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385號
上 訴 人 樂立本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
8年2月13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41 號，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1878、1879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 ，本於事實審法院之推理作用，認定上訴人樂立本有其事實 欄一所載在如其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1、2所示私文書， 先後偽造被害人徐雲康署押再行使，計2 次（事實欄一㈠部 分想像競合犯修正前詐欺取財罪）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 此部分之無罪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行使偽造私文書2 罪刑 （事實欄一㈠部分依想像競合之例從一重論以該罪，屬輕罪 之詐欺取財部分，依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但書得上訴於 第三審法院），並均為相關沒收之諭知。已詳述其調查、取 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所為之論斷 ，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 背法令情形存在。
二、上訴意旨略以：
㈠依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公司）函覆之 徐雲康保險契約狀況一覽表，徐雲康有7 種不同類型之簽名 筆跡，檢察官未將上開7 種筆跡送驗比對，也未將上訴人當 庭所書寫徐雲康及陳秀枝筆跡一起送驗。上訴人曾在上訴審 及第一審請求再次送驗，但法院未說明不予採納之理由。原 審對上訴人究係如何於國泰人壽富利年年終身保險保單號碼 0000000000號保單（下稱富利年年492 保單）要保書偽造徐 雲康簽名筆跡，未提出任何具體說明。況該保單簽約時，上 訴人及邱玉子因配合公司雙經手人制度，一起前往徐雲康住 處，親見徐雲康當場簽名，邱玉子既已判決無罪確定，原審 認定上訴人有罪，顯然速斷，有理由不備之違誤。 ㈡富利年年492 保單要保書上之要保人住址（含電話）會填寫
邱玉子女兒住處，是因先前曾為徐雲康申辦過469保單及398 保單，住居所地址變更至該處，且保單批註後又會歸還給徐 雲康，豈可能會不知情？而地址變更目的只是要幫徐雲康代 收對帳單，收到後會向徐雲康當面告知及解說，徐雲康並非 無法收到按期寄送之所有契約狀況一覽表，且縱保單簽收回 條為上訴人所偽造，或是徐雲康自承於喝酒後簽署之文件所 完成，原審均未查證及說明，有調查未盡之違法。 ㈢富利年年492 保單簽約時，徐雲康同意由上訴人先開立支票 代繳第一年度首期保費，國泰人壽公司訂定之展業處續期保 費事務處理規定，是指「續期保費」，而非「第一年度首期 保費」，上訴人也未受到任何懲處之公文。本案還有創世紀 變額萬能壽險、新康順101 終身保險之第一年度首期保費， 均是由上訴人幫忙徐雲康開票代繳的，為何在第一、二審均 判決無罪，原審未經查證，即認定上訴人有罪，自屬當然違 背法令。徐雲康先後2 次持保單向國泰人壽公司質借，款項 均匯撥其楊梅高榮郵局帳戶，且於第一審審理自承是自己所 親簽，如徐雲康於民國97年1月9日即知悉保單被偽造，就應 提出申訴，為何遲至100年9月間才向國泰人壽公司檢舉，原 審對此緣由全未查證，顯有應調查而未調查證據之違誤。 ㈣富利年年492保單是於95年12月19日簽訂，97年1月14日因徐 雲康詢問才提出變更為密戶之申請，後於98年3月23 日徐雲 康申請變更為非密戶，保戶單據類之文件不會僅送達上訴人 之處所。又其所申請變更密戶、非密戶，國泰人壽公司均會 在保單上做批註事項，且依國泰人壽公司101年7月25日函說 明二，業務員不會因此項申請，而有佣金或業務獎金可領取 。該變更密戶申請書是否為上訴人所偽簽，或為徐雲康自承 於喝酒後所簽署，也未一併送驗以查明真相，原審違背證據 法則，且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㈤若依原判決之論述，上訴人從徐雲康詐得新臺幣（下同） 4 萬元，上訴人直接獲利即可，何必大費周章再偽以徐雲康名 義投保富利年年492保單，有違一般常理。富利年年492保險 獲得之佣金僅6071元，原審所指業務員除佣金外，尚有續期 保費、年度業績、區業績、營業處業績之佣金說法，而各項 業績所產生之佣金或獎金，到底實際數字及金額為多少，是 否有再向國泰人壽公司詢問及查證來證明上開論述，亦未詳 細說明。又依國泰人壽公司100年6月15日函，一看便知調查 結果是有利於上訴人，原審卻做出不利於上訴人之解釋，違 背證據法則，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云云。
三、惟查：
㈠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
