第3 條約定之建物權狀正本、印鑑證明、用印完成之抵押權設定 契約書等文件，而清償全部債務等語，資為抗辯。其上訴聲 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被上訴人主張黃霈仁、余國強各借款63萬元、87萬元予上訴
人，上訴人迄未還款等語，為上訴人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 辯。是本件應審究者為：㈠兩造間是否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㈡如是，上訴人是否已清償系爭借款？茲分別析述如下：㈠、兩造間是否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5年5月9日分別向黃霈仁、余國強 各借款63萬元、87萬元，由訴外人姜曉婷代理交付借款，並 簽定系爭協議書等情，業據其提出上訴人不爭執為其親簽之 系爭協議書為佐（見原審卷第17頁）。而系爭協議書係以電 腦繕打，其上第一、二、三行載明「債務人（甲方）吳忠杰 」、「債權人（乙方）余國強」、「債權人（丙方）黃霈仁 」，第四、五行記載：「甲、乙、丙雙方就借款協議約定如 下：一、乙、丙方同意借款新台幣壹佰伍拾萬元予甲方。」 ，上訴人亦不爭執系爭協議書下方「債務人（甲方）」後方 「吳忠杰」由其親簽之事實（見原審卷第32頁），則上訴人 於簽約時縱未詳閱系爭協議書之約款，或簽名時黃霈仁、余 國強尚未於協議書簽名，上訴人亦可輕易知悉系爭協議書記 載之債權人為黃霈仁、余國強，並非姜曉婷。又證人姜曉婷 於本院到庭結證稱：伊從事貸款代辦，向銀行或私人貸款， 伊向客人收手續費，按增貸百分比計算，一般向私人借款的 手續費是6％。於原審到庭結證：上訴人於105年4月18日借 款200萬元，新光銀行貸款下來後於105年5月3日還現金137 萬元，差額是63萬元，這筆是黃霈仁的，105年5月9日又多 借87萬元，因為錢不夠才找余國強，所以本票分二張開，共 欠150萬。伊從第一次借款200萬元，就已經表明錢是跟金主 拿，不是伊自己的錢等語（見本院卷第102頁，原審卷第53 頁、第55頁反面），可認姜曉婷係從事放款業務，並將代理 他人出借系爭借款之旨，明確告知上訴人；再被上訴人所提 姜曉婷與上訴人間之LINE通訊紀錄中，關於姜曉婷於5月11 日詢問上訴人「那你的店名確認了嗎？」，上訴人回以：「 巧克叔叔」、「確定了」、「撞球休閒館」，姜曉婷：「20 號開幕嗎？」，上訴人：「盡量趕」等語（見本院卷第497 頁），雖僅未顯示年份，惟上訴人自承其於105年3月開始試 營運，撞球場名稱為巧克叔叔撞球飛鏢館（見本院卷第528 、531、533頁，原審卷第43頁），堪認上開對話之時間應為 105年5月11日。則由與上開對話連續之先前通訊畫面之內容 所示，姜曉婷於105年5月5日詢問：「哈囉吳先生，那就麻 煩你下星期跟我說一下你的決定如何喔，我要跟『金主』回 報，謝謝你」（見本院卷第493頁），已告知上訴人其必須 向金主回報上訴人是否借款之決定，益證上訴人於105年5月 9日簽定系爭協議書前，即已知悉其自姜曉婷取得之借款並
非姜曉婷之資金，而係他人出借，並於簽定系爭協議書時， 明確知悉出借人為上訴人二人等情明確。上訴人抗辯未向被 上訴人借款，兩造間無意思表示一致，未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云云，自無可信。
㈡、上訴人是否已清償系爭借款？
按債權證書之返還，通常須在清償債務之後，故已返還債權 證書者，推定其債之關係已消滅，此為民法第325條第3項之 所由定。