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侵易字第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泰圜
選任辯護人 蔡宜臻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
字第252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泰圜無罪。
理 由
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泰圜與0000-000000（民國93年7月生，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甲）係男女朋友，被告明知甲係14歲 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竟仍於107年9月中旬某日下午，將甲帶 至新北市○○區○○路0段00號其祖母住處房間內，以陰莖在 甲大腿內側、外陰部磨擦而為猥褻之行為。嗣因告訴人即甲之 母於同年月26日接獲學校通知甲未上學，至被告住處查看，並 報警處理，尋獲甲後經甲告知，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227條第4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猥褻行為罪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 字第816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性侵害 犯罪態樣複雜多端，且通常具有高度隱密性，若案發當時僅有 被告與被害人二人在場，事後常有各執一詞，而有難辨真偽之 情形。事實審法院為發現真實，以維護被告之正當利益，對於 被害人指證是否可信，自應詳加調查，必其指證確與事實相符 ，而無重大瑕疵者，始得採為論罪之依據。事實審法院為發現 真實，除應就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細心剖析勾稽，以究明告訴人 之指訴是否合於情理以外，尤應調查其他相關佐證，以查明其 指證是否確與事實相符。亦即被害人之指證，仍須有補強證據 以保障其憑信性，不能單憑被害人片面之指證，遽對被告論罪 科刑。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 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要之補 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非僅增強告訴 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810號判決參 照）。是以，被害人之證述若有瑕疵，復無適合之補強證據足 以擔保其指證或陳述之真實性，而無法究明，則被害人單方面
之指述即難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公訴意旨認被告有前揭刑法第227條第4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 歲之女子為猥褻行為犯行，無非係以：甲證述、被告供述及甲 之母指訴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與甲是男女朋友，並知 悉甲生日，且有於107年9月中旬某日下午，將甲帶至上開其祖 母住處房間內，然堅詞否認有何公訴意旨所稱猥褻犯行，辯稱 ：案發當天甲重感冒，早上我跟甲去兒童新樂園玩，下午回到 我祖母家，甲說有點累，我就跟甲一起躺在床上。我有親甲， 也有從甲背後環抱甲，之後二人都睡著了，我沒對甲做其他的 事等語。辯護人主張：甲就案發當天情節所述前後不一，且受 其母壓力影響，甲之母自身之證詞亦法作為佐證，則本件實僅 有甲單一而有瑕疵之指述，無足認定被告確有本件犯行等語。不爭執事項
被告與甲於106年間結識後成為男女朋友，被告知悉甲年齡 ，被告有於107年9月16或17日帶甲到其祖母住所房間內，二 人共處約1個多小時，之後甲自行搭公車回家等情，經被告供 述及甲證述在卷（偵字不公開卷第8、10-13、16-19頁，偵字 公開卷第79、90、114頁，本院卷第83、85-87、89頁）並互核 相符，可以認定。
本件應審究者為：被告在前揭時、地與甲在房間內共處時， 有無對甲為以陰莖摩擦甲大腿內側、外陰部之猥褻行為？經 查：
㈠甲前後所述多有不一，尚存有瑕疵。
⒈關於案發當日二人在房間內究係發生何事，證人甲歷次所述 不一：
⑴於警詢時證稱：我進房間後躺被告床上，被告先去上廁所，回 來之後就抱我，親我，然後直接發生性行為，被告有將生殖器 放到我的陰道內（偵字不公開卷第18-19頁）。⑵於107年10月31日偵訊時證稱：進房間後我躺在被告床上，被 告去廁所，被告從廁所出來後，就用他的生殖器在我的生殖器 外面磨擦約1分鐘，除此之外，被告沒有做其他動作等語（偵 字公開卷第79-80頁）。
⑶於107年11月22日偵訊時證稱：進房間後我坐他床上，被告說 要去廁所，被告從廁所出來後也坐在床上，然後就輕輕地把我 推倒在床上，我們二個就躺著，然後被告突然趴到我身上，被 告身體在我身體上面，被告的生殖器有稍微磨到我的大腿內側 一下下，有碰到我的外陰部，但沒有進去，只是在洞口磨擦（ 偵字公開卷第90-92頁）。
⑷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去上廁所，我直接進被告房間，等被 告回來，我們兩個就親親抱抱，被告用生殖器磨擦我的洞口，
