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79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姿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易
字第937號，中華民國108年3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調偵字第8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姿含是林資玲之胞姊，林資玲與林憲志前為男女朋友，共 同育有二名子女，同住在林資玲位於新北市○○區○○路00 ○0號15樓之5住處。嗣林憲志於民國106年4月間，因故搬離 上開住處，並於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駕車偕同姪女張○ 尹前往林資玲上開住處，欲帶走與林資玲所生之子女時，林 姿含因見林資玲傷心錯愕，一時情急，竟在新北市○○區○ ○路00號社區地下停車場，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垃圾 、廢物」等語辱罵林憲志。
二、案經林憲志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是證人在檢察官面前所為之證述，原則上具有證據 能力，僅有在該證述具有顯不可信之特別情形時，始例外不 得做為證據。本件被告林姿含雖然否認告訴人林憲志、證人 張○尹在檢察官前所為之證述，然並未具體指出上開證人之 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況且，原審於審理時亦已傳喚告 訴人林憲志、證人張○尹到庭接受被告之對質詰問，被告之 訴訟權業已獲得充分保障，是本件告訴人及證人張○尹在偵 查中所為之證述，依法均有證據能力。被告上訴意旨主張， 證人張○尹與告訴人是三等親，在原審作證時眼睛看著告訴 人，從小也是告訴人帶大的，證詞不可以被採信云云，於法 無據，亦無理由。
二、至於以下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亦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林姿含固不否認是林資玲的姐姐，林憲志是林資玲 之前的男朋友，之前有生二個小孩，林憲志本來住在林資玲 的中和住處，後來搬離，106年5月5日晚上9時，林憲志開車 到林資玲住處要帶走小孩，林憲志在地下停車場要離開是有 很生氣，有作勢要踹林憲志車子乙節（見本院卷第21頁反面 ），惟矢口否認有當場以「垃圾、廢物」等語辱罵告訴人林 憲志，辯稱：我沒有對他說垃圾廢物，我不知道他為何這麼 說，當時的狀況很混亂云云。本院經查：
㈠被告確實有在106 年5 月5 日21時許，因告訴人欲帶走其與 林資玲所生子女，而與告訴人在新北市○○區○○路00號之 社區地下停車場發生爭執，被告當時也很氣憤，情緒激動並 有作勢要踹告訴人之車子，當場尚有林資玲及證人張○尹在 場，此為被告所不否認，復與告訴人及證人林資玲、證人張 ○尹在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所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林憲志在原審審理時證稱略以：當天我要去證人林資 玲上開住處帶走小孩，在社區地下停車場內，我上車發動引 擎準備要離開，被告阻止我帶走小孩擋在我的車前面，我就 下車，被告就罵我「垃圾、廢物」還有一大串，我忘記是什 麼等語（見原審卷第75至77頁），核其證述內容與偵查中所 證：106年5月5 日21時許，我到上開地址要接小孩，被告就 在地下停車場攔住我的車不讓我離開，她罵了很長一段，我 記得有罵我「垃圾、廢物」等語一致（見偵卷第34頁）。 ㈢證人張○尹也在原審審理時證稱略以：告訴人是我舅舅，10 6 年5月5日晚上，我有和告訴人一起前往新北市○○區○○ 路00○0號15樓之5，告訴人要我陪他一起去拿東西，抵達後 車子停在社區地下停車場，告訴人上樓後回到停車場，我還 看到被告、證人林資玲跟她的兩個小孩一起來到停車場，被 告跟告訴人有發生爭執，我當時在車外，很清楚的聽到被告 有罵告訴人「垃圾、廢物」這兩個詞，但是詳細爭執內容我 忘了，我能確定這兩個詞是被告罵的。因為告訴人之前沒有 工作時，小孩都是告訴人在帶，所以我聽到被告罵告訴人「 垃圾、廢物」，我覺得告訴人被侮辱，所以我對此印象深刻 等語（見原審卷第88至91頁）。證人張○尹的上開證述內容 ，也與她在偵查中所證稱：106年5月5 日21時許，我陪告訴 人到上址地下停車場接小孩，告訴人接到小孩要離開，但被
告與證人林資玲就跑過來，因為小孩一直哭，所以我沒有聽 清楚他們在說什麼，最後我只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廢物、 垃圾」等語一致（見偵卷第34至35頁）。
㈣依上開告訴人林憲志與與證人張○尹之證詞可見，被告當時 確有以穢語「垃圾、廢物」之詞辱罵告訴人，雖然告訴人以 及證人張○尹對於案發時某些細節記的不是那麼清楚，但是 考量告訴人及證人張○尹至原審作證時間距離案發已經超過 二年，一般人的記憶力本來就沒有辦法記得那麼多細節，所 以告訴人及證人張○尹對於細節不復記憶是很正常的。但是 被辱罵、或是聽到他人被辱罵，在一般生活中是比較少見的 特殊經驗，往往會讓聽聞之人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告訴人以 及證人張○尹對於被告有罵「垃圾、廢物」這兩個詞的記憶 會這麼清晰，也是合於常理的。雖然告訴人與被告當時曾發 生爭執，被告也坦承有要踹告訴人車子的動作，因此其與告 訴人間有利害關係，自不能僅憑告訴人片面之指述，據而率 論被告之犯行。但是本件尚有證人張○尹之證述可以佐證告 訴人之指述並非虛假，雖然證人張○尹是告訴人的姪女，但 她還只是一個學生，涉事未深，與被告也沒有深仇大恨，與 本案也沒什麼利害關係，是證人張○尹根本也沒有任何強烈 的動機，甘冒刑法偽證重罪的風險，來刻意假造證詞陷害被 告，因此本院認為證人張○尹的證詞是具有高度的可信性， 無庸置疑。