若債權人主張債權證書之交還，並非由於債權消滅 之故，則其就此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不得仍命債務人就其債 務已經清償之事實舉證（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848號、 107年年度台簡上字第1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系爭協議書第2條約定：「甲方同意將台北市○○區○○○ 路○段00巷00號8樓之3之土地、建物權狀正本、印鑑證明、 用印完成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並簽妥面額陸拾參萬元及捌 拾柒萬元之本票貳張交付予乙、丙方保管，甲方不得以任何 理由向地政機關申請補發權狀及更換印鑑章，若甲方私自補 發權狀及更換印鑑章，甲方應負背信、詐欺等民、刑事全部 法律責任。」，第3條：「甲方於辦妥貸款清償前述壹佰伍 拾萬元之借款予乙方後，乙、丙方始將前述資料全數返還予 甲方，不得藉詞拖託。」。依上開約定，被上訴人於上訴人 清償系爭借款時，應將上訴人於簽定系爭協議書時所交付被 上訴人之土地、建物權狀正本、印鑑證明、抵押權設定契約 書、本票2張等文件（下稱系爭文件）返還上訴人，系爭文 件自屬兩造約定之債權證書。而黃霈仁自承從未見過上開文 件，亦未持有，均由姜曉婷保管等語（見原審卷第22頁反面 ），姜曉婷則於原審證稱：土地、建物權狀、本票不在伊處 ，但上訴人借款時約定抵押之文件除了權狀、本票外，還有 印鑑證明、印鑑章、協議書，文件都被訴外人邵志強搶走， 只剩印鑑章及協議書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至同頁反面）， 堪認被上訴人現未持有系爭文件自明。又系爭協議書第2、3 條並未約定被上訴人於上訴人還款時應返還系爭協議書，證 人姜曉婷證稱系爭協議書亦為抵押文件，顯與事實不符，況 兩造已約明被上訴人應返還之債權憑證即為系爭文件，被上 訴人仍引姜曉婷上開不實之證言，主張系爭協議書始為系爭 借款之債權證明云云，洵無可取。雖證人姜曉婷於原審107 年7月6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文件均遭邵志強搶取，因印鑑 章及協議書塞在包包最底下，他們不記得有這些東西，今日 睡過頭忘記帶印鑑章，可以再拿過來云云（見原審卷第53頁 反面），惟經原審命其於下次庭期攜帶印鑑章到庭，其既未 於次庭期即原審107年8月14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亦未自行
提出或交被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復於原審107年9月21日言 詞辯論期日陳明無法聯繫姜曉婷，未能提出等語（見原審卷 第56頁、第81頁反面、第92頁反面）。嗣本院審理時，被上 訴人表明將請姜曉婷攜帶印鑑章到庭，但姜曉婷於本院108 年3月18日準備程序到庭作證時，卻陳稱：還再找，以為結 案不用了等語（見本院卷第44、100頁），迄今均未能提出 印鑑章，縱上訴人事後亦未能尋得印鑑章提出於本院，仍難 認印鑑章仍由證人姜曉婷持有。
⒉依姜曉婷105年間之男友即證人邵志強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 證稱：伊與姜曉婷以前是男女朋友，交往4、5年，去年（即 107年）7月左右分手，是當兵的朋友叫伊幫姜曉婷收帳而認 識。一開始是另一個朋友介紹上訴人向姜曉婷借款，之後才 發現也認識上訴人。姜曉婷是以金主的錢放給客人，也有與 銀行配合，銀行不作的借款，就幫客人找金主，姜曉婷收手 續費，賺客人利息，在認識伊之前就開始作，已經10年了。 上訴人向姜曉婷借過2次，第1次距離第2次沒多久，大概幾 個月，第2次借錢距離現在快3年，第1次不是借100萬就是80 萬，不記得數字，姜曉婷說上訴人已經還了。第2次借150萬 ，借錢與還錢都是伊與姜曉婷一起去的，要交錢給上訴人那 次，是把車停在信義路上的銀行門口，在車上交現金給上訴 人，不記得有無當場點，只能確定有交文件，但不確定交什 麼，就像姜曉婷平常放款那樣，沒特別注意。上訴人還錢時 伊在車上，上訴人先打電話給伊說要還錢，但伊人在外面， 叫上訴人打電話跟姜曉婷說，第2天伊開車去姜曉婷家載姜 曉婷去撞球場，先用電話聯絡，沒有約特定時間，只說1個 小時內會到撞球場，因上訴人都會在撞球場。