就是陰道口，磨擦完就睡著了，除此之外，應該就沒有做其他 親密行為（本院卷第87-89頁）。嗣經本院提示上開甲警詢供 述，訊及何以其所述與前開警詢時陳稱被告有將生殖器放入其 陰道不同時，甲覆以：其答完之後想想，好像是有，被告有 將生殖器放入其陰道（本院卷第91頁）。
⑸基上，觀諸證人甲先於警詢時稱被告有將生殖器插入其陰道 ，嗣於偵訊時二度證稱被告未將生殖器插入其陰道，但有以生 殖器磨擦其大腿、外陰部，前後已生矛盾。繼於本院審理時， 證人甲又先稱被告用生殖器磨擦其陰道口，此外別無其他行 為，隨即改稱被告有將生殖器放入其陰道，於同日之證述亦相 差甚鉅，則實際狀況究竟為何，自屬有疑。
⒉關於甲就當天發生之事，何以前後所述不一乙節：⑴證人甲於偵查中證稱：我媽媽問我，被告的生殖器到底有無 進去我的生殖器？我說沒有。在警局做筆錄前，我媽媽說，就 算沒有，也要說有進去一點點等語（偵字公開卷第91、92頁） ，指稱其於警詢所述內容乃受其母指示所為，然證人甲之母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什麼都沒有跟甲講，甲都沒有跟我講 跟被告間發生什麼事，一直到現在甲什麼事都不跟我講等語 （本院卷第97頁），與證人甲前開證述未合。且證人甲於本 院審理時改稱：去警局做筆錄前，媽媽什麼都沒有跟我講。偵 查中我的說法是受到被告影響，是被告教我要怎樣跟檢察官、 法官說。我在偵查中講媽媽說，就算被告的生殖器沒有插入， 也要說有進去一點點，是被告要我跟檢察官講的。我跟檢察官 說被告的生殖器在我的洞口磨擦，也是被告要我這樣子講等語 （本院卷第92-93、95頁），前後所述截然不同，已難認甲所 證其母影響其警詢所述內容為真。
⑵又被告自始即否認犯罪，辯稱僅有與甲親親抱抱，則若被告 真有如甲所證屢遭被告影響證述之情形，衡情甲於偵查、本 院審理時當會附合被告前揭辯詞而為證述。惟證人甲於偵查 時仍為被告有以生殖器磨擦其大腿、外陰部之證述，於本院更 證稱被告尚有以生殖器插入其陰道之行為，所為證詞皆對被告 不利，且與被告所辯不合，實難認證人甲上開所稱其偵查、 審理證詞均係受被告影響等語為真。
⑶準此，甲就檢方及本院詢及證述前後有異之緣由，分別稱係 受其母及被告影響，然均難認可採，已如前述，益徵甲歷次 證述，是否與事實相符，尚非無疑。
⒊公訴意旨雖主張甲前後所述有些許不同，但就被告對其為猥 褻之行為則屬一致，則甲就被告對其為猥褻行為之指訴，仍 可採信等語。惟查，甲於107年10月31日偵訊時證稱被告的生 殖器在我的生殖器外面磨擦，當時我們二人的衣服都穿著，被
告是隔著衣服摩擦（偵字公開卷第79頁）等語。經訊及被告在 哪個部位摩擦？答稱「我的大腿」，並當庭指右大腿外側。續 質及甲何以所述與剛剛所稱不同，甲則沉默未予回應（偵字 公開卷第80頁）。嗣於107年11月22日偵訊及本院審理時，甲 則證稱二人各把長褲、內褲脫掉後，被告以其生殖器磨擦其大 腿內側及外陰部（偵字公開卷第90-92頁、本院卷第88-89頁） ，就被告以生殖器摩擦其身體之部位及當時二人下半身是否仍 穿著衣物，前後所述不一。而此等情節關乎猥褻行為之客觀情 狀，難謂前開證述僅係案發過程枝微細節之出入。另甲雖有 因注意力不集中致影響學習，自103年10月起在臺北慈濟醫院 就診，有該院108年5月2日函送之甲門診病歷單可據（本院卷 第23-56頁）。然觀諸醫師對甲之治療目標在於調整其專注力 不足並提升能力以加強自信（本院卷第32頁），自難認甲對 於事物之觀察及記憶能力有所減損，是無法徒以甲之記憶能 力受限以解釋其所述何以反覆，則甲就被告對其為猥褻行為 之證詞，要難採信。
⒋綜上，甲前揭證述，前後不一，就猥褻行為之重要事項所述 亦有出入，尚存有瑕疵，實難採取其一作為認定被告罪責且全 無疑慮之心證。即便認甲歷次就被告對其為猥褻行為所述並 無歧異，然該等證言本質上僅屬單一指述，尚難以其前後證述 情節一致而互為補強，進而以之為認定被告確有本件犯行。㈡甲之母所證無法用以佐證甲前開證述
查證人甲之母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時證稱：我於107年5月看 到被告載甲回家，我跟被告說不要再跟甲來往，同年9月甲 連續二天沒去學校，所以我報警找甲，是警察建議我帶甲去 驗傷、提告，我帶甲去驗傷時，我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到現 在，甲什麼事都不跟我講。甲做警詢筆錄時我被隔離，甲 做完筆錄我才看到，看完我整個人都矇了等語（偵字不公開卷 第22頁、偵字公開卷第94頁、本院卷第96-97、99頁），可見 甲之母所述無非係其自身所知甲與被告交往及就本案報警之 經過，尚不足為甲證述之佐證。至甲於107年9月26日經診斷 在處女膜有陳舊性撕裂傷，固有耕莘醫院驗傷診斷證明書可憑 （偵字不公開卷第59-63頁），然依甲之母所述，醫生說上開 傷勢，是同年月23至27日間受的傷（偵字公開卷第94頁），從 而，亦難認與發生在107年9月16或17日之本件有關，附此敘明 。
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舉上開證據，就甲之證詞，前後多有 矛盾，且存有瑕疵，至於甲之母之證述未涉及甲所述被告猥 褻之情，自無法作為甲所述被告猥褻犯行之佐證，而卷內亦 無其他積極證據可資補強甲證述。是除甲單一指述外，並無
事證可佐其所言信實，尚無足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對14 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猥褻行為罪嫌，揆諸上揭說明，即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沛琦提起公訴，檢察官程秀蘭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李陸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慧怡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