㈤再參酌被告於原審時亦自承案發當時是極度憤怒的（見原審 卷第27頁陳報狀）；被告又認為，告訴人是一個「沒有工作 ，說要顧小孩，但是也沒有帶小孩去學校，連下樓買吃的給 小孩都沒有，都在家裡打電動」的人（見原審卷第94頁）； 當時也有很生氣，作勢要踹車子（見本院卷第21頁背面）； 我們有發生爭執，他要帶走小孩，但我不讓他帶走（見本院 卷第22頁）；又證人林資玲甚至也證稱：被告生氣，要踹告 訴人的車子，我抱住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83頁）。是依上 開各項客觀情狀來看，被告當時既然認為告訴人是一個只會 在家打電動的人，當時也有生氣到要踹車子的舉動，則被告 在情緒激動之下，一時口不擇言而辱罵告訴人「垃圾、廢物 」，依一般經驗法則來看也是合情合理的。是以，基於上述 證據與情節互為勾稽確已足以證明，被告確實有在106年5月 5 日21時許，在證人林資玲住處之地下停車場，以「垃圾、 廢物」等詞語辱罵告訴人無疑。
㈥雖然證人林資玲於原審審理時也證稱說：我當天在地下室停 車場沒有聽到被告罵告訴人「垃圾、廢物」等語（見原審卷 第81頁），但是考量證人是被告的親妹妹，也因為子女監護
問題與告訴人有發生上開強烈的利害衝突，所以證人林資玲 主觀上即有高度的偏坦被告之既定立場，這在一般人的觀念 中確實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要求證人林資玲也必定會大義滅 親，如實證述，除非大公大義之人，否則反而是不合於情理 的。再者證人林資玲也證稱：當時情況很混亂，小孩一直大 哭，一直叫媽媽，我的眼光都看著小孩，對於其他事情都沒 有印象，那天真的很亂，被告生氣要踹車子，我抱住被告， 但我不知道被告在講什麼，我當時也一直都在哭，因為小孩 要被帶走，我注意力放在小孩身上，沒有仔細聽被告跟告訴 人之間的對話等語（見原審卷第83至85頁）。是依證人林資 玲所證稱，她當時是專注在小孩身上，可能因此沒有注意聽 到被告罵告訴人「垃圾、廢物」等語，並不意外。因此也不 能僅以證人林資玲當時沒有注意聽到被告在罵告訴人的言語 ，即認據此排除雖然被告有罵，但證人林資玲因為當時情緒 激動、環境混亂、注意力放在小孩身上而沒有聽見的可能性 存在。因此，證人林資玲的證詞尚不足以推翻上開告訴人及 證人張○尹證詞的可信度。
㈦被告上訴意旨以告訴人與證人張○尹的供詞有很多前後不一 ，在經驗法則上，很多明確應該記得的事情都不記得，證人 對於小孩是否有帶走不記得，但卻記得我有罵他的舅舅，而 且張○尹作證的時候也是不時看他舅舅的眼神，他從小被他 舅舅帶大的，他當時的年紀與告訴人是三等親，證詞不可以 被採信，本件沒有強力的證據與物證，告訴人及證人張○尹 的證詞是不能採信的云云。惟告訴人與證人張○尹關於被告 所涉妨害名譽之構成要件事實，即被告公然以「垃圾、廢物 」等語辱罵告訴人，於偵審中之證述，始終一致並無齟齬； 本院再參酌被告之上開供述，及證人林資玲所證述客觀情狀 綜合判斷，業已足認定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摘之犯行，被 告仍執前詞否認犯行，顯係犯後圖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㈧綜上，本件被告犯行事證明確，堪予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二字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院字第2033號解釋參照）。而院字 第2033號解釋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至其 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之程度而定（司 法院大法官釋字第145 號解釋文參照）。本件被告是在證人 林資玲住處之地下室停車場內以「垃圾、廢物」等詞語辱罵 告訴人，而地下停車場是該社區住戶均得自由出入之公共場 所，任何住戶都有可能在當時經過而聽聞，因此被告的行為 無疑是在「公然」的狀況下為之。況且，被告自承當時有她
自己、證人林資玲、告訴人、證人張○尹以及證人林資玲的 兩個小孩在場，實際上在場人數既有六人，顯已屬「多數人 」可以共見共聞之狀態無疑。
㈡是核被告所為，係構成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三、駁回被告上訴之理由：
㈠被告上訴意旨不可採之理由，業據本院一一指駁如上，被告 仍執前詞提起本件上訴為無理由。
㈡本院審酌原審判決以被告所犯事證明確，並以被告之行為人 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身為證人林資玲之胞姐，看見自己妹 妹的小孩要被告訴人帶走，不論告訴人有無道理，當場都讓 身為母親的證人林資玲傷心不已，被告為保護自己妹妹，挺 身而出，向告訴人表達不滿，在一時情緒激動之下口不擇言 ，始觸犯本件犯行，其犯罪動機與目的並非十分惡劣，而被 告雖然是在社區地下室停車場辱罵告訴人，符合「公然」要 件，但是依照卷證所呈現的客觀情形，當時確實沒有其他不 相干人士實際聽聞，故被告的行為雖然傷害了告訴人的名譽 ，但對於告訴人之外在社會評價並未造成嚴重貶損，犯罪所 生損害尚非重大。另考量被告始終否認犯罪，量刑上無從為 有利之考量，以及被告行為時所受刺激、以上開穢語辱罵告 訴人之犯罪手段，暨其自述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至本院言 詞辯論終結前仍未能徵得告訴人之諒解等一切情狀，就被告 所犯判處罰金新臺幣6千元，並諭知如易服勞役以1千元折算 1 日，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仍 執前詞置辯，為無理由，自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卓儀提起公訴，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文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