伊與姜曉婷先 去龍江路附近吃飯，吃飯時姜曉婷有拿出手機拍資料，她是 把文件鋪在桌上拍，伊問她在拍什麼，姜曉婷說要拍給上訴 人看，伊不確定桌上有哪些文件，只記得叫她快一點，要讓 菜趕快上。吃完飯後，伊把車停在撞球場一樓（撞球場在地 下室），上訴人把錢拿到車上交給姜曉婷點，點一點就走了 ，姜曉婷應該有還文件給上訴人，伊只是大概看一看，不確 定文件有無裝起來，當時伊坐駕駛座，姜曉婷坐副駕駛座， 上訴人坐後面等語（見本院卷第95-98、100頁）。證人姜曉 婷亦稱：上訴人於105年5月25日在LINE表示他要還錢，約伊 105年5月26日見面，邵志強載伊過去等語（見本院卷第103- 104頁）。參以姜曉婷與上訴人105年5月26日之LINE對話紀 錄顯示，姜曉婷於當日下午3點26分確有傳送所持文件之照 片予上訴人之情（見本院卷第513-519頁），堪認證人姜曉 婷確於105年5月26日攜帶系爭文件，由證人邵志強載往撞球
場收款並返還文件，是上訴人主張其於105年5月26日已將現 金150萬元交付姜曉婷，同時取回系爭文件等情，似非無據 。
⒊雖證人姜曉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上訴人於105年5月25日在 LINE表示要還款，請伊去找金主把這些東西拿回來，約105 年5月26日見面，當時沒有約幾點，只說下午。當日上訴人 請邵志強到家裡載伊，因系爭協議書第2條所列物品都是交 給黃霈仁，伊到板橋找黃霈仁拿回這些文件，就到便當店確 認文件是否齊備，這時就拍照傳給上訴人看，確認是否都有 拿齊，上訴人說還在忙，叫伊等一下。後來邵志強就叫伊上 車一起去找上訴人，結果在南京東路及新生南路交叉口的伯 朗咖啡停車，叫伊下車到後車廂拿東西，伊不疑有他就下車 ，邵志強就把車子開走，包包當時是放在車上。伊打119報 警，警察在龍江路及五常街口把邵志強與上訴人一起攔下， 後來包包有還伊，但拿回包包時，權狀正本、本票及印鑑證 明已經被拿走，三人一起到六福客棧旁邊的派出所，應該是 有備案紀錄，當下警察是請伊自行處理，但邵志強與上訴人 沒有還伊權狀及本票，伊與邵志強在搶包包事件發生後就分 手，因為完全沒有信用等語（見原審卷第53-55頁）。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105年5月左右，就是搶包包前1天，邵志強 說上訴人要還款，叫伊去跟黃霈仁把借款文件與資料拿回， 因邵志強知道這些錢不是伊的。當天邵志強載伊去跟黃霈仁 拿文件，說上訴人還在忙，所以先去上訴人公司附近吃午餐 等他，邵志強說上訴人要確定伊有無把借款文件全部帶出來 ，叫伊把文件都放在桌上，拍照給上訴人，上訴人用LINE確 認文件都有帶出門，吃完飯邵志強說要帶伊去找上訴人，在 新生北路南京東路口伯朗咖啡館前面，停在路邊，邵志強說 後車廂有盒子，叫伊下車去拿，說伊背包包不方便，叫伊放 在前座，伊沒有多想，把包包放在副駕駛座就下車，車門就 還沒關好，他車就開走了，因伊身上所有的錢所有的東西及 手機都在車上，伊會計師朋友在附近開會計師事務所，伊去 那邊報警，還有打電話給新光銀行的何小姐，請她打電話給 上訴人，說東西被邵志強搶走了，請上訴人不要交付任何錢 給邵志強，事務所小姐都有看到伊邊哭邊報警，後來警察說 他們有攔到邵志強的車，伊向會計師太太借1000元，坐計程 車趕過去，發現包包裡的東西已被拿走了。到場時伊有告訴 警察整個東西被搶走，沒有說具體什麼東西被搶，因那時一 直在哭，而且很錯愕，伊自己去車上拿包包，當時包包放在 後座，邵志強跟上訴人坐在前座，伊打開看，權狀那些東西 都被拿走了，伊有要求邵志強還，但邵志強說他沒拿，警察
說車上沒有這些東西，他們也沒有辦法，叫我們先回警察局 ，在警察局邵志強跟上訴人都說這個錢他們會還，叫伊不要 報案，因警察不覺得是搶劫，認為是伊與邵志強的民事糾紛 ，不想讓伊報案，所以沒有備案，因伊是打119，一直認為 會有紀錄。過了幾天後，伊用LINE叫上訴人重簽本票，上訴 人也沒有否認。到105年年底，伊有問邵志強，他答應把這 些錢要回來，上訴人何時要還錢，邵志強說不知道，這些對 話都有留下來，會再提出等語（見本院卷第101-107頁）。 惟查：