，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 證理由，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且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 指述，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惟茲所謂 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 倘其得以佐證被害人指述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指述 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又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 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害人之指述為綜 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屬補強證據 。是所謂補強證據，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 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原判決 已敘明如何依上訴人之部分供述、徐雲康之證述，及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1年1月19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 書、附表一編號1、2所示要保書及申請書、徐雲康保險支票 繳付紀錄、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北中壢分行之上訴人簽發用以 繳付富利年年492保單第一期保費之37043元支票正反面影本 、徐雲康郵局帳戶97年1月9日自動轉帳扣款36669 元之存摺 影本、徐雲康保險費繳納狀況一覽表（2 份）、徐雲康之楊 梅高榮郵局帳戶申請書、帳戶存摺、國泰人壽公司107年6月 6 日陳報狀、業務員招攬佣金明細表、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 請書、國泰人壽公司保險費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國泰人壽 公司陳報狀暨所附註資料、國泰人壽公司有關徐雲康申訴調 查資料等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認①富利年年492 保險要 保書上「徐雲康」簽名，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 刑事警察局）比對鑑定結果，非其本人所簽署，核與徐雲康 之證述相符；富利年年492 保單要保人之住址、電話為上訴 人使用之處所，與徐雲康無關，是縱國泰人壽公司曾按期寄 送契約狀況一覽表，徐雲康亦無法收受知悉，此與徐雲康所 稱未簽收保單回條等語相符；該保單首期保費固係上訴人簽 發支票兌付，惟國泰人壽公司已明定嚴禁以票據代墊保戶保 費，上訴人可待徐雲康提出保費後再辦理，應係有利可圖， 才會違反公司內規；第二期保費係上訴人利用徐雲康對其之 信任，使徐雲康在空白自動轉帳付款授權書簽名後，申辦自 動轉帳付款支付保險費，並非徐雲康知悉富利年年492 保單 並同意自動轉帳支付，無法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該保單除 繳納前述2 期保費外，未再繳納他期保費，且於保單價值準 備金不足墊繳保費後，即停效並終止契約，核與徐雲康證述 未曾簽署富利年年492 保單等節相符；至該保單嗣雖經上訴 人以徐雲康名義申請質借，並於98年間向國泰人壽公司領取
年金，為徐雲康所不爭，然此「事後」因故決意以要保人身 分提領、借款之客觀事態，仍無足否定上訴人事前未經告訴 人同意或授權即擅自偽造附表一編號1 所示要保書並持以行 使之客觀事實。②徐雲康並無成為密戶之必要，該密戶應係 上訴人所申請，成為密戶後，保費單據類文件會單獨處理給 予客戶，國泰人壽公司在送交保費單據類文件時，僅會送達 至上開上訴人所使用之地址，徐雲康無法收受，由此益證上 訴人確有偽造私文書之事實。③富利年年492 保單之佣金固 僅有6071元，惟上訴人前於95年12月3 日以徐雲康名義提出 申請書，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提領4 萬元指定匯撥至徐雲康 郵局帳戶，待國泰人壽公司匯撥後，上訴人於同年月9 日透 過徐雲康母親陳秀枝轉知，佯稱該4 萬元係國泰人壽公司誤 匯至徐雲康郵局帳戶，必須繳回，徐雲康乃依指示領取4 萬 元交予上訴人等犯行，業經判決確定（按即上訴狀所舉 398 保單），是上訴人以此詐欺所得，再偽以徐雲康名義，投保 富利年年492 保險，扣除保費後仍有利得，況其仍可輕易獲 得徐雲康空白授權之簽名，則以其他告訴人之保險來填補第 一期保費，且在保險實務上，保險業務員除佣金考量外，尚 有年度業績、區業績、營業處業績之考量。④附表一編號 2 所示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之「（原）要保人簽章」欄內 之「徐雲康」簽名，經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與徐雲康本 人字跡不相符，與徐雲康之證述相符；徐雲康無申請密戶之 必要，且嗣後雖改為非密戶，但地址變更為上訴人之戶籍地 ，益證該保險契約均係上訴人所掌控，徐雲康無從獲悉。