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8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玉琴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侵占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
易字第462號，中華民國107 年12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194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楊玉琴無罪。
理 由
一、程序部分：按利益於被告之合法上訴，上訴審法院誤為不合 法，從程序上為駁回上訴之判決確定者，此種程序上之判決 ，不發生實質上之確定力，上訴審法院可逕依合法之上訴進 行審判（最高法院80年度第5次刑事庭會議決議、107年度台 上字第287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楊玉琴被訴侵占案 件，經原審法院於民國107年12月7日判處有期徒刑6 月，被 告於107年12月18日收受判決，並於107年12月28日具狀合法 提起上訴，然因郵務機關於送達證書上誤載送達時間為107 年12月15日，致本院誤以被告提起上訴已逾10日之上訴期間 ，而判決駁回被告上訴，有原審送達證書、刑事上訴狀、本 院前開判決及本院108年5月1日院彥刑丙108上易228字第108 0103225號函上郵務機關記載「經查楊小姐送達證書是107年 12月18日妥投」在卷足稽（原審卷第189頁、本院卷第9、45 、59頁）。揆諸前開最高法院決議及判決意旨，本件被告提 出於107 年12月18日始收受判決之證明經查屬實，其上訴既 屬合法，且符合其利益，本院於程序判決後，發現上開違誤 ，自可逕依被告合法之上訴進行審判，合先敘明。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前因經營代銷公司需要資金，於106年1 月8日向告訴人蔣京叡借款新臺幣（下同）150萬元，後被告 於106年2月26日至28日間某日，在新北市中和區中正路上某 間大樓內，交付以自己名義開立，面額均為50萬元之玉山商 業銀行支票3張予告訴人，以為還款。嗣於106 年3月23日21 時許，在新北市永和區福和路315 號被告所經營之不動產公 司內，被告向告訴人要求以1張面額150萬元之即期支票交換 前開立之3 張面額50萬元之玉山商業銀行支票，告訴人乃交 付前開3張玉山商業銀行支票予被告，詎被告取得前開3張玉
山商業銀行支票後，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拒絕交付1 張面額150萬元之支票，且前開3張玉山商業銀行支票亦拒不 返還，而以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思，予以侵占入己。因認被 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民國91年2月8日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侵占罪為即 成犯，於持有人將持有他人之物，變更易為所有之意思，即 成立犯罪；是構成侵占罪，以行為人必須先持有他人之物為 要件（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887號判決意旨參照）。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侵占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 人蔣京叡、證人陳妙箏之證述、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玉 山銀行支票存根、綜合存款定（儲）存明細等，為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伊與告訴人除約 定換票外，告訴人並須結清前以伊公司名義租車之款項，及 返還相關書據，因告訴人未依約履行義務，復私下成交不動 產買賣，伊為保全日後民事債權得以實現，始未交付150 萬 元支票，自無不法所有之意圖等語。經查：
㈠被告前因代銷業務有資金需求，於106 年1月8日向告訴人取 得支票號碼AK0000000號、面額150萬元支票1 紙兌現，為此 於106年2月間某日，在新北市中和區中正路某處，開立票面 金額各50萬元之玉山商業銀行支票3 張（下稱系爭支票）予 告訴人，作為退款，復於106年3月17日約定由被告開立1 張 面額150萬元之即期支票與告訴人交換系爭支票3張，告訴人 乃於106年3月23日晚間9時許，在新北市永和區福和路315號 出示系爭支票3 張予被告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 訊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21949 號偵查卷宗【下稱偵卷】第8 、75至76、 173至174頁、原審107年度易字第462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 卷】第69頁、本院卷第36頁反面），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於警 詢、檢察官訊問、原審審理時、證人陳妙箏於檢察官訊問時 證述綦詳（偵卷第11至15、63至65、165頁、原審卷第129至 141 頁），且有玉山銀行支票存根、綜合存款定（儲）存明
細（偵卷第17頁）、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附卷可資佐證（ 偵卷第17、19至21、49至54頁），此情首堪認定。 ㈡惟刑法上之侵占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而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為構成要件，倘自己所持 有者並非他人之物，而係自己所有之物，縱未依約將該物交 付他人，亦無侵占可言，本無構成侵占罪之餘地。證人即告 訴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於106年3 月17日上午11時56分許，以通訊軟體Line傳訊「你把3 張票 拿回來，我換1張即期給你」給伊，意指被告要開1張馬上可 兌現之150萬元支票，與伊交換系爭支票3張，因系爭支票發 票日分別為106年3月30日、4月30日及5月30日，形同伊無息 借款予被告，致有利息損失，且有無法收回款項之風險，所 以伊同意與被告換票，並於106年3月23日前往新北市○○區 ○○路000 號與被告交換等語（偵卷第13、64頁、原審卷第 132至133頁），足見告訴人與被告確已達成交換票據之意思 表示合致，其換票契約合法成立，為有效之民事契約關係， 告訴人依其約定負有交付系爭支票3 張予被告之義務，被告 則負有開立150 萬元即期支票予告訴人之對待給付義務。據 此，告訴人於106年3月23日將系爭支票3 張交還被告，核屬 履行交換票據契約之行為，系爭支票3 張於交付被告時，其 所有權即已移轉為被告所有，被告僅負有交付150 萬元即期 支票1 張予告訴人之義務，此項對待給付義務履行與否，均 無礙於被告係基於所有權人地位持有系爭支票之物權法律關 係，而非持有他人之物甚明，縱被告未依約交付150 萬元即 期支票予告訴人，亦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範疇，要與刑法侵 占罪之構成要件不符。
五、綜上，本案依公訴人所提事證，尚不足使所指被告侵占系爭 支票之犯罪事實，達於無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侵占之犯行，核屬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 知。
六、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犯侵占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被告依其與告訴人間合法成立之換票契約取得系爭支票 ，係持有自己之物，被告縱未履行開立150 萬元即期支票予 告訴人之對待給付義務，亦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問題，與系 爭支票已因交付完成所有權移轉之法律關係無涉。原審未察 ，逕論以侵占罪，容有未合。被告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 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另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詩詩提起公訴，由檢察官蘇佩鈺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游士珺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