①證人邵志強證稱105年5月26日當天並未載姜曉婷去找黃霈仁 拿資料（見本院卷第98頁），而依姜曉婷與上訴人之LINE紀 錄所示，姜曉婷於105年5月17日已持有系爭文件，並分別拍 攝傳送予上訴人（見本院卷第501-511頁），且黃霈仁自承 從未見過系爭文件，亦未持有，均由姜曉婷保管，是姜曉婷 上開關於邵志強於105年5月26日當天叫姜曉婷向黃霈仁拿取 借款文件，並先載姜曉婷向黃霈仁拿取文件等證言，應與事 實未符。又證人姜曉婷自承：伊去跟客人拿文件，或拿文件 給金主時，邵志強會載伊過去，有客人錢還不出來，也會載 伊到客人那邊（見本院卷第103-104頁），可見姜曉婷與邵 志強當時為男女朋友，邵志強並經常陪同姜曉婷與金主或客 戶洽談，則姜曉婷於上訴人與其約明次日還款時，衡情應為 姜曉婷要求邵志強載其前往取款，其證稱是上訴人委請邵志 強至其家中載伊前往，亦與常情不符。又證人邵志強稱當日 係前往龍江路用餐，姜曉婷亦稱其與邵志強係至上訴人之撞 球場附近用餐，準備於用餐後前往撞球場找上訴人；惟依被 上訴人所提「巧克叔叔撞球飛鏢館」至新生北路與南京東路 口（即姜曉婷自稱遭搶之地點）之距離約8至9分鐘之路徑觀 之（見本院卷第491頁），二人用餐完畢後之行車方向明顯 遠離撞球場，姜曉婷就此竟未生疑慮，甚至行至新生北路與 南京東路口時，對於邵志強要求放下包包、下車拿取後車廂 不明物品之指示「不疑有他」（見原審卷第54頁反面），更 與常情有違。
②依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108年4月22日函所載：「㈠案 依說明指示調閱本分局長春路派出所105年間處理姜曉婷（Z000000000）通報遭搶事件，確實於105年5月26日16時20分 接獲勤務中心通報派員（警員江原峰）前往臺北市中山區南 京東路、新生北路（伯朗咖啡店）前處理。㈡經查係屬姜曉 婷與吳忠杰雙方借貸關係，本欲協調清償相關事宜，因姜女 一時情急下報警，隨即通報線上擔服巡邏員警江原峰前往現 場處理，並請渠等返回本分局長春路派出所製作受理各類案 件紀錄表。（詳如職務報告、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㈢案
經110通報後，派遣線上擔服巡邏員警江原峰前往現場處理 。（詳如110報案紀錄單等）。」，所附「受理各類案件紀 錄表」報案內容為：「遭認識朋友搶劫駕車7007-YE」，處 理情形記載為：「姜曉婷與吳忠杰雙方有借貸關係，今日姜 民會同朋友邵志強本欲協調清償相關事宜，但因姜民與邵民 之間發生糾紛，使姜民情急之下報警，經警方了解後尚無涉 及刑事問題，姜民與吳民已私下約定改日再談，且並無人傷 亡或財物損失，以上登記備查。」，並經上訴人與姜曉婷、 邵志強親自閱覽後簽名；所附「臺北市中山分局長春路派出 所110報案紀錄單」則填載報案電話為00000000，地點為臺 北市○○○路0段0號8樓，報案時間為105年5月26日下午16 點20分，案發時間為16點15分，警員抵達時間為16點23分， 完成時間為18點24分（見本院卷第202-204頁，及第197頁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檢送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受 理110報案紀錄單」）。依上觀之，姜曉婷確於105年5月26 日下午4點21分在臺北市○○○路0段0號8樓使用市內電話報 警遭搶，並在該址等候，是其證稱於臺北市中山區南京東路 、新生北路伯朗咖啡店前下車，前往會計師事務所借用電話 報警遭搶一節，應屬實情。被上訴人請求傳訊敦偉會計師事 務所之楊美華到庭作證，即無必要。