⑤ 富利年年492 保單之密戶變更申請，嗣經國泰人壽公司批註 ，然上訴人事前未經授權擅自偽造「徐雲康」簽名而行使， 縱事後因徐雲康未察，且經上訴人利用徐雲康對其信任關係 ，從中安排完成批註程序，仍無足解免上訴人事前未經同意 擅自偽造「徐雲康」簽名而行使偽造附表一編號2 所示申請 書之罪責。而就上訴人所辯稱：徐雲康曾表示該保單上簽名 似是自己親簽，且國泰人壽公司每年寄送契約狀況一覽表； 上訴人為徐雲康支付首期保費，與獲得佣金相較，屬得不償 失；上訴人將該保單改為密戶，嗣再改為非密戶，均是依徐 雲康自己之需求而更改，上訴人無偽造文書申辦密戶之必要 ；又本件保單乃自徐雲康帳戶扣款，且曾2 次持之向國泰人 壽公司質借並領取年金，可見本件保單係徐雲康簽署云云， 何以均不足採信，詳予指駁論明（見原判決第4至11 頁）。 所為之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按，無違經驗、論理法則，乃 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亦無理由不備或理由 矛盾之不當情形。原審並非僅依徐雲康之證述作為唯一判斷
依據，乃綜合各項直接、間接、情況證據調查結果所得心證 而為判斷，上開補強證據，均足以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檢 察官送刑事警察局進行筆跡鑑定，已將國泰人壽公司有關徐 雲康之要保書、變更申請書、付款授權書、陳述狀、徐雲康 當庭書寫筆跡、徐雲康在其他金融機構申請開戶印鑑卡、申 請書等，作為比對文件，與包含附表一之爭議文件比對鑑定 （見101年度偵字第1879號卷第6頁），是其搜集之比對樣本 已屬足夠，刑事警察局始能得出鑑定結果，並無未將徐雲康 其他簽名筆跡一併作為比對樣本送鑑定之情事。原審已說明 ：徐雲康之簽名是否為上訴人所親為或令他人所為，均無解 於其偽造之事實，是本件並無將上訴人所當庭書寫之徐雲康 等人筆跡併送鑑定之必要。又國泰人壽公司函覆之「展業處 續期保費事務處理規定」，雖名為「續期保費」，但原審函 詢內容：「貴公司是否禁止業務員自己開立支票繳付客戶之 保費？」（見原審卷第72頁），係就保費繳納之整體情形而 為詢問，並非針對續期保費，而該公司函覆內容：明定「嚴 禁收費工作人員以票據代墊保戶應繳保費。違者概依章則議 處。」後續亦持續於公文及通知中重申嚴禁業務同仁代墊支 票等語（見原審卷第76頁背面），亦係就繳納保費之一般性 情形為回覆，自包含第一期保費之繳納情形。另上訴人經起 訴而由法院判決無罪部分，主要是因徐雲康嗣因故或基於與 上訴人之信任關係簽署相關文件，而無法認定上訴人有偽造 私文書之行為與本件已確認附表一所示文件之署押非徐雲康 所簽署之情形不同；而邱玉子判決無罪之理由，主要是依上 訴人、徐雲康之陳述，認其對於本件相關保險商談過程並未 參與，並無證據證明其有共同犯意聯絡，自均不得比附援引 。至於徐雲康之申訴調查資料（見他字卷一第151至158頁） ，僅係作為上訴人之辯解：申請變更為密戶無從領取佣金云 云，無足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理由。（另上訴狀所舉469 保 單，亦經原審前審判決係偽造私文書有罪確定。）上訴人之 上訴意旨，或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 ，就相同證據資料而為不同之評價，或對不影響判決結果之 枝節問題，漫事爭論，難認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該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 無，具有關聯性，倘予採納或經調查所能證明者，得以推翻 原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得據以為不同之認定而言。如非 事理所必然，或係無從調查之證據方法，或僅係枝節性問題 ，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僅在 延滯訴訟，甚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即欠缺其調查之 必要性，縱未調查，或未於理由加以說明，均與所謂違背法
令之情形不相適合。於原審審判期日，審判長問：「尚有何 證據請求調查？」上訴人答稱：「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 103 頁），原審因事證已明未為無益之調查，並無調查責任 未盡之違法。上訴意旨認其曾在上訴審、第一審請求將上訴 人當庭所書寫徐雲康、陳秀枝筆跡一起送驗；原審未向國泰 人壽公司函查是否按期寄送所有契約狀況一覽表；徐雲康何 以遲至100年9月間才向國泰人壽公司檢舉；各項業績所產生 之佣金、獎金之金額為何等，指摘原審有調查證據未盡之指 摘，尚有誤會，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㈢上開及其他上訴意旨，係對原審職權裁量及已說明之事項， 徒憑已見，任意指摘，並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本件上 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0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謝 靜 恒
法官 沈 揚 仁
法官 鄭 水 銓
法官 楊 真 明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0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