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799號
上 訴 人 趙柏凱（原名趙哲章）
選任辯護人 林明正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搶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7 年8 月
2 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訴字第957 號，起訴案號：臺灣士
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259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非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 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 ，認定上訴人趙柏凱（原名趙哲章）有其事實欄所載攜帶兇 器搶奪被害人詹國正財物（即車號000-00號營業小客車）之 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攜帶兇器搶奪罪（累犯） ，於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後，處有期徒刑1 年 4 月之判決，而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對於此部分之上訴，已 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所辯何以不足以 採信，亦在理由內詳加指駁及說明。核其所為之論斷，俱與 卷內資料相符，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關於上開部分並無足 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⑴、依告訴人詹國正於第一審審理時 證述之內容，詹國正認伊僅係強借其所駕駛車號000-00號營 業小客車，並無不法所有之搶奪意圖。何況依第一審勘驗卷 內載有「現場錄影」字樣之錄影光碟結果，光碟內容中「現 場密錄器」影像檔及「逮捕監視器」之影像檔，均曾遭剪接 而無法呈現伊遭警方逮捕之完整過程，惟此攸關伊究係主動 投案？抑遭警方攔停逮捕？原審未予詳查，遽認伊主觀上具 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而論以加重搶奪罪，殊屬可議。⑵、伊 於本件案發前一日深夜至案發當日凌晨之期間內，與王宜庭 同遭黃文星等人私行拘禁並毆打成傷，伊先獲釋放後，因擔 心尚在遭毆現場之王宜庭發生不測，乃欲搭詹國正所駕駛之 營業小客車趕返營救王宜庭，卻遭詹國正拒載，則伊為避免 王宜庭之緊急危難，出於不得已之情況下，乃趁詹國正不備
之際，自行駕駛詹國正之上述營業小客車趕往救人，符合刑 法第24條第1 項前段緊急避難規定之要件，應得阻卻違法而 不罰。至於伊先遭黃文星等人拘禁並毒打，於獲釋後情急之 下，思慮能否週全，而能憶得應報警處理？又倘採報警處理 之方式，是否緩不濟急，致錯失即時救助王宜庭之時機？均 非無疑，且縱認伊所採取之避難行為不當，本件應否適用刑 法第24條第1 項但書關於避難行為過當得減免其刑規定？亦 有研酌餘地，原審對於上述疑點未予調查釐清，遽認伊所為 與刑法上緊急避難要件不符，顯有違誤。⑶、依原判決所認 定之事實，伊係以恐嚇詹國正生命、身體安全之方法，令詹 國正遠離上述營業小客車之駕駛座，以遂趁詹國正不及防備 ，驟然上車將詹國正之上述營業小客車駛離之結果。故伊恐 嚇詹國正時，已同時著手搶奪之行為，亦即伊恐嚇詹國正為 搶奪營業小客車之方法行為，二者應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 及密切關聯性，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 一重論以搶奪罪，乃原判決就伊所犯本件恐嚇危害安全及攜 帶兇器搶奪犯行予以分論併罰，亦有不當云云。四、惟查：
㈠、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 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 第三審法院之適法理由。上訴人於原審否認本件被訴攜帶兇 器搶奪之犯行，並辯稱：伊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云云。 但原判決已依憑詹國正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指證，及證人翁 瑞吟之證述，並參酌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管單、查獲現場之相片、民國 106 年1 月28日計程車強盜案犯嫌路線圖，暨扣案之刀械及 菜刀等證據資料，以及上訴人供承其於事實欄所載時地，攜 帶扣案之刀械及菜刀，欲搭詹國正所駕駛之上開營業小客車 ，經詹國正拒絕搭載後，未經詹國正同意，自行進入該營業 小客車駕駛座將該車駛離等情，而據以認定上訴人有本件攜 帶兇器搶奪之犯行，已詳敘其憑據及理由。併說明：上訴人 既明知其就詹國正所有上述營業小客車並無合法之使用權利 ，其遭詹國正拒絕搭載後，見詹國正因懼於其舉刀行為而遠 離該營業小客車後，未經詹國正同意，趁機進入車內將之駛 離，供己代步使用，主觀上即具有不法意圖；又該輛營業小 客車對詹國正而言乃重要之生財工具，且詹國正當時正等候 下車購物之乘客，自不可能同意讓上訴人使用該營業小客車 ，亦即上訴人於客觀上顯然無法取得詹國正之同意而使用， 其明知此情，猶趁詹國正跑至該車車頭處，不及防備之際， 逕自上車並駕車離開，復未留下任何自身之資訊，任令詹國