③惟證人邵志強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離開撞球場之後，伊載姜 曉婷要去咖啡店，姜曉婷跟她朋友約。因上訴人第1次借錢 不是伊介紹的，介紹的那個朋友有向上訴人收手續費，上訴 人第2次借錢時，伊要求姜曉婷不要向上訴人收手續費，姜 曉婷有答應，但後來說她這次不能退，要補給金主和一些開 銷，她不夠，伊與姜曉婷吵架，叫她下車，伊在路上打電話 給上訴人說要過去找上訴人，到撞球場那邊叫上訴人上來， 說這次沒有辦法退手續費很抱歉，上訴人當時說怎麼會這樣 ，因他認為伊可以作主，伊跟上訴人說真的沒有辦法，在車 上聊天，跟他道歉，當時是搖下車窗。沒多久，1台警車從 對向開過來停在伊車旁，警車上警員駕駛搖下車窗，問伊是 否是車主，伊說是，叫伊下車，警員說有人報警說伊搶劫， 伊說神經病，警察開始檢查證件，過沒多久，又1、2台警車 過來，幾個警察帶著姜曉婷過來，指著姜曉婷說，是她報搶 劫，伊說神經病，伊剛跟她吵架，搶劫搶她什麼，警察叫上 訴人也下車，就搜車，沒有搜到什麼東西，當時姜曉婷有另 1個包包放在後車座，姜曉婷出門都帶2、3個包包。雖然沒 有搜到東西，但警察說因姜曉婷有報案，還是要到警察局去 ，警察開伊的車，伊搭警車到警局。到警局後，警察先問姜 曉婷有無掉東西，姜曉婷說沒有，警察問姜曉婷要不要備案
或報案，姜曉婷說不要，伊就離開了等語（見本院卷第97 -98頁），所述關於姜曉婷於臺北市中山區南京東路、新生 北路伯朗咖啡店前下車並報警之情，核屬一致；就姜曉婷為 何下車一節，即相歧異。而依前述報案紀錄單之記載，姜曉 婷於當日下午4點15分下車，邵志強即前往距離約8、9分鐘 撞球場，故於警員4點23分到場時盤查邵志強與上訴人時， 應甫抵達撞球場與上訴人談話，倘邵志強確有強取系爭文件 之舉，其與上訴人亦應尚不及隱匿，則姜曉婷於取回包包時 如發現其內系爭文件均遭取走，僅須向警員求助，協助尋得 文件即可，其於警員在場（包括現場及警局）長達2小時（ 16點23分至18點24分）期間內，縱因邵志強與上訴人承諾還 款而未予追究備案，仍得取回文件，實無就此作罷離去之可 能，是姜曉婷上開關於系爭文件係遭邵志強強取之證言，自 難憑採。雖被上訴人主張姜曉婷最後傳送照片予上訴人之時 間為15點57分（見本院卷第523頁），而清點現鈔150萬元至 少要10至20分鐘，姜曉婷與邵志強不可能在18分鐘內（15點 57分至案發時間16點15分）在撞球場收取款項並抵達案發地 點南京東路、新生北路伯朗咖啡店前云云。惟姜曉婷與邵志 強均證稱當時前往撞球場附近用餐，而民間一般借貸如交付 現金，多以紙幣綑數計算總額，僅須數分鐘即可清點完成， 實無逐張清點之可能，上訴人之撞球場距離伯朗咖啡店僅須 約8、9分鐘，亦難執此認證人邵志強上開證言與事實不符， 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即無可採。至被上訴人另以上訴人所 提姜曉婷與邵志強之LINE對話紀錄，邵志強對姜曉婷指責邵 志強搶權狀之語，並未否認云云。惟依106年10月8日3點47 分之對話內容可知，邵志強對姜曉婷指稱邵志強搶權狀時， 已反駁「妳真是會亂為自己辯解，那怕有多慌唐」，另於不 詳日期對姜曉婷同一指責則回以「？」（見本院卷第325、 337頁），難謂邵志強未予否認，被上訴人此部分抗辯，更 屬無稽。
④復查，上訴人自承兩造簽定系爭協議書時約定手續費6％， 月息3％（年息36％），10日內即返還，故雖交付用印完成 之抵押權設定契約書等系爭文件，被上訴人同意暫不辦理設 定抵押權，免去將來另行辦理塗銷之手續（見原審卷第58頁 ），證人姜曉婷亦證稱一般民間借款手續費6％，一般設定 抵押是月息3％，系爭借款月息4％（年息48％，見本院卷 103頁），被上訴人則稱約定還款期限2週（見本院卷第480 頁），惟無論兩造約定還款期限為10日或14日，均屬高利率 之短期借款。又自前述證人姜曉婷詢問上訴人關於撞球場開 幕時間之細節以觀，上訴人陳稱：因當時要開店，要給工程
款，加上賭博輸錢，急於週轉之借款原因（見原審卷第41頁 ），應可採信。而依與上訴人合夥開設撞球場之證人鄭世忠 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稱：與上訴人是10幾年朋友，平常互 相有小額借貸，伊當時為了投資球場，向銀行貸款66萬元， 投資金額60萬元，當時上訴人有說要用一下店裡的錢，至於 用多少，要做何用，伊未過問，上訴人也沒有說，但伊有同 意。因球場的人事、財務大部分都是上訴人處理，上訴人之 前開過球場，但伊沒有做生意的經驗，伊很相信上訴人等語 ，並有其所設元大銀行帳戶客戶往來交易明細表可佐（見本 院卷第90、221頁）。而證人孫國軒亦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 證稱：伊從事擺放電子飛鏢機之工作，與上訴人平常有生意 往來，也有小額借款，最高曾累積到100多萬元，現在欠12 萬元，上訴人於105年4、5月間有借過50萬元，在撞球場交 現金給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92-93頁），證人卓榮富於 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稱：伊從事殯葬業，與上訴人認識10多 年，105年間上訴人向伊借了一筆50萬元，說要還人家錢， 現在還欠15萬元左右，伊在撞球場直接拿現金給上訴人等語 （見本院卷第88-89頁）。依此觀之，上開證人之證言固無 法直接證明上訴人已將系爭借款交付姜曉婷之事實，惟可認 上訴人於105年間確有向友人籌措資金之管道，其於設立撞 球場時雖因一時未能及時取得資金而向被上訴人借款，然系 爭借款屬短期高額利息之借貸，其向友人籌得資金後立即返 還，亦屬合理，被上訴人臆測上訴人因無力還款而與邵志強 共同搶取系爭文件，自無可信。
㈢、次按，債權人以外之第三人將債權證書交付債務人，如該第 三人享有代理權限，即與債權人返還債權證書同，自有民法 第325條第3項之適用（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1557號判決 意旨參照）。查姜曉婷依各被上訴人之授權，分別以被上訴 人名義借款予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代理人之情，為被上訴 人不爭執（見本院卷第402頁），則證人姜曉婷上開關於系 爭文件係遭邵志強強取之證言既難憑採，證人邵志強復證稱 姜曉婷已將系爭文件返還上訴人，應認系爭文件已由被上訴 人之代理人姜曉婷返還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就其主張系爭文 件係遭邵志強自姜曉婷處搶走，非因上訴人清償系爭借款而 返還此有利己之事實，未能舉證以實，依民法第325條第3項 規定，推定兩造間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已消滅。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借款，洵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黃霈仁63萬元、余國強87萬元，及均自106年3月17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為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原判決，改判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五、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本院經逐一審酌兩造歷審 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援用之證據，認均與前開論斷結 果無礙，爰不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第85條第1項後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5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林純如
法 官 邱蓮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5 日
書記官 蘇意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