正難以查找上訴人以尋回該營業小客車，可見上訴人主觀上 確有排除原權利人即詹國正對該營業小客車之持有支配關係 ，並以所有人或有權使用人地位自居，而建立新持有支配關 係之不法所有意圖。再勾稽上訴人於警詢時之供述，及新北 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扣押筆錄、逮捕現場之相片，暨第一 審勘驗有關警方逮捕上訴人過程之錄影光碟所製作之筆錄與 錄影畫面截圖，顯示詹國正於上訴人駛離上開營業小客車後 ，旋即前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社后派出所（下稱社 后派出所）報警，警方獲報後遂前往圍捕，於本件案發當日 下午1 時10分許，在新北市汐止區中興路與福德一路口逮捕 上訴人，參以上訴人為警逮捕後，接受警方詢問時，猶避重 就輕，謊稱：伊並未取出刀子，係詹國正見其紙袋內之刀柄 露出，因而自己嚇跑云云，因認上訴人所辯其原本打算駕駛 該營業小客車至社后派出所投案一節為不足採信。至上訴人 所執其駕駛詹國正之營業小客車離開後，前往某地又折返回 案發地點附近被警方查獲一節，固有卷附106 年1 月28日計 程車強盜案犯嫌路線圖在卷可稽，惟尚難僅憑上情，遽行認 定上訴人確有投案或歸還車輛之意思，尤不能以此推論上訴 人強行駕駛該營業小客車離去時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何況 搶奪罪為即成犯，上訴人以不法手段，搶奪詹國正之前開營 業小客車，將之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時，該犯行即已既遂， 縱認其事後基於終將被警方逮獲，或自覺後悔或良心不安等 考量，因而有前往派出所投案或將該營業小客車歸還詹國正 之意思，亦不影響其搶奪既遂犯行之成立等情綦詳（見原判 決第9 頁倒數第12行至第11頁第9 行），核其所為之論斷， 俱與經驗及論理法則無違。至詹國正於第一審審理時雖證稱 ：伊認為上訴人並非真要搶伊所駕駛車號000-00號營業小客 車，因為搶車的人不可能把車開來給警察抓，上訴人如果走 福德一路就可以開出新北市汐止區往臺北市方向，但上訴人 又折回來，往搶車之地點行駛等語（見第一審卷第184 至18 5 頁）。惟經檢察官質以其何以知道上訴人有意駕駛上述營 業小客車折回案發地點一節，其證稱：這是伊自己猜測云云 （見第一審卷第185 頁），是本件自不能以詹國正前開推測 之詞，作為上訴人有利認定之依據。又第一審勘驗卷內載有 「現場錄影」字樣之錄影光碟內容（包含光碟內容中「現場 密錄器」影像檔及「逮捕監視器」影像檔），經訊問上訴人 對於勘驗該錄影光碟內容結果之意見，其雖供稱：影片有被 剪掉，那一段是伊被警察從車上拉至外面，壓制在馬路上， 有一位警員用膝蓋或手肘部朝伊之尾椎打，打完之後，伊頭 部又撞擊地面，伊就暈過去云云（見第一審卷第90至91頁）
，惟上訴人前開所供上述錄影光碟內容遭剪接，並未包含其 遭警員毆打之內容一節，核與上訴人有無不法所有意圖而為 本件攜帶兇器搶奪犯行之認定，並無重要關聯，原審對此未 加以說明，雖略欠周延，但尚不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上訴 意旨置原判決明確之論斷於不顧，仍就上訴人有無不法所有 意圖之單純事實，再事爭辯，並執上開無關判決結果之問題 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及調查未盡，依前揭說明，要非適法之 第三審上訴理由。
㈡、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命、身體、自由、財產之緊急危難而出 於不得已之行為，不罰；但避難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 其刑，刑法第24條第1 項定有明文。該條項所規定緊急避難 行為，必須在客觀上係不得已，亦即須因自己或他人之生命 、身體、自由、財產正處緊急危難之際，非侵害他人法益別 無救護之途，為必要之條件，因此行為人若有其他可行之方 法（例如行為人可選擇逃避措施，或能請求政府機關協助） ，自不能主張緊急避難。原判決已敘明：王宜庭於本件案發 前一晚深夜至案發當日某時，在黃文星之鐵皮屋住處遭黃文 星限制行動自由及毆打等情，固據王宜庭於警詢時證述屬實 ，惟上訴人既已離開上址，若其確有救出王宜庭之意思，理 應立即報警處理，其捨此合法正當途徑不為，卻以上開搶奪 詹國正車輛之侵害他人法益方式為之，顯與緊急避難之必要 條件不符，因認上訴人主張其搶奪上述營業小客車，係屬緊 急避難行為一節為不足採信等旨甚詳（見原判決第11頁第10 至21行），核其論斷，於法尚屬無違。又上訴人既非不能請 求警察機關協助救護王宜庭，則其搶奪詹國正之上述車輛， 即難認係出於不得已之避難行為，自無再權衡所保護之法益 與犧牲之法益，以判斷避難行為是否過當之餘地。上訴人上 訴意旨謂其本件所為合於刑法第24條第1 項關於緊急避難行 為不罰或避難行為過當得減免其刑規定之要件云云，而指摘 原判決不當，依上述說明，顯屬誤解緊急避難行為成立之要 件，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規定所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就故意 犯而言係指對於該數罪同時有各別之犯意而藉一個行為以達 成之而言，若對於另一犯罪係臨時起意，而行為亦不止一個 ，或基於同一之犯意而行為又先後可分，即非刑法第55條之 想像競合犯，應為數罪併罰。本件原判決對於其何以認定上 訴人所為如其事實欄所載持刀恐嚇詹國正時，主觀上尚無搶 奪詹國正前開營業小客車之不法所有犯意一節，已於理由內 剖析論述綦詳（見原判決第11頁倒數第10行至第12頁倒數第 6 行），其此部分論斷，俱與證據法則無違。而依原判決之
認定，上訴人先持刀恐嚇詹國正，嗣詹國正因心生畏懼而遠 離其營業小客車後，上訴人始另萌生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 ，上車駛離現場而為搶奪上述營業小客車之犯行，原判決因 而論斷本件上訴人所為如其事實欄所載恐嚇危害安全及攜帶 兇器搶奪犯行，係出於各別之犯意而為，且行為互異，因而 予以分論併罰，於法亦屬無違。上訴意旨謂上訴人所為前開 2 犯行，應論以想像競合犯而僅從一重處斷云云，而指摘原 判決就上述2 犯行予以分論併罰為不當，依上述說明，同非 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至其餘上訴意旨，均非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 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之情形，徒就原審採證職權 之適法行使，以及原判決已明確論斷說明之事項，暨不影響 於判決結果之枝節問題，漫事爭論，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之首揭說明，其上訴為 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0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李 錦 樑
法官 林 靜 芬
法官 林 